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螺女，旺夫多子。
和所爱之人结合便能产卵，只要在孵化之前吃掉，就能让食之者获得一样他最想要的东西。
我陪伴老公四年，为了他产下四次卵，他因此获得了名望、地位、权利、财富。
第五年，已成为商业巨鳄的老公抱着我，耳鬓厮磨：
“我想要个孩子。”
他发下重誓永远只爱我一人。
但在我怀孕第八个月的时候，他带着他癌症晚期但怀孕五个月小青梅来到我面前：
“月月快不行了，医生说只有最后一个月。我试过所有办法都没用，只能靠我们的孩子。”
“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她们母子去死。”
“我知道孩子成型了没用，但活胎引出来的气能吊着她的命。”
“阿栩，虽然这对你损耗极大，会折损你寿元二十年，但你底子好，总会养回来的，对不对？”
“我保证，你永远都是蒋太太。”
我看着小青梅眼底藏不住的挑衅，歪着头笑着说了声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宜室宜家贤良淑慧的田螺姑娘。
我的真身，是福寿螺。
......
“那别磨蹭了，医生都在医院等着，现在就走。”
蒋瑞推着我就要出门，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扶着后腰慢慢站起身，小腹处传来微弱的悸动。
“今天不行。”
我抬头看他，雨天让我本就因孕育而虚弱的身体更加沉重。
前四次为他产卵损耗的寿元，这些年替他疗伤转移的疼痛，还有这八个月来被孩子逐渐吸走的力量，都让我的身体在阴雨天更加脆弱。
“雨停了，挑个晴天再说。”
蒋瑞皱紧眉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耐：
“哪有那么多讲究？一个孽种而已，早处理早省心。”
“什么孽种！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攥紧了手心，才没让声音发颤。
话音刚落，客厅门口就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李照月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她看着我们，眼泪掉得更凶，踉跄着扑过来就要下跪：
“阿瑞，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这么为难......”
她膝盖还没着地，就被蒋瑞一把扶住。
“胡说什么！”
他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替她拭去眼泪：
“跟你没关系。”
李照月却像受了更大的委屈，忽然用手轻轻捶打自己的肚子，哭道：
“都是这个孩子不好，不该来的......姐姐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去打掉......求求姐姐救救我，我只想多陪在阿瑞身边一天......”
说着，她身子一软，竟直直往地上倒去。
“月月！”
蒋瑞眼疾手快将她打横抱起，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恨意：
“林栩迟，你非要把她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李照月在他怀里“晕”得恰到好处，嘴角几乎要扯出冷笑。
蒋瑞抱着李照月，居高临下的睨着我：
“你那眼神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林栩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从来都看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我，对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恶意：
“可你别忘了，你又不是人类，能给我生个正常的孩子就该感恩戴德，别摆出这副清高的样子，虚伪的让人恶心！”
我僵在原地，心口一阵发紧。
我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大的雨，那时候的蒋瑞把我护在怀里，用体温驱散我的寒意，轻声说：
“阿栩，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淋雨了，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阿瑞，别跟姐姐吵了......”
李照月适时“醒”过来，虚弱的拉着蒋瑞的衣袖，眼泪汪汪：
“是我不好，我不该活着占用资源的......不如就让我死了吧，这样姐姐就不会生气了......”
她说着，作势要从蒋瑞怀里挣扎下来。却“不小心”脚下一滑，再次摔倒在地。
这一次，她没立刻起来，只是趴在地上哭，声音哽咽：
“都怪我......是我太想活下去了，才让姐姐受委屈......我真是个罪人......”
蒋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冲门口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保镖领命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杯子，里面装的是盐。
我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蒋瑞。
还没等我反应，冰凉的盐粒就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剧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
“拖上车。”
蒋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被塞进车里时，蒋瑞已经在后排坐好，李照月依偎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逗得他嘴角微扬。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现在知道怕了？早乖乖听话，何至于受这份罪？”
在后座，任由身体的疼痛肆意蔓延，脸上却慢慢平静下来。
“好。”
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去引产。”
蒋瑞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妥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犟。”
我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却又有一团火苗在悄然升起。
第二章
蒋瑞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尖夹着烟，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护士推着我经过时，他只抬了抬眼皮，声音冷淡：
“医生准备好了就进去。”
我被推进检查室，医生皱眉看着屏幕，半晌才回头对跟进来的蒋瑞说：
“蒋总，夫人现在身体极度虚弱，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胎儿八个月已经完全成型，强行引产风险极大，很可能......一尸两命。”
蒋瑞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阿瑞......”
检查室的门没关严，李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飘进来：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可我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她扶着墙走进来，脸色苍白，手捂着小腹轻轻咳嗽：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我不怕死，可我舍不得你......这么多年，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我只是，我只是想多陪你几天......”
她眼泪婆娑的看向我，语气带着卑微的祈求：
“姐姐，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可你不是常人啊，以前就算受再重的伤都能很快好起来，底子那么好......这次......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蒋瑞的眉头慢慢松开，刚才那点迟疑被冷硬取代。
他掐灭烟头，对医生说：
“风险我知道，按我说的做。”
“蒋瑞！”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只剩厌恶：“林栩迟，你又不是人类，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是演给我看的？”
麻药进皮肤，剧痛从身体深处传来，我在手术台上挣扎，却被牢牢按住。
血顺着手术台的缝隙往下淌，染红了地板。
“医生！血止不住了！”
护士惊慌的声音响起。
医生擦着汗冲出去：
“蒋总！情况危急！再这样下去大人就保不住了！”
走廊里传来蒋瑞急促的脚步声，他刚到门口，外面突然传来李照月的惊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月月！”
蒋瑞的声音瞬间变调，下一秒，他的吼声穿透手术室的门：
“继续手术！”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感觉到小腹一空。
孩子没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特护病房，浑身满管子。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灵力几乎枯竭，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在丹田流转。
护士见我睁眼，立刻出去叫人。
意识昏沉之际，病房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不由分说的拔掉我手上的针管，架起我就往外走。
“你们什么？”
我挣扎着，却虚弱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罩被摘下时，我发现自己身处蒋家老宅的地下室，我的手腕被粗重的铁链锁住。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蒋瑞扶着李照月走下来。
李照月脸色红润了不少，小腹依旧微隆，看见我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姐姐，若不是姐姐的孩子，我这条命怕是真保不住了。”
她娇笑盈盈，靠在蒋瑞怀里，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肚子。
蒋瑞皱了皱眉，没说话。
李照月忽然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痴迷：
“阿瑞，我听说......姐姐以前为你产过四次卵，你吃了之后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拉着蒋瑞的手轻轻摇晃：
“我也想要......我想要永远陪着你，想要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出生，你说好不好？”
蒋瑞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犹豫：
“她刚引完产，身体......”
“阿瑞！”
李照月突然哭了：
“我知道你还是心疼姐姐......可我也是为了你啊！我只想跟你有个未来......”
她说着就往地下倒，蒋瑞连忙扶住她。
“好，我答应你。”
我看着他，心口发紧：
“蒋瑞，你明知道我现在本经不起产卵......你会害死我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闪过一丝不忍，却被李照月的哭声盖了过去。
“月月身体不好，她暗恋我多年，太苦了，不能再受。”
他移开视线：
“你忍一忍。”
李照月靠在他怀里，偷偷抬眼看向我，朝我弯起了眉眼。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我用寿元，用灵力，用真心换来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