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情最浓那年。
名震天下的督军府少帅。
在浦江边,用9999朵玫瑰跟我求婚。
可十年后,我仍然没等到一场婚礼。
我习惯性地要把顾西洲的花边新闻丢进垃圾桶。
却被“少帅重金竞拍初夜”的标题吸引。
我破天荒地没吵,也没闹。
当晚,睡了他的死对头。
第二天,去跟顾西洲提分手。
他搂着新欢,眼皮都没抬,“怎么?外面的野男人满足不了你,回来我这闹脾气?”
他掐了把女人的腰,轻笑:
“可我在忙啊,未婚妻。”
“要不,你先排个队?”
我看着他,想不通,为什么人会变得这么彻底。
“顾西洲。”
我语气平静:“我按老督军遗愿照顾你十年。”
“今天,正好期满。”
顾西洲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笑开:“乖,要闹脾气,回家去闹。”
“你知道,我不吃威胁这一套。”
他的手落在女人旗袍的盘扣上,余光掠过我:
“还是说,你想留下看?”
我站着没动。
女人娇嗔:“少帅,她真讨厌。”
目光扫过我裤脚的绑腿,又渐渐上移。
“打扮得不男不女,手比百乐门打杂的还糙,不温柔又不体贴,年龄大得都能当我妈妈了,少帅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我不由低头,看自己的手。
的确挺糙。
虎口的茧子是替顾西洲练兵,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曾经,他满眼心疼地吻着那里。
说了许多让人悸动的情话。
现在,茧子长厚了,他的心疼却薄了。
“吃醋了?”顾西洲宠溺地捏捏女人的脸,“她毕竟是我的未婚妻,总得给点面子。”
又贴近她的耳朵低语:“但,老女人怎么跟你比?不用理她。”
我站着没动。
他的话长了脚,钻进我的耳朵里,刺得耳膜生疼。
老女人......
我三十三岁了。
跟二十出头的顾西洲比,确实不年轻了。
上流圈子有许多猜测,她们说顾西洲十年没给我名分,就是嫌弃我年龄大。
她们还开玩笑说我是顾西洲的“娘妻”。
可这些话,没人敢在顾西洲面前提。
曾经某当红女星,只是在宴会上提了一句。
就被顾西洲下令封,逐出上海滩。
他捧着我的脸,满眼爱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小姑娘。”
“都怪我出生太晚,没追上你。”
“以后谁再说你老,我就拔了她舌头,打一百军棍给你出气。”
那时候,我没想过,“老女人”三个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眨眨眼睛,压下酸涩。
阮流筝转身,坐到他腿上。
“我不管,就要你赶她走!”
“她在这,我难受...”
顾西洲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
旗袍扣子被扯开,露出一片丰满。
我别过脸。
花窗透进来暖黄色的夕阳。
让我有些失神。
十七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
顾老爷子带我走进督军府。
对我说:“这小子,以后就靠你管教了。”
第2章
“把在镖局跟你爹学的本事都用到他身上,只要能把他教成材,你就是督军府的大恩人。”
那年,顾西洲十岁。
把蛐蛐笼往袖子里藏了藏,歪头打量我。
眼睛明亮如星。
让我被灭门仇恨裹挟的心,微微松动。
他主动牵起我的手。
一牵就是十七年。
我似乎习惯性为他找借口。
不提结婚,只是他太忙。
在外面乱搞,只是还没成熟。
可复一,年复一年。
从少年到中年。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
也不想,再忍。
上前,把女人从他身上拽下来。
两个耳光甩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
“敢偷人偷到我眼前。”
女人尖叫着往顾西洲身后躲。
“少帅,她打我.....”
我冷哼:“这才叫打。”
说着,我抽出腰间的皮鞭。
高高举起。
余光瞥见鞭子把手上的“洲”字。
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鞭子,是五年前,顾西洲送给我的生礼物。
他亲手猎兽皮,做鞭芯。
还在鞭子把手上添了软绒。
说这样我教训他的时候,就不会误伤自己。
那时的顾西洲。
就算我的巴掌打在他脸上,也不会躲,只会嬉皮笑脸地问我手疼不疼。
不像现在。
鞭子还没落下。
就被他攥在手里。
“阿回。”
男人脸上还噙着笑,眼神却冷了: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让让她。”
鞭子绷得紧紧的。
像我和他的这些年。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松开手。
顾西洲把鞭子甩在一边,搂住女人温柔地哄。
“乖,不怕。”
“有我在,谁都不敢动你。”
我看着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帕,替她擦眼角的泪。
看着他把手帕丢在地上。
手帕一角,歪歪扭扭地绣着“雁”字。
我认出来,这是他十八岁那年,剿匪受伤,给他止血的帕子。
当时,他虚弱地按住我的手:
“血脏...你的东西...我舍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帕,掖进枕头下面。
那么珍而重之。
可现在,他恐怕早就忘记了,说过的话。
曾经珍重的东西,也可以,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心口空荡荡的,漏着风。
“顾西洲。”
我轻声开口。
他没理我。
我继续说道:“要是真喜欢,就带回去。”
“我会腾位置。”
顾西洲终于抬头看我。
“阿回。”
他语气发沉。
“别说疯话。”
“不是疯话,认真的。”我语气平静,“顾西洲,等不到的名分,我不想再等。”
“变味的感情,我也不想再要。”
“我们放过彼此吧。”
顾西洲的眼神迅速冷了下去。
声音带着警告:“沈雁回,适可而止。”
我迎上他的目光:“从今天起,我沈雁回脱离督军府。”
“往后, 没我碍事,你想怎么玩,想娶谁都行。”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以为我还是任你摆布的孩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