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连人带狗搬进老破小，没住三天就被投毒了。
警察上门时，楼下王大妈果断承认。
“我是想弄死她的狗，这小畜生太闹腾了，每天半夜嗷嗷叫，吵得我睡不着！”
可我家铺满了隔音垫，防噪玻璃关的严实。
彻夜蹦迪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委婉建议她去精神科看看，毕竟左邻右舍只有她能听见狗叫。
王大妈勃然大怒，业主群激情开骂，说她儿子考不上公务员全怪我，我出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我带小狗回乡治病，她又急眼了，半夜三更跑来砸门。
“你们听！这贱人又在吵了！”
“我现在就吊死在她家门口，看她是要狗的命，还是要她这张脸！”
我气笑了，拿着证据把她告上法庭。
开庭那天，当着无数媒体的面。
法官问我：“你为什么笃定制造噪音的不是狗？”
我掰开小狗嘴筒子，淡定道。
“因为它本没有舌头。”
1.
毕业后，为了上班方便。
爸妈掏空积蓄，在市中心买了套老房子。
搬家第一天，楼下201的王大妈就找上门来。
她六十多岁，衣着打扮非常讲究，说话拿腔作调，眉宇阴郁，吊梢眼看人时总带着轻蔑。
“你是新搬来的？”
她皱着眉头，目光越过我落在屋内安睡的小狗上。
突然捏住鼻子，露出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养狗的？”
“整栋楼谁不知道，我对狗毛过敏，还有心脏病和神经衰弱，受不得一点噪音。”
“你明知我有病，还要养条孽畜，难不成是想和我对着？”
我满头问号。
本想给她送些土特产的手僵在了半空。
“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把狗送走！”
她说的斩钉截铁，眼里满是轻蔑。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哟，有钱不晓得孝敬父母，全花在狗身上了！”
“这股不良风气绝不能在小区盛行。我儿子未来是要考公务员的，万一被你带坏了，玩物丧志，我家可就全完了！”
话音刚落，她推开我就往我房间挤。
抓住小狗爪子，毫不犹豫的朝地上摔。
心脏震颤，我连忙去拦，匆促中还被她狠踹了一脚。
“王阿姨，你别激动，有事好好说。”
我护住小狗，压下满心火气，好声好气道。
“雪球不是流浪狗，它打了疫苗，办了狗证，搬家前我还去物业登记过，入住绝对合法合规。”
“它是我的私有财产，身价上万，谁要是敢伤害它，赔钱入狱一个都少不了。”
王阿姨被我镇住，眼里满是不甘。
“咱们走着瞧。”
她瘪着嘴放狠话：“别让我抓到你的错处了。如果这条狗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管它多少钱，直接一脚踹死！”
面对邻居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抱着狗，唯唯诺诺的保证，“我会注意的，不会影响任何人的正常生活。”
王阿姨这才满意点头，摔门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晚上男友沈煜回家，听我讲完事情经过。
他顿感荒谬。
“这大妈疯了吧。不就是养条泰迪吗，又没住在她家，何必咄咄人？”
“算了，都是邻居，以和为贵。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少惹点事吧。”
话虽如此，想到王阿姨那张精明计较的脸。
我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家里能落脚的地方，全都铺上了厚重的隔音垫。
开发商自带的玻璃门窗，也被我换成了昂贵的降噪版本。
雪球也被我送去了小狗学校，它向来乖巧，不吵不闹，现在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家里强行开启了静音模式。
为了不影响王大妈病情，客厅里的电视放到落灰，我和沈煜成天带着耳机，接电话都得压低声音。
我以为做到这份上，邻里总该满意了。
可我没想到，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由王大妈手写的三千条住户守则，不偏不倚的贴在了我家门口。
2.
“@301，麻烦背熟我为你定制的规矩。触犯一条罚款三千，上不封顶。”
业主群内，当我看见那份堪称奴隶条约的守则时。
滔天愤怒瞬间淹没了我。
“保持绝对静音，在家必须放置十个摄像头，由201王大妈实时监控。”
“出行时间提前报备，早七点晚六点，过时不允许上下楼。”
“给狗做卸爪手术，皮毛全部剃净，每隔三天出示一份细菌检查报告。”
诸如此类的规矩足足有三千多条。
小到我的作息情况，大到家里的财政支出。
王阿姨全部给出了明确指令。
作为遵守规矩的诚意，她要求我把工资卡上交，方便她扣费。
每月还得额外支付五千块管理费。
怒火蹭蹭往上冒。
正想破口大骂时，王阿姨突然换了副面孔。
语重心长的说教起来。
“小许，我也是为了你好。社会上不是每个人都有家教的，你不懂人情世故，到处得罪人，如果不长点记性，以后会吃大亏的。”
“昨晚你家又搬东西了吧？咚的一声，吓得我心脏病又要复发了。”
我仔细回想，昨晚六点，沈煜刮胡子时不小心把剃须刀掉地上了。
“还有前天凌晨，你们小情侣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摇床到半夜，嘎吱嘎吱的声音吵的要死。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稍有不慎就要送医院，真出事了谁来担责？”
我脸色发青。
不是羞耻的，而是被造黄谣的愤怒。
从相册中找出值班表，我发在业主群里，艾特王大妈。
“那天我们都在公司熬夜加班，你上哪去听摇床声？”
“别再胡搅蛮缠。究竟是我家闹鬼了，还是某人心里有鬼，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见势不对，王大妈连发了十几条语音。
全是她委屈至极的哭泣声。
“咱两无冤无仇，我又这把年纪了，犯得着污蔑你吗？”
“你又不止这一次摇床了，每周至少七八回，我耳朵灵着呢，有时你家男人不在，楼上还有那种声音！”
此话一出，业主群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在艾特王阿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不少人提议报警，不能让小区变成鸡窝。
无论我怎么解释，荡妇的标签都贴在了我身上。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我气的半死，立刻冲下楼找王阿姨对峙。
她却先发制人，捂着心脏哀叫。
“哎哟，快来人救命啊！我要被这贱人活活打死了！”
“你别狡辩，我可不听。有种你就把卧室监控放出来，让所有人都来看，你们晚上做了什么好事！”
我百口莫辩，也深刻体会到了这老人的难缠。
想说的话硬憋了回去，恰好此刻沈煜回家。
翻出所有访客记录力证清白。
业主群里的讨论这才平息。
王阿姨不情不愿的道歉，赔偿了几千块精神损失费。
我以为她吃够教训了，没想到凌晨五点。
太阳都没升出来。
王阿姨瘫软在床塌，脸上戴着呼吸机的照片就传遍了朋友圈。
“@301，有完没完？非要弄死我才肯满意是吗？”
“能不能管好你家孽畜，一到半夜就四处跑乱，连续闹腾了八个小时，我一秒钟都没睡着！”
我看了眼睡的四仰八叉的雪球，万分诧异。
“你搞错了吧？小狗睡在笼子里，巴掌大的地方，它上哪跑酷去？”
王阿姨秒回。
“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错？你们家像动物园似的，狗叫个不停，一到半夜就鬼哭狼嚎！”
“这子没法过了，找不着活路，我现在就吊死在小区门口，看你们如何收场！”
邻居们吓坏了，纷纷劝我忍让。
“人命关天，你快把狗送走吧！”
“扰民还有理了，狗和人一起滚蛋！”
面对各种劝和的声音，我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本以为她会因为我的退让而收敛。
谁知王大妈变本加厉。
这一回，她选择了下毒。
3.
接到沈煜电话时，我在公司上班。
“许玥，你快回家！雪球吃错东西了，一直在吐血！”
我一听，立刻放下手头事务，马不停蹄的朝家赶。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雪球倒在客厅，全身毛发都被鲜血淋湿，呼吸微弱。
大脑一片空白，我摸着它冰凉的爪子，忍不住嚎啕大哭。
好在宠物医生来的及时，抢救了十个小时后，雪球捡回了一条命。
“你家小狗是中毒，有人在它的食物里混杂了老鼠药。”
耳边嗡嗡作响，我突然想起救狗时。
王大妈那满是毒怨的眼神。
“死不就死了？一条狗而已。”
她嘴里嘟囔着，“狗命哪有那么金贵？还花钱救呢，换我早趁热乎送去屠宰场了！”
心底发凉，我立刻着手调查。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沈煜发现狗粮包装袋有人为破损。
“肯定是王阿姨的。她会去快递驿站打零工，能看到收货信息。”
“监控拍的清楚，她接触过狗粮。小区超市老板也说了，本月只有王阿姨来买过老鼠药。”
我气的发抖，当晚就去了派出所，带着警察上门。
“是我做的。”
王阿姨爽快承认，“那条狗吵的我睡不着觉，她又不肯送走，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警察同志，狗命金贵，还是人命重要，你们不会分不清吧？”
我又一次被她的震惊到了。
“你这是投毒，是故意伤害！”
“雪球是我的小狗，它有错你可以跟我沟通，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夺走一条生命？”
王阿姨冷嗤一声。
“畜生的命吗？投毒是最轻松的死法了，它要是落在我手上，我还要煮汤吃肉呢！”
血气翻涌，我红着眼睛，真想狠狠抽她。
“差不多得了，你是圣母婊吗？这么在乎一条狗？”
“大不了论斤称，就当是我买的，少得理不饶人了！”
她翻出一叠钢镚，羞辱似的朝我脸上扔。
“跪下来捡钱吧。”
她讥讽的看着我。
“自己管不好狗，还不准别人帮你管了？”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不会让你过上一天安生子！”
我怒不可遏，拼劲全力想给雪球找个公道。
可警察告诉我，宠物受伤顶多算财产损失。
想让王大妈因此入狱，难如升天。
我不肯相信，又去咨询了律师。
得到了相同回答。
“从没见过有人因为毒小狗被判刑的。”
“我懂你的痛苦，但没有结果的事少做。气大伤身，你还是认下这哑巴亏吧。”
彻夜未眠，看着痛苦不已的雪球，我眼泪都快流了。
沈煜劝我卖房，虽然会亏钱，但总好过受邻居搓磨。
“做错事的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走？”
我坚定道：“不让她付出代价，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从那天起，我再没和王阿姨发生过明面冲突。
我把愤怒强压心底，冷静的收集证据。
她却以为我害怕了，变本加厉的折腾人。
三天两头的心脏病复发，在我家门口扔垃圾泼臭水。
业主群也沦陷了，她抱怨个没停。
有时说我摇床，有时又说狗叫太吵。
最严重的一次，她故意炖了狗肉汤，挤在楼道门口发放。
谁要是不喝，谁就是她的敌人。
迫于王大妈，邻居们把我当成了瘟神对待。
他们说我没良心，欺负孤寡老人，还签了联名书交到物业。
迫他们使手段，把我们全家赶出去。
我没害怕，更没辩解。
打印聊天记录，同时购买分贝记录仪和摄像头。
记录下他们的丑恶嘴脸。
反击的时刻很快来了。
临近年关，我带雪球回老家探亲。
沈煜也去出差了，家里没人。
风雨欲来，我打开了刚安装上的智能家居系统。
“设置定时开关，据平常作息，开灯拉窗帘。”
沈煜愣住，很快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是想......”
“只缺最后一点证据了。”我打断他。
“谎言还是不攻自破的好。”
4.
片刻犹豫后，沈煜很快站在了我这边。
“光是这样还不够。王大妈的底色是贪婪，我们得浇上几把火，她才会自乱阵脚。”
他说的很有道理。
在离开前，我准备了五百块红包，塞在了王大妈家门把手上。
“大家都是邻居，虽然有些龃龉，但相逢即是缘分。”
“吵来吵去我也很心累。一点小心意，祝您来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留下便条后，我趁天黑，抱着雪球走了。
回乡第一天，风平浪静。
王大妈看在钱的份上，没像从前那般辱骂我。
“@301，你家还是很吵，麻烦早点睡觉，不要制造噪音。”
我回了个问号，没解释，只说了句好的。
第二天，王大妈找我私聊。
她放出一张医院体检单，语气不善道。
“小许，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在你没搬来前，我身体别提多健康了，现在却查出一堆病，你不会坐视不理吧？”
“我也不要多，一次性给我二十万补偿就行了。你瞧着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才二十出头就能养狗买房了，出这点精神损失费应该轻轻松松吧？”
见我半天没回，王阿姨急眼了。
“你什么意思？想赖账是吗？”
“我告诉你，敢不给我钱的贱人至今还没出生呢！我是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才和你有商有量的，真要惹恼了我，我有的是手段整死你！”
下一秒，聊天框红了。
我直接拉黑了王阿姨。
没有理会屏幕后的女人会有多抓狂，我牵着小狗在公园转了几圈。
回去一看，业主群多了几百条消息。
“王阿姨，您消消气吧。”
“我怎么消气？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气人！我好声好气跟她谈赔偿，她压不理，还骂我倚老卖老！”
“她家吵的要命，我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我就猝死了！”
接连一个礼拜，王阿姨都在卖力表演。
她发了很多体检单，又找了些伪造的噪音视频。
试图证明我的确影响了她的身心健康。
“你们亲自来听！这就是楼上制造的噪音，放音乐拍皮球，刮擦地板，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群里的人纷纷附和。
又过了几天，王阿姨的表演欲达到了巅峰。
凌晨三天，她突然艾特了全体成员。
“受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和她鱼死网破！”
“那条狗嚎叫的没完没了，她是在虐待动物吗？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我觉得好笑，直接在群里回复道。
“你不是说要一头撞死在我家门口吗？”
“怎么不撞了，是心虚怕死了吗？”
王阿姨勃然大怒，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我竟然敢顶嘴。
“行啊，我现在就去撞，你别后悔就行！”
我打开摄像头，看见她气势汹汹的冲上楼。
趴在门口撒泼打滚。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老年人不配活着吗？为什么要把我上绝路？”
她嗓门大的惊人，整栋楼全听见了。
邻居们怕惹出事，不敢开门，只能在群里劝和。
“王阿姨，大家要互相体谅啊，何必闹的如此难堪。”
“对呀，您稍微冷静点吧，这身体本来就不行，万一晕倒了，我们可不敢扶！”
王阿姨置若罔闻，对着防盗门又砸又踹。
“许玥，你这个小贱货，别躲着不出来！”
“网上嘴巴不是很利索吗？我要抽烂你的嘴巴，看你拿什么狂！”
我装傻没理，看着她发疯乱骂，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了？”
见我脸色不好，妈妈关切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你先回去看一眼吧。”
我把手机递给她。
妈妈看完，气的直跺脚。
“这人疯了吧？我养了雪球好几年了，从没听过它叫唤！”
我笑了，讽刺王阿姨的愚蠢。
雪球不可能乱叫的，因为它本不具备发声的能力。
从捡到它的那一刻，宠物医生就告诉我，雪球的声带没了，舌头也被剪掉了。
它曾经受过很多伤害，过着生不如死的子。
后来遇上我，它又变成了幸福的小狗，吃饱喝暖，还能躺在满是阳光的小窝里安睡。
因为雪球怕生，我很少带它去遛弯。
外人也不知道，它是只残缺的小狗。
冷静的截图保存证据，我精心策划的报复终于拉开了序幕。
拨通电话，是我早已联络好的律师。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发律师函了。”
2
5.
既然决定了报复，我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当场打电话报警，举报王阿姨擅闯民宅。
警察很快赶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立刻把人带走了。
“你们抓错人了，犯法的不是我！”
王阿姨扯着嗓子大喊：“是许玥不守规矩，她先吵我睡觉的，我受不了才找上门找她要说法的！”
警察嗤笑一声，不客气道。
“人家小情侣早就跑来备案了，家里此刻一个人都没有，你听见的声音是上哪发出来的？”
王阿姨眼睛躲闪，不可置信道。
“怎么可能，我特意瞧过的，她家开着灯呢！”
警察不耐烦了：“老实做笔录，别狡辩了！”
王阿姨心有不甘，想发火，但又怕犯法，只能像鹌鹑似的缩在角落。
第二天，提前结束了放假的我，带着小狗回来家。
刚到楼下，我恰好碰见了刚从派出所出来的王阿姨。
冤家路窄，她刚瞧见我，立刻换上了副尖酸刻薄的表情。
“哎哟，小许啊，真是好久不见呐。你在外头是潇洒快活了，唯独留条没人管的狗在家里。”
“你家那条金贵的狗崽，天天都在哀嚎，烦得要命，我睡不了觉，不了活，人都快被搞成精神病了。”
“要是管不住，就尽快安乐死了。省得天天见着让我心烦。”
话音刚落，无数道探寻的目光瞬间向我袭来。
因为警察刚来过，邻居们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阿姨嘴里没几句实话，直接颠倒黑白，说我严重扰民，抓去蹲局子了。
我没辩解，只静静的观看她表演。
王阿姨见我沉默，以为我害怕了，神情更嚣张了。
“趁着大家都在，我们脆一次性说清了。”
“小许，我老婆子也不是吃素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发出噪音，可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我身子骨被你搞坏了，医生三天两头给我开药，问你要点赔偿金还推三阻四的，你这种态度，我只能加倍惩罚了！”
在王阿姨的煽动下，其他邻居义愤填膺，纷纷斥责我。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王阿姨都被你气病了，你不道歉就算了，还成天护着那条狗！”
“知错不改，屡次挑衅，真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你也沾不到丝毫便宜！”
我笑了，看着王阿姨眉飞色舞的脸，淡定道。
“好啊。”
王阿姨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嗓音冰冷。
“不是要对簿公堂，找法官诉苦吗？”
“我成全你，状过几天就会邮寄到家。希望你站在法庭上时，嘴巴也像现在这般灵活。”
王阿姨脸色骤变。
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加害者”竟然敢主动站上法庭。
她想拦我，却又在邻居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看的分明，她只是想要些蝇头小利，未必真想闹大。
只是现在，王阿姨早已骑虎难下了。
如果她不敢接状，同我当庭对质。
岂不是承认了，她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王阿姨好面子，不想再邻居面前丢脸，哪怕内心惊恐，也得努力维持平静。
电梯门缓缓关上，怀里的小狗蹭了蹭我的胳膊。
“不怕雪球，我会替你找回公道的。”
法院传票很快送到。
当王阿姨在楼下唾沫横飞的吹捧他劳务派遣的儿子，不留余地贬低时。
一张盖着公章的传票戳破她的全部骄傲。
听说王阿姨当场吓软了腿，哭天喊地的找人帮助。
当晚，业主群热闹非凡。
王阿姨的儿子，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直接在群里破口大骂。
“@301，臭不要脸的贱女人，你脑子有病吗？欺负我妈一个老人？”
“一点屁事还闹上法庭了，我看你就是闲的慌！”
邻居们也站在他那边。
“是呀小许，你太过分了，你是读过书的人啊，就不能多忍忍吗？”
“王阿姨说话是不好听，但她也是为了邻里和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况且是你有错在先，怎么好意思把她告上法庭呢？”
果然针不扎在自己眼里就不晓得痛。
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言论，我一概不理。
迅速提交证据，等待开庭。
没过几天，物业提着几箱米油找上门了。
“许小姐，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您能不能撤诉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王阿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还有个在备考公务员的儿子，不能背上案底的。你这时候闹着，不是毁人前程吗？”
“王阿姨愿意跟您和解，她老糊涂了，又是个爱走极端的性子。您脾气好，人也善良，忍忍也就过去了。”
我气笑了，反问他：“就因为我脾气好，所以会该被人骑在头上打吗？”
物业支支吾吾的，“您误会了。我们没想拉偏架，只是王阿姨的儿子去总部投诉了几回，骂我们不作为，还说要去您公司举报。”
我更觉得好笑了。
当初王阿姨百般折腾，天都要给她捅出个窟窿来，我不堪其扰，几次找物业帮忙。
他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不了，生怕被王阿姨的怒火波及到。
“自作自受。”我冷漠道，“让他去我公司发癫吧，那是我男友的产业，看谁敢开除我。”
“可是......”
物业还想狡辩，我没给他机会，开门送客。
“不是我不想和解，是她磨灭了我最后一丝耐心。”
“我给了她无数机会，她不肯要。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热脸贴人冷屁股？”
大门关上，物业经理灰溜溜的走了。
6.
王阿姨的儿子没找公司闹。
他换了一种更为隐蔽阴毒的伎俩。
找了几个托，在街坊邻居里散播我虐待动物、欺负老人、私生活不检点的谣言。
他绝口不提王阿姨的恶性扰，反而把她塑造成了十足的受害者。
还说我为人刻薄，因为几句闲话就要把老人告上法庭。
他打印了传单，在小区里四处分发，还在网上造我的黄谣，把我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全部曝光。
我瞬间沦为了众矢之的，小区居民厌恶我，网友们声讨我。
虽然帖子很快撤下，但影响已经造成了。
无论我走到哪儿，总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
“就是她，半夜摇床，狗彻夜嚎叫的那个！”
“看着老实，没想到心肠这么毒辣，非要置人于死地。”
我置若罔闻，不管被泼多少脏水，都坚定的不肯撤诉。
开庭前一天，等着我服软认输的王阿姨终于怕了。
她在儿子的陪同下，可怜兮兮的上门找我。
“小许啊，是阿姨不对，不该说那些胡话的。”
“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再也不来打搅你了。”
她红着眼眶，不停的掉眼泪。
她儿子也一改往的嚣张，朝我鞠躬认错。
“对不起，之前我救母心切，没了解前因后果就在群里声讨你，给你造成了不良影响，请原谅。”
“我可以赔偿你两千块损失费，过去的事就算了。我妈有心脏病，受不得，真要开庭了，她会活不下去的。”
王阿姨连连点头，抓着我的手恳求道。
“本来就是小事一桩，你也没吃亏不是吗？”
“我愿意认错道歉，你也别太计较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各退一步，你收钱撤诉吧。”
我轻笑一声，看着王阿姨儿子裤兜里冒起的红光。
那是隐形摄像头。
只怕我前脚答应了赔偿，后脚他就要用敲诈勒索的罪名，反手把我送去局子。
“可以呀。”
我直接答应了，迎着王阿姨喜极而泣的脸，笑着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必须把这一整年撒过的所有谎，全部整理出来，发到业主群里。”
“除此之外，你要录制道歉视频，承认所有不实言论，并且手写道歉信，贴在小区公告栏上。”
王阿姨脸色骤变，气的脸红脖子粗。
“贱人，你是想死我啊！”
她儿子也没法接受，抡起胳膊就想打我。
“我看你压没想撤诉，故意侮辱我们！”
我没害怕，只觉得好笑。
“你们贴我照片造我黄谣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呢？”
“我的所作所为尚不及你们的千分之一，丢脸算什么，你们还想整死我呢！”
王阿姨气的半死，不停的咒骂我，还说要拉着我同归于尽。
我只当狗叫，头也不回的走了。
7.
开庭那天，我带着金牌律师盛装出席。
短短几月没见，王阿姨老了很多。
她像是被抽了精气神，面容憔悴，脸色苍白。
旁听席上，邻居们来了不少，我请的兽医，派出所的作证民警，全部都到场了。
庭审很快开始。
王阿姨的律师最先发言，用的还是老一套说辞。
精神病，心脏不好，年纪大了。
楼上养狗发出了噪音，吵的她睡不着，提醒多次不改，愤怒下采用了过激举措。
她提供了很多证据，法官皱眉查看，随后提出了核心问题。
“被告，请问你怎么证明，噪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你录制的视频中，四周环境与你居住地不符，且在网上能找到，换句话说，这是伪证。”
王阿姨哑口无言。
轮到我方陈述时。
我提交了砖头般厚重的证据。
业主群聊天记录，王阿姨长达一年的辱骂。
以及她每次闹事时，我用监控器拍下的家庭情况，分贝显示仪均在正常数值。
还有我的车票，报警回执。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王阿姨砸门举报我制造噪音时，家里分明一个人都没有。
铁证如山，王阿姨彻底心如死灰。
她瘫软在地上，两条腿止不住的颤抖，突然大叫一声，激动的往墙上撞。
没人拦她，所有人都被这份跨时一年的详细证据震惊到了。
就连王阿姨的儿子，此刻也不敢抬头。
“够了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厉声呵斥，眼里满是愤懑。
王阿姨不敢动了，她呆坐在原地。
似乎没想到，以前无往不利的妙招，怎么就突然失效了。
法官表情凝重，翻完证据后。
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小狗上。
他放下卷宗，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原告，你为什么笃定，制造噪音的不是狗？”
万籁俱静。
我盯着无数道探寻的目光。
镇定自若的掰开小狗嘴巴。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法官请看，我的狗没有舌头，它不具备发声的能力。”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法官神色严肃，邻居们倒抽一口凉气。
就连失魂落魄的王阿姨，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崩地裂。
谎言不攻自破，她吵闹了整年的噪音。
从一开始，就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太不要脸了，亏我们这么信任她，这种事都能撒谎！”
“越老越坏，难怪她家楼上的住户总是搬走，原来是怕了这老妖婆！”
流言四起，律师适时送上最后一份证据。
这是宠物医院盖章认证的，雪球声带残疾的检查证明。
白字黑字，铁证如山。
王阿姨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
“被告，你造谣污蔑罪行成立，应该承担刑事责任。”
“至于你儿子，散播网络谣言同样也是犯罪。他会面临法律的严惩。”
一切尘埃落定。
王阿姨彻底崩溃了。
她哭嚎着朝我奔来，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小许我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全家吧，我愿意给你赔偿，多少钱都行！”
她儿子也跪下来了，满脸鼻涕眼泪。
“许小姐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一旦背上案底，我就完蛋了！”
我冷漠的拒绝了。
当她想毒死我的狗，对我造最恶毒的黄谣时。
怎么没想过要停手？
时至今，他们也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怀里的小狗暖烘烘的，我掏出最后一份证据。
神色坚定。
“法官，我要举报！”
“小区三年内毒死了百条小狗，我有证据，就是她的！”
8.
王阿姨被警察带走了。
她触犯的是刑事法律，投毒是重罪，很多人的小狗都像雪球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我查了近几年的小区监控，发现王阿姨经常在路边泼洒剩饭剩菜。
一旦有流浪动物捡来吃，都逃不过毒发身亡的命运。
更恐怖的是，她连小孩都不放过。
隔壁邻居六岁的女儿，就是在吃过她给的零食后。
腹疼三天三夜，送去医院抢救才捡回了一条命。
家长以为是过敏，没怀疑到王阿姨头上。
还是在我调查投毒时，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判决结果很快下来。
王阿姨数罪并罚，判处了五年，赔偿受害者每人三万元。
至于她的儿子，因为罪行较轻，只判了三个月。
但他的工作没了，交往多年的女友也跑了，人生毁了大半。
半月后，王阿姨的手写信贴在了小区的公告栏上。
她对自己的污蔑行为供认不讳，承认我家从未发出过噪音。
全是她幻想出来的。
“......我只是想讹点小钱，发笔横财，一念之差，没想到会犯法。”
迟来的道歉，在业主们的心中掀起轩然。
很多人找我道歉，说他们是被王阿姨蒙蔽的，骂我也是随大流。
我没有接受。
毕竟整栋楼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能不能听见狗叫声，他们能不清楚吗？
只是生活太平静，要找点乐子。
至于我是死是活，谁会在意呢？
我退出了业主群，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这讨人烦的王阿姨。
多年后，201挂牌销售。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了互相搀扶的母子两。
王阿姨老了很多，听说她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
她儿子也过的不好，人到中年一事无成，靠着低保救济度。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她动了动嘴唇，率先挪开了眼。
暖风吹过，过往的记忆烟消云散。
我抱着小狗，躺在温馨的床上。
明天又会是个艳阳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