第一章
沈清沅倒追太子多年,终于在第七年与他订亲。
满京城都当她是天下笑柄,不知羞耻。
可只有她知道,她对谢景渊是特殊的。
只因谢景渊脸盲,却能一次次对她一见钟情。
直到他的表妹昭和郡主回京,谢景渊变了。
他记得住昭和的脸,记得住昭和爱吃的东西,记得住昭和昨穿了什么,戴了哪支簪子。
而沈清沅只因问了一句,就被谢景渊当众退婚。
看着谢景渊小心翼翼揽着昭和离去的背影,沈清沅黯然神伤。
系统在此刻冰冷提醒:
“任务失败,男主谢景渊生命仅剩半月,将为宿主提前挑选新的攻略对象。”
......
大婚的前一,红绸遍缀丞相府的每一寸青砖。
沈清沅坐在青铜镜前,任由丫鬟给她别簪戴花。
“小姐,殿下对您真好,特向帝后求来凤冠霞披迎您为妻。”
她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渐渐蓄满泪。
就在方才,系统告诉她:
“男主的表妹昭和郡主回京了,宿主,如果这次再失败,我将会进行抹。”
不待她追问,院子里的门被人急匆匆推开。
谢景渊一身玄衣,看向自己时先是一愣,而后握住她的手。
“清沅,成婚之可否延迟半月?”
沈清沅觉得腔中有什么砸到心口,疼得鼻子发酸,“为什么?”
算上这一次,沈清沅已经是第四次攻略谢景渊了。
但每一次,谢景渊都会选择昭和,那个同他一起长大的义妹。
谢景渊看了眼双目猩红的沈清沅,眉头紧蹙。
“舅舅在世时曾让我照顾昭和,当我允诺他后会娶昭和为妻。”
“现下她也到适婚年龄,但你是我认定的太子妃,你二人谁做妾我都为难。”
“不如这样,半月后你同昭和一起出嫁,二妃并尊,如何?”
沈清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愣住。
“......你说什么?”
二妃并尊?
明就是婚期,天下皆知,可现在他告诉她,不娶了。
等半月后,立正次妃,与昭和一起嫁到东宫?
她的脸,丞相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清沅,我知道委屈你了。”
谢景渊弯下腰,哄道:
“但你宽心,金玺依旧由你掌管,昭和只是占个正妃之名而已。”
这一番话让沈清沅有些想笑。
原来他知道自己委屈。
可她不仅让她推迟出嫁,还要她以次妃之名嫁过去。
次妃?
说得好听,不过是地位高一点的妾。
想她爹乃是当今丞相,外祖家乃是江南第一富商。
便是做皇后都绰绰有余。
这句话,是当年谢景渊私下同她说的。
时隔几年,他竟然让她做他的妾。
沈清沅犹如晴天霹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谢景渊冷声吩咐下去。
“把这些东西都撤了!去锦绣阁订一批上好的绸缎给昭和用!”
她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当初要嫁给他时,谢景渊说他是太子,不宜铺张浪费,便是娶太子妃也应从俭。
丫鬟说是对她好,其实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那套凤冠霞披,便是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都不曾有。
可这些她向往的,不需要昭和开口,谢景渊就已经安排好。
“出去!”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谢景渊看到她这副样子,欲言又止,语气软了几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母后也知晓了,今我便下诏通知。”
“明我会把补偿送到府里来,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清沅侧着头,隐约听到昭和一句低低的嘲笑。
她攥紧拳头。
不多时,丞相夫人带着丫鬟赶来。
“乖女儿,方才殿下说明婚礼取消,这是怎么了?”
听到娘的声音,沈清沅眼眶微红,瘪着嘴回头。
“娘,我不想嫁了......”
丞相夫人一怔,抹着泪抱住她。
“好,不嫁就不嫁,当咱稀罕他那太子妃之位!”
“等明,就让你爹爹和兄长辞官,娘让他求你回去!”
第二章
沈清沅被太子退婚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一时之间,围在丞相府外的人络绎不绝。
丫鬟上街回来,气鼓鼓地把绸缎往地上一甩。
“太子殿下竟然说小姐您的眼光最好,让您给昭和画喜服的款式!您好歹也是太子妃,她一个死了爹娘的......”
沈清沅看到院子里的昭和,连忙打断她,“闭嘴。”
昭和快步走上来,毫不犹豫地给了丫鬟一巴掌,在沈清沅愣神间又甩给她一巴掌。
“小姐!”
沈清沅被打偏了头,她捂住脸,咬紧牙关,“公主为何打我?”
“我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打你个丞相女还需要理由?”
说着,她带着嫌弃的目光扫视这间闺房,等看到墙上挂着的喜服后,脸色扭曲了一下。
“姐姐这件喜服真漂亮,还有这凤冠。”她戴到头上,笑眯眯地看向沈清沅,“本公主觉得,还是更配我一些!”
沈清沅攥紧拳头,低声提醒,“那是皇后娘娘赏我的。”
“那又如何?”昭和冷笑,“你的男人都可以让给我,更何况一个凤冠霞披?”
她命人取下来。
皇后娘娘对她甚好,沈清沅不愿将娘娘的一番心意任人糟蹋,她扑上去想抢回来。
昭和大怒,拿起一旁的剪刀戳烂这件衣裳。
凤冠也被她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数十下。
“不要!”
但太晚了,沈清沅跪在地上抱着只剩个构架的凤冠低泣。
就在这时,谢景渊带着十里红妆进了府。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愣住,“这是怎么了?”
他没有看沈清沅,而是习惯性走向昭和,小心翼翼地检察她全身,“有没有事?”
昭和摇头,假意抹着眼泪,装出难堪的神色。
“我见姐姐的凤冠霞披好看,想借来看看,可姐姐宁愿毁了也不愿意。”
“胡说!明明是你......”
“够了!”谢景渊冷喝一声,眼里闪过不耐,“沈清沅,你竟然敢毁坏母后赏你的贺礼!”
“亏我还因愧疚于你,给你补足十里红妆!”
说完,他搂过昭和,温声安慰,“你若想要,我再去母后那求一套便是,她穿过的你也不嫌脏。”
“你放心,等我们成婚那,我定许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沈清沅抬头,清楚地捕捉到谢景渊看向自己时,眼神里的茫然与厌恶。
紧接着便听到昭和捂着嘴娇笑。
“表哥你连人都认不清,别到时候认错了新娘子,把我那份全给了姐姐~”
谢景渊哼笑一声。
“你是我表妹,在我眼里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还能分不清是蚌壳还是珍珠?”
沈清沅瘫坐在地,死寂的眸子动了两下,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她曾经爱到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的男人。
是啊。
他脸盲,这七年里,他从未记住自己的脸。
所以她每都会穿着新衣裳去见他,他先是一愣,而后眼里闪过惊艳:
“这位姑娘同我认识?”
知道是她后,便会懊恼道歉。
“怪我,你昨才穿了这身衣裳,我竟给忘了!”
“不要生气,我陪你挑几件新的衣裳赔礼道歉可好?”
他只记得道歉,却不记得,她身上这件也是昨他的赔礼。
七年里,二千多个夜,上演了四年。
每次他都会爱上她这张脸。
那时候沈清沅以为,她对他是特殊的。
爱上她这张脸,也是爱她不是吗。
直到昭和郡主的出现......
看到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曾几何时,他也这般对过自己。
他会在夜里翻出皇宫,陪自己去逛庙会。
他会不顾太子身份,撩起衣袍同她下水捕鱼捉虾。
他会因为记不住她而愧疚,所以亲手画了她的画像,挂在床边夜描摹。
可他还是变了心,认为昭和是神明赐予他的良缘。
既如此,那她便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谢景渊,我们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