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怀瑾考上状元,答应迎我进门的那天,他的青梅受了情伤。
为了不她,我们的婚期一再延期。
终于到成亲那,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少年将军。
他们为了裴怀瑾的青梅,大打出手,刀朝我们刺过来时,裴怀瑾护着青梅,而我,却因此磕到脸毁了容。
之后我不管是养伤,中毒,难产,都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而每一次,裴怀瑾选的人都不是我。
至死,我都不知道为何会死得这么惨。
直到,我看见虚空漂浮的文字。
【女配活该,男三就该是女主的,她凭什么抢】
【古代深闺养出来的娇妇人,哪有我们现代穿过去的女主活泼明媚,惹人疼爱】
原来,我只是衬托女主被所有人爱的对照组。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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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我的夫君却将他的青梅护在身后。
「婉婉在皇宫任性,招惹了太子和少将军,如今这二人找上门来,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阿芷,你是农女出身,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先带婉婉避一避,等安置好了她再......」
和前世一样,裴怀瑾要在成婚当延期。
说来荒唐,上一世我竟遂了他的意,结果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料,茶余饭后谈了小半年。
这一次,我抬起的半边脸上垂着惊乱之中散落的髻发,直接打断了他。
「倘若你今天一定要走,那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裴怀瑾被我眼中的决绝震慑,但下一瞬,他又不当回事地笑笑。
「阿芷,别说这种气话,我既然答应娶你,就不会反悔。」
他当然不信。
毕竟,这场婚事是我陪他寒窗苦读三年,无数个夜辛苦换来的。
可却不敌叶婉婉一句做作的俏皮话。
「都怪我不懂事闯了大祸,想来是这段时我在府上长住,姐姐误以为我要抢走瑾哥哥。」
「胡闹!」
裴怀瑾宠溺得直笑话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拈酸吃醋。」
我心中疼得直想发笑。
叶婉婉住进府邸来两月有余,屡次装晕喊疼,假借受了情伤,裴怀瑾怕到她,我们的婚期延迟了整整五十八次。
如今大婚,她故意走漏风声,引得太子和少将军前来,存心要裴怀瑾不得与我成婚。
这对青梅竹马的抢婚情趣,重活一世的我,没心力再陪玩了。
「裴大人只管一试。」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漠然,裴怀瑾的动作放慢半拍。
「阿芷,你......」
话没说完,一阵刀剑交加的碰撞声响起,裴怀瑾脸色大变,立马将叶婉婉护在怀里。
「婉婉当心!」
早有预料的一幕,却还是被刺痛了眼。
我仿佛看见我即将毁容,中毒,难产至死的结局。
【女配赶紧认清现实,男三本就不爱她】
【我们妹宝可是明媚活泼的现代少女,女配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卖花女,能嫁给状元男三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不被爱还要硬抢,这就是下场】
虚空漂浮的一排排文字,肆意批判我的身份,贬低我处处都不如叶婉婉。
我却不再愤怒。
反而对着虚空一笑,偏不让他们如愿。
太子和少将军不是会对中剑的人倾心吗?
那这个人,我也当得。
看着朝我刺来的冰冷刀刃,我主动挑上了太子。
「呲——」
皮肉入骨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袭来,昏迷的前一刻,我不出意料看到太子错愕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喑色。
「你是......裴状元的新妻?」
2
我醒来的时候,弹幕还在我面前疯狂滚动。
【女配万念俱灰寻死,苦肉计?】
【这一剑明明该刺中妹宝,太子才明白心中所爱,追妻火葬场】
【坏了,男三回头了,关键时刻,他居然丢下妹宝去找女配】
裴怀瑾就坐在我床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痕,往常我陪他深夜温书时常见到,定是熬了通宵。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发沉。
「就为了报复我要带婉婉先走,你竟躲也不躲。」
「阿芷,你何时也会这般使小性子了?」
我微愣过后,心中的些许波澜也被抚平。
「往哪里躲?」
上一世,我躲的结果就是磕伤脸,毁去容颜。
而叶婉婉因为中了剑,得到所有人的关心。
太子将她带走,裴怀瑾就点了府中下人去寻。
他心中焦急,连给我差遣去请大夫的丫鬟都忘了留下,导致耽误太久,伤疤久久不褪。
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阿芷,你为何不躲?」
「明知婉婉危在旦夕,你还故意让我分心,如今婉婉受伤,太子更是不知将她带去了何处。」
我容颜被毁,裴怀瑾心有歉疚,却只是哄我:「白璧微瑕,幸而阿芷你足够美貌。」
如今,他又一次找我问责。
「你可知我因你分神,婉婉磕到了脸,若非救治及时,只怕就要毁容!」
看,他也知道女儿家爱美。
我不禁笑出了声,牵动得口的伤都有些发疼。
「如今我们婚约作废,你无权私下责问我,我若有错,你尽管上官府去告,有什么处罚我自会一力承担。」
裴怀瑾难以置信:「到了此时,你竟还不忘耍性吃醋。」
我垂下眼:「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他气得手抖,拂袖离去。
这一走,一连几天都没来看我。
但我知道他身在何处,弹幕可是热闹得很。
【裴状元每天都往妹宝院子里跑,少将军更是心疼,恨不得住进状元府,就连太子那个冰块脸,都送了不少东西】
【对比之下,女配孤零零一个人真是凄惨】
我并不放在心上,裴怀瑾不来我更清静,省得惹我心烦,耽误我休养身体。
直到丫鬟来告诉我,大夫给我开的药方中,有一味奇珍,原本府上就有,但全都被裴怀瑾挪到了叶婉婉院里。
丫鬟:「大人想是忘了,奴婢去找大人讨。」
我摇头,跟裴怀瑾相识三年,怎不知他是故意的,就等着我去向他低头。
「不必了,去找大夫重新开一味代替罢。」
没有那味奇珍,药效没差,却少了镇痛的效果,伤口像是在被剑刃反复摩挲。
我疼得大汗淋漓,连裴怀瑾何时到的都不知道。
他知道我买不到那味药,那药是他中了状元,皇恩赏赐才有的。
裴怀瑾望着我。
「阿芷,你性子这般倔强,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带来了那味药。
「婉婉今心情不大好,嫌脸上的伤疤好得慢,不肯见人,你去哄哄她,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原来,这是交换条件。
我笑着把药一把扫开:「你是说,叶婉婉伤了脸,需要中剑的我去给她道歉?」
裴怀瑾又生怒气,但见我面色苍白,终是一叹。
「阿芷,别闹了,终究是你的不是。」
「婉婉不开心,太子和少将军非要见你,未免落下话柄,我只能先罚你。」
我沉默片刻:「若我不去呢?」
他冷了脸色。
「为了公允起见,我不能把药给你。」
我看着他,静静出声。
「好,我去。」
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小青梅的聪慧状元,若是知道是他亲手将未婚妻推向别的男人,会是何种想法?
「你别后悔。」
裴怀瑾微顿,接着语气揶揄。
「阿芷,别吓唬我,这是你应得的。」
3
我失笑,坐上他推来的轮椅。
可即便如此,裴怀瑾犹不放心,路上反复叮嘱。
「方才的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罢了,婉婉面前可不许再说,否则太子和少将军定要罚你。」
「她爱吃的茶我都送回去了,届时你直接用就行。」
「我还备了一支她喜欢的牡丹簪,定能叫她高兴。」
我全程不发一语,听到这一句才抬眸。
「牡丹?」
「事态匆忙,我没来得及去买,就从你妆奁里挑了一支......」
声音一顿,他也意识到了。
那支簪子是三年前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等这件事完了,我就再给你买,不我亲手给你雕......」
我打断他:「这倒不必。」
情已不在,要信物做什么?
裴怀瑾忽觉不舒服,蹙眉拉过我的手。
「谁说不必,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不跟讨厌的人喜欢同一样物品。」
裴怀瑾骤然沉下脸,正巧,叶婉婉的丫鬟匆匆行来。
「叶姑娘说她想吃柿子饼。」
「我,亲自去买。」
裴怀瑾重重撂下这一句,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
「大人——」
丫鬟着急不已,「夫人何必要故意气大人,大人不在,还不知道叶姑娘要如何为难夫人!」
我早有预料:「无妨,他在不在,都不要紧。」
「还是姐姐聪慧,知道瑾哥哥必定是向着我的。」
凉亭里,叶婉婉正欢快地荡着秋千,冲我眨眼。
「姐姐,既然来道歉,就应该懂点规矩。」
我看着她,想起上一世,她要我给她跪着敬茶的画面。
明媚俏皮?
不过是仗着有人庇佑肆意妄为的假象。
我忽而一笑。
「我何错之有?」
说完,将滚烫的茶水泼向了她,叶婉婉脸色顿时变了。
「贱人,你还想毁我的脸!」
一大巴掌狠狠打在我脸上。
【敢爱敢恨,这才是我们的妹宝】
【好歹毒的女配,不知道太子和少将军都在吗】
【等下妹宝掉下水她就知道厉害了】
可下一瞬,我就从栏杆上摔下了水潭。
丫鬟立即大声呼救。
弹幕一连串的问号。
我被太子救上来的时候,叶婉婉和前世的我一样,表情十分无措。
「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姐姐,你说句话呀!」
我抬起湿漉漉的脸,望向太子和少将军。
「是我不好,叶姑娘打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站稳的。」
太子冷下脸色,少将军更是叹气。
「你觉得孤是好骗之人?」
「婉婉,我们都看见了......」
叶婉婉百口莫辩,她想不通本是她计划的剧本,为何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她还有一招。
性情少女,泫泫欲泣。
裴怀瑾带着柿饼回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瑾哥哥,他们都不信我,我只有你了。」
裴怀瑾见我浑身湿透,衣裳浸血。
他皱了皱眉,却在开口之前,先掠过叶婉婉的泪痕。
「阿芷,向婉婉道歉!」
【哈哈哈,女配忙活半天,结果白】
【真可怜,不像妹宝,怎么都有人爱】
弹幕疯狂嘲讽我,我却顺从说好。
【古代女子以夫为天,不像婉婉懂得反抗,太子和少将军才会对她青睐有加】
「但前提条件是,请裴大人当众宣布,与我解除婚约。」
满堂皆惊。
裴怀瑾是状元,这门婚事需得他同意取消,才算作数。
可他却笑了:「阿芷,别拿这种话威胁我,我本不信。」
「你只说答不答应?」
裴怀瑾慢慢沉下脸,我笑着将茶敬给了叶婉婉。
「喝了这杯茶,你的瑾哥哥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转身离去,我明显感觉到有两道目光黏着我的背影。
不畏强权,与众不同?
男人要的,顺从永远都是排第一,之后玩的都是情趣。
出了门,丫鬟问我:「夫人,我们真要走吗?」
她担心我的伤口沾水感染,果不其然,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热。
而裴怀瑾本在怒头上,闻言反而笑着下了死命令。
「不是要解除婚约么,现在又假借伤病不肯出府。」
「不用管她,就闹着要我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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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走,别忘了带上那味奇珍。」
可我没想到,裴怀瑾一句话,整个京城的大夫都不肯为我医治。
我躺在草堂里,让丫鬟去熬药。
「宋姑娘?」
睡梦间听见有人在叫我,我睁眼:「......太子?」
太子嗓音略沉:「你伤得很重,孤找了许久才打听到你在这里。」
少将军哼笑:「还有本将军,一并给你请了御医。」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我莞尔:「多谢两位。」
太子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必,本来也是孤刺的你。」
离开之前,他还送了我一样东西。
「有任何事,只管找孤。」
弹幕瞬间暴走。
【这是太子特制的口哨,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响声】
【女配她凭什么?那本该是送给妹宝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我心中轻笑,叶婉婉抢了我的未婚夫,而我抢了她的爱慕者,也不算太亏。
至于裴怀瑾,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离府,依旧当我在赌气。
等他闯进我空落落的院子,已经是七天后。
他带着大夫赶来,终于失了风度:「阿芷,你的伤不能再拖......」
话音一顿,他发现我完全可以下地走路。
奇珍异草都有太子送来,我的伤势自然好得很快。
这下可好,坐实了我骗他。
我料定了他会生气,可他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胳膊连同声音都带着抖。
「还好你没事......」
「我听你院里的人说你发了热,吓死我了,想着你骗我是最好。」
一时间恍若以往,我竟忘了推开他。
等他放开我,笑着同我说。
「阿芷,你既没事,就不要同婉婉计较,替她解了毒吧。」
上一世,我就因为叶婉婉中过毒,对这个字异常敏感:「什么毒?」
裴怀瑾皱眉:「别再装了,阿芷,你那给婉婉茶水里下了毒,害她疼痛了整整七,也该解气了。」
解气不一定,但我确实气笑了。
「谁告诉你我下的毒,叶婉婉?」
「阿芷,适可而止,我已经不计较你骗我的事了!」
见我执迷不悟,裴怀瑾也生出了怒气。
「今不能再由着你,你必须回去为婉婉试毒。」
他将我拉上马车,带回了状元府。
叶婉婉卧在床上,一脸病态。
「瑾哥哥,咳,找到解药了吗?」
我见她装模做样,直接将房里的茶壶淋在她头上。
「你做什么?」
裴怀瑾大惊,我却指着从床上快跳起来的叶婉婉。
「就她这样,你也相信她中了毒?」
叶婉婉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劲儿,倒在了地上。
「宋元芷,你真是越发顽劣无礼了!」
裴怀瑾心疼地扶起她,转头对我冷眼而视。
「如今太子和少将军不再来,但婉婉还有我,我必定会还给她一个公道。」
他叫来毒医,吩咐直接在我身上用药,直至试出与叶婉婉一样的反应。
「裴怀瑾,你枉担状元之名!」
我笑他愚蠢,却掏出了太子留给我的那只口哨。
「那是什么?」叶婉婉嫉妒得眼眶发红。
裴怀瑾眼一冷,夺过来,一脚碾碎。
整整三天三夜,我被关在湿阴暗的地下室,不停地试毒。
裴怀瑾知道,我从小在市井长大,最怕的就是蟑螂和老鼠。
只因我不肯说出具体的毒药。
「别怪我狠心,阿芷,这都是你该得的。」
我从最开始的奋力反抗,变成奄奄一息。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终于宣布毒已解。
裴怀瑾抱着我,松了口气。
「既然毒试了出来,阿芷,这件事我可以不再计较,三天后,我们重新办婚礼。」
他温柔地吻了下我的额头,我闭起的眼皮轻颤。
「我......要回草堂。」
裴怀瑾笑了起来。
「可是要回去收拾东西?也好,我将状元府布置一番,届时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语,却将染血的手指死死地扣进掌心。
三天后,状元府的花轿来迎接新娘,草堂却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即将纳太子妃。
第2章
5
「什么?」
听闻草堂无人,裴怀瑾失手打碎了杯盏。
他皱眉,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东宫要纳太子妃的消息。
叶婉婉在旁嗤道:「姐姐最近闹脾气得很,说不准又躲去了哪儿,想让我们苦找。」
「也是。」
裴怀瑾舒展笑意。
「她盼着这一天盼了三年,终归要进门了,不会真要不嫁我。」
「你们且去她常来往的地方找找,就当是哄哄她了。」
他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人,从吉时找到天黑,渐渐坐不住了。
「怎么会找不到......定是你们找得不仔细,夫人怎么可能会不见?」
来人回禀:「我们问了夫人的邻居,他们说那夫人被送回去后,就没见过夫人出门。」
下人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下人将探听来的消息道出:「郊外最近有野狼出没,常入人家觅食,或许见到夫人就......」
「胡言乱语!」
裴怀瑾怒而拍桌,「你们办事不力,竟还敢诅咒夫人!」
世人都知道新科状元温润如玉,下人们还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慌不择已地低下头。
「我们......马上再去找。」
直到下人匆忙退下,裴怀瑾也还没消气。
他冷哼一声:「怪我平对他们太好,竟拿这种话糊弄我!」
「阿芷不在草堂,便该在西街巷子里的茶铺里,往她就是在那里卖花茶供我读书。」
「罢了,上回送她回去时她就心情不大好,任性闹了这一回,我便亲自去接她。」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笃定,更像是宽解内心无从安放的巨大恐慌。
然而,当他看到铺满灰尘的茶铺,做好的心里防护瞬间瓦解。
「怎么会......没人?」
这时,下人又一次送来一件东西。
「请大人辨认,可是夫人那天离府时所穿的衣裙?」
裴怀瑾一把夺过来,目眦尽裂。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下人衣领被揪起,险些快喘不过气。
「夫人的闺房......床边的地上还有几......狼毛。」
话音刚落,面前传来轰然倒落的声响。
「大人!」
裴怀瑾这一倒,足足有两都起不了身。
哪怕状元府人人都在传,新夫人被野狼啃食而亡,他也依旧不肯接受,派人去寻。
他抱着我残留的衣裙,红着眼状若癫狂。
「若有野狼,阿芷必定会呼救,左邻右舍为何没听到半点动静?」
前来给他医治的大夫嗫嚅着答:「以夫人当时的情况,即便想呼救,应该也没力气了。」
裴怀瑾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到大夫脚边。
「你敢蒙骗我!」
「婉婉中毒七,尚有力气叫喊,阿芷为何不能?」
大夫吓到腿软,一下子招出了实情。
「叶姑娘她本没有中毒,自然有的是力气。」
「咚」的一声,裴怀瑾从床榻上跌了下来。
他想起那几我不分夜地试毒,从最开始的喊疼,到后面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再抬起脸时,他流着泪咬牙。
「去将叶婉婉带到我跟前来!」
知道是中毒的事迹败露后,叶婉婉终于慌了。
「瑾哥哥,你别生气,其实阿芷姐姐本没死,她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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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一片张灯结彩景象。
我喝完药,看着眼前红彤彤的颜色略微有些恍惚。
想不到我梦寐以求的大婚,却是太子给我的。
丫鬟低低笑着:「姑娘,太子回来了。」
我抬起头,眼前一道高大俊美的身影罩下来。
他朝我摊开手,赫然是一袋蜜饯。
「算了时辰你刚喝完药,路上买的。」
我接过来,一笑:「多谢太子。」
太子看了眼我的气色,揣摩:「今看起来好多了,许久不出门,可要上街去走走?」
我养伤多,的确有些闷了,欣然应允。
太子备了马车,内里铺了厚厚的毡子,一路上我半点没觉得颠簸。
马车停在京城最有名的金器铺子。
太子私服出游,即便低调,但精明的掌柜一眼就看出来人不凡。
「这是我们这里最新的流行款,还未正式售卖,公子,夫人,您们可是看到它的一个。」
掌柜谄媚地呈到我眼前。
款式新颖,价值不菲,只是,簪花恰恰是一朵牡丹。
「虽说孤......我大婚,礼部会有封赏,不过我还没单独送过你东西。」
太子没有错过我眼中的一抹亮色,笑了笑。
「喜欢吗?」
我想到之前被送的牡丹,点头。
牡丹簪子能有什么错?错的是送簪子的人。
「喜欢。」
「既喜欢,就......」
太子抬手取出,而后轻柔地替我戴上。
金簪熠熠生光,照得我的病容似乎都艳丽了几分。
太子嗓音微哑:「极美。」
就在这时,一道战栗的熟悉声音气若游丝地响起。
「阿芷......」
我拿铜镜的手微顿,转眸看去。
几天不见,裴怀瑾身形瘦削了许多,像是也大病了一场。
「婉婉说得没错,你果然没死。」
他神情激动,刚朝我走来,就被太子冷脸一拦。
「裴大人是病糊涂了么,这是孤的太子妃。」
「太子妃?」
他喃喃念叨几声,却又笑了。
「阿芷,别闹,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
「婉婉假借中毒伤你的事我已查明了,正在府里受罚,与我回去可好?」
裴怀瑾朝我伸手,还是那么风度翩翩。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我要嫁太子是事实。
我微微侧头。
「殿下,我不认识他。」
「孤知晓。」
太子轻柔地握着我的手,对上裴怀瑾的瞬间,声音冷厉。
「孤再说一遍,这位是陆尚书家的千金,陆芸,孤的太子妃,谁敢僭越?」
太子的威严迸发,裴怀瑾的面色变了变。
「太子殿下,夺臣之妻,非君子所为!」
太子轻笑一声。
「臣妻?」
「若本太子没有记错,裴大人两次新婚,皆无新娘,未婚妻更是当众宣布,不再嫁于裴大人,裴大人哪来的妻子?」
裴怀瑾如遭雷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一次又一次地悔婚延期,如今,他仿佛才能体会到这种被抛下的痛苦。
太子拂过我的牡丹金簪,柔声道。
「牡丹是国花,配未来的正好。」
裴怀瑾眼神又是一刺。
我心知太子是借此为我出气,浅浅一笑:「妾身也很喜欢。」
「阿芷......」
裴怀瑾眼红得滴血,却只能看着太子牵着我离开。
7
「可还好?」
一直到上了马车,太子低声问我,我才看向他。
手心略微出汗,我的面色更是苍白。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
太子略微垂眼:「你们有三年的相处时间,放不下很正常,孤......也不是很介意。」
「不——」
我指尖几乎掐进肉里,这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
「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他往我身上试毒的场景。」
太子眉角凛冽。
「若不是孤几见不到你,派人来寻,或许......」
「或许我早就喂了孤狼,亦或是活活疼死。」
我苦笑一声,当的感受仿佛如毒刃一般,又一次涌入我的血肉。
直到手心处传来一股暖意,疼痛又像是如水般缓缓褪去。
我眼眸轻轻抬起。
「多谢太子,愿意为我出气。」
太子闻言挑眉:「你当孤娶你,给你尚书府千金的身份,只是为了你这句谢字?」
我略略思忖。
「有尚书府的支持,太子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太子笑了声。
「若换个人妄议朝政,早就人头落地。」
我心中一动,抿唇:「是民女无知,还望殿下......」
高大俊逸的男子忽然一叹。
「我故意吓唬你,是怪你不知我的心意,将我想得如此生分......」
我身子陡然悬空,不由地惊呼一声。
太子在我耳边低声道:「嘘,别动,那人还在看呢。」
话音刚落,我手臂已经往他脖颈一搭,头也轻轻靠了过去。
太子的呼吸一滞。
我眼眸闪过涟漪:「怎么了?」
太子声音喑哑:「无事,这样很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唇角微微一勾。
弹幕疯狂骂我。
【矫揉造作!蓄意勾引!】
【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骗鬼呢?】
勾引?倒也不假。
被爱者轻视爱意。
这个道理我在裴怀瑾身上领悟够了。
因此,我不会让太子觉得我全身心投入地爱他。
循循善诱,偶尔不经意间拉开距离,让他心痒难耐,彻底放不下我。
变故在这时骤起。
一道箭矢忽然朝着我们射来。
太子眼神一凛,迅速将我抱进马车。
「不要出来!」
他私服出来,身旁仅带了几名随从。
刺客来势汹汹,街头人仰马翻。
趁着太子带人对敌,一道人影迅速钻进马车,将我打晕。
这身手......
我醒来时,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贱人!」
叶婉婉抬起手,刚要落在我脸上,被人一拦。
「谁许你打她的?」
一声冷哼。
「我只是说把她带出来,可没让你欺负她。」
叶婉婉震惊了:「苏哥哥?连你也不帮我,帮宋元芷这个贱人?」
少将军眉头一压,气势全出。
「贱人是你应该叫的吗?」
「看在你给我提供情报的份上,这一次我放过你,下不为例。」
原来,他一直在找我。
我卸下紧张,起码确定少将军跟叶婉婉的目标不一致。
见他似乎准备带我走,我还没出声,就听见裴怀瑾的声音。
「谁也不能带她走!」
裴怀瑾骑马匆匆赶来,望向我的眼神满是柔情。
「阿芷,别怕,有我在。」
我漠然地看着他。
他表情微滞,但依旧伸手想来签我。
少将军却不急不躁,横刀拦在叶婉婉的脖子上。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叶婉婉被这一幕吓傻了,立马示弱求情。
「瑾哥哥救我,少将军他疯了!」
裴怀瑾犹豫一瞬。
叶婉婉见状大喊:「你别忘了,以前你对我说过什么,你最爱的人是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选我的!」
裴怀瑾面色霎僵,他急道:「阿芷,那是我酒醉后胡言乱语......」
叶婉婉痛诉:「你与我鱼水之欢时,分明发誓要娶我做平妻......」
「住口!」
裴怀瑾朝她嘶吼。
「阿芷,她灌醉我,我一时不察被她钻了空子——」
我目光缓缓注视着他,语气平静。
「我是尚书府的千金,陆芸。」
裴怀瑾双眼一颤,近乎祈求地看着我。
「阿芷,别不要我。」
「我知道错了。」
任他如何祈求,我都不再开口。
我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是对他痛苦的释放。
这时,破庙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太子到了。
裴怀瑾面色一变,忽然一个箭步上前。
在叶婉婉的惊叫声中,他迫着叶婉婉吃下了一个瓶子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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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狠戾:「这都是阿芷当初被你诬陷,受过的所有毒药,如今,你也应该受一遍!」
又拔下叶婉婉的牡丹簪子。
「这是我送给阿芷的定情信物,你凭什么戴?」
叶婉婉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为什么,瑾哥哥,你分明是......最疼我的!」
她双手捂着肚子,不一会儿,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我眼眸微动。
「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裴怀瑾恨恨地瞪着她。
「谁要你的孩子,只有阿芷生的,才是我的孩子!」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上一世,我难产而死,也是这样浓重的鲜血。
我口闷得发晕,少将军扶了我一把。
他郑重其事:「若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给我出气。
我说不触动是假的,但也只是谢过他。
他黯然失色。
「是不是那天,我先找到你就不一样了?」
【不,了她,她一样属于你】
我猛然一惊,想起上一世,叶婉婉选择了太子,少将军愤然选择与他们为敌。
他提起了剑。
「将军......」
话音刚起,双臂便是一紧。
「或许你不知道,当我记起一些梦中的片段,就迫不及待赶往你的婚礼。」
他低低在我耳边诉说,我瞪大了眼。
「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便祝你,此生顺遂、安好。」
旋即,他松开我,一个飞跃就消失在视野里。
太子来到我身前。
「可是哪里受伤了?」
他闻到了血腥味,不等我开口,迅速将我检查了一遍。
我摇头。
「妾身没事。」
「还好你没事。」
太子长舒口气,这才看向另一端的两人。
「裴怀瑾,叶婉婉,你们二人竟敢挟持太子妃,罪无可恕!」
一队人马立刻听令上前。
叶婉婉几近晕厥,痛苦哀求。
「太子哥哥,救我......」
太子冷冷掠过她身下一片鲜红:「押下去!」
转头抚了抚我被风吹散的发丝,温声道。
「这里面太冷了,我送你去马车上。」
他拥着我回头的瞬间,身后又传来裴怀瑾悲伤无力的声音。
「阿芷,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太子牵着我的脚步未停。
只听裴怀瑾一声惨笑。
「我明白了,最该补偿你受罪的人是我。」
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这一刀,还你中剑之殇。」
又是一声。
「这一刀,是我悔婚之错。」
「这一刀,是我害你噬心之毒。」
一刀又一刀,在他的腿上。
我终于停下脚步。
「阿芷......」
他眼中亮起一丝微光。
我对太子说:「殿下,这个人好奇怪啊。」
太子轻笑一声。
「的确奇怪,芸儿不知,此人还是个状元呢。」
「可惜,患有眼疾。」
裴怀瑾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逐渐熄灭。
他匍匐在地,似乎想要从侍卫手中挣扎,却一次又一次踉跄着倒下。
「阿芷——」
山洞里回荡着他气弱嘶哑的呜咽声。
一次性被喂了大量的毒药,加上小产失血过多,叶婉婉进了大牢,当晚就没挺过去。
而裴怀瑾,皇上念在他是新科状元的份上,饶了他一命,然腿无论如何是治不好了。
两后,太子大婚。
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皆来观礼,却在东宫大门前见到一道奇观。
新科状元郎抱着一支牡丹簪子,在门前长跪不起,瘸着腿模样狼狈,神态深怄,可怜不已。
随着礼部官员一声「礼成」,裴怀瑾赤红眼中的泪,成线掉落。
而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出去见过他。
太子却未曾派人驱赶,反而叫人安排得近些,好叫裴怀瑾能够听得更清楚。
我看着他上一刻冷若冰霜的脸,下一瞬面对我时又柔情似水。
忽然想起少将军的话。
「殿下,为何待我这样好?」
太子微微一笑:「好么?孤还觉得不够呢,总感觉欠了你许多。」
「见你的第一面,孤就有种莫名的心痛。」
虚空悬浮的文字也在此时渐渐消散。
【散了吧,穿越女真是没用,两世都没过一个古代人】
【枉费我们还给她开了金手指,让原女主看到我们的弹幕,试图劝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