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线记者。
为了揭露一个诈骗团伙的真实罪行，我乔装成被骗的人，进了他们的窝点。
潜伏两年，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趁着休息的空隙，我躲进杂物间储物柜，掏出一直被我藏在这儿的手机，打算把所有证据传给警方。
并和他们约好，天亮之后，他们会来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只需要再坚持一天，我就可以带着无数被诈骗至此的人们，从这个吃人的解脱出去。
可就在我避开巡逻的人，准备将我搜集到的证据发送出去的时候。
答应要接应我的丈夫，却把与我的手机关联着的APP，打开朝他的小秘书苏甜炫耀：
“这是我为我的妻子专门研制的APP，有了这个APP，我可以随时远程控她的手机。”
小秘书崇拜的看着他，好奇询问：“真有这么神奇？那我能用它给嫂子点首歌吗？”
丈夫享受着小秘书的崇拜，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关乎我性命的手机，递给了她。
1
手机屏幕上，一颗粉红色桃心的标志跳动两下。
这是我来做卧底之前，丈夫周自珩在我手机里安装的APP。
当初我告诉他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不愿意我涉险，百般阻挠，可我作为一个一线记者，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
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到最后，还是他先妥协。
他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研发出这个远程共享APP。
“夏薇，这个APP只要你手机开机，我这边立马就能收到提示，可以随时看到你的状态。”
“我尊重你的追求，但你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功能。
如果我不慎遇到意外，他还可以远程控我的手机，把我手机上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转走，并交给警方。
这既是我作为妻子，对自己丈夫的信任，也是我作为记者，对他的一份托付。
想到这儿，我躲在黑暗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心里无声默念：“老公，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正怀念着，外面突然传来声响。
园区的人粗暴踹开杂物间的门，恶声恶气吼着：“大哥说园区里检测到陌生信号，肯定是有人混进来了。”
“给我仔仔细细搜！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心下一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命。
要是被他们抓到，那等待我的......
我不敢细想下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我死死咬住嘴唇，更加屏住呼吸，把手机抱在怀里，不敢露出一丝光亮。
两个小弟在房间一阵翻找，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透过柜门缝隙，我看见带头的人阴狠又锐利的眼光扫过整个房间。
老天，他搜了一圈，没发现我。
带头的人大手一挥：“走，继续搜下一个房间。”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下一秒，怀里的手机突然自动播放起一阵欢快的音乐。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2
五分钟前，周自珩办公室里，他的小助理苏甜正拿着他的手机处理工作。
看到突然跳出来的消息提示的时候，她满脸好奇。
“周总，这个软件是什么？”
周自珩看着自家单纯的小助理，笑着和她解释。
听到我正在执行一项很困难的秘密任务时，她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老板娘好厉害。”
她嘟着嘴，娇滴滴冲周自珩撒娇。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周自珩宠溺拍了拍她头顶：“不是还有我吗？”
“你不用什么都会，笨笨的也很可爱。”
苏甜脸上闪过一抹娇羞。
她仰着头，冲周自珩甜甜说道：
“你说可以通过这个软件远程控老板娘手机，我突然有一个好点子。”
“老板娘执行的任务那么艰难，为了祈祷她早成功，回到你身边，那我给她点一首《好运来》怎么样？”
“听说这首歌能给人带来好运。”
“这样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想起这首歌，心里也一定能生出更多的勇气和力量。”
周自珩愣了一秒，下意识想拒绝。
因为我走之前向他透露过，我这次是去做卧底的，稍有不慎都会遇到危险。
可看着小助理期待的眼神，他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走了两年，一开始他还会陷在无尽的思念中，每次看到APP的消息提示都会惊喜很久。
可时间长了，心里那份期待逐渐降低。
再加上苏甜入职公司成为他的助理后，这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身上的纯真懵懂，和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自觉吸引着他。
他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好。”
他开始手把手教苏甜，怎么通过APP，远程控我手机，点开了音乐播放器。
黑暗里，我头皮猛地炸开！
我慌乱地去关音乐，可是已经迟了。
搜查的人刚踏出大门，听到动静立马去而复返。
储物柜的门被粗暴拉开，团伙头子狞笑着看我：“原来小老鼠藏在这儿！”
我卧底的身份暴露了！
他们拽住我头发，把我从柜子里扯出来。
一个小弟狠狠一脚踹在我的口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怀里的手机也掉在地上，立马被抢走。
被强行带到园区老大面前，我清晰的意识到，我完蛋了！
3
不幸中的万幸，所有证据已经同步给了警方。
手机上的备份也被我第一时间删除。
没能从我手机上想要的信息，他们开始对我严刑供。
“说，你混进来想什么？”
“这里面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我一个字都不说，他们就用锤子砸断了我的双腿，用钳子一个接一个拔掉我的手指甲。
恐怖的疼痛袭遍全身，嘴里全是血腥味，我咬着牙忍着。
老大见我问不出什么，满脸不耐烦：“看来还是个硬骨头。”
他挥挥手，“带下去，让她尝尝我们的手段。”
立马有人冲上来，把我绑到电击椅上。
在无数恐惧的欢呼声中，我闻到了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窒息的疼痛，让我感觉连灵魂都在颤抖。
遭受了整整一夜的非人折磨，不知道晕死又醒来多少次，我浑身是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可我始终没透露一丁点的信息。
到最后，连园区老大眼里都浮现出一点钦佩的目光。
“算了，”他阻止了手下人对我即将进行的新一轮折磨，有些挫败：“再弄下去就要死了，先把她扔进水牢吧。”
躺在污水里，我咳出一大口血，连呼吸都扯动着五脏六腑的疼痛。
比起肉体上的痛楚，更让我难以承受的，是周自珩的背叛。
他明知道我在执行一个多么艰难的任务，前面两年他从来没犯过这种错误。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会做出控我手机播放音乐这种蠢事。
难道，他已经......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吗？
我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流失，身体温度快速下降。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我只是不甘心，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亲口问一问周自珩。
呼吸越来越困难，失去意识最后前一秒，我听到水牢外传来惊恐和混乱的尖叫声。
“快跑，条子来了！”
“妈的，条子怎么会找到这儿？”
“一定，一定是水牢里那个贱女人向外面报的信！”
“站住，抱头蹲下！”
我艰难扯出一个笑容，幸好，我不辱使命，撑到了警方来的这一刻。
4
手机在音乐播放到一半的时候，APP上显示我信号的红点，闪烁两下，再次熄灭。
周自珩眼皮重重一跳。
苏甜还在伴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做出一些僵硬又滑稽的舞蹈动作。
周自珩皱着眉，一把抢过手机，关掉远程控。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捂着几乎喘不上气的口，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苏甜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愣了两秒后，怯生生叫了一声“老板”。
周自珩抬头，看见小姑娘眼里浮起的泪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吓到她了。
他连忙缓和神色，放柔声音安慰她：“没事，不是冲你。”
“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看着手机里消失的信号源，他深吸一口气，甩掉脑袋里那些不安的想法。
在苏甜的科打诨下，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一边。
一直到半夜，他猛地从梦中惊醒。
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猛烈刺痛，浑身冷汗。
他掏出手机，点开远程共享APP，上面显示，从白天过后，我的信号再也没出现过。
以往也这样，我的信号经常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最长一次连续三个月都没出现过一次。
那一次他吓坏了，扔下手里的工作，跑到寺庙里去抄写了一个月的平安经，只为了求我能平安。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自己格外不安，甚至已经产生一生恐惧。
“夏薇，你答应过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周自珩看着窗外的黑夜，低喃着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此时我正在遭受非人折磨，一个小时后，我会死去。
我死后，灵魂飘在自己身体旁边，看着警方的同志据我提供的信息，冲进园区，把这群犯罪分子全部抓住。
包括园区老大，和先前对我施暴的那群小弟。
被骗到园区里来的那些无辜群众，也被成功解救出去。
他们撞开水牢的门，看到我满是伤痕的尸体，好几个年纪稍小的警察直接哭出声。
当初和我对接工作的沈警官，快步走过来，俯身将我的身体从污水里抱起来。
“夏薇同志，”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砸在我脸上，我连灵魂都感到一阵灼烫。
他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来接你回家。”
5
三天后，园区那伙法犯罪分子经过审问，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迎接他们的，是法律的制裁。
被救出来的受害者们，也纷纷通知了各自的家属，遣送回去。
只剩下我。
我的父母也是一线记者，早就因公殉职。
我和周自珩当初是隐婚，因为当时正遇上他的公司上升关键时期，所以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对外公布。
警方查不到我的家属，也查不到和我有亲密关系的人。
最后，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将我的突出贡献做一次全网直播。
并在数万网友的见证下，对我授予烈士称号，将我葬入烈士陵园。
周自珩进公司的时候，就看见公司里的员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招来苏甜，问她：“大家都在看什么呢？”
苏甜跑出去问了一圈，回来一脸无语的样子。
“警方今早出了一个官方通报，说最近抓捕了一个诈骗团伙。”
“里面有一个卧底的女记者，因公去世，因为没联系到那个女记者的家人，所以官方打算全网直播，呼吁大家进直播间送她最后一程。”
她撇撇嘴，一脸不在乎。
“要我说，一个女孩子，好好嫁人，相夫教子多好，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嘛？”
“这些事情都是男人该做的，她自己能力不足，害自己丢了性命，现在还要来道德绑架我们这些可怜的打工人，耽误宝贵的工作时间去送她最后一程......”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翻了个白眼。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自家老板陡然苍白的脸色。
周自珩最近天天晚上做噩梦，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一个好觉。
现在，从苏甜嘴里吐出的“卧底”、“记者”、“牺牲”，每一个词语都狠狠到周自珩脆弱的神经。
他死死捏着苏甜的肩膀，有些神经质问她：“那个记者叫什么名字？”
“啊！”苏甜甜痛呼出声，抬头眼眶红红望着周自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老板，你捏痛我了。”
如果是以往，周自珩看到她这幅样子，一定会心疼，然后在手忙脚乱给她擦泪，放软声音哄她。
可今天，周自珩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那记者叫什么名字？！”
“好像，好像叫......夏薇。”
第2章
6
周自珩脑子里轰地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整个人浑身脱力，一下跌坐在地上。
苏甜被他这幅样子吓到，赶忙去搀扶。
“老板，你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捂着嘴小声惊呼：“这女记者怎么和老板娘一个名字？不会......”
她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可对上周自珩瞪过来的眼神，她连忙改口，柔声安慰周自珩。
“老板，不会的，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老板娘的名字那么普通。”
“说不定，那就是个和老板娘同名同姓的倒霉蛋罢了。”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职业，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他不敢细想，苏甜安慰的话又让他萌生出一点微弱的希望。
万一呢？
万一就是这么巧，遇上同名同姓同一个职业的人呢？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身体里积攒出几分力量，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官方有没有说葬礼的地点在哪儿？”
“不行，我要去看一眼，我要去亲自看一眼才能安心......”
他跌跌撞撞往公司外跑，任凭苏甜在身后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看着他离开的地方，苏甜跺跺脚，咬牙跟了上去。
自从我死后，我的灵魂一直被困在我的身体周围，我想去找周自珩，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害我，可没办法离开。
官方消息公布后，很多人都自发来参加我的葬礼，想送我最后一程。
周自珩来的时候，整个人疯了一样在人群里挤，一边挤，一边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一定不是她......”
哪里还有一点平时高高在上总裁的样子。
终于，他挤到最里面，站在我的灵堂上。
我飘在他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我看见他抬头，视线透过我的灵魂，望向灵堂最中间摆着的我的黑白照片。
7
他整个人蓦地僵住，浑身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下一刻，他瘫坐在地上，痛哭出声。
那哭声太凄厉，惹得外面无数人跟着落泪。
沈警官听到动静连忙赶来，看见周自珩哭得喘不上气的模样，有些愣住。
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周自珩扭头看到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有些语无伦次。
“求你，求你告诉我这是假的，死的不是夏薇对不对？”
“她那么厉害，那么坚强，怎么会轻易死掉呢？”
沈警官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你和夏记者是什么关系？”
周自珩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是她丈夫。”
“丈夫？”沈警官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我们怎么没在系统里查到她已经结婚了？”
周自珩解释道：“我们是隐婚，并没有对外公布关系。”
“结婚证是在马耳他领的，那儿的婚姻法有规定，结婚后不允许离婚。”
说着，他从手机里翻出我俩的结婚证照片。
沈警官长叹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
“对不起，请节哀。”
得到确切的消息，周自珩彻底崩溃了。
他的哭声引得无数人动容。
“原来是夏记者的丈夫。”
“两人感情那么好，夏记者牺牲了，她丈夫该有多伤心啊。”
大家纷纷安慰周自珩。
今天来参加葬礼的还有好几个从园区里救出来的人，其中一个小伙子走到周自珩面洽，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夏记者是英雄，她救下我们这么多人，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你是她丈夫，那你也是我们的恩人，以后只要你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找我们。”
“对！”大家纷纷附和。
周自珩沉浸在悲伤中，对周围人的话毫无反应。
他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沈警官的衣袖，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求求你，求你告诉我，夏微是怎么死的？”
他说：“明明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所有人都被救下来了，凭什么偏偏我的夏微死了！”
他眼底泛着凶光，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我突然很想看到，当他知道我就是被他害死的时候，他会做出何种反应？
8
受害者家属有得知真相的权利。
沈警官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他了。
“我们收到夏记者传来的证据和地址后，第一时间就集结警力往园区赶。”
“我们约好，第二天一早就攻进园区，她只需要再坚持一天，我们就能把她成功解救出来。”
“可惜，等我们到的时候，她......”沈警官哽咽了一下，“她躺在污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一看就是生前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通过审问，我们从犯罪份子嘴里得知，夏记者当时是躲在储物柜里给我传消息，原本都没有被发现。”
“可是，谁知道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她的手机不知道怎么突然播放起了音乐，因此暴露了位置......”
剩下的话，沈警官说不下去了。
我的尸体被带回来后，经过法医尸检，我生前所遭受的折磨，在鉴定书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两页。
上面每一项，让人光听一听都会胆寒的程度。
他不敢想，在黎明的曙光即将到来的前一夜，我究竟都遭受了些什么。
周自珩听到“音乐”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眼里全是惊恐。
他突然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是他，听信了小助理的话，亲手教她远程控我的手机，播放了音乐。
是他，亲手害死了我。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抱着脑袋哀嚎一声，浑身抖成一团，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我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蹲到他面前，看着他痛苦至极的模样，轻声问他：
“周自珩，明明是你亲手害死的我，你现在又在这儿，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可惜，他听不到，也没人能回答我。
9
因为周自珩的状态太差，他被两个警察搀扶着，想去旁边缓一缓。
刚被扶着站起身，人群里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女音。
“老板，原来你在这儿。”
苏甜竟然一路跟了过来。
她挤开人群，走到周自珩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看见他满脸是泪，她又很心疼的，用袖子替他擦泪。
看着两人亲昵无比的模样，我的口一阵钝痛。
周自珩，原来是你身边有了别人，才置我的生死于不顾的吗？
当初在马耳他的教堂里，对我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那个男人，在我记忆里突然就变得模糊起来。
我捂着口，终于明白，原来灵魂也是会痛的。
因为今天的葬礼是全网直播，现场无数群众，和网上的网友们，看见苏甜和周自珩的亲昵，纷纷懵了。
“什么意思，这男的不是夏记者的丈夫么？怎么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
“，这男的不会是趁着夏记者卧底的这段时间，出轨了吧？”
“妈的，太恶心了，竟然公然把小三带到原配的葬礼上。”
“亏我刚才还很同情他。”
“刚才看他哭得那么伤心，我差点就信了，死骗子！”
无数谩骂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
苏甜面色微白，又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想躲到周自珩身后。
这次，周自珩没惯着她，伸手死死钳住她肩膀，冷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苏甜眼眶一红：“我，我看你状态不对，害怕你出事，所以就跟过来了。”
她扫视一眼，看见灵堂上我的遗照，眼里闪过欣喜，回头问周自珩：“所以老板，死的真的是老板娘吗？”
察觉到周自珩表情不对，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解释。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您不要太伤心，如果老板娘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伤心，她也一定会很难过的。”
会吗？我捏着鼻子，扇了扇空气里浓浓的茶味。
难过？我巴不得他当场伤心而死才好。
10
见周自珩的脸色没有缓和，她咬咬牙，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掏出手机，播放了一首轻松欢快的音乐。
“老板，你别伤心了，我给你跳个小鸡舞让你开心好不好？”
伴随着音乐节奏，她开始晃动身体，在我的灵堂上，给我的丈夫跳着哄他开心的舞。
看她熟练的动作，想来我不在的这两年，这种跳舞耍宝哄周自珩开心的事情，她做过很多遍。
我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气活了过来。
苏甜滑稽的动作招来现场无数人的不满，他们怒吼着让她滚下去。
“在别人的灵堂上跳舞，还是一个刚刚因公殉职，被追封为烈士的英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滚下去！脑子没发育好就再回娘胎多待几年！”
更有情绪激动的，想冲上来揍她。
要不是现场有警察拦着，场面估计更加不可控制。
苏甜听到那些骂她的声音，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噘着嘴，躲到周自珩背后，娇声娇气冲他们吼道：
“你们懂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是老板的助理，我只是想哄他开心，这是我的职责。”
吼完，她含情脉脉看着周自珩，深情告白。
“老板，其实，其实我心里早就喜欢上你了。”
“既然夏微姐姐已经去世，那以后就让我做你女朋友，代替她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扔过来一个矿泉水瓶，精准砸在苏甜额头上。
“呸！渣男贱女，要调情滚回自家床上去！别在我们夏记者的灵堂上，脏了她的眼！”
苏甜哪里被人这么侮辱过，眼泪当场就掉下来。
她仰头看向周自珩，期待周自珩像以往无数次她受欺负时，站出来保护她那样，再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展示偏爱。
如果是以往，她这番行为，周自珩肯定很感动，很心疼，会柔声安慰她，替她擦眼泪。
可这次，周自珩一想到是他和苏甜联手害死了我，再面对她那张矫揉造作的脸时，他心底的火气就再也压制不住。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伸手一把掐住了苏甜的脖子。
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
“你想代替我的夏微，你也配？”
“都怪你，都怪你！”
他眼睛猩红，里面全是吃人的恨意。
“要不是你让我远程控夏微的手机，说要给她点一首《好运来》，夏微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暴露位置，被抓住，被折磨致死！”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11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天哪，原来夏记者是被自己的丈夫，还有这女人联手害死的！”
“背叛自己的老婆，还害死了她，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之前听说他是我丈夫后，大家对他有多敬重，此刻骂得就有多凶。
特别是先前还郑重承诺，说要把周自珩当做恩人的那个小伙子，此刻出奇的愤怒。
他冲开警方的阻拦，抬手狠狠一拳揍在周自珩脸上。
周自珩和苏甜摔到一起。
“你害死了我的救命恩人，最该死的是你们才对！”
小伙子朝两人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警察扑上来把他拦下去，他恨不得再对着周自珩的脸狠狠揍几下。
周自珩蜷缩在地上，捂着脸崩溃。
“对，不该怪你，该怪我自己。”
他发出无比沙哑且悲痛的声音。
“是我放纵苏甜做下蠢事，是我害死的夏微。”
“该死的是我才对。”
我平静的看着他悔恨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在我心惊胆战潜伏在犯罪窝点，每天靠着对周自珩的思念入睡，咬牙撑过一天又一天的时候，他在公司和新招来的活泼可爱的小助理打情骂俏。
我明明只差一天就能功成身退，活着回到故土，他为了哄小助理开心，弃我的安危于不顾。
现在我死了，他又假惺惺的流几滴泪。
这算什么？
我已经死了，他的怀念，自责，忏悔，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12
差点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掐死，苏甜脑子终于清醒了些。
她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下多大的祸。
看着灵堂外一双双愤怒的眼神，她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后台跑走的。
葬礼结束后，她连公司都不敢回，用电子邮件写了一封辞职信。
可惜，她这样并不能摆脱自己犯下的错。
那天的全网直播，数万网友记住了苏甜和周自珩的脸，也记住了他俩做下的错事。
两人的信息被愤怒的网友扒了个净。
苏甜辞职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无数网友对她进行诅咒，谩骂，她家门口被泼油漆，寄来的快递里是死老鼠和她的遗照。
她不敢出门，不敢上网，不敢看手机，甚至对家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怕得尖叫起来。
长时间的神经衰弱，她彻底把自己成一个疯子。
她爸妈没办法，只能把人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关着。
此后的很多年，每当精神病院里播放起《好运来》这首歌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扭动身体和屁股，跳一支小鸡舞。
跳完之后捂着脖子把自己的藏进柜子里，浑身发抖。
另一边，周自珩的公司被全民。
下跌，商纷纷离开，很快，周自珩的公司就宣布破产。
他也因此背上巨额债务。
可周自珩对这一切都不理会，他从葬礼结束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抱着酒瓶醉生梦死。
好几次，他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恍惚间好像能看见我。
他眼里迸发出惊喜，朝我扑过来。
却又在一步之遥的距离止住，望着我流泪。
他跪在我面前，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很快就见了血。
“微微，微微你来看我了对不对？”
我有些嫌弃后退一步。
他依旧自顾自的发泄心中情绪。
“微微，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处在那么紧要的关头，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他：“周自珩，你真的不知道吗？”
13
我说：“我走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在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任何一步踏错都会对我有生命危险？”
他愣愣点头。
“你既然知道，苏甜提出要远程控我手机的时候，你还是答应她，只能说明，你对我的生死也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又或者说，那一瞬间，你更在意的人是苏甜而已。”
周自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净。
“不，不是的。”
他想反驳我的话，可脖子像是被掐住一样，除了“不是”，其他一句解释的话也挤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彻底坠入谷底。
我想起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们在马耳他的教堂里，彼此许下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诺言。
我后退一步，冲他惨然一笑。
“周自珩，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
“不——不要！”
周自珩满脸惊恐朝我扑过来，却扑空摔在地上。
自那天以后，不管周自珩喝多少酒，他再也看不见我了。
公司里催债的人天天上门，他的精神状态变得奇差。
终于在一个夜晚，他爬上顶楼，站在天台上，对着虚空中喊我的名字。
“夏微，对不起。”
吼完，他一跃而下。
看着他破碎的身体，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感觉身体里一直压着我的执念，好像就这么消散了。
一束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我的魂魄上。
我抬头，看见已经去世多年的我爸妈，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微微，辛苦你了。”
“爸妈来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