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微信电脑端,一个备注为“夏爷”的人突然发来一份文件。
《关于谢凛生活习惯及注意事项终极版V5.3.pdf》
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男友的饮食偏好、过敏源、情绪雷区、甚至几条内裤的品牌和尺码。
最后一行用加粗字体写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就交给弟妹了哈!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转头问正打游戏的男友:“我的尺寸和喜好,你记得几条?”
他支吾半天,说:“大概都记得吧......哎呀,夏雪就是爱瞎心,她这人就这样,热心肠,纯属兄弟情!”
我当着他的面,将文件拖进垃圾桶,并将他的号码拉黑。
“既然她那么懂,让她来当你女朋友好了。”
1.
“宁宁!她只是开玩笑的。别生气!”
谢凛立马摘掉游戏耳机,一下把我拽到怀里。
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他态度很好,指尖摸索着我的手腕。
这是他的小动作,
一惹我生气,他就喜欢像摸小动物一样哄我。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往往抱几下、亲几口,就原谅他了。
“好宁宁,宁宁老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改天就正式叫她以后都不要这样了,没点边界感!”
谢凛188的大高个弯腰拱着我颈窝,连撒娇大法都使出来了。
可我绷着脸,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一想到夏雪之前来家里做客,无比自然地对着阳台说:
“你小子,怎么现在喜欢这花样的内裤了?”
“以前可都是爹帮你买的。”
谢凛那时狠狠敲了她头一下,怒骂:“滚!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你懂什么?”
语气一点没惯着她。
可那动作里的亲昵,怎么看怎么刺眼。
忍了又忍,这次实在是太过分。
我温宁绕是再爱一个人,也受不了这气。
我直话直说:“谢凛,以前我安慰自己你和夏雪是从小认识、感情好。”
“爱一个人就该完完全全相信他。”
“可现在,夏雪是越来越过分!”
“上一次是对着你内裤指手画脚、上上次是我俩过纪念突然过来,这次是发来这种意味不明的文件。我的男朋友、要她自作聪明教我?”
“谢凛,你不是蠢人。你别告诉我你觉得这行为很正常!”
谢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一想到他每次表面责备、实际上没多大拒绝意味的行为就烦。
难道要我像个泼妇一样闹一场,他才懂吗?
我扯起冷笑:“我温宁什么时候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如果不是在乎你、看在你面子,我需要一忍再忍?”
“谢凛,如果你还爱我,那就好好想清楚你和她的边界。”
“不是你不主动,就算没事。她的行为,足够恶心我很多次了。”
谢凛沉默了,表情郑重起来。
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我的话。
感情出问题,如果不是原则性问题,我依旧是愿意共同解决的。
终于,他轻叹一口气。
温柔地牵起我右手,十指相扣放在他心口:“好,宁宁。我答应你。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确实,之前是我态度不够坚决,让你暗自委屈了。”
他神情缱绻,落下的吻也很烫。
得到承诺,我浑身利刺也软了下来。
慢慢环住他的背回吻。
须臾,谢凛粗喘着气松开我,眼里盛满悸动:“宁宁,我们明天去海边度假村放松下好不好?我已经叫秘书订好了。”
正好我很久没和他去旅游了。
现在一直烦恼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我自然是马上笑着答应了:“好~”
2.
次,我们抵达了那间自带泳池的总统套房。
推开门的瞬间,阳台湛蓝的海景让我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我小跑过去、迎着海风张开手臂:“谢凛!我好喜欢这房间!”
谢凛在我身后整理行李。
忽然,他动作一顿,拎起一件极小柔软的蕾丝布料。
声音低哑地幽幽发问:“宁宁,这是你的新内衣?”
我回头一看,脸顿时烧起来——是前几天闺蜜塞给我、让我给他生惊喜的那套。
说什么“我们宁宁这身材,穿上蕾丝不得迷死他!”
我完全忘了它还藏在行李箱里。
他走过来从背后搂住我,呼吸灼热:“宁宁,我们......”
我心跳飞快,慌忙挣脱:“我先去洗澡!”说完就躲进了卫生间。
可刚脱下衣服,我猛地瞥见天花板有个小红点在闪——这不是摄像头吗?
我浑身一冷。
迅速穿好衣服拉开门,语气发沉:
“谢凛,卫生间里有摄像头,我们得去找前台。”
谢凛脸色明显一慌,拉住我的手:“宁宁,是不是看错了?这种酒店怎么可能有......要不我们先自己处理?”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谢凛是谢家小儿子,有钱有势,在外有冲突他一向护着我。
这次却想息事宁人?
我没理会,直接朝前台走去。他紧跟上来,神色担忧。
到了前台,我亮出手机照片:“你们卫生间装了摄像头,请给我一个解释。”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却疏离:“小姐,您可能误会了,我们酒店不可能有摄像头。”
我皱眉、那么大张照片他们是选择性眼瞎吗?
刚想开口,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哟,弟妹,想坑钱也不是这么个法子呀?这手段太低级了吧。”
我回头,看见夏雪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裙,墨镜推到头顶,大红唇扬起嘲讽的笑。
前台立马恭敬迎上去:“夏经理。”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她家的酒店,所以谢凛才想阻止我。
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谢凛:“你早知道是她的地方,是不是?”
谢凛过来搂我的肩,声音放软:“宁宁,别激动,肯定有误会。”
又转头对夏雪道:“夏雪,你好好解释,别胡说。”
夏雪看见他维护我的样子,眼底妒意一闪,嗤笑:“我胡说?温宁,你一向最爱小题大做,装什么清白无辜?”
谢凛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冷了下来:“夏雪,注意你的态度!”
她却更咄咄人:“我说错了吗?谢凛,你以前从不会为了谁这样跟我说话!现在就因为她,你冲我吼?”
谢凛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我再说一次,道歉。否则我不介意直接找你父亲谈谈,看他容不容得你这样毁酒店声誉!”
夏雪一下子咬紧嘴唇,眼圈红了,死死瞪着我们。
最终她还是不甘地低下头,声音僵硬:“......温宁,对不起。”
谢凛没再看她,一把拉住我:“走,回去。”
回到房间,他一把扯下摄像头砸在地上,狠狠踩碎,侧脸紧绷。
我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主动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阿凛,我们换一家酒店吧,我来订。”
我顿了顿,“你要是觉得有必要......就正式去和夏雪谈清楚吧。我相信你。”
3.
谢凛去了将近半小时还没回来。
我坐在床边,海景再好也抚不平心里逐渐泛起的焦躁。
终于没忍住,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地毯很厚,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尽头一间虚掩的房门口,压抑的争吵声隐约传来——是夏雪的声音。
我心猛地一沉,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那丝门缝看见了里面僵持的两人。
谢凛背对着我,声音是压不住的怒火:“你疯了是不是?竟然还把视频上传了?立刻删掉!夏雪,别我动手!”
视频?什么视频?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夏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有种破罐破摔的尖利:“删?凭什么!”
“装摄像头的时候你明明知道的!你默认了!现在又来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我手指猛地抠进门框,冰冷的触感直刺心底——他知道?他居然知道有摄像头?
谢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那是我以为你只是......只是胡闹!没让你拍这种视频还发出去!宁宁是无辜的!跟我们之间的事没关系!”
“没关系?!”夏雪猛地拔高声音,眼泪唰地流下来。
“谢凛,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忘了?忘了那年要不是你非要拉着我逃课去看海,我会连我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谢凛的背影陡然一僵。
夏雪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亏欠我!”
“我妈临走前一直喊我名字,我却在外面赶不回来…谢凛,那种痛你明白吗?我没有妈妈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
她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环住谢凛的脖子。
踮起脚不管不顾地吻他。
谢凛僵持着,手抬起到一半,似乎想推开,却在听到她绝望的呜咽时顿在了半空。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
最终,那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没有推开。
夏雪贴着他的唇,泪流满面地喃喃:“就这一次…阿凛,你就纵容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只是、只是太难受了…”
谢凛喉结剧烈滚动,闭上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夏雪,我对你是有亏欠。但这和宁宁无关,你不该…”
“那和我有关!”夏雪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
随即又软下声音,哀哀地求,“下周末她的生会上,你准备了那条200万的红宝石项链对不对?”
谢凛猛地睁开眼:“你想什么?”
“你把礼物换成她被偷拍脱光了的样子打印出来。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然后对她说拿错了。”
夏雪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和绝望,“就这最后一次,阿凛,让我感觉我比她重要点点,好不好?过了这次,我就把视频删净,我会试着放手......”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后,我听见谢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我的心。
“......好。最后一次。”
4.
门缝里的世界浓情蜜意,门外的我,血液一寸寸冷透。
那声“好,最后一次”像锐利的冰锥,将我最后一丝侥幸死死钉住。
我没有冲进去,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后,拿出手机,指尖冰冷得几乎握不住,按下了录音的结束键。
——幸好,从夏雪尖声质问“你明明知道”的那一刻起,
本能就让我下意识地按了开始。
回到房间,海景依旧壮阔,却像一场无声的讽刺。
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的自己。
温宁,温家大小姐,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爱时倾尽所有,恨时,也当脆利落。
谢凛回来时,神色带着刻意掩饰的疲惫与心虚。
他试图抱我,被我轻轻避开。
“谈得怎么样?”我垂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说清楚了。她答应以后不会了。”他语气巴巴的,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多可笑,几分钟前,他才对另一个女人许下截然相反的承诺。
“嗯。”我点点头,没再追问,仿佛全然信了,“我有点累,想休息会儿。”
他如蒙大赦,忙不迭应声,那份小心翼翼,此刻看来全是肮脏的愧疚。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们换了酒店,他对我体贴入微,甚至比以往更甚。
仿佛这样就能填补他心里的亏欠。
我配合着他的演出,接受他的好意,甚至在他试探着提起云顶餐厅生宴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
“听说那里很难订,你费心了呀。”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笑道:“给你的,当然要最好的。”
闺蜜林薇打来电话,兴奋地八卦:“宝!听说谢凛包了云顶的观景台?!他是不是要求婚?你等了这么久,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也许吧。”
是啊,我曾经也那样期盼过。
想起刚在一起时,他还不是谢家说一不二的小谢总,只是个会逃掉家族会议、翻墙带我出去吃路边摊的叛逆少年。
我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他却带我见识了所有的鲜活与不羁。
那年我发烧住院,他守了整整三天,笨拙地给我擦脸,一遍遍说“宁宁,快点好起来,以后我都听你的”。
豪门的联姻多见,但我们,最初的那份心动是真的。
只是如今,这些回忆都变成了砒霜,甜里裹着致命的毒。
不过啊,想让我温宁乖乖被你们坑,怎么可能?
我晃了晃手中红酒,一饮而下。
生当晚,云顶餐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星河。
衣香鬓影,他包下了整个观景台,我们的朋友几乎都在场,夏雪也来了,坐在不远处的角落,端着酒杯,眼神晦暗不明。
谢凛穿着挺括的西装,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表现无懈可击,温柔体贴,引来姐妹团阵阵羡慕的低呼。
直到侍者端着一个盖着丝绒布的礼盒走上前,还装饰着我最爱的香芋玫瑰。
追光灯下,谢凛终于亲手打开盒子——可哪有什么宝石项链?
只有一张露骨的照片!
照片被投上大屏幕,全场哗然!
谢凛瞬间脸色惨白,夏雪惊骇起身,酒杯摔碎在地。
我却捂住嘴,睁大眼睛颤声惊叫:
“谢凛!这怎么会有你和夏雪的接吻照?!”
第2章
5.
照片上——赫然是夏雪和谢凛相吻的照片。
而原本我那张所谓脱光的照片,早已不翼而飞。
这全归功于我那天当机立断联系了黑客,把那个房间的监控拿到手。
所有对话、互动,都被拍的一清二楚。
而此刻。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观景台死寂一片。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什么情况?!谢凛和夏雪?!”
“他们不是发小吗?这......”
“接吻照都摆出来了!还是在宁宁生宴上!”
林薇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指着谢凛的鼻子就骂:“谢凛!你还是不是人!宁宁对你多好!你居然跟夏雪搞在一起?还挑今天恶心人?!”
其他姐妹也迅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声讨,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愤怒。
“就是!亏我们还以为要求婚!”
“太恶心了!夏雪你还要不要脸!”
谢凛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愧疚:“宁宁!不是!你听我解释!这照片、这照片是假的!是P的!”
他试图上前拉我,被我后退一步躲开。
我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努力扮演着一个受尽委屈却强撑体面的受害者:“假的?那你说、这照片怎么会出现在你要送我的礼盒里?”
“谢凛,今天是我的生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对我生的祝福?”
“让我亲眼看见你出轨的证据?”
“我......我不知道!不是的宁宁!”谢凛语无伦次。
他猛地扭头,视线刀子一样射向角落的夏雪,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怀疑,“夏雪!是不是你的?!”
夏雪正被众人的目光钉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听到谢凛的质问。
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谢凛你!你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冲上前,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指到我脸上:“是她!一定是温宁这个贱人自导自演!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故意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我们!”
“够了!”谢凛猛地一声低吼,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神厌恶,“夏雪!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难看吗?”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想压下怒火,声音沉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宁宁来承受这种羞辱!”
他再次转向我,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放软。
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那副样子深情又痛苦的:“宁宁,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像以往那样亲昵地抓着我的肩膀,眼神真挚:“宁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先别哭,我心疼。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好吗?”
夏雪不敢置信地瞪着谢凛,眼泪唰地流下来,混合着愤怒和绝望:“谢凛!你为了她吼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你明明......”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像是意识到失言,脸色更加惨白。
谢凛眼神一厉,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林薇立刻抓住话头:“答应你什么?谢凛你答应她什么了?!你们之间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场面彻底失控。
谢凛夹在两个女人和满场质疑的目光中,眉头紧锁,
那份挣扎和焦头烂额,显得格外真实又讽刺。
我心底冷笑,面上去只是低下头。
用手指轻轻揩去眼泪,露出苦笑:“所以?生礼物是假的,求婚也是假的,是吗谢凛?”
这句话无疑是在谢凛的愧疚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下颌线绷得死紧。
无力地吐出解释:“不是的宁宁,我真的给你准备了生礼物的,是一条你绝对会喜欢的项链。”
“那个照片,照片真的是P的,你信我!”
我不说话,心底的冷笑更盛。
6.
林薇一把将我护得更紧,冷笑一声。
声音尖利地划破嘈杂:“P的?谢凛你骗鬼呢!这角度这清晰度,你当我眼瞎?还是当在场所有人都眼瞎?!”
她目光如炬,猛地射向试图缩回角落的夏雪:“还有你!夏雪!少在那里装无辜!刚才你说漏嘴什么了?谢凛答应你什么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动起来。
目光在谢凛和夏雪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怀疑和揣测。
夏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谢凛眉头拧成了死结,伸手想去拉林薇:“林薇,少说两句!这事我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林薇猛地甩开他的手,彻底火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
声音扬高,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好!你不说是吧?我帮你说!”
“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这位口口声声说是‘好兄弟’的夏雪小姐都做过什么!”
她高高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之前夏雪发给我的那个《关于谢凛生活习惯及注意事项终极版V5.3.pdf》的聊天记录截图。
“看看!事无巨细!连谢凛穿什么牌子内裤、尺码多大都知道!这是正常兄弟该的?最后还来一句‘不懂的随时问我’!我呸!绿茶味都快熏死我了!”
人群里发出阵阵嗤笑和议论。
【,这也太离谱了…】
【这哪是兄弟,这比妈还心…】
【敢说她对谢凛没想法?我是打死都不信!】
【好恶心啊,都是一个圈子的现在闹的这么难看。】
林薇乘胜追击,语速飞快。
一桩桩一件件,把我受过的委屈全都抖了出来:“还有!上次宁宁和谢凛过纪念,她一声不吭直接到现场、说什么很久之前就想去这家餐厅吃了。”
“上次去他们家做客,指着阳台晾的内裤评头论足!还说以前内裤都是她帮谢凛买的。”
“这次更是在人家情侣的酒店房间里装摄像头!如果不是宁宁大度,早报警了!”
林薇脸上怒意明显,全是为我的打抱不平:
“谢凛!你每次都是不痛不痒说她两句!这就是你所谓的‘会说清楚’?”
每一件事被抖出来,谢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试图制止:“林薇!别说了!”
夏雪被这劈头盖脸的揭露砸得浑身发抖。
脸上青红交错,最后那点理智终于崩断!
她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尖声叫道:“是!都是我的!怎么了?温宁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半路出来的贱人!我和阿凛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经历过什么她知不知道?”
她指着谢凛,眼泪疯了一样流下来。
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恨意和不甘:“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拉着我逃课,我会错过我妈最后一面吗?!谢凛!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你答应过的!”
谢凛痛苦地闭上眼,下颌绷紧,却没有反驳。
林薇半点不怵,厉声质问:“照顾你?所以他就答应你在宁宁的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这就是他照顾你的方式?说!你们到底计划了什么?!”
被到绝境的夏雪像是找到了某种扭曲的报复。
她看着谢凛痛苦的脸,又看向我。
脸上浮现出一个疯狂又恶毒的笑容,几乎是嘶吼着脱口而出:“是!就是计划了!他答应我了!他答应我把温宁那个贱人被偷拍的果照放在礼盒里!让她亲手打开!让她身败名裂!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恶毒的计划震惊得说不出话。
林薇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看向谢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谢凛猛地睁开眼,惊怒交加地瞪着夏雪:“夏雪!你闭嘴!”
在一片极致的寂静和无数道震惊、鄙夷、恐惧的目光中。
我一直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看着谢凛的挣扎,看着夏雪的疯狂。
直到此刻。
我才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夏雪那张扭曲的脸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冰冷的、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吗?”
“夏雪。”
7.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吗?”
“夏雪。”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夏雪脸上的疯狂笑容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谢凛也猛地转头看我,眼底的慌乱和痛苦里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我缓缓走上前,步态从容,目光扫过他们两人,声音清晰而冰冷,不再有丝毫伪装:
“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平静?”
“很奇怪为什么盒子里不是我的照片,而是你们的?”
“很奇怪我为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停下脚步,站在追光灯下,看着谢凛骤然苍白的脸。
“谢凛,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只是运气好,或者是谁搞错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怎么编下一个谎话来圆?”
我不等他回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
“因为我恨啊。”
我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向他们。
“我的声誉,我的感情,我珍视的生宴......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之间偿还亏欠、玩弄算计的玩具?!”
“谢凛,夏雪,你们配吗?”
我抬高声调,一字一句都狠狠砸进他们心里。
“既然你们敢做,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那份龌龊的计划......”
“那就让大家也看看,你们背地里,到底是怎样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瞬间剧变的脸色。
拿出手机,快速作了几下。
宴会厅前方巨大的屏幕猛地一闪——原本定格的那张接吻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晚在度假酒店走廊房间里,清晰无比的监控画面!
夏雪歇斯底里的哭喊、谢凛无奈的纵容、那个夹杂着亏欠与妥协的吻、还有那句清晰的“好,最后一次”的承诺......
所有不堪的对话和纠缠,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夏雪看着屏幕上自己卑微乞求又疯狂扭曲的样子。
尖叫着大喊:“服务员呢!服务员给我把屏幕关了!”
但可惜,没人理会她。
宴会的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议论声四起。
【!!!】
【这信息量......我CPU烧了!】
【所以谢凛真的知道摄像头?还默许了?!】
【妈呀,那个吻......谢凛没推开!】
【“最后一次”?这明显不是第一次了啊!】
【吐了,这对狗男女!刚才还在装!】
【温宁太惨了......这简直是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联手捅刀啊!】
惊呼声、唾骂声、抽气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谢凛死死盯着屏幕,脸上血色尽褪。
他从最初的震惊,到不解,再到看到那个吻时猛地闭上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
最后,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猛地睁开眼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恍然!
“宁宁。你、那天晚上......”他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没错。我听到了,也录下来了。谢凛,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只会依赖你、受了委屈只会哭的温宁。”
“我是温家大小姐,从小我爷爷就告诉我,温家的人,可以输,但不能任人欺辱到头上了还不还手!”
画面定格在谢凛说出“好。最后一次”的那个瞬间。
我冷冷地看着他彻底崩塌的表情,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碎裂成灰。
变成无法掩饰的受伤——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背叛、被设计的人。
多好笑。
“觉得受伤?觉得难以接受?”我声音响亮,无比清晰,“谢凛,这不及我听到你答应她毁了我时,万分之一的心痛。”
全场鸦雀无声。
只余下谢凛惨白的脸诉说着这场荒唐。
8.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温家的人,从不沉湎于破碎的情绪。
“谢凛,”我开口,声音平静,“前阵子,我爷爷还在饭桌上提过,城东那块地皮的综合体开发,温家可以考虑和谢家,由你主导。”
谢凛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重重一击,声音都在发颤:“城东综合体?!难道,是你帮我争取的?”
“对。”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是我向爷爷争取的。我说,谢凛值得,他有能力,只是缺一个足够分量的机会。”
我看着他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道。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抱怨:“你在谢家这一辈里,不算最拔尖。董事会那些老狐狸,向来更看重你大哥。但我认定了你,自然想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帮你站稳,助你登顶。”
“这本该是你生宴后,我送给你的…另一个惊喜。”
我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嘲讽。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你胡说!你肯定是乱说的!”夏雪尖厉的声音猛地了进来。
她死死瞪着我,“阿凛你别信她!她就是想分手了,故意编这种话来你、让你后悔!温家那么大的,怎么可能说给她就给她来做人情?”
我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调出一份邮件界面,屏幕对准他们。
上面清晰显示着我与爷爷的特助关于促成此的沟通记录,甚至还有一份标注着“初步意向,待谢凛方确认”的草案概要。
夏雪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谢凛死死盯着那屏幕,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难以承受的震惊和彻底的懊悔。
“宁宁,我。”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声音破碎不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
我避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谢凛,”我看着他的眼睛,字句清晰,“我是真的,想过和你的未来的。”
“想过和你结婚,想过帮你拿下每一个你想拿下的,想过站在你身边,陪你走很远很远。”
“从始至终,在我这里,结婚对象只有一个人选。只有你。”
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下。
“但很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你觉得我此刻的冷静是不在乎吗?”我环视着这片狼藉,目光扫过他和夏雪,“觉得我温宁的反击脆利落,就代表我没有心,不会痛吗?”
“不。”我摇了摇头,一回想,连呼吸都带上了钝痛,“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投入过毫无保留的真心,正是因为曾经那么认真地规划过有你的未来,此刻被背叛、被算计,才会觉得格外恶心,格外、难以原谅。”
谢凛像是被我的话彻底击垮了。
他猛地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抓住我的手腕,眼底是全然的恐慌和哀求:“不!宁宁!不要!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和夏雪真的断了!我发誓!求你......”
“放手。”我声音冰冷。
“我不放!宁宁,我不能没有你......”他几乎是在嘶吼,风度尽失,只剩下狼狈的乞求。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助理。
我哥——温珩来了。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凛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少,”温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近,直接伸手,强硬而不失礼仪地分开了谢凛的手,将我护在他身后,“请自重。我妹妹不是你能纠缠的人。”
他转而看向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询问:“宁宁,没事吧?”
我摇摇头。
温珩这才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谢凛。
语气公事公办,却字字如刀:“看来谢家并不珍惜我们温家给出的诚意。既然如此,城东的,以及温家与谢家目前所有的,即刻起全部终止。后续事宜,我的律师会联系贵公司。”
他微微颔首,“谢少好自为之。”
说完,他揽住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谢凛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9.
我哥温珩说到做到。
城东综合体的终止只是第一刀。
紧接着,温家主导的几个大型供应链纷纷与谢家切割,银行那边也传来收紧信贷的风声。
谢家股价应声大跌,市值蒸发惊人。
这还不算完。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将生宴上那段监控视频的“精彩片段”泄露给了几家颇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谢家继承人私德有亏,温谢联姻告吹,巨额打水漂》、《是兄弟情深还是界限不清?深扒谢氏太子爷与‘发小’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一时间,谢凛和夏雪那点事儿,连同谢家因此遭受的重创。
成了圈内圈外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谢凛的父亲,被气得直接住了院。
董事会震怒,紧急开会,谢凛被暂时剥夺了所有核心业务的管理权,彻底失去了继承人的竞争资格。
他大哥趁机上位,迅速接手了他留下的所有摊子。
谢凛不止一次来找过我。
在我家楼下,在我公司门口。
他憔悴得厉害,早没了往意气风发的模样。
“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抓着我的车门,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乞求,“没有你,我什么都完了…”
我降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他:“谢凛,让你完蛋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选择和纵容。”
“至于机会?”我轻笑一声,“我给过你的。在你一次次默许夏雪越界的时候,在你明知有摄像头却选择隐瞒的时候,在你答应她要在我的生宴上毁了我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所有的机会都耗尽了。”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我升上车窗,隔绝了他痛苦不堪的脸,对司机吩咐:“开车。”
后视镜里,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去脊梁的雕像。
夏雪的子同样不好过。
她家那个度假酒店被爆出多次存在隐私安全隐患,不止我遭遇的那一次。
生意一落千丈。
夏家本就式微,全靠这酒店撑着门面,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听说她被她父亲狠狠扇了耳光,禁足在家。
她疯狂地给谢凛打电话、发信息,哭诉、责骂、哀求,
但据说谢凛一次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狗仔甚至拍到她形销骨立地守在谢家公司楼下,想拦谢凛的车。
却被保安毫不客气地驱离。
昔里那个张扬跋扈的夏经理,彻底成了圈里的笑话。
最后一次见谢凛,是在一个商务酒会上。
他跟着他大哥来的,位置明显靠后,神色沉寂,透着股沉沉的暮气。
我端着香槟,与旁人谈笑风生,目光掠过他时,没有一丝停留。
他却主动走了过来。
“宁宁。”他低声叫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是那条原本要送我的红宝石项链。
“这个…一直没机会送出去。”他声音涩,“本来…它应该配得上你的。”
我看了看那盒子,没有接。
“不必了。谢凛。”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适合我的东西,强求也没用。无论是项链,还是人。”
他眼眶瞬间红了,手指用力得泛白:“我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宁宁,我爱你啊。”
“爱?”我微微偏头,像是在品味这个字眼。
随即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你的爱,就是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甚至答应她来伤害我?”
“谢凛,你的爱太廉价,也太沉重,我要不起。”
我看着他彻底黯淡下去的眼眸。
最后说道:“到此为止吧。别再找我,也别再说什么爱不爱的。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等待我的伙伴,融回那片流光溢彩之中,没有再回头。
夜风微凉。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璀璨灯火。
心里不是不痛的。
那些美好的过往,那些真挚的承诺,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但我知道,有些底线不容踏错,有些背叛无法原谅。
谢凛和夏雪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
而我,温宁,的人生绝不会就此灰暗。
甩掉了渣男贱女,解决了隐患,家族事业版图更加稳固。
前方,自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好的人,在等着我。
车子平稳地驶向远方,将过去的阴霾彻底甩在身后。
未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