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小舅子给了女儿一个大红包当压岁钱。
女儿很宝贝，一直贴身放在口袋，舍不得用。
直到这天她在超市看到岳父一家爱吃的猫山王榴莲，说要用压岁钱给大家买。
可她打开小舅子给的红包却发现，里面放的是一叠冥币。
看着懵懂的女儿，我怒从心头起，质问小舅子什么意思。
小舅子吊儿郎当的说。
“我又不是不给，只是打麻将把钱输光了暂时没钱给用这个替代一下而已，等赢了钱我再补上不就行了。”
妻子也跟着和稀泥。
“就是啊，我弟弟又没有恶意，大过年的，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我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第二天小舅子带女朋友上门时，我把见面红包里的钱换成了他给我打的欠条。
对他女朋友说。
“我不是不给，只是小舅子欠我不少钱，你拿欠条找他给你补也是一样的。”
1、
一叠花花绿绿的冥币，散落在女儿手心。
上面印着的“天堂银行”字样，让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彤彤没见过这个，懵懂问我。
“爸爸，这钱怎么跟平时的不一样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周围几个导购和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
有好奇的，有惊讶的，还有怜悯。
原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逛超市的氛围，也瞬间被死寂替代。
我攥紧了拳头看向给女儿红包的小舅子。
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伸手将冥币重新塞回红包里，谎话张口就来。
“这钱是新款的，所以彤彤没见过。”
“给彤彤的压岁钱就是彤彤的，买什么猫山王榴莲，舅舅现在不爱吃了。”
最后压低声音嘀咕。
“姐夫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真不想给。”
“本来是想包两千的，结果前一晚打麻将把钱输光了，手里没现金，就找了这个替代一下。”
“等我赢了钱，再给彤彤补上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用冥币给一个五岁的孩子当压岁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岳父岳母也连连附和。
“耀耀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彤彤拿不到红包伤心，才这么做的，说到底也是为了彤彤好。”
“对对对！彤彤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不用买！”
他们七嘴八舌的，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妻子也攥住我的胳膊，微微朝我摇头，希望我能够别计较。
可女儿纯真的眼眸，像烙铁一样，烫的我心底发疼。
彤彤年纪再小，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眼底逐渐蓄满泪水，问我。
“爸爸，我是不是不能用这个钱买小舅舅和外公外婆爱吃的东西给他们了？”
女儿才五岁，不想让她知道，用冥币当压岁钱的恶毒之处。
也不想让她知道，她喜欢的小舅舅和外公外婆，还要否认这种恶毒。
我拿走了女儿手里的红包，将她抱了起来，隔绝了那些针扎一般的视线。
语气尽量温柔下来。
“当然不是，只是小舅舅和外公外婆舍不得让彤彤花钱而已，咱们回去准备一个不花钱的礼物给他们好不好？”
女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小脑袋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说好。
老婆许星尘追了上来，伸手想从我手里接过彤彤，表情有些难堪。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你这是嘛啊。”
“你也知道他一天天的也没个正形，还爱瞎闹，尽些不靠谱的事儿。”
我避开她的手，没有把彤彤交给她。
许星尘放柔了声音。
“所以我弟弟真没有恶意，大过年的，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买榴莲的钱我来出，那个红包里的冥币，回去我给换成真钱，行吗？别生气了。”
我看着许星尘，只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似乎永远在我们父女和她弟弟之间，选择她的弟弟。
我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嗯。”
许星尘松了口气，脸上浮现笑意，觉得我真会让女儿受了这份委屈。
回到家，我哄睡了女儿，刚回房间躺下，许星尘就从背后抱了上来。
语气里透着讨好。
“老公，不生气了吧？”
“明天你可要给我弟弟的女朋友包个大红包，别让她看轻了我们家。”
是了，明天小舅子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家里的长辈要给见面红包。
妻子说小舅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女朋友，让我帮忙撑撑面子，给女孩包个大红包。
我准备了两个红包，我和妻子的，一个里塞了一万零一。
只不过，我刚刚把红包里的钱换成了别的，但我对妻子说。
“准备好了。”
然后推开她的手，去了客房。
第二天，小舅子许星耀带着女孩上了门。
岳父岳母无比热情，把女孩夸的心花怒放，顺势递上了见面红包。
我和妻子也拿出红包跟着递了出去。
妻子捏住红包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差点挂不住，因为红包太薄了。
我出声安抚，语气再正常不过了。
“里面塞东西了的，不过不是钱，是许星耀的欠条。”
2、
妻子瞬间脸色大变，想要将红包收回来。
但岳母岳母怎么能让她做这种丢面子的事儿，一把夺过去塞给了女孩。
妻子恐慌一把将我推倒角落，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你开玩笑的对吗？”
“我弟弟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女朋友！我爸妈也盼着他结婚盼了许多年！”
“他们都乐呵呵的开始准备婚礼了，你不会用一个红包搞砸一切的，对不对！”
她说到最后，脸上已经满是愤怒，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了。
因为她很清楚，我这个人，从不开玩笑。
我看着她和昨晚看到女儿红包里塞冥币时截然不同的反应，心寒到了极点。
“搞砸一切？”
我故作不懂，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学小舅子给我女儿压岁钱，稍微的将红包里的钱替换了一下而已，又没有恶意。”
许星尘震惊的看着我。
“你居然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可她依旧再为小舅子给女儿冥币当红包辩解。
“我弟就是直肠子，本想不到冥币会犯什么忌讳，你这么高情商，能想不到往见面红包里塞欠条有多恶毒吗？”
话落，小舅子的女朋友突然站起身，将两个装了欠条的红包摔在桌上，满目怒容。
“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给见面红包可以不给，在里面放欠条是想暗示什么？”
接着她一巴掌甩在小舅子脸上。
“许星耀！我们完了！”
许星尘面色惨白，都快急哭了。
“老公！你快去和那姑娘解释啊！你就是开个玩笑！放错了！”
岳父看清了红包里的欠条，抄起拐杖就砸上来。
“许星尘，看看你找了个什么玩意儿！竟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儿！”
“要是害耀耀娶不到老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直接避开了，岳父差点摔倒在地，岳母连忙扶住他，语气刻薄。
“我就说周嘉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完全就是见不得咱儿子好！”
“耀耀往他女儿红包里塞冥币还是太善良了，就应该往他家送花圈！直接咒他去死！”
看吧，他们不是不知道往红包里塞冥币有多恶毒，他们只是没把我女儿放在心上。
许星尘怕自己的爸妈真不认她，语气祈求。
“老公，你快把之前准备的两万多块钱拿出来啊，你又不是没有，为什么非要弄的这么难堪！”
她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就不是钱的事情。
我对她彻底失望了。
我上前拦住了那姑娘，拿起装着欠条的红包说。
“红包我不是不给，只是小舅子欠我不少钱，你拿欠条找他给你补也是一样的。”
“对了，这只是一部分，欠款一共有六十七万，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然后每次都可以从我这里拿走欠条。”
这话直接把姑娘气的七窍生烟，一脚踹开苦苦哀求她别走的小舅子，直接离开了。
我也抱紧女儿转身就走，和许星尘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开口道。
“女儿受的委屈你这个当妈的不讨，那就我给她讨。”
许星尘一路在后面追。
回到家后，却被我直接关在了门外。
她没带钥匙，只能疯狂拍门。
“周嘉然！你！把事情搞完这样你就拍拍屁股走人，让我怎么办？”
“你得给他们一个交代，要不然我爸妈和弟弟肯定恨死我了！”
“你开门啊！”
可我迟迟没有回应，她意识到，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只能小声的啜泣着和我道歉。
“老公，是我错了，我昨晚不应该帮我弟弟说话的，我会让他来给女儿道歉的。”
“但是你先想办法帮他把女朋友哄回来，好吗？”
我充耳不闻，给女儿打开了动画片。
动画片的声音斩断了门外许星尘的声音，也斩断了我对她的感情。
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震天响的砸门声惊醒了。
睡梦中的女儿也被吓哭了。
我并不惊讶，该来的迟早要来，早点解决也好。
我先安抚了女儿，才开的门。
小舅子就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在门口大声诉苦。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我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带回家，我这好姐夫却故意在红包里塞欠条，直接把我女朋友给气走了！”
“我现在哄也哄不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门外挤满了人。
有被动静吸引出来看热闹的邻居，还有岳父岳母带过来一群“讨公道”的亲戚。
小舅子才控诉完，亲戚们默契的接上了他的表演，唱起了白脸。
“嘉然啊，你应该知道这年头找个老婆多难，怎么还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那还是你小舅子，他要是真找不到老婆，对你也没好处啊。”
表面上说是误会，实际上就是说我恶毒。
我冷眼看着这群人，只觉得好笑。
我开了口，声音十分清晰。
“小舅子，我这不是在学你吗？”
“你给我女儿的压岁钱可以用冥币替代，我给你女朋友的见面红包就用欠条替代。”
“多公平！”
来帮着讨伐我的亲戚里，有不少是不清楚内情的。
听到我这话，看岳母一家的表情诡异了起来。
小舅子有些恼羞成怒，跳起来和我争辩。
“那能一样吗？我往你女儿压岁钱红包里放冥币，又不会真的就会让她去死！”
“你往见面礼红包里放欠条，我可是女朋友都没有了！”
“要讲公平是吗，那有本事你让你女儿去死啊！”
他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咒一个小孩去死，真的很恶毒。
就连正想张口为许星耀说话的许星尘，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我感觉袖子被拽住了。
我心头一跳，连忙回头。
就看到女儿还是跟出来了。
她仰头看着我，双眼含泪。
“爸爸，小舅舅不喜欢我，对吗？”
刚刚许星耀说的混账话，都被女儿听到了。
这一瞬间，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我抱住女儿，捂住她的耳朵，死死的盯着这一家子。
表情骇人的让小舅子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将早就找好的欠条全都扔了出去。
“如果你不想你以后的每一任女朋友收到的见面礼都是欠条的话，就把这六十七万，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要不然就法庭上见！”
“希望到时候你用冥币也能请到辩护律师！”
“你不能这么做！”
小舅子免责涨的通红，表情慌张。
因为在他看来，我一直都是个温和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借钱给他。
可现在，我脸上再没有半点温度。
小舅子环顾四周，试图向自己的爸妈和亲戚们求救。
巨婴就是这样的，一辈子都在想让别人帮自己的解决问题。
最后他看向了许星尘。
“姐！”
许星尘还是开了口，语气责备。
“周嘉然！都是一家人，你至于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吗？”
接着安抚许星耀。
“你姐夫肯定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告你呢。”
亲戚们也纷纷开口，指责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我多么的十恶不赦。
女儿紧紧攥住我的衣袖，眼里含着泪，表情惶恐不安。
我看着许星尘，忽然笑了。
在许星耀咒女儿去死的时候，她不发一言。
我不过是要个欠款，她就跳出来指责我把事情做的绝。
我对她的最后一丝期望，也消失了。
4、
看着这群恨不得将我贬进泥里的亲戚，我也不惯着。
我把女儿抱进屋，又拿了一叠欠条出来。
“许星耀的六十七万只是开胃菜。”
我看向还在极力安抚小舅子的许星尘。
“既然你说我事情做的绝，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才叫做的绝！”
我翻着欠条，拿出一张展示出来，看向其中一个亲戚。
“二姑，你女儿出国留学，学费生活费一共二十八万。”
“当时你求到了我这里来，直接给我跪下说是为了孩子的未来，等她以后赚了钱就会还我。”
“结果呢，现在一分钱没还，还到处说我是冤大头。”
二姑的嘴唇哆嗦着，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我又拿起一张张的欠条，一个个的点名。
“还有三舅。”
我这次还翻出一段语音。
“你赌钱输了十万，被人堵在巷子里，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求救。”
“我帮你还了钱。”
“现在你家又是买车买房的，唯独忘了欠我的十万块。”
许卫东夫妇连忙改口。
“嘉然，我看就是许星耀的错！他活该！你看这钱......”
我冷笑一声。
他们是为了儿子能结婚才咬牙买房买车的，贷款一堆，别说十万了，一万他们都没有。
闹大了，说不准会让他们的儿子像许星耀一样，媳妇都娶不上。
然而这都还是冰山一角。
自从我和许星尘结了婚，他家什么亲戚都来找我借钱。
亲的不亲的，都有。
林林总总借出去一百多万。
就还了几万！
其余的全把我当成做慈善的了。
之前是碍于情面，我才没有做的太难看。
我把所有欠款都给念了一遍。
最后看向岳父岳母。
“你们的养老钱，可也是我每个月在给，每个人一个月两千。”
“转了四年，将近二十万！”
“可你们却连我女儿两千的红包都要换成冥币，那就把这二十万全还回来！”
说到最后，这些亲戚已经一个都不敢吱声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跟他们算这些账。
岳母还有些不服气，辩解道。
“你也说了那是养老钱，又不是欠款，凭什么还！”
“你娶了我们许家的人，帮衬我们许家人也是应该的！”
“至于欠款，他们又没人说不还，你那么有钱，让大家慢慢还怎么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非要把所有人死不成？”
我觉得挺好笑的。
“怎么，就我娶了你们许家的人不成？其他女的都死绝了？所以才要我一个人就帮衬所有亲戚！”
我面若寒霜，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
“所有的欠条和借钱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我都有！”
“今天我把话放这，一周之内，所有欠款，一分不少地打到我账户上。”
“少一分钱，我就把这些证据全部提交给法院，一个都跑不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还会把你们欠钱不还、用冥币羞辱孩子的事儿，写成帖子发到网上。”
“你们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你们的儿女，肯定会在意的！”
“你敢！”
岳父气得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来，我侧身避开，冷冷的道。
“你看我敢不敢。”
答案是，敢。
而且所有亲戚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表情又悔又怒。
他们大概觉得，自己借钱不还，我都没说什么，肯定很好欺负。
于是连人都不当了。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2
5、
亲戚们开始责怪岳父岳母一家，抱怨都是因为他们才受到牵连的。
看着就快药打起来了。
岳母试图把锅甩回我身上，咒骂道。
“我这是糟了什么孽，有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婿！”
“当初就不该让我闺女嫁给你！”
已经没人会附和她了，利益面前，再怎么没有脑子也是清醒的。
岳母气急，去撕打许星尘。
“你快想想办法啊！难道你想我们真的还钱？”
许星尘蠕动了一下嘴唇，对着我开了口。
“老......老公，你别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算我求你了，别闹到法院，更别发到网上......那会毁了我弟弟，说不准彤彤也会受影响的。”
彤彤能受什么影响，她不过就是知道我在意彤彤，才会拉彤彤下水而已。
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彤彤。
除此之外，她眼里只有岳父岳母和她那个弟弟。
我看着她抓住我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
曾经，我总喜欢牵着她的走一起散步。
现在，我抬起另一只手，平静地，一，一，将她的手指掰开。
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决，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
许星尘哭了，语气里充满了哀求。
“星耀真的一分钱都没有，本还不上这六十九万。”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借他钱了，好吗？”
她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
“这钱你多接几个就有了，就别计较了好吗？”
我真是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多接几个就有了？”
我重复着她的话。
“我的辛苦钱，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活该给你弟弟填窟窿？”
许星尘被我问得一噎，嘴唇嗫嚅着，眼神躲闪。
“可......可那是我亲弟弟啊！血浓于水，他有难处，我们做姐姐姐夫的，难道不该帮衬吗？”
“那他把冥币塞进红包给彤彤，刚刚在我们家诅咒彤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
许星尘却依旧嘴硬。
“我弟他年纪小，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
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从结婚的时候她就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
她那个弟弟，永远长不大！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不是不懂事，他是被你们全家宠坏了，自私自利，毫无底线！而你，就是帮凶！”
我以为，只要我爱她，就能排除一切万难。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她和她的家人，都是那么的贪得无厌。
她不仅带着她的家人在吸我的血，还带着所有亲戚在吸我的血。
说到底，只有岳父岳母和许星耀才是她的家人，我和女儿不是。
不是就不是吧。
6、
最终，许星尘和所有的亲戚，都灰溜溜的走了。
我说，并不是吓唬他们，而是来真的。
所以第二天，我就来到了全市最大的律所，聘请了一位专业律师。
“张律师，麻烦你帮我准备两份文件，一份是个人债务追讨书，还有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没问题，周先生，离婚协议需明确财产分割与抚养权归属，你具体有什么诉求？”
“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我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丝毫犹。
“唯一的硬性要求：彤彤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随后，我停掉了许星尘的卡。
许星尘自从嫁给我后，就安心做起了家庭主妇，她平时花钱的那张卡，是我银行卡的副卡。
没过多久，许星尘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星尘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周嘉然！卡怎么被停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爸妈对你消气，特意请他们去高档餐厅吃饭，结果钱刷不出来了。”
“让我丢了好大的脸！”
让岳父岳母对我消气？
大可不必。
许星尘真是自以为是的好笑。
我确实笑出了声。
许星尘被我的笑声激怒了。
“周嘉然！你非要和我们家闹的这么僵吗？”
“我们是夫妻，你不可能永远和我爸妈像是仇人一样！”
我说。
“马上就不是夫妻了。”
“既然你打电话来了，那我就正好通知你，明天记得过来签离婚协议。”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顺手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张律师得到我的回复后，将律师函邮寄给了所有欠款人。
律师函寄出的第三天，许家彻底乱了阵脚。
最先找上门的是三舅，他一改之前的嚣张，拎着两箱牛堵在我公司楼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嘉然啊，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闹到发律师函的地步？”
我看着他油腻的脸，只觉得讽刺。
“几天前在我家门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
“那不是一时糊涂嘛！我儿子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嘉然，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通融一下？”
“通融？”
我拿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
“现在，十万块，一分不少转过来，我收到钱，立刻让律师撤案。”
三舅的脸色瞬间垮了。
他迟疑着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大概是在跟家里人商量。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转账提示音，十万块一分不少到账。
收到到账通知的那一刻，我直接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这笔钱，是他家要给儿媳妇的彩礼。
选择把钱拿来还我，大概是真的不想再网上丢那个人。
就是不知道他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结婚了。
“嘉然，你这是......”
三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绝。
我语气平淡。
“钱还清了，我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也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当初围着许家起哄、向我借过钱的亲戚，接二连三地联系了我。
有些亲戚，也不是真的没钱还，而是觉得我好欺负，不想还。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无限度忍让的冤大头了。
7、
在我寄出律师函的第七天，二姑也找上了门。
那天是周六，我正在家里陪彤彤搭积木。
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我心里一阵柔软。
突然，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二姑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站在门口不停地搓着手。
我皱了皱眉，看她就一个人来，还是打开了门。
二姑的声音透着刻意的热络。
“嘉然啊，忙着呢？”
“这是你姑父从乡下带来的水果，新鲜着呢，给彤彤尝尝。”
“还有这保健品，听说对孩子身体好，你给彤彤试试。”
我没接，也没让她进门，冷冰冰的问。
“是要还钱？”
二姑表情僵住，眼珠子乱转。
这就是不想还钱的意思。
她开始东拉西扯，说什么刚见面时为了让我不尴尬，是她率先和我搭话的。
我觉得她可能实在找不出对我好的事儿，硬编。
我听不下去了，直接关门。
她一把扣住门框。
“别啊！我还没说完呢！”
她开始打感情牌。
“嘉然，你岳父岳母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
“星耀那孩子，现在整天在家酗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说女朋友跑了，钱也还不上，活着没意义了。”
“还有星尘。”
二姑看我没反应，又接着说。
“这几天她整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了，不敢来见你，怕你更生气，只能拜托我来跟你说说情。”
“星耀是不懂事，被他爸妈宠坏了，做事没分寸，我已经当着你岳父岳母的面，狠狠骂过他了，骂得他狗血淋头，他现在也知道错了。”
“嘉然，你是个男人，度量大一点。”
我一点儿不留情面。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来还钱的？”
二姑实在装不下去了，拔高了声音。
“钱钱钱，你钻钱眼里了？”
“你和星耀的矛盾就找星耀闹去啊，为难我们算怎么回事？”
我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二姑破防了，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周后，二姑家的欠款一分没少的打过来了。
算算，就剩下岳父岳母一家了。
许星耀还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哭腔，背景里还夹杂着岳母的啜泣声。
“姐夫！快！快过来！我姐她......她想不开要自了！”
我心头一跳，第一时间没回话。
许星耀还在嚷嚷。
“姐夫，我姐有多爱你，你能不知道吗？”
“你现在说要和她离婚就和她离婚，她哪里受得了啊！”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我和你道歉，你快来劝劝我姐，行吗？”
思索再三，我还是去了岳父岳母家。
许星尘拿着刀，不让任何人靠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老公，我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彤彤......你要是非要离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8、
岳母大声哭嚎。
“我的苦命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周嘉然，你快说句话啊！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岳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的拐杖往地上“咚咚”砸了两下，盯着我，语气又急又恨。
“周嘉然，你看看你把星尘成什么样了！”
“夫妻一场，你就不能念点旧情？彤彤才五岁，没了妈妈，以后在学校里要被人笑话的！”
小舅子许星耀也收了之前的吊儿郎当，一边帮着擦眼泪，一边对着我哀求。
“姐夫，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打麻将了，一定找个正经工作赚钱。”
“那六十九万，十年、二十年，我慢慢还！”
“你别跟我姐离婚，她是真的爱你！”
我目光扫过这一屋子“戏精”。
许星尘可没半点绝望得样子。
岳母一边哭，眼神还时不时瞟我，观察我的反应。
就连许星耀，说话时眼神都在躲闪，生怕我看穿他那点小心思。
彤彤今天被我托付给了邻居阿姨，没带在身边。
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拿孩子当筹码，自然不会让女儿再卷进这场闹剧里受惊吓。
我拿出离婚协议。
“尽快签字，要不然我就离婚了。”
许星尘哭声一顿，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连忙把刀往手腕上又贴了贴，却还是没敢真划下去。
“老公，你就这么狠心吗？信不信我真的死给你看！”
“你活不下去，是因为离婚，还是因为我停了你的卡，你没法再给你弟弟填窟窿，也没法再给你爸妈钱了？”
我往前迈了两步，目光直直盯着她。
“许星尘，你得演技太差了！”
“也太让我失望了！”
显然，她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省，还是在想设法的，帮这一家子算计我擦屁股。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许星尘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刀又松了些。
岳母见状，立刻扑过来想挡在我面前，却被我侧身避开。
“嘉然啊，看在我们老两口的面子上，你就再给星尘一次机会！”
“她嫁给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问。
“有什么苦劳？”
许星尘嫁给我之后就没吃过苦。
岳母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才道。
“她给你生了个孩子不是吗？”
“女人生孩子那可是去鬼门关走一趟的！”
我冷笑一声。
“只管生不管养？”
“许星尘，刀你要么放下，要么就真划下去。”
“但我告诉你，你要是真伤了自己，我只会送你去医院，该治治，该养养，可离婚这事儿，绝不会改。”
许星尘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知道，离婚这件事，无法改变了。
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岳母见无法挽回，脆把注意力放在了离婚的财产分割上。
她哗啦啦的翻着离婚协议。
“什么意思，星尘要净身出户？”
“凭什么！”
我没搭理岳母，看向许星尘。
“你签还是不签？”
许星尘还没开口，岳母就抢先道。
“不能签！”
“你得给我们星尘一半财产才行！”
10、
我嘲讽的看着许星尘。
许星尘像是被我到了，第一次没有听岳母的话，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对着我吼道。
“我嫁给你就不是为了钱！就算不拿你的钱，我一样能过的好！”
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她可能真的不图我的钱，但她的爸妈图，切眼里只有钱。
我觉得她挺悲哀的。
心里眼里都是爸妈和弟弟，到头来，仅仅因为没钱，就这么被毫不犹豫的赶出了家门。
无家可归的许星尘，最终还是出现在了我家门外。
我让她进了门。
她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妈......我妈居然骂我是赔钱货。”
“我弟弟......我弟弟居然说爸妈只是生你的气，在气头上，不是真的要赶我走。”
可实际上，她就是被赶出来了。
我问。
“清醒了吗？”
她泪眼婆娑。
“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看清，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我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
“一套房子，四十万存款。”
“你再找个合适的工作，就够养活你自己了。”
我的心，其实也没那么狠。
只是如果她不认清现实。
这钱也只会进许星耀的口袋。
许星尘捧着离婚协议，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老公......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但晚了。
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不会阻止女儿和你亲近，但别让再发现，你让她受委屈。”
许星尘疯狂摇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爱女儿的！”
我和许星尘还是离了婚。
在得知我还是给了她房子和存款后，岳父岳母一家又变了一副嘴脸。
想哄着许星尘把房子和存款都给许星耀。
这一次，还没等许星尘拒绝，许星耀就率先反对出声。
是要靠自己还我钱，以后都不拿许星尘一分钱了。
这个巨婴，似乎突然也成长起来了。
他或许一开始真的没什么坏心，但我女儿，也是真的受了委屈。
后来，许星尘真的找了份正经工作，开始打工给我还钱。
许星尘也变了许多，对彤彤更有耐心了。
彤彤悄悄对我说。
她喜欢现在这个妈妈。
彤彤能喜欢就很好。
后来许星尘也表达过要复婚的意思，我都没有同意。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曾经的那些伤害，并不能被抹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