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校花室友最爱戏耍她那又穷又腿残的男友陈瑜。
她再一次让我去推翻陈瑜的轮椅,把人踹进冬天的湖里时。
眼前突然飘过一群弹幕。
【骄纵大小姐女主和阴暗装穷太子爷男主,这个设定我最磕了。】
【女主宝宝现在对男主越坏,以后砰砰砰的越厉害,就是可惜了这个长得漂亮的小炮灰,不知道男主把追求女主受的委屈全算在了她身上,最后让她死无全尸。】
【谁叫她见钱眼开,拿着钱坏事,死也是该死。】
【就是这一次男主差点死在湖里,终于放弃装穷装瘸用来证明女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会爱上他的计划,直接恢复身份,对女主强制爱。】
我离开湖边的动作一顿,转头跳下湖救起陈瑜,把他带回了廉价的出租房里。
我不想当炮灰,我也想当主角。
1、
陈瑜昏迷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我正在用一口捡来的铁锅给他烧水喂退烧药。
蟑螂从他脚底爬过去,他装残的腿没忍住抽了抽,险些发生医学奇迹直接跳起来。
我假装没看见,把退烧药递在他嘴边,无措地开口。
“你烧得很厉害,把药吃了吧。”
陈瑜面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也不妨碍他一掌打飞了退烧药,嘴唇动了动就要说话,我赶在他之前,先道歉。
“对不起...把你推进了湖里。”
我眼眶通红,面上却带着牵强的笑。
“我知道一句道歉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但请你至少让我照顾你这次感冒痊愈好不好,就当我的赔罪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直在抖,陈瑜目光微不可察扫视了一遍湿昏暗的地下室,最后落在我同样红的脸上。
“你也在发烧?”
我诧异的微微睁大眼睛,摇了摇头。
“家里只有一颗退烧药了,你吃吧。”
“别装了。”
陈瑜嗤笑一声。
“每次你帮非晚欺负我,她都会给你钱,这么多次也有一大笔,不会连一颗感冒药也买不起吧?”
我身体僵了僵,商界一把手陈家唯一的继承人,能知道我收俞非晚的钱去欺负他,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他眼底浮现出的嘲讽,想到弹幕说的话,这次之后陈瑜就会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而我再想见到他,难于上天,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垂着头,嗫嚅着开口。
“那些钱,要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陈瑜不耐烦地别开眼睛,就要站起来准备离开,可下一秒却无力的半昏迷过去,看着他明明还有意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样子,我满意的点点头,把一个针管折断丢出地下室。
俞非晚给我的钱确实有更重要的用处,比如买一只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药剂。
看着我一边艰难的背起陈瑜送去医院,一边害怕得直哭还不忘鼓励陈瑜坚持下去,弹幕炸开了锅。
【不是这个炮灰有病吧,她把男主推下去又救上来,刚好错过了本家来接他的人,男主恢复不了身份,怎么对女主宝宝强制爱。】
【炮灰自己一分钱都没有,把男主送去医院有什么用?真怕她把男主折腾死了。】
我当然没钱,可我有血。
我背着陈瑜滚烫的身体,几乎是狼狈的跪在地上乞求医生救救他,袖子在胳膊上高高挽起。
“我刚好到了献血时间,你抽我的血吧,不管怎样求你一定救救他,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医生表情为难。
“池小姐,你本来长期营养不良,还每个月献血替你母亲续医药费,这个月好不容易提前交够,不用再抽血,怎么为了个陌生人...。”
我打断了他的话,低低开口。
“这是我欠他的。”
医生叹了一口气,还是同意帮我抽血,我忍受着血液离开身体带来的眩晕感,捧着陈瑜的脸轻轻说话。
“你一定要好起来啊,陈瑜。”
“只要你能好起来,就算把我的血抽光都没关系。”
最后我还是没抵抗住失血过多的虚弱感,趴在陈瑜病床边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我迟缓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陈瑜坐在床上玩手机,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条件反射的去摸他的额头,触及到一片温凉才放下心来。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吃的。”
我赶紧站起身,身体却因为眩晕踉跄两步,一只有力的手握住我的胳膊,扶住我不肯松开。
“差点害死我,又用命来救我,你究竟想什么?”
2、
我垂着眼睛,还没开口,门外医生敲了敲门。
“你母亲刚刚清醒了,吵着要见你。”
话音才落,我本来不及回答陈瑜的问题,挣脱他的手,猛地冲出去,果然看见躺在病床上,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妈妈睁开眼睛,不安的寻找着我的身影。
我鼻尖一酸,跪在妈妈病床前,柔声安抚她。
“妈妈,我在这里,圆圆在这里,今天有没有舒服一点,如果难受一定要给我讲,我会想办法的。”
妈妈瘪惨白的嘴唇开开合合,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圆圆,让我...死,妈...不治...了。”
“你好好..上学,好好...活下去。”
心脏仿佛挨了一闷棍,疼得我眼泪顷刻掉下,我赶紧擦净不想让妈妈看见,只能一遍遍开口。
“妈,我有办法,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好好的活着,我才能活着。”
“圆圆...你还小,这么多钱...你该怎么办?”
我轻轻擦妈妈眼角的泪,笑了笑。
“妈妈不怕,我有办法的,你说过我从小就不会撒谎,所以绝对不会骗你。”
不知道哄了妈妈多久,等她再次失去意识,我看了她紧皱的眉头好久,才扶住床沿,动作僵硬的站起来。
退出病房,陈瑜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我吃惊的看着他,去摸他冰冷的手,立刻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他身上,蹲在陈瑜身前认真看着他。
“怎么穿这么薄跑出来,再冷生病了怎么办?”
“抱歉让你饿了这么久,我马上去买饭。”
“俞非晚给你的钱,你全当作你妈妈的医药费了?”
陈瑜死死盯住我的眼睛,突然开口。
我睫毛颤了颤,局促的交握双手。
“对不起,我不该帮俞非晚欺负你换钱,可我真的走头无路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去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救我?”
陈瑜钳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眉头却皱得很紧,他想不明白。
我眼里泪花闪烁。
“我之前还有一个哥哥...。”
下巴上的手颤了一下,我装作没感受到,继续开口。
“为了给我赚学费,给妈妈赚医药费,他被淹死在了江里。”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陈瑜手上,我仰头望着他。
“之后的每个噩梦里,都是哥哥被打捞上岸后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手上还攥着要送给我的发夹。”
“所以陈瑜,我不能让你为我而死,我的噩梦里不能再多一双眼睛。”
我把脸颊乖乖放进陈瑜的手心。
“我很后悔以前做的事,陈瑜,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他没有说话,只有拇指细细的摩挲了一下我的皮肤,我知道他是同意的意思,站起身慢慢把他推回病房。
【天塌了,男主刚刚给本家发去消息,放弃接他回去,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的cp砰砰砰,看见我最喜欢的强致爱剧情。】
【这个炮灰是什么意思?想勾引男主上位?就这么贱?】
【楼上说话有点难听,小炮灰本不知道男主的真实身份,在她眼里明明是两个小苦瓜互相救赎好吧,小炮灰也太惨了,妈妈生病哥哥淹死,我都有点心疼她了。】
【我只磕官配cp,我要去向上面反映,修正剧情。】
弹幕吵得很厉害,除了最后一句话让我比较在意之外,其余的漫骂我只把它们当作背景。
认真喂完陈瑜小米粥,我打来一盆水就去扒他裤子。
“虽然换了衣服,但落水不洗澡肯定很难受,我帮你擦拭一下吧。”
陈瑜挑了挑眉。
“你确定要替我擦身体?”
“放心,我经常帮妈妈擦洗,虽然你的腿不能动,我也能搞定。”
我志在必得的扒光他的衣服和外裤,才发现陈瑜身材很好,每一块肌肉都长得近乎完美,我红了脸,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洗好帕子替他小心翼翼擦拭,直到某个地方的变化大得我不能忽视。
我惊讶地看了陈瑜一眼,支支吾吾开口。
“你这里...嗯...没坏吗?”
假装看手机掩饰的陈瑜额头青筋直跳,反手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在他口,低头咬住我的耳朵。
“坏没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是为了弥补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做可不可以?”
我浑身一激,全身都变得通红,看着陈瑜好看的眼睛,我咬咬牙,主动吻上他的嘴唇。
一夜荒唐,尤其是陈瑜还总爱仗着他的残腿,哄我坐在他身上。
陈瑜在医院住了五天,把我折腾得够呛,白天指挥我替他捏脚,喂他吃水果伺候他,晚上又哄着我替他缓解身体的难受,我才知道陈瑜小孩子的一面,怕,采血之后要我抱着他给他一百个安抚的亲亲才肯罢休。
他对我的戒备也彻底放下,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圆圆,一点也不像弹幕里说的是个阴暗太子爷。
直到陈瑜基本痊愈,我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把他推去了学校。
校门口我蹲下来叮嘱他。
“身体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晚上我做了排骨,你病才好,记得回来吃。”
他察觉到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反问。
“你呢?今天没课?”
我躲开他的视线不敢看他,顺着他的话开口。
“嗯..没课。”
话音才落,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池圆,你还敢回来?别忘了你已经不是本校的学生了。”
“啧啧啧,穷人之间果然惺惺相惜,我都快被感动了,哈哈哈,陈瑜你配得上的也只有一个池圆,还敢肖想我,真是做梦。”
陈瑜眼神冷下来,第一次没有搭理俞非晚的话,固执的问我。
“不准骗我,为什么你被退学了?”
我垂着头,没有开口,还是俞非晚接话。
“我说过,她敢违背我的命令就不准再在学校里,昨天她不顾我的话,非要去救你落了我的面子,我只好让她被学校开除咯。”
陈瑜握紧掌心,我赶紧安抚他。
“没关系,刚好这样我有更多的时间工作,赚妈妈的医药费,还有你的学费。”
【我举报回来了,小炮灰和男主上床又怎样?我的官方cp必须在一起。】
3、
我还在解释的声音因为这个弹幕卡住,浓烈的不安涌上我的心头,我死死抓住陈瑜的手,余光瞥见当时出现在水池附近的黑衣人,齐步走到陈瑜身边。
“少爷,老爷吩咐您不能再在外玩了。”
“陈瑜...。”
我愣愣的看着陈瑜因为黑衣人出现而变得矜贵的表情,哑了声音。
陈瑜为不可察的皱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就这样从轮椅上站起来,跟着黑衣人离开。
风里还穿来他不咸不淡的抱怨。
“老爷子真是来得及时,才找到一个新玩具。”
车辆扬起尾气离开,留下呆愣的我,和一脸震惊的俞非晚。
“他不是残废?为什么会有人叫他少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瞪大眼睛,不停质问我,我看着狂欢的弹幕,本没力气回答俞非晚的话,只觉得绝望,难道我就真的只有认命,一辈子当个炮灰?
【等男主回去,就会马上继承陈氏集团,全网祝贺。】
【陈瑜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和俞非晚联姻,到时候骄傲小猫变成落魄小猫,美好的强制爱终于开始了。】
【炮灰乖乖去死行吗?非要搅乱剧情。】
我握紧了双手,却在衣兜里摸见一个银色的素戒,是陈瑜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个,心脏忍不住砰砰跳起来,我甩开拉住我质问的俞非晚,冷冷回复。
“我不知道。”
就转头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我才抖着手拿出戒指,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我似乎赌赢了。
路上是铺天盖地的广告,陈瑜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占据c位。
“陈氏集团权力顺利完成交割,陈瑜成为陈氏最年轻的家主。”
【这枚戒指是男主妈妈的遗物,只送给未来妻子的,为什么会在小炮灰身上?】
弹幕的话更是让我心安,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赶去医院,对着昏迷的妈妈又哭又笑。
“妈妈,我成功了,你有救了。”
我安静的陪着妈妈,等待我赌博胜利的果实出现在我眼前,直到深夜,病房门突然被踹开,却不是陈瑜,而是满脸怒容的俞非晚。
她轻轻扬手,一对保镖冲上来摁住我的肩膀,把我压在地上,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双耳瞬间嗡鸣不止。
俞非晚揉着打红的手,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瑜的身份?费尽心思把他从我身边勾引走?”
我吐出一口血,眼底疼出了泪花。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弥补他而已。”
“呵呵。”
俞非晚冷笑一声,凑近我。
“陈瑜那枚戒指,给了你。”
“敢把我骗得团团转,刚刚那些神奇的字都告诉我了,你安心当个炮灰不好吗?配和陈瑜在一起的,只有我这个真正的女主。”
“那些字告诉我,剧情已经被修正,别妄想陈瑜会来救你。”
她拿出和陈瑜的联姻书展示在我眼前,两人的名字写在一起,仿佛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愕然瞪大双眼,连瞳孔都在微颤,她也看得见那些字,而且剧情真的被修正了。
“是你亲自交出戒指,还是拿命来换?你选一个。”
俞非晚懒懒开口,一个保镖已经把手搭在妈妈呼吸机上面。
我呼吸几乎一窒,咆哮着阻止。
“不要!”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绝望的妥协。
“戒指给你,求你,放过我妈妈。”
我拿出带着我滚烫体温的戒指,放在俞非晚洁白纤细的手上,只觉得呼吸困难。
俞非晚满意的点头,突然拿出手机对着我。
“弄脏了我的东西,我总要收点补偿。”
“随便玩,别玩死了就行。”
在我错愕的神情里,两个保镖不断向近,我尖叫着拿着水果刀去扎他们,却被轻松夺走丢进了垃圾桶。
保镖笑得淫邪,一把撕碎了我胳膊上的袖子,把我压在身下。
“乖乖配合,你还能爽一下。”
【炮灰就该是这样的结果,挡了男女主的路,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我无声的流泪,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直到双腿被大力分开,身体将被贯穿的前一秒,一个身影踹开病房的门。
“谁敢动我的妻子?”
第二章
4、
那两个压在我身上的保镖瞬间僵住,慌张地回过头。
门口,陈瑜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他不再是医院里那个会撒娇怕的陈瑜,也不是出租屋里隐忍装残的陈瑜。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眉眼间尽是上位者的冷漠与戾气。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衣衫不整,脸颊红肿,眼泪糊了满脸,胳膊在冰冷的空气里,被保镖死死压着。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俞非晚,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枚银色的素戒上。
“陈瑜,你听我解释!”
俞非晚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染上惊慌,她下意识想把戒指藏到身后。
“解释?”陈瑜缓缓走进病房,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
“解释你为什么让人动我的妻子?解释你为什么拿着我母亲的遗物?”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保镖早已松了手,连滚爬爬地退到墙角,抖如筛糠。
陈瑜脱下大衣,裹在我不停颤抖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碰到我胳膊上被掐出的青紫时,指尖顿了顿。
他仔细地系好扣子,将我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我脸上的泪和血迹。
“疼吗?”他问,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冰层之下,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汹涌情绪。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别怕。”他低声说,然后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
再面向俞非晚时,他周身的气势已变得骇人。
“俞非晚,”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像在品尝某种令人厌恶的东西。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陈瑜!是她先骗你!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贱人!她是为了钱才接近你!”
俞非晚尖声反驳,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
“那些奇怪的弹幕都说了!我才是女主角!你该和我在一起!她只是个该死的炮灰!”
弹幕因为她的话而疯狂滚动。
【女主说出来了!她也看得见!】
【完了完了,角色自我意识觉醒,剧情要崩了!】
【男主快醒醒啊!你该爱的是俞非晚!是那个把你踹进湖里的大小姐!不是这个心机炮灰!】
【凭什么?炮灰凭什么逆袭?我不接受!】
陈瑜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极轻地嗤笑一声。
“弹幕?剧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俞非晚被他眼中的寒意得后退。
“俞非晚,你以为你活在什么童话故事里?由着几行莫名其妙的字决定谁爱谁,谁该死?”
他抬手,身后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你看清楚,”陈瑜将文件甩在俞非晚脚下。
“从你第一次指使她把我推进喷泉池,到我‘意外’从楼梯上滚落,再到这次冬天的湖——你俞家明里暗里给我父亲递了多少次投诚书,又从我那几个好叔叔手里拿了多少好处,真以为我不知道?”
5、
俞非晚脸色“唰”地白了,她低头看着散落的纸张。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俞家与陈瑜家族内斗对手的交易往来,甚至包括几次“意外”的策划摘要。
“你父亲想借我叔叔的手除掉我,让你这个‘女主角’来施舍一点温情,好顺理成章攀上陈家这棵大树,是不是?”陈
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装穷装残,不过是将计就计,清理门户的幌子。而你,俞非晚,从头到尾都是一枚又蠢又毒的棋子。”
“不是的!我是真的,那些字说…”
俞非晚语无伦次,她赖以生存的“剧情认知”正在崩塌。
“那些字救不了你。”
陈瑜打断她,目光扫过墙角那两个面无人色的保镖,又看向俞非晚身后那几个俞家的人。
“动我的人,你想好代价了吗?”
他微微偏头:“李助理,报警。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人未遂——证据,”
他看了一眼病房角落的监控探头,“应该很充分。”
“是,陈总。”李助理立刻拿出手机。
“不!陈瑜!你不能!”
俞非晚慌了,她想扑上来,却被陈瑜的人拦住。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俞家不会完的!那些剧情会修正的!我才是你的......”
“闭嘴。”陈瑜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俞家?从明天起,这个姓氏在商界就不会存在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我,脸上的戾气在触及我的目光时,稍稍缓和。
他弯下腰,将我连人带大衣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回家。”他说。
我的头靠在他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经过俞非晚身边时,我看见她瘫坐在地上,妆容哭花,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着“剧情”、“女主角”之类的字眼,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
【男主好帅!但是不对啊!他应该对女主强取豪夺啊!怎么对炮灰这么温柔?】
【崩了!全崩了!男主意识觉醒得太彻底了!】
【可是有点带感怎么回事?阴郁太子爷为救赎他的小炮灰黑化开大!】
【我只关心大小姐下场!活该!】
【完了,我的强制爱CP彻底BE了......】
陈瑜抱着我,大步离开充斥着消毒水味和绝望的病房。
走廊里灯光明亮,他抱着我走过长廊,走进专用电梯,一路无人敢拦。
直到坐进加长轿车的后座,他才稍稍松开我,但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
车子平稳启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蜷缩在他身边,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方才的恐惧、羞辱、绝望,以及最后关头得救的冲击,让我精疲力尽。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戒指被她抢走了。”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陈瑜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沉:“比起戒指,你更重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那枚一模一样的素银戒指,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愣住了。
6、
“那枚是仿品。”
陈瑜取出戒指,拉过我的左手,缓缓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真的,我早就想给你了。从你背着我,一边哭一边求医生救我的时候。从你明明自己发着烧,却把唯一的药让给我的时候。从你说,你的噩梦不能再多一双眼睛的时候。”
他抬眼,深深看进我的眼里。
“池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算计,我隐瞒,我甚至利用过你最初对俞非晚的服从来看清那些牛鬼蛇神。但我没算到,我会把自己也算进去。”
“你说你想当主角。”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自嘲,也带着决然。
“在我这里,你早就是了。”
我的视线模糊了,手指上冰凉的触感变得滚烫。
我想说很多,想问很多,比如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一切,比如他恢复身份后那天的冷漠是不是做戏,比如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
但最终,我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也像握住确定的未来。
“陈瑜,”我喊他的名字,眼泪无声滑落。
“别再丢下我了。”
他俯身,吻掉我的眼泪,然后珍而重之地印上我的嘴唇。
“不会了。”他在唇齿间低语,“再也不会。”
那晚之后,很多事情以惊人的速度改变。
陈瑜雷厉风行地整顿了陈氏内部,将他那些心怀鬼胎的叔叔彻底清理出去。
俞家则在一夜之间遭到全面打击,商业。
资金链断裂,黑料被层出不穷地爆出,从税务问题到非法竞争,甚至涉及几起陈年旧案。
墙倒众人推,俞非晚父亲涉嫌被带走调查,俞家宣告破产。
关于俞非晚的新闻也频频登上热搜,不过不再是“豪门千金”、“校园女神”,而是“校园霸凌主使”、“买凶伤人未遂”、“精神失常”......
她被警方带走调查,但因精神状况极不稳定,最终被送入一家安保极其严格的私立疗养院——或者说,高级精神病院。
有狗仔偷拍到她现在的样子。
穿着统一的病号服,眼神涣散,时而大哭大笑。
时而对空无一人的地方咒骂“炮灰”、“篡改剧情”,再不复往骄纵鲜活的形象。
弹幕关于她的部分,渐渐变成了唏嘘和寥寥几句“自作自受”,然后彻底沉寂下去,仿佛这个“女主角”从未真正存在过。
我的生活也天翻地覆。
妈妈的医药费不再是压垮我的巨石。陈瑜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和护工,用了最新的治疗方案。
虽然妈妈依旧虚弱,昏迷的时间比清醒多,但医生很肯定地说,情况在稳步好转,醒来并逐渐康复的希望很大。
陈瑜把我和妈妈接进了一处安静的别墅,环境很好,配有专门的医护人员。
他让我不用担心钱,安心上学。
“我已经联系了学校,恢复你的学籍。之前的事情,是学校管理失察,他们会给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陈瑜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一边对我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7、
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热牛,还有些恍惚。“可是俞非晚家当初给学校捐过楼......”
陈瑜从屏幕后抬眼,挑了挑眉:“现在那栋楼姓陈了。”
我:“......”
权势的力量,我再次直观地感受到。
但这一次,它保护了我,而不是摧毁我。
“至于你,”陈瑜合上电脑,走到我面前,蹲下,视线与我平齐。
“想继续读书,我送你出国深造,想工作,陈氏旗下公司随你挑。想休息,我养你一辈子。选择权在你,圆圆。”
他叫我的小名,语气温柔而坚定。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不再有伪装出的阴郁或隐忍,只有清晰的、属于陈瑜的专注和包容。
我知道,他不是在施舍,而是在给我他所能给予的全部尊重和自由。
“我想先把书读完,”我慢慢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然后我想学管理,或者金融。我想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一直被你保护在身后。”
陈瑜笑了,那是真正开怀的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
他起身,顺势将我拉起来拥入怀中。
“好。”他吻我的发顶,“陈太太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谁、谁是你太太。”我脸一热,埋在他怀里闷声说。
“戒指都戴了,还想反悔?”他低笑,腔震动传到我耳畔。
“婚礼等你妈妈身体好点就办,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合法化。”
几天后,我被他“骗”去了民政局。
看着手里崭新的红色小本本,我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真的,摆脱了炮灰的命运。
那些弹幕偶尔还会飘过,但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救赎文学照进现实!阴暗太子爷x坚韧小太阳,我磕死了!】
【男主真的好爱,第一时间清算所有伤害过女主的人,给她最好的保护。】
【大小姐活该!当初多嚣张现在多凄凉,舒爽!】
【女主也争气!没有心安理得当金丝雀,而是想努力并肩,这才是健康的关系啊!】
【之前喊着强制爱官配的出来走走?现在这对不香吗?】
【感谢女主觉醒!打破了垃圾剧情!】
弹幕似乎也“认同”了新的剧情走向。
那个所谓的“修正”,在陈瑜强大的自我意识和行动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一年后。
妈妈的病情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仍需坐轮椅,但精神很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医生说,继续康复,未来站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我和陈瑜的婚礼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春举行。
规模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陈瑜的手臂,走过铺满花瓣的草坪。
妈妈坐在轮椅上,由专业的看护陪着,笑着流泪,不停对我点头。
交换戒指时,陈瑜握紧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说:“这次,是真的套牢了,陈太太。”
我笑着回握他:“嗯,套牢了,陈先生。”
婚礼后的派对温馨热闹。陈瑜那些商场上的伙伴难得见他这般柔和带笑的模样,纷纷打趣。
我也逐渐适应了“陈太太”这个身份,不再怯场。
中途我去露台透气,却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
8、
来自那家看管俞非晚的疗养院。
“陈太太,很抱歉打扰您。俞非晚小姐的状况,最近有些奇怪。她不再吵闹,变得很安静,但反复要求见您一面,说有很重要的话,只对您说。
我们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和过往行为,本不想理会,但她以绝食相,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我沉默了片刻。
陈瑜走了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我:“谁的电话?”
我简单告诉了他。
陈瑜眉头立刻蹙起:“不用理她。她的话不值得听。”
在他怀里,看着远处花园里摇曳的花朵。
恨吗?
曾经是恨的。
恐惧吗?
也曾深入骨髓。
但现在,那些激烈的情绪似乎已经沉淀。俞非晚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而我拥有了崭新的人生。
“我想去见见她。”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陈瑜的手臂收紧:“圆圆?”
“不是心软,也不是原谅。”我转过身,面对他。
“我只是想给过去的自己,也给这段荒诞的‘剧情’,一个彻底的句号。而且,有你在,我不会有事,对吗?”
陈瑜凝视我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妥协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陪你去。最多半小时。”
疗养院的环境其实很好,安静,绿化充足,像个高级度假村,但无处不在的安保和监控,提示着这里的特殊性。
我们在会客室等了片刻。门被推开,护士推着轮椅进来。
轮椅上的人,瘦得几乎脱形,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长发枯燥地披散着。是俞非晚,却又几乎认不出是俞非晚了。
她脸上没有了那种咄咄人的骄纵,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灰败。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以及我身边的陈瑜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燃起一丝复杂难辨的光,随即又迅速湮灭。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无名指的戒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护士都有些不安地提醒:“俞小姐?”
俞非晚终于动了动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那些字不见了。”她突兀地说,眼神有些空洞。
“从陈瑜把你抱走的那天起,就越来越少,直到最近,完全消失了。它们说我失败了,剧情彻底崩塌,世界线收束到新的分支,我是被抛弃的旧剧情主角。”
她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我一直在想,凭什么?凭什么我是‘女主’,却落得这个下场?凭什么你一个‘炮灰’,能抢走一切?后来我明白了。那些字,那个‘剧情’,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它给我编造了一个虚幻的‘女主角’光环,让我以为无论做什么,最后都会赢,都会得到最好的。它纵容我的恶,美化我的自私,让我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
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手指抠着轮椅扶手。
“它让我看不实!看不清陈瑜本不是我能控的玩具,看不清你池圆也不是任我捏圆搓扁的泥人!
我看不清我爸的野心和愚蠢,看不清我自己有多么面目可憎!我活在它给我编的梦里,直到梦碎了,我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还是个疯子!”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护士连忙给她喂水。
缓过气后,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有一种诡异的清醒。
“池圆,我不是求你原谅。我做过的事,死一百次都不够。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心。”
9、
我微微一怔。
“那些字虽然没了,但那种被控的感觉,我有时还能感觉到。”俞非晚的声音压低,带着恐惧,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更高的地方,看着我们。当‘剧情’不如意时,它可能会修正’。用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
她猛地抓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我完了,我认了。但你们现在才是‘主角’了。主角,往往要面对更多的‘剧情考验’。你们越幸福,越背离原本的轨迹,那个东西可能越不会甘心。”
她说完这些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轮椅上,眼神重新变得涣散,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角色”、“剧本”、“观众”之类的词。
护士歉意地对我们点点头,推着她离开了。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陈瑜的脸色很冷,他握住我的手:“无稽之谈。她精神不稳定,胡言乱语。”
我回握他,心里却并不平静。
俞非晚最后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些弹幕曾叫嚣的“修正”,以及她之前笃信“剧情”的模样。
难道,真的有什么更高的“存在”,在观测甚至预着这个世界?
“陈瑜,”我轻声说,“不管有没有那个‘东西’,不管未来还有什么‘考验’,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陈瑜收紧手臂,将我牢牢拥住,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嗯。”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神挡神,佛挡佛。谁也别想再动你分毫,谁也别想再左右我们的人生。”
离开疗养院时,阳光正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森严的建筑。俞非晚将会在那里,度过她漫长而灰暗的余生。
她的骄傲、恶毒、以及被“剧情”蛊惑的痴妄,都埋葬于此。
而我和陈瑜,手牵着手,走向阳光普照的、属于我们的未来。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