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嫌我脏的家人们彻底崩溃

我死后,嫌我脏的家人们彻底崩溃

作者:蓝小线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热门网络作者蓝小线的新书我死后,嫌我脏的家人们彻底崩溃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林瑶周扬。1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妹妹,我被一群混混毁了清白。从此我患上了严重的洁癖,每天要洗几十次澡。妹妹哭着说对不起。“姐,是我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爸妈为了安抚我,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了起来。“...

1

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妹妹,我被一群混混毁了清白。

从此我患上了严重的洁癖,每天要洗几十次澡。

妹妹哭着说对不起。

“姐,是我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

爸妈为了安抚我,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了起来。

“没事的,在爸妈心里你永远是最净的。”

那几年,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破碎的自尊。

我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嫌弃我。

我终有一天会笑着告诉他们。

我走出来了。

直到那天,相亲对象因为听说我的过去而拒绝了我。

妈妈突然把洗澡水泼在我身上。

“洗洗洗!洗多少遍你也洗不净了!脏了就是脏了!”

“因为你这破事,全家跟着丢人,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她摔门而出,妹妹也追了出去。

浴室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看着浴缸里满满的水。

淹死吧。

死了,就不会给家里丢人了。

1.

我慢慢站起来,将浴室的门从里面反锁。

以往这个时候,妈妈总会及时出现在我身边。

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把我抱在怀里。

她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妈妈的小公主。

妈妈,可是我已经不是了啊。

每天晚上我都快梦到了那一天。

每次我都会吓得满头大汗。

可是我这些都没告诉过她。

我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

能少烦她还是少烦她吧。

确认房门锁好后,我面无表情的坐回了浴缸。

三年前,妹妹在放学路上被几个小混混堵住。

她吓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我当时,抓起路边的一块砖头,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滚开!不然我报警了!”

我故作凶狠地喊着,其实双腿抖得厉害。

后来,我为我的勇敢付出了代价。

那几个混混把我拖进了小巷。

那天之后,我就脏了。

我开始疯狂洗澡,搓到皮肤通红破皮,也觉得洗不掉那些脏东西。

一看镜子里我那肮脏模样,我就会发疯。

为此,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收了起来。

我以为,家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避风可是,港也会有风暴,最亲的人,也能说出最伤人的话。

水面没过我的口,腹部,脖子。

最后,是我的脸。

窒息感传来,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妈妈刚才说的话,强忍着没有挣扎。

幸好我提前把房门反锁了。

妈妈胆子小,看到我的尸体会吓坏她的。

这样,就不会吓到她了。

意识弥留之际,我在想,真好啊。

以后再也不会给家里丢人了。

再也不会让爸妈因为我而抬不起头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努力地平静下来,慢慢接受这死亡的到来。

下一秒,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2.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浴室门口。

我有些迷茫。

我不是在里面洗澡吗?怎么会站在外面?

难道是洗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我抬手想去推门,手却直接从门板上穿了过去。

我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妈妈和妹妹回来了。

她们手里拎着菜,脸上都带着疲惫。

我看到他们,立刻就迎了上去。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我还没从没有这么欢快过。

每天都是在浴缸中度过。

平时哪怕我多与他们说几句话也能换来他们的夸奖。

可是,妈妈和妹妹好像压没发现我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话。

“妈,你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林瑶小声说。

妈妈叹了口气,把菜放在厨房的灶台上。

“我也不想啊,可我心里堵得慌。”

“张阿姨介绍的对象,条件多好啊。”

“就因为...你姐这个样子,人家连面都不见!”

“妈!我不是说了别再提这件事了吗!”

“好好好,我不说。”妈妈摆了摆手,“瑶瑶,你跟妈说句实话。”

“周扬他们家,是不是也因为你姐的事,对你有意见?”

我看到妹妹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扬是妹妹的未婚夫,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实在不行,我就和周扬分了吧...”

我赶忙想上去阻止。

我已经耽误了她半辈子了。

不能再耽误她人生的幸福了。

还没等我行动。

妈妈突然站了起来。

“不行!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等这阵子过去,咱们把你姐姐送到乡下老家去。”

“那边清净,对她养病也好。”

“你父亲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下这么大力了,而且咱们还有房贷和车贷...”

妈妈头疼般的揉了揉眉心,“等会见了你姐姐,我好好跟她道个歉。”

我听懂了她没说完的意思。

任何人,在希望打到最高被浇灭,都会崩溃。

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妈......对不起,是我拖累这个家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勉强说完这句话,我哭得全身颤抖。

林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母女俩商量完我的去处。

妈妈走进厨房开始洗菜,林瑶也过去帮忙。

她们脸上重新换上了那种平和的表情。

路过浴室门口时,妈妈敲了敲门。

“乖乖,你还在生气吗?妈妈给你道个歉,你原谅妈妈好吗?”

见我很久没有回话,妹妹和妈妈对视一眼。

大概认为我还在怄气。

她说着话,就要推门进来。

3.

就在这时,爸爸林大海跑车回来了。

他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姐妹俩能过得好。

“浅浅还在洗?”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声音有些沙哑。

妈妈放弃了推门。

转身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嗯,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爸爸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默默地走开了。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常年开夜车而有些佝偻的背。

他的腰不好,是老毛病了。

以前,爸爸每晚回家,我都会跑去给他捶背。

现在,我也想去给他捶捶。

我伸出手,却穿过他的身体。

爸爸毫无察觉,他只是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

“今天跑得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接了几个大单。”爸爸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妈妈给爸爸和林瑶都盛了饭,习惯性地拿起我的碗,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等会儿菜凉了,我给她热热。”她低声说。

爸爸夹了一筷子菜,吃得很慢。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

过了一会儿,林瑶突然开口:

“爸,妈,我想......我们还是带姐姐去大医院看看吧。”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

“北京那些大医院的专家,说不定有办法治好姐姐的病。”

我看到爸爸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去大医院?”妈妈皱起了眉,“那得花多少钱?咱们家现在哪还有什么积蓄?”

“我还有点存款,”林瑶说,“不够的话,周扬那边......我可以去借。”

提到周扬,妈妈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但林瑶没有退缩,“爸,你觉得呢?姐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他放下筷子,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去。”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这几天我多跑跑夜班,再找个白天的活儿。”

他看着饭桌上那个空着的位置,眼神里满是痛惜。

“只要能治好你姐,砸锅卖铁都行。”

我看着爸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他因为腰痛而下意识挺直的背。

我的心,又酸又涩。

爸爸,休息一会吧,我已经...死了啊...

“说得轻巧!”妈妈抱怨起来,“这个月的水费单你看了吗?比上个月又多了两百!”

“家里的开销,哪样不要钱?她这么个洗法,就是个无底洞!”

“咱们这点积蓄,全填她身上了!”

妈妈的话,浇灭了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暖。

我不仅脏,我还费钱。

拖累了这个家十几年,现在,还要爸爸为了我去拼命。

我飘在饭桌旁,看着这一家人为我而起的争执。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这个表情都做不出了。

我好想告诉他们。

别吵了,也别去借钱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开销了。

爸爸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去跑网约车了。

我这个无底洞,终于被填上了。

4.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妈妈就起来了。

她走到浴室门口,发现门还从里面反锁着。

“林浅!你还想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夜的火气。

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昨天的事是妈妈不好,我和你道歉,能不能不赌气了?”

“我还给你买了一兜你最爱吃的零食,出来好不好?”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哄我。

可门依旧紧紧锁着。

妈妈,对不起,又让你着急了。

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在赌气。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你再也不会为了我生气着急了。

妈妈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她开始用力拍打浴室的门。

“林浅!你开门!”

“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我不管你了!你要死就早点死!”

我眼睛一酸。

这种话从最亲的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妈,别生气,小心气坏身体。”

我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她听不见。

“好,你不出来是吧?我看你能待多久!”

妈妈转身冲到门口的电箱旁,猛地一拉。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然后,她又冲进厨房,关掉了水的总阀门。

“我让你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洗!”

她站在漆黑的客厅里,对着浴室门的方向,气喘吁吁地嘶吼。

我跪在妈妈的面前,想去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滚,我滚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了......”

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她的身体,带不来任何安慰。

屋子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不争气的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掉眼泪。

我知道,她也难过。

她只是被现实压垮了。

那个曾经温柔的母亲,被我的病,被拮据的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

我想像小时候那样,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天黑了。

爸爸和林瑶也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没开灯?”爸爸问。

“姐呢?还在浴室?”

妈妈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爸爸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到浴室门口。

“浅浅?开门,是爸爸。”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不对劲。”

他退后两步,对林瑶说:“瑶瑶,你站远点!”

说完,他卯足了劲,狠狠一脚踹向浴室的门。

一声巨响,门,开了。

2

5.

他第一个冲了进去。

我看到爸爸踉跄着扑到浴缸边,颤抖着手伸向水里。

我看到林瑶双腿一软,跌坐在门口的地板上。

我看到浴缸里,那个皮肤被泡得惨白肿胀的女孩。

那是我。

那是我丑陋不堪的....尸体。

“姐......姐......你别吓我......你起来啊......”

她挣扎着想爬过去,双腿却软本用不上力。

她以为我是在故意吓唬他们。

以为这只是我对抗家人的一种极端方式。

爸爸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跪在浴缸边,用一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去探我鼻间的气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嗬......嗬......”

他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浴缸的水里。

妈妈听到动静,也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浴缸里那具已经浮肿变形的尸体时,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妈!”

林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妈妈。

整个家,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彻底碎了。

我飘在墙角,下意识地想用我这虚无的身体,去遮挡浴缸里的那一幕。

别看。

求求你们,别看。

太丑了。

太脏了。

那个每天要洗几十次澡的林浅,最后却以这样一副肮脏丑陋的面目,呈现在家人面前。

我蹲在墙角,用力抱住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瑶一边掐着妈妈的人中,一边抖着手去掏手机。

她拨了120,又拨了110。

断断续续地对着电话那头哭喊:“救命......救命啊......我姐......我妈......”

很快,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家里瞬间被人占满了。

妈妈被抬上了担架,不省人事。

爸爸像任由警察搀扶着,双眼空洞地看着那口白色的浴缸。

林瑶哭着跟在担架旁边,语无伦次地跟医生说着什么。

警察在勘察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我的尸体,被一块白布盖上。

我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

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我飘在救护车的后面,穿过熟悉的街道。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好像除了跟着他们,我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

妈妈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我是个罪人,死了,还要拉着妈妈一起陪葬。

6.

林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打着自己的耳光。

“是我害了姐姐......是我害了她......”

“脏的是我......不是姐姐......是我啊......”

她的脸很快就变得又红又肿。

爸爸蹲在走廊的尽头,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刻缩成了一团。

他的头发,好像在一夜之间,就白了。

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个因为我而破碎不堪的家,心痛得无以复加。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爸爸和林瑶立刻冲了过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病人是突发性心肌梗死,情况很危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书,签个字吧。”

林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爸爸一把扶住。

爸爸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他试了好几次,才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林瑶抱着他,父女俩哭成一团。

我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穿过了那扇冰冷的门,飘进了抢救室。

一片忙碌的景象。

医生护士在紧张地进行着心肺复苏,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我看到妈妈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满了管子。

而在她的身体上方,飘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灵魂。

她的灵魂一脸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看周围忙碌的医生,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我轻声喊她。

妈妈的灵魂回过头,看到了我。

她愣住了,然后,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浅浅......我的浅浅......”

她向我飘过来,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

“对不起......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抱着我,不停地忏悔。

“妈妈不该那么说你......妈妈......”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

“妈,我不怪你。”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净?”

我张开双臂,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我终于把自己洗净了。”

妈妈哭得更凶了,用她那虚无的手,一遍遍地擦拭着我并不存在的身体。

“净的......我的女儿是最净的......”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医生加大了电击的力度。

“妈,你该回去了。”我轻轻推开她。

“不,我不回去!我要陪着我的浅浅!妈妈带你走!”她死死地抓住我。

“妈,你听我说。”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妹妹还需要你照顾,她一个人撑不住的。”

“爸爸也不能没有老伴,这个家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得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替我照顾他们。”

妈妈看着我,说不出话。

“回去吧,妈。”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然后,我用尽全力,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她的灵魂晃了一下,重新跌回了手术台上的身体里。

“滴......滴滴......滴滴......”

那条直线,奇迹般地,重新开始有了起伏。

“有心跳了!抢救成功了!”医生惊喜地喊道。

抢救室里,一片欢腾。

我站在无影灯下,看着妈妈重新恢复生命体征的身体,笑了。

再见了,妈妈。

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7.

妈妈在ICU待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她醒过来的时候,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林瑶和爸爸一直守在床边。

“妈,你醒了?”林瑶惊喜地喊道。

妈妈的眼珠动了动,目光缓缓地落在林瑶和爸爸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浅浅......浅浅呢?”

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林瑶和爸爸的身体都是一僵。

林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泪水,握住妈妈的手。

“妈,姐姐......姐姐她没事了,她被救活了。”

我飘在病床边,看着林瑶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爸爸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妈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的?那......那她人呢?”

“她......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医生说她的洁癖需要专业的治疗和休养,所以......所以把她送到国外最好的疗养院去了。”

林瑶的谎言越编越流利,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国外?”妈妈喃喃自语,“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别管,”林瑶帮她掖了掖被角,“只要姐姐能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

妈妈沉默了。

她好像相信了,又好像没有。

她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脏点怕什么,妈给她洗......用最净的水给她洗......”

她不再嫌弃我脏了。

她开始反复念叨着要给我准备最净的水,最净的衣服。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酸得无以复加。

如果我早点知道,我的死,能换来她的醒悟,我是不是......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瑶和爸爸就陪着妈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脆弱的谎言。

妈妈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但她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奇怪。

她会对着空气说话。

“浅浅啊,在国外要好好吃饭,别挑食。”

“等病好了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糖醋排骨。”

她还会突然抓住林瑶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瑶瑶,你跟你姐通电话了吗?她......她是不是还在怪妈妈脏?怪妈妈说了那些话?”

每当这时,林瑶都只能强笑着安慰她。

“没有,姐怎么会怪你呢?她说她很想你。”

然后,她就会躲到走廊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我飘在妈妈的床头,看着她因为思念和愧疚而渐憔悴的脸。

我好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我早就原谅她了。

告诉她,不要再自责了。

可是,我的手只能带起一阵微风,拂过她枯的头发。

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个由谎言编织起来的世界,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而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这个刚刚经历过重创的家,又该如何承受?

8.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妈妈突然提出要出院。

“我要回家,然后去商场。”她异常平静地对林瑶和爸爸说。

“妈,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出院什么?”林瑶劝她。

“我要去给浅浅买衣服。”妈妈的眼神很执着,“天快凉了,国外的冬天冷,得给她买件厚点的。”

林瑶和爸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心酸。

他们拗不过她,只好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妈妈看都没看那扇已经换了新锁的浴室门,直接换了衣服,就拉着林瑶要去商场。

爸爸不放心,也跟了去。

在商场里,妈妈没有去看那些厚实的外套,而是径直走向了一家女装店。

她停在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前。

那条裙子,我生前看过很多次。

我很喜欢,但一直不敢买。

妈妈总说,白色的不耐脏,而且我......我这种情况,穿白色的不方便。

我懂她的意思。

她怕我弄脏了裙子。

更怕我这副脏了的身体,玷污了那份纯白。

可现在,她却主动拿起了那条裙子。

她把裙子在身前比划着,像是透过空气,在看我的样子。

“好看......我的浅浅穿上,一定像个仙女。”

她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飘在她身边,仿佛真的穿上了那条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真好看。

我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终于变得纯洁无瑕了。

“就这件吧。”妈妈对导购说。

导购热情地问:“您女儿多高多重?我帮您选个尺码。”

妈妈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就那么拿着那条裙子,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瑶和爸爸都以为,她又要犯病了。

突然,两行清泪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滑落。

她转过头,看着林瑶,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瑶瑶,不用再骗我了。”

“我知道,她回不来了。”

一句话,让林瑶和爸爸瞬间崩溃。

林瑶抱着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对不起......我们怕你受不了......”

爸爸站在一旁,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商场里人来人往,很多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可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妈妈反而异常的冷静。

她没有哭嚎,只是抱着那条白色的裙子,轻轻地抚摸着。

“不怪你们。”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我醒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我只是......我只是在装傻,我在骗自己。我怕我一说破,你们也跟着难过。”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走吧,我们回家。”

“要给我的浅浅,穿得漂漂亮亮地走。”

9.

殡仪馆的告别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躺在冰冷的棺木里,身上穿着那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妈妈亲手给我化的妆。

她用粉底,一点点遮盖住我脸上因为浸泡而留下的痕迹,努力恢复我生前清秀的模样。

好像她正在做的,不是在为一个死去的女儿化妆,而是在为即将出嫁的女儿梳妆。

“浅浅,别怕。”

“妈妈给你画得漂亮点,到了那边,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她一边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林瑶跪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爸爸站在棺木的另一头,像一棵被风霜压垮的老树。

来送行的亲戚不多。

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丑事,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沾上关系。

告别仪式很简单。

司仪说着千篇一律的悼词。

当棺木的盖子缓缓合上,准备推入火化炉的那一刻。

妈妈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想去掀开棺盖。

“不要!不要烧我的女儿!”

“她怕烫......她怕疼啊!”

她凄厉的哭喊声,撕碎了整个告别厅的死寂。

爸爸和几个亲戚赶紧拉住她。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爸爸的手臂上划出了道道血痕。

“放开我!我要把我的浅浅捞出来!她还那么年轻......”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直跪在地上的林瑶,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所有人嘶吼道: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

林瑶抬起那张泪水纵横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当年!被那群混混盯上的,本来是我!”

“是我穿着那条新买的裙子,在他们面前炫耀!是他们想对我动手!”

“是姐姐!是她为了保护我,故意跑过去引开了他们!她是为了我才遭的殃!”

真相,就这样被血淋淋地揭开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爸爸松开了拉着妈妈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瑶。

林瑶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我对不起姐姐......我害怕......我不敢说出真相......我怕爸妈骂我,我怕别人指指点点......”

“后来,我看到姐姐每天那么痛苦,我心里就越来越扭曲......我开始逃避,甚至开始嫌弃她......我觉得是她毁了我的生活......”

“我就是个懦夫!是个自私鬼!我害死了我姐姐!该死的人是我!脏的人是我啊!”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藏在心底最阴暗的秘密,全都吼了出来。

妈妈停止了挣扎,她呆呆地看着林瑶,又看看那口即将被推入火光的棺木,眼神彻底涣散了。

爸爸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走到即将关闭的火化炉前,用手贴着那冰冷的铁门,老泪纵横。

“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不是污点......她是最净的......她是英雄......”

火化炉的门,缓缓关上。

熊熊的烈火,瞬间吞没了我。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肉身化为灰烬,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轻盈。

我释然地笑了。

原来,我不是污点。

我是,英雄。

10

家,还是那个家。

只是,变得空荡荡的,死气沉沉。

妈妈自从葬礼后,就不再说话了,整抱着那件我没来得及穿的白色连衣裙发呆。

爸爸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他辞掉了代驾的工作,每天就坐在沙发上抽烟。

林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叫也不应。

这个家,好像随着我的死亡,也一起死去了。

一个星期后,林瑶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

她跪在爸妈面前,说:“爸,妈,我们得活下去。带着姐姐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她开始动手整理我的遗物。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几本看过的书。

在床头柜的最底层,她发现了一本笔记本。

本子因为被浴室的水汽浸泡过,有些湿漉漉的,晾后纸页都皱在了一起。

她翻开了本子。

那是我偷偷写的记。

里面没有怨恨,没有咒骂。

记录的,全是我对抗抑郁和洁癖的痛苦,和那些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

“3月5,晴。今天洗了25次澡,手又破皮了,好疼。但是妈妈给我涂了药膏,她说我是她最净的宝贝。”

“6月12,雨。瑶瑶考上大学了,真好。我不能去送她,我怕给她丢人。我真没用。”

“9月1,阴。张阿姨又来给**亲了,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幸福呢?”

记的最后一页,是相亲失败的那天晚上写的。

字迹很潦草,被水泡得有些模糊。

“妈妈说得对,脏了就是脏了,怎么洗也洗不净了。我活着,就是全家的耻辱,是瑶瑶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周扬家很介意我。只要我消失,瑶瑶就能清清白白地嫁人了。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我死了,这个家就能清净了。爸妈也不用再为我心了。”

记本里,还夹着一张银行存款单。

上面的数额不大,五万块钱。

那是我这几年省吃俭用,靠着在网上做一些零散的翻译活,一点点攒下来的。

存款单的背后,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给瑶瑶的嫁妆。密码是你的生。”

看到这里,林瑶再也忍不住,哭到晕厥了过去。

爸爸和妈妈抱着那本记,看着那张存款单,眼泪无声地流淌。

原来,我到死,都在为他们着想。

原来,我选择死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为了成全。

为了成全我那个,曾经嫌弃我的妹妹。

林瑶醒来后,抱着那本记,发誓会带着我的爱,终身不嫁,好好孝顺爸妈。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终于不再因为我的死而只有痛苦,而是有了一种带着爱的羁绊。

我知道,我该走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暖洋洋的。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我看到爸爸戒了烟,开始在阳台种花。

我看到妈妈走出了阴霾,开始研究菜谱,她说要学做更多我爱吃的菜。

我看到林瑶放弃了那段不合适的感情,重新找了份工作,努力生活。

他们决定带着对我的记忆,净,勇敢地活下去。

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我的灵魂,在温暖的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一切,都结束了。

也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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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嫌我脏的家人们彻底崩溃》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