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祖母八十寿宴上,姐夫抱着一个两岁的小男孩,跪下含泪看我:
“玄儿,你姐姐三年前离世时你说过会永远跟随我,你怎可嫁给太子?”
“如今我们的孩子已长大,你难道真的要抛夫弃子?”
说着,他就要拿头去撞柱子,惊得他的贴身书童赶紧去拦他。
我困惑地愣在原地,我与这姐夫一月都见不到两面,怎么就有了夫妻之
实?
再说了,我一个男人,怎么生出姐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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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竹哭得声泪俱下,众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司徒郡主也太不知检点了,连自己亡姐的丈夫都不放过!”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都说这司徒清玄不近男色,原来竟早把魔爪伸向了她姐夫!”
“她一个庶出,要不是司徒大小姐红颜薄命,郡主之位哪能轮到她啊!”
宋玉竹在书童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
“玄儿,我知道你若当上太子妃,定然能保你余生荣华富贵。可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成为没有母亲的野孩子啊!”
嫡母拄着拐棍赶来,二话不说扬起拐棍就朝我打来,口中怒骂:
“你娘那个贱婢不知检点,生下你这孽种!亏我家清莲在世时对你照顾有加!你竟敢和她丈夫有染!!!”
“这郡位就算烂了,也轮不到你这孽种来坐!”
我侧身闪避,嫡母一击落空,踉跄几步,脆顺势趴在地上叫嚷起来。
“了!司徒清玄了!”
宋玉竹见状立刻上前,假意搀扶嫡母,实则与她一同哭啼着指认我。
一旁不明真相的看客见状,便又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郡主,眼下虽是你亲娘当家,可大夫人终究是侯爷正妻,也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动手打她?”
“这样的人品,怎么配得上太子陛下?!”
“真是令人唏嘘,战功累累的侯府郡主、京城大家子弟的梦中情人,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我听着众人咒骂的声音,内心十分平静。
坦白说,我从小到大,再难听的话也都听遍了。
我的父亲是忠勇侯,我本是他外室所生之子,因嫡母出身显赫,且年事渐高,除了一位女儿外再无所出。
为了让我能在侯府安然成长,娘亲自幼便对外宣称我是女儿身。
而我自小习琴棋书画,举止言行皆温婉得体。
以至于至今连父亲也深信不疑,认定我便是他的亲生‘女儿’。
宋玉竹是长姐招进侯府的赘婿,念及长姐素来待我亲厚,我对这位姐夫也一向执礼甚恭。
但这份恭敬也仅限于相遇时依礼问安。
平里,我们几乎毫无接触。
更不要说跟他上床怀孕了。
“郡主,事到如今,你恐怕只有两姐妹共侍一夫这一条路了。”
人丛中,丞相夫人拨开围观者缓步上前。
丞相夫人本就看不上庶出子弟,且我的名声屡屡压她女儿一头。
此刻见我身败名裂,她女儿便有望嫁给太子,所以语调讥诮,眉梢甚至藏不住三分喜色。
我神色不变,拂袖淡然道:
“夫人,就凭我姐夫的一面之词这就要给我定罪了?”
宋玉竹哭声骤凄:
“玄儿!你竟要抵赖?你难道真的不为我们的孩子想想?!”
“堂堂郡主,竟毫无担当!”
“担当?”我冷笑近宋玉竹:
“我自然敢作敢当。但姐夫,你有何证据证明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我和你本就没见过几次面,怎么会怀了你的孩子?我看你是故意诬陷于我吧?!”
他身形一晃,忽从袖中抖出一支白玉簪,高举过头顶:
“此物就是你与我欢好后亲手所赠!当时你还许诺要和我共度一辈子!可不曾想,转眼就要去当太子妃!”
玉簪的簪头雕着玄鸟纹,尾端赫然刻着我的名字“清玄”。
围观者顿时哗然。
“果真是郡主的私物!”
“纹样名字皆在,这还能有假?”
丞相夫人趁机扬声道:“人证物证俱在,郡主还是避开人群,速去宗祠领罚吧!别搅了你祖母的寿宴。”
我凝视玉簪,忽而大笑。
“好一支‘证物’!”
众人惊疑间,我猛地抽出发间木簪。
乌沉木料上,清晰刻着相同的玄鸟纹!
“司徒家祖训:嫡脉佩玉,庶系持木。”
我将木簪掷于地,裂响刺破寂静,“我自幼以庶子身份谨守此规,何来玉簪赠人?”
“姐夫口口声声说我生了你的孩子,可我多年来一直在北疆生活,上月方抵家门!我的肚子怎么怀你的孩子,莫非是刻意要欺大家?”
“你耐不住寂寞找女人生出孩子,但怎可冤枉一直敬重你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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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竹脸色煞白,随即又说道:
“你......你不认这孩子?你......你当初对我的承诺,难道都是骗我的?”
丞相夫人闻言勃然大怒:“好你个司徒清玄,竟然这般可恶,你与那陈世美有何区别?”
“你姐夫本就是个倒门的鳏夫,子本就艰难,命苦至此,偏又遇上你这等不知廉耻的贱女!”
“此事我若不知便罢,今既已知晓,定要为宋公子讨个公道!”
我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通传声:“太子陛下驾到!~”
人群立时向两侧分开,为太子陛下让出一条路来。
虽然我父亲不知我是女儿身,但太子陛下知道......
那年宫中遇刺,南疆送来的美人挟持他为质,我为他挡下一箭。
后来南疆索求和亲,他被定为南疆女皇的男妃。
娘亲断言:此乃夺取世子之位的关键契机。
于是我出征南疆,扫平边乱,终令他和亲之命得免。
凯旋之,我如愿获封世子,也因此与太子结下深厚情谊!
不过获封之皇上见我生得秀美,说了句“这不像个世子,倒像个郡主。”
就这样一句话,不知怎么的,传到宫外就是我被封了“郡主”,更加坐实了我所谓的“女儿身”。
更因为我和太子走得近,传出了我即将要成为太子妃的离谱消息。
宋玉竹立刻扑倒在地,声泪俱下:“太子陛下!求太子为小人做主啊!”
太子陛下目光扫过人群中心的我,又掠过丞相夫人,最后才落到宋玉竹身上,淡淡地问道:
“何事如此喧哗?”
一旁早有逢迎之人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添油加醋地将所谓我“染指姐夫、抛夫弃子”的罪状复述了一遍。
丞相夫人更是适时补充,言辞凿凿:“太子明鉴,司徒清玄人面兽心,实非良配,恳请太子另择太子妃!”
她目光斜扫过我腰间兵符,陡然拔高声调,“若纵容此等人执掌兵权,恐寒了北疆三十万将士的心啊!”
我的心底顿时雪亮:
原来丞相夫人这般作态,不只为我抢了她女儿的太子妃之位,更为啃下我手中这块兵权肥肉!
太子陛下听罢,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转而看向我:“玄儿,你有何话说?”
我向太子拱手一礼:“清者自清,恳请太子为臣作主。”
宋玉竹急了:“司徒清玄!你当真铁了心不认亲生骨肉?你嫌弃我身份卑微
便罢了,可这孩子,是我们的亲骨肉啊!”
我扯起嘴角冷笑,目光直刺宋玉竹:
“姐夫,你可真的确定这是我与你生的孩子?”
“自然确定!”他斩钉截铁。
我颔首。
“甚好。那不如滴血验亲吧。”
他怛然失色:“这......孩子还这么小,你真的要这么做?”
“姐夫,这凭空多出一个孩子,万一是想讹我们侯府,又该如何是好?”
我近一步,直视着他:“姐夫,你当真敢吗?”
他眼神闪烁,忽然尖声叫道:“有何不敢!既然你不信这孩子是我们侯府的
血脉,那就由我和他验血便是......”
“正好你近月事将近,更无需参与。”
我几乎笑出声来,我一个男子,哪里来的月事?
宋玉竹已然命书童取了他与那孩童的血。
鲜血滴入水中,转瞬便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丞相夫人陡然击掌冷笑:“好啊!这孩子分明就是你们忠勇侯府的!”
她盯着我笑道:“司徒清玄,事到如今,你还想不认账吗!”
宋玉竹眼神扫过太子陛下,猛然挣脱我的钳制,嘶喊着便向梁柱撞去:
“既不容我辩白,今我便撞死在这,以证清白!”
嫡母与书童死命拖拽他,三人扭作一团,活脱脱上演了一出‘申冤赴死’的、戏码。
丞相夫人见状蹙眉,厉声斥道:
“司徒清玄,你这无情无义之人,这是在姐夫。”
“这兵权,你还有脸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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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指责骤起。
“司徒清玄!你仗着军功便目无礼法,是要学那商纣桀王不成!”
“相好的姐夫你也下得去手迫,司徒家百年清誉毁于你手啊!”
“郡主好威风!战场上砍人头颅不够,回府还要自家血脉!”
“太子陛下您瞧瞧!这等薄情寡义之徒,怎配得上皇家天子?”
宋玉竹突然扑跪在太子陛下脚边,泪如雨下:
“太子明鉴!玉竹岂敢与您争抢?可孩子不能没有生母啊......若太子开恩,小人愿为婢为奴,只求给孩子一条活路!”
霎时间,满堂鄙夷的目光如烙铁灼在我背上。
方才“畜生”的骂名未消,此刻他这以退为进的哭求,更将我死死钉在“不知检点、铁石心肠”的刑柱之上。
太子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他侧目盯着我轻声道:
“瞧见了吗?这嘴上里的软刀子,可比战场明枪凶险百倍。”
“现今除了‘那个办法’,恐怕你真的要嫁给你的姐夫了。”
我忽地朗声大笑,俯身虚扶宋玉竹:
“姐夫快起,若我与你真的有了孩子,我自然愿意以后都侍奉姐夫为天。”
满座哗然!宋玉竹愕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猛然近他煞白的脸:“可姐夫当真确信......这孩子是我所生?”
“自然!”
他急扯身后书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嫡母,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书童扑通跪地,抖如筛糠:“奴才两年前亲眼撞见郡主和姑爷亲热,且郡主生子那,产婆是奴才的舅母。哦,对!两年前郡主穿的就是今这身衣裳。”
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白衣服,我平时很少穿深色衣服。
这是娘亲昨才完工的新衣,专为祖母寿宴裁制。
“好!既然人证物证俱在......”
我转身向太子长揖及地:
“太子陛下,若我真的与姐夫有了孩子,那我就只能嫁给他,太子可否答应?”
太子广袖一扬,含笑应允:“自然答应,你若真的已为人母,我还会亲自向父皇请旨,为你们赐婚!”
宋玉竹眼底骤然迸出狂喜,立即便要叩谢。
“姐夫先别急着谢!”
我横步拦在她身前,说道。
“今祖母八十大寿,满堂贵宾俱在厅前。既然我和姐夫有了孩子,且孩子已经这么大了。那这等喜事......何不告知父亲和祖母?”
宋玉竹摸着男孩头的手猛然一僵,脸上血色尽退:“去前厅?这......”
“就应该去前厅!”丞相夫人劝道,“宋公子你别害怕!有本夫人与你同往,
让前厅的老爷们知道了此事,也不怕他司徒家不认账!”
一听到我要嫁给姐夫,这些看戏的人如沸水炸锅:
“我们都给你当证人!”
“对,不怕司徒清玄赖账!”
“同去同去!定要讨个公道!”
毕竟对他们来说,内宅私审不过小灶温火,前厅公断才是焚天烈焰!
宋玉竹牙齿深陷唇瓣,生生咬出一道血痕,终是昂首嘶声:“好!我随你去!”
我负手轻笑:“姐夫,请吧。”
4
前厅笙鼓掀顶,热闹非凡。
我引着汹汹人踏入厅门,刚向祖母并父母行罢礼,身侧骤起一声哀泣!
宋玉竹竟当众扑跪在地,又是声泪俱下的哭起来:
“侯爷!老夫人!求您们为玉竹做主啊......”
父亲闻言,掌中酒盏‘咔’地迸碎。他虎目一瞪,怒喝道:
“玉竹!寿宴之上号什么丧!”
这一吼如雷霆炸耳,宋玉竹蜷身剧颤,喉间呜咽生生窒住。
父亲眸光如刀般剐向嫡母:“你又纵着他闹什么?当侯府是市井戏台不成?!”
“闹?”
嫡母死攥着宋玉竹胳膊霍然起身,
“老爷,今闹事的,可是您的好女儿司徒清玄!”
父亲脸上怒气不减:“今到场这么多贵宾,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丞相夫人帮腔道:“侯爷,尊夫人可没有乱言,你家的二女儿可是与你大女儿的赘婿生了司徒家的血脉。”
父亲与祖母俱是一怔,随即竟笑出声。
“我家二女儿常年生活在北疆,怎会与我大女婿生出孩子。”
祖母盯向宋玉竹的审旁的小男孩,面色不悦道:“玉竹,鳏居之人思念女子,老身尚可体谅;但你怎能无端污蔑清玄,败坏其清名?”
宋玉竹看着祖母,连连摇头:
“我没有说谎,我身旁的孩子就是司徒家的!就是玄儿的!”
娘亲实在听不下去:“宋玉竹,你还真是个歹毒的!自己搞大别人的肚子还
要攀咬我儿!”
正厅的贵宾老爷们都议论纷纷,可没人像方才在后院时那看戏的妇人一样
谴责我。
“郡主军功册籍写得明明白白,这些年都坚守在北疆前线!”
“栽赃战将?其心当诛!”
父亲看向我,问道:“清玄,你怎么说?”
我抚袖轻笑:“父亲,姐夫说我送了她定情信物玉簪,她的书童又亲眼看到
我与姐夫幽会,若这孩子是我的,恐怕我还真的得侍奉姐姐亡夫了。”
“混账!”父亲血涌面门,“太子陛下在此,你竟敢!”
我回望太子,他也正眼带笑意的盯着我。
“父亲息怒。”我说道,“横竖儿与太子的姻缘......今生恐怕是成不了了。”
“放肆!这可是皇家亲事,岂容你胡说!”
父亲说罢,怒火中烧的盯向宋玉竹:“拿下宋公子!!”
宋玉竹害怕的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丞相夫人横身拦阻:
“侯爷!当着宗亲百官的面,您要拿司徒府百年清誉给逆女陪葬吗?!”
父亲环视满座灼灼目光,喉结滚动间强压怒火:
“诸位见谅!此事必有奸人构陷,我女儿清玄绝对不可能和亡姐的丈夫有
染!”
父亲的话音刚落,大门处陡然炸响一声长喝——
“圣旨到!!!”
我嘴角无声上扬。
归京那,密呈御前的,终是有了回音。
圣上身边的公公拿着圣旨走进来,身后跟着小太监抬着很多玉器、黄金。
众人如水伏拜,我凝视着那黄绫圣旨徐徐展开。
那正是我以十年军功为筹码,向陛下请的一次昭告天下的澄清。
“忠勇侯府司徒清玄,扫荡北疆三千里,功冠当朝。特赐黄金万两,玉器百箱。”
宣旨太监的尖音陡然拔高,刺穿死寂:“并准其殿前所请——”
死寂中,字句如惊雷砸地:
“正名司徒清玄与太子仅为友人,封司徒清玄为安国将军,享亲王俸,掌北
疆虎符!”
满庭抽气声里,宋玉竹踉跄挣出:“仅为友人那便罢了......”
“可玄儿是女儿身!怎做得将军?!”
我忽然解开上衣露出脯,看向宋玉竹:
“因为,我是男儿身,自然可以当统帅三军的将军。”
第2章 2
5
此话一出,除了知晓我是男儿身的太子以及我的娘亲,众人皆瞠目僵立。
“这是什么意思?司徒清玄是个男人?”
“这也太荒唐了吧?举国有几个女人能比他美?他怎么可能是男人?”
父亲面色铁青,指尖颤抖着指向我:
“玄儿,你简直是胆大包天!这......你是不是欺骗了圣上,你怎么可以说你
是男儿身?”
宋玉竹的神情茫然,听到父亲的话立刻又哭起来:“玄儿,我知道你不肯认
我,但你怎么可以联合太子陛下一起假传圣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丞相上前说道:
“司徒侯爷,今来的可都是朝堂喊得出名字的人物,你家二小姐与亡姐的
赘婿有染本不是什么抽筋剥皮的事,但若是假传圣旨,这事可就大了。”
父亲连忙向所有在场的官员及家眷赔不是:
“诸位见笑,今是我娘亲八十大寿,我想是清玄故意与太子给大家整的一
个娱乐节目,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祖母也立刻帮腔道:“是老身想看这样一出戏,让大家误会了,是老身之
责,还请勿怪我家清玄。”
长姐在世时,祖母和父亲并不待见我。
但后来我得圣上青睐、再加上长姐病死,祖母和父亲对我的态度渐渐缓
和,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把我当作家族的荣耀。
太子不满道:“宋玉竹,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一句话就把我和忠勇侯府安了
个欺君罔上、假传圣旨的罪名。怎么?也想诛我九族?”
宋玉竹立刻惶恐的跪下地上磕头:“太子陛下息怒,小人也是说出自己的疑
问,还请太子不要误会!”
丞相夫人蹙眉话:“太子与司徒清玄情谊深厚,可也需明辨是非......”
“你——!”太子怒意乍起。
我倏然挡于太子身前,直丞相夫人:“夫人此言,是疑心御前公公也参与
做戏不成?”
众人皆转头目光齐聚传旨公公。
公公表情严肃:“我也是没想到,众目睽睽下,还有人敢这般妄言太子陛
下,这可真是不把皇家、不把圣上的脸面放在眼里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跪请罪。
公公说道:“我是亲眼在圣上身旁,也是有人专门见证了,司徒清玄就是男
儿身,若是有人不信,大可跟我一同去御前!”
娘亲说道:“侯爷,是妾身的错,是我一直让玄儿以女儿身自保,主要是妾
身份卑微,若是姐姐无法生育后再生个儿子,我担心侯府的门我也进不来,但
妾身实在是思念侯爷,所以才出此下策。”
娘亲的演技不比宋玉竹差,说着眼睛就红了:“后来妾身好几次想说出实
情,可玄儿越来越优秀,您和娘也越来越喜欢他,妾身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父亲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问道:“玄儿,你......你真是男儿身?”
我点头:“回父亲的话,千真万确。”
大娘见状,立刻想偷偷溜走,却被娘亲喊住。
“大姐,你的女婿有了孩子,但我家清玄是男儿身,自然是不能和他生孩
子,这孩子该是谁的呢?”
大娘立刻跟宋玉竹撇清关系:“我哪里知道!清莲死后,我一直吃斋礼佛,
跟这女婿鲜少来往!”
宋玉竹脱力的跪坐在地上,凄惨的哭起来。
可此刻,不再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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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必须查清楚,这个野种究竟是哪里来的!”祖母气愤的指着那男孩怒
道。
男孩哭了起来。
我看向躲在人群最后的书童,喊道:
“书童,你之前说亲眼看到我穿着这身白衣与宋玉竹苟合,如今证明了不是
我,你可还有话要说?”
娘亲忽地上前抖开白袍内襟,金线绣的“玄”字生辰八字赫然灼目:
“这衣服是我为了老夫人寿宴特意为玄儿赶制的,此袍的蛟纹需用南海金箔
线,三前才随贡船抵京!你两年前所见难道是阎王借你阴阳眼?!”
太子给他的侍卫们使了一个眼色,两名玄甲侍卫如鹘鹰擒兔,将书童掼跪
在地。
一包药粉从她袖袋滑落,浓烈腥气惊得丞相夫人猛然后退——
“这是迷魂散?!”
“奴才冤枉啊!”书童涕泪横流地扑向药粉,“两年前确实有白衣人进少夫人
房…虽未看清脸…”
他突然指向我腰间,“但那人悬着赤金龙首刀!全府只有世子有御赐金
刀!”
我忽然轻笑出声。
“书童,你这意思,宋玉竹身边的孩子还是我的呗?”
太子一把夺过药粉砸在地砖上,朱砂色粉末如血雾迸溅:
“这贱奴才自家主子带着孩子,她还随身带对迷魂散做什么?”
宋玉竹踉跄扶住柱子,喉头哽咽发颤,“书童,我自进府以来待你不薄,你
为何要这般对我?”
书童愧疚的看了一眼宋玉竹,又面如死灰地看了一眼丞相夫人,突然发出
夜枭般的惨笑。
就在他取下发簪,簪尖刺向颈脉的刹那,我眼疾手快的上前制止了他的自
。
丞相夫人却骤然厉喝:“此奴如此歹毒,理应即刻杖毙!”
说着,丞相夫人就要安排她的手下动手。
“丞相夫人好急的性子!”
我横步挡在书童身前,玄甲卫瞬间合围丞相府家丁,“司徒侯府的奴才,要
也该由大理寺论罪——”
丞相夫人表情有些不自然:“此奴构陷主子罪该万死!本宫也是为侯府清理
门户!”
太子也看出了不对劲:“丞相夫人,您的反应有些奇怪啊?”
我将书童扶了起来:“书童,你可是受人胁迫?”
书童小心的看了一眼丞相夫人,立刻摇头。
我放柔了声音,说道:“书童,你别怕,我在这,太子陛下也在这,三司长
官皆在这。我们保护你,一个丞相夫人不能伤害你。”
我看向丞相:“对吗?丞相大人。”
丞相盯着丞相夫人心虚的表情,终于铁青着脸点头。
书童终于瘫跪在地哭嚎起来:“丞相夫人抓了我爹娘和我的幼弟…昨夜拿刀
抵着弟弟脖颈,我今用迷魂散丢了世子的清白!”
“生米煮成熟饭后…纵使滴血验亲也得嫁给亡姐之夫,这与亡姐丈夫有染的
污名…便能永远钉死在世子头上!”
宋玉竹踉跄跌向烛台,广袖拂倒灯盏时,裙摆竟反常地避开火星......
“不可能…”他颤声掩面,指缝间却无半分湿意。
忽然!廊下阴影里探出三柄淬毒弩箭——
箭尖幽蓝寒光精准锁住书童咽喉!
“护驾!”太子的侍卫拔刀格挡,弩箭却诡异地凌空炸裂!
紫色毒雾瞬间吞没书童,片刻后,只余下一团血沫和书童刚刚从头上拔下
来的银簪。
毒雾散尽时,丞相夫人指着地上的银簪狂笑:
“诸位瞧见了?这刁奴遭了天谴呢…”
7
丞相气极,一个巴掌扇到丞相夫人的脸上,丞相夫人摔倒在地。
“毒妇!你简直无法无天!”
丞相夫人捂着自己被打的脸,抬眸看向丞相:“你打我?”
“我不该打你吗?!你竟敢当众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丞相夫人一脸失望,她缓缓支起了身体,眼含泪光:“你觉得是我了那贱
奴?好啊,那贱奴就是我的!”
太子陛下不解问道:“丞相夫人,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丞相夫人指着丞相,面目狰狞的说道:“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做爹的只会打
骂,你总是打骂女儿不如司徒清玄,害的我那么活泼的女儿,现在都害怕出
门!这都是司徒清玄害的!!”
丞相夫人伤心的哭起来,“你只打骂女儿,却不帮她,那就由我来帮。司徒
清玄必须和宋玉竹有染!如果她不被拖下神坛,那我的女儿便永无出头之
!!”
她淬毒的目光盯向我:“而将一个女子拖下神坛最好的方式,便是毁了她的
清白!”
丞相夫人淬毒的诅咒还在梁柱间震荡,丞相突然暴起拽住她高耸的峨髻—
—
镶满南海珠翠的发髻被瞬间抓散,丞相夫人披头散发的被摔在了地上。
“啊——!”丞相夫人惨叫着蜷缩在地,丞相的乌皮靴已碾住她手指:
“诸位做个见证!此毒妇心肠歹毒,纵然她是我的妻子,但我绝不会包庇
她!”
说着,丞相抓着丞相夫人的头发,迫使她扬起头,接着轮番的巴掌重重抽
在她嘴上。
鲜血混着碎牙从丞相夫人的嘴中喷溅出来。
我望着地上蜿蜒的血迹蹙眉:“丞相大人,此案还是移交大理寺为妥。”
丞相此刻重惩发妻,不过是为切割罪责。
可那毒妇癫狂至此,终究是慈母之心被入绝路…
眼见丞相的侍卫将昏迷不醒的丞相夫人拖走,我终是侧过头去:
“这般惩戒,够了。”
“老臣惭愧!”丞相突然朝祖母行稽首大礼,
额叩地砖时捧出一支镶金翡翠:“此乃御赐的‘吉祥如意’,愿献给司徒老夫
人增寿——”
他抬眼时老泪纵横:“另赠北郊别庄十顷,给大姑爷…压惊。”
我与太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太子点了点头。
太子第一个开口离开,宾客们见状也纷纷借着暮色辞行。
祖母的寿宴就这样结束了。
宋玉竹突然扑跪在我们面前,素衣沾了血也浑然不觉:
“求祖母、父亲明鉴!”
他攥紧我父亲的袍角哭颤,“那夜烛火昏沉…女婿当真以为来的是玄儿…”
宋玉竹又是伤心的哭起来:“全是丞相夫人毒计!她恨玄儿才高…便要毁我
清白,毁司徒家百年清誉啊!”
我勾了勾嘴角,一声冷铮截断她哭诉:
“是吗?”
我将抽出的匕首指向宋玉竹:“书童究竟被你藏哪去了?”
8
宋玉竹一脸无辜的问:“玄儿,你这是何意?”
我用匕首刀尖挑起宋玉竹的下巴:“姐夫还要装吗?你身旁的孩子究竟是谁
的?”
宋玉竹瞳孔骤缩,“玄儿糊涂了?那贱奴早被毒雾融作血水…”
父亲疑惑道:“玄儿,丞相夫人不是已经承认是她想要陷害你么?这事情玉
竹怕也是受害者吧......”
我笑了一下:“他可不是受害者。宋玉竹,我一直在找长姐死亡的证据,你
真的不说吗?”
宋玉竹看着我的神情变了变,他勾起了嘴角:“玄儿,没有证据可不要诬陷
好人,之前我误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确实冤枉了你,但现在你这样报复
我,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嫡母却是较真起来:“司徒清玄,你刚刚说你在找清莲死亡的证据,这是什
么意思?”
我站直身子,看向嫡母。
嫡母自从兄长去世后,整个人变得恍惚,后来因此连家也不能掌管了。
我看着嫡母说道:“我知道,您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长姐,但真正害死长姐
的凶手其实是宋玉竹。”
宋玉竹尖声驳斥:“你血口喷人!!”
我厉声道:“把书童带进来!”
书童被押入厅内时,宋玉竹的面色骤然惨白如纸。
“还不肯招?”我冷眼视他。
“那就由我来说吧。”
我踱至烛台旁,抬脚猛踏机关。
方才书童消失的地面轰然洞开一道暗门。
“回京后,我已在正厅寻得暗箭机关,箭镞淬有南蛮秘毒。这证明细作早潜
入侯府!”
我环视四周,“府中仆役众多,我难辨真凶,为免打草惊蛇,隐忍至今。”
宋玉竹强撑冷笑:“你凭什么指认是我?”
我一把攥起他裙裾:“姐夫,你裙角的毒渍与烛泪,便是铁证!”
父亲怒道:“宋玉竹!我司徒家待你不薄!你竟是南蛮奸细?!”
事到如今,宋玉竹也不装了:“我非南蛮人,但我恨透司徒家!若非你们阻
挠,我早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我眸光骤寒:“这么看来你身旁的孩子,亦是南蛮孽种!”
说着,我举起匕首直刺那小孩——
刹那间,紫烟腾涌!如书童消失时一般,浓雾弥漫厅堂。
祖母率先瘫软,嫡母、母亲、父亲接连倒地。
我强撑数息,终是踉跄跪伏。
一名家丁装扮的男子冲入烟雾,扶起宋玉竹。
宋玉竹急斥:“花娘!你岂可自曝身份?!”
花娘颤声道:“我怎能眼看你和孩儿殒命!”
我轻笑出声:“终于抓到你了。”
话音未落,太子率侍卫破门而入,刀戟森然!
紫烟渐散,我缓缓起身掸去尘灰,将匕首收起。
“你...未中毒?!”宋玉竹瞳孔骤缩。
“南蛮迷烟的解药,我早就服下了。”
我睨向花娘,“若非诈出你这细作头目,我怎敢收网?”
太子侍卫的剑锋抵住花娘咽喉,我从其袖中搜出密信。
竟是通敌边防图!
父亲强撑站起,痛心疾首:“玉竹,司徒家待你如至亲,你竟勾结外邦害
我儿!”
“至亲?”
他凄然大笑,“当年若非侯府婚,花娘怎会自毁容貌扮作家仆?我们忍辱
多年,只为今!”
花娘忽然挣开侍卫,将毒囊塞入口中!
鲜血自她唇角渗出:“玉竹…来世再见…”
宋玉竹崩溃扑向尸身,却被侍卫按住。
他蓦然抬首,眼底淬满恨意:“司徒请玄,你以为你赢了?侯府地底早已埋
满——”
轰隆!!
远处的爆响震动窗棂,火光染红夜幕。
宋玉竹愣住,直到震动消失,他才喃喃道:“怎...怎么会?”
“埋的位置,今晨已被我的暗卫替换到荒山。”
我将密信交给太子,请求他帮我呈给圣上。
太子问我:“那你呢?”
我淡淡一笑:“南蛮王庭,该清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