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80年秋,科研院所门口。
沈韵秋来领取公派留学审批文件,却被工作人员告知不予通过。
“同志,我们没有查到你的录取通知。”
她连忙跑回家取录取通知书,却发现原本署着她名的录取单,却在继妹沈南溪手中。
“淮舟哥,要是姐姐知道你把她的通知书给我,肯定会和你闹离婚的。”
一向对沈韵秋温柔体贴的傅淮舟此刻语气冰冷。
“正好,我这次回国,除了带你走,另一件事就是同她离婚。”
沈韵秋身体一僵。
她手里抱着傅淮舟托街道办给她买的花,还有一封漂洋过海的信封。
“淮舟,我的录取通知书为什么在南溪手里?”
可傅淮舟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牵起沈南溪的手提了离婚。
“你成分不好,只有南溪这样优秀的科研人员才配和我一起出国,共建祖国科研的未来!”
沈韵秋心如刀绞。
她外祖家曾经是地主,为此,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婚配,沈韵秋一直是受排挤的对象。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韵秋会变成大龄剩女的时候,当地最大药厂厂长的儿子傅淮舟回国说要娶她。
沈韵秋嫁给了家世不凡的海归博士,结婚第二天,傅淮舟就回了德国,她独守空房五年。
可傅淮舟不曾亏待过她,每个月都会带洋玩意哄她开心,也会写信报平安。
结婚五年,她一直没有子嗣,公婆多有怨言,但傅淮舟主动揽责,甚至还买了新房让她搬到城里。
镇上的人谁不羡慕沈韵秋嫁了个好男人。
她不信傅淮舟会离婚,强撑着笑,“淮舟,别闹了,录取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现在不是了。”他语气冷漠,“我已经把南溪在研究所的那些给教授看过了,他驳回了你的留学申请,以后,南溪才是他的关门弟子。”
沈南溪才来研究所两个月,一直在所里打杂,哪里跟过。
沈韵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一把抢过沈南溪手里的资料,满眼不可置信,“傅淮舟,这些都是我熬夜做出来的数据!你怎么能说是她的!”
傅淮舟眉心皱得很紧,“韵秋,虽然我人在国外,但南溪每周都会跟我汇报实验进展,你说是你的,证据在哪儿?”
沈韵秋立刻跑到书房找证据,可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见自己那本专门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记。
她立刻想到了所长,想打个电话请他作证。
经过卧室时,沈韵秋忽然听到沈南溪的哭声。
透过门缝,傅淮舟脸上是罕见的温柔,他一把搂过沈南溪,低着头哄:
“南溪,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放心,沈韵秋就算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可是姐姐也参与了,你带我走,我就成了破坏你们感情的人,我不能让姐姐离婚......”沈南溪抬起泛红的脸。
傅淮舟愣了一下,语气很冷,“她一个孤儿,成分也不好,离了我哪个单位敢要她?”
“她要是想活下去,就只能答应我离婚,你放心,她放在书房的那些东西我全都烧了,不会造成威胁的。”
“药物马上研发成功了,等半个月后,试药成功,我就带你去德国。”
听到这番话的沈韵秋愣在原地,她猛地跑回到书房,不停地翻找,终于在书柜的最上方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
里边放着一沓信封,她松了口气,抱在怀里。
幸好这些信还没有丢。
沈韵秋浑浑噩噩地下楼,经过卧室时,里边传出两人暧昧的声音。
她一直知道傅淮舟心中只有事业,一门心思想要在外求学,将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带回国。
所以五年里,他说工作忙,请不了假不回家,也不和自己亲热,她都能理解。
可如今,傅淮舟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二楼。
“南溪,五年了,我每个月都会回来陪你两次,怎么还没见怀?”
后边的话沈韵秋听不清了,耳朵嗡嗡的,像是有上万个人趴在耳边吵。
傅淮舟每个月都会回来,还不止一次?
怪不得,怪不得沈南溪每个月都有那么两次来城里,每次回镇上时,都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现在想来,全是傅淮舟给她买的,那上周开豪车送她回家的人也是他了......
听到一切真相的沈韵秋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痛意传遍四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
沈韵秋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忽然,眼前被一抹黑笼罩。
昏昏沉沉间,她听到熟悉的一道声音。
“傅工,药物还未进行临床试验,如果强行用在沈工体内,很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第二章
整个研究所,姓傅的只有傅淮舟一个。
还没等她睁开眼看清楚是谁,脖子上就扎了一针。
意识消散之前,她听到了神似傅淮舟的声音。
“之前婚检时医生说过,她的自愈能力很强,南溪还在等着救命,试药吧。”
“可是这一批药药效还不确定,完全可以用老鼠——”
助理还想再劝几句。
“我是她丈夫,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沈韵秋眼角流下一滴泪,傅淮舟离开前看到了,身形一僵。
不知过了多久,沈韵秋醒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撑着坐起身,昏迷前的画面钻进脑海。
沈南溪从小就有血液病,五年前,爸妈忽然说有办法治了,她也为此高兴。
却没想到,他们说的办法竟然是让她做试药体,她的婚姻也是傅淮舟为了沈南溪的一场骗局!
怪不得当初婚检结果出来时,傅淮舟会迫不及待地和她领证,怪不得,这些年他不肯和自己亲热。
现在想想,恐怕当初他支持自己进入研究所,也是为了给沈南溪出国铺路。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韵秋立刻出院回家,找到了录取单。
看到署名那一栏被涂改后“沈南溪”的名字,指甲陷进掌心,她一咬牙,撕成了碎片。
这一幕正好被傅淮舟看见。
“沈韵秋,你在什么!”
他脸色骤沉,大步走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沈韵秋甩开手,“别碰我!”
沈南溪不知何时来了,脸色苍白,此刻惊呼着向地面摔去。
傅淮舟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挡在中间的沈韵秋,急切地跨步上前。
“南溪!你没事吧?谁让你下床乱跑的!”
他的声音是沈韵秋从未听过的紧张和关切。
沈韵秋被他那一推,后背撞在了坚硬的金属床栏上。
五脏六腑跟着痛,连额头也跟着冒出冷汗。
她看着傅淮舟小心翼翼扶着沈南溪,一脸焦急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狼狈撞伤的惨状,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淮舟哥,我肚子疼......”
傅淮舟打横抱起她,经过沈韵秋时,眼神带着冰冷和厌烦,“沈韵秋,你最好祈祷南溪没事!”
沈韵秋扶着桌子站起身,一步步往书房走。
此时心痛大于后背的疼痛,她取出信纸,“寸甫,我的录取单被人毁了,去德国见面的约定就此作罢了,请原谅我失信。”
装进信封后,她将信封交递给邮局。
工作人员看到她,乐呵呵地,“沈工又来送信啊,不是说要去德国和笔友见面吗?”
沈韵秋眼神一暗,露出苦涩的笑,“不去了,写封信告诉他。”
工作人员愣住,瞥到她苍白的脸色。
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痒,沈韵秋失魂落魄地往医院的方向走。
拿着药单穿过大厅时,意外地看到傅淮舟的身影,她下意识跟上去。
病房里沈南溪摸着小腹,正一脸幸福地靠在傅淮舟肩上,他低着头,摸着她的腹部温柔地笑。
紧接着,傅淮舟说,“南溪,你辛苦了,等宝宝稳定一点,我就带你去登记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