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怀孕八个月,家里停水停电,我饿得头晕眼花。
老公江城带回来一盒剩饭。
我想吃一口。
江城却拿出一张欠条让我按手印。
【一口饭一万,这孩子生下来若不是男孩,翻倍偿还。】
我看着他怀里抱着的泰迪狗,正吃着的和牛罐头。
“一条狗都能吃几千块的肉,我是你老婆怀着你的孩子,吃口剩饭要打欠条?”
“因为它是我的家人,它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江城温柔地抚摸着狗头。
江城接着解释:
“你是生育机器,机器运转需要成本,这成本得你自己负。”
“至于孩子,那是我江家的血脉,和你这个容器有什么关系?”
01
我颤抖着在欠条上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江城满意地收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的指印。
“很好,林婉,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策。”
他将那碗冷硬的剩饭推到我面前,带着施舍的口吻。
“吃吧,这是你应得的。”
我抓起饭碗,不顾一切地往嘴里扒。
为了减少负债,我每天只喝水,
江城吃剩的饭成了我的主食。
我和一个乞丐没什么两样。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我的身体开始虚弱。
深夜,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疼得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江城......我肚子疼......”
我挣扎着爬到主卧门口,声音微弱。
门开了,江城和婆婆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忧。
江城甚至拿出了一个计算器。
“送你去医院,挂号费、检查费、车费,初步估算成本在三千左右。”
“但B超显示胎儿是女儿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如果是个赔钱货,这笔就打了水漂。”
婆婆在一旁点头附和:
“就是,万一生下来是个丫头片子,我们江家不是亏大了?再说了,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的,忍忍就过去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叫救护车......要五千块预付款。”
江城冷冰冰地通知我,
“非必要医疗支出,需要你自己承担。付钱,我就叫车。”
五千块?
我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
我所有的钱都被他以“家庭共同资产”的名义收走了。
“我没钱......江城,算我借你的,求你......”
“可以。”
他爽快地拿出新的借贷合同,
“这次的利息要高一点,毕竟是医疗风险。”
绝望中,我只能再次伸出颤抖的手。
可就在我准备按手印时,江城却收回了合同。
“算了,救护车还是太贵,不划算。”
他转身出门,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盒止痛药。
他将药片和一杯水放在地上,然后掏出来一张新的账单。
“药钱二十,跑腿费一百,热水费五块,共计一百二十五。我给你凑个整,按进口药的价格给你入账,算你五百。签字。”
他把账单和笔扔在我面前。
我疼得快要昏过去,只能转向婆婆,发出最后的哀求:
“妈......”
婆婆正抱着她的宠物狗,小心翼翼地给它顺毛。
她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叫什么叫!没看见我们太子要睡觉了吗?一点小病小痛就大惊小怪,真是娇气!”
我的心瞬间冷了。
我颤抖着在那张五百元的欠条上,按下了手印。
我吞下那片苦涩的药,刚想喘口气。
婆婆怀里的泰迪狗,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瞬间,整个江家都炸了锅。
“太子!”
江城一个箭步冲过去,紧张地抱起狗。
“怎么回事?是不是着凉了?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婆婆也急得团团转:
“哎呀我的乖孙,快,快送医院!得去最好的那家宠物医院!”
江城抱着狗就往门外冲。
小姑子江婷经过我身边时,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
“嫂子,看到了吗?你这条命,还不如‘太子’的一毛金贵。”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它纯正,是纯种贵宾。而你。”
她凑到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是个倒贴上门的便宜货。”
02
在这个家里,我和狗的地位天差地别。
“太子”住着恒温空调房,有专门的保姆伺候。
而我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得到的只有益增加的巨额债务。
为了能凑够江城口中的“分娩费”,我不得不挺着大肚子,接一些手工活。
有时候也帮邻居缝补衣服,换取几块钱的微薄收入。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就能安稳地等到孩子出生的那天。
可我错了。
江家人,从没想过让我好过。
这天是江家的家族聚餐。
我被允许一同前往,需要签一张“社交成本分摊协议”,费用五百。
我躲在角落里,啃着一个冷馒头。
突然江婷带着一群人,将我团团围住。
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大家快来看啊!”
江婷拔高了声音,
“这就是我那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好嫂子,看看她都买了些什么‘奢侈品’!”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大声念道:
“因购买孕妇维生素,特向江城先生借款人民币三百元整......”
“还有这个,购买托腹带,借款五百元......”
“啧啧啧,怀个孕都要借几十万,林婉,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吸血鬼’啊!”
周围的亲戚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
“当初死乞白赖要嫁给我哥,还以为你多清高呢,原来是个拜金女!”
江婷越说越起劲,
“大家可要离她远点,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防备。
我羞愤难当,想要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
江婷变本加厉,竟然家里监控视频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自己看!视频可做不假!一个吃饭都要打欠条的女人,不是吸血鬼是什么?”
事情闹得太大,最终惊动了社区的工作人员。
一位热心的大妈看到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和苍白的脸色,
气得当场指着江婷的鼻子骂:
“你们家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么欺负一个孕妇,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这时,江城和婆婆赶到了。
江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温文尔雅。
面对社区大妈关于虐待孕妇的指责,他非但没有一丝愧色,
反而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着开口:
“这位大姐,您误会了。我们家正在实行企业化管理,这是一种先进的家庭运营模式。”
“我太太的所有开支,都计入成本。”
“签订借款协议,是为了让她明确自己的投入与产出,进行优生优育的成本核算,这完全是出于对我们未来孩子负责的科学态度。”
社区大妈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惊得哑口无言。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江城一家立刻卸下了伪装。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满是厌恶。
“林婉,你真是给我丢人现眼。”
他看了看手表:
“因为你的愚蠢行为,导致我今天的商务会谈迟到,潜在损失无法估量。加上我妈的精神损失,误工费一共两千块。”
婆婆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刷刷几笔记下。
“这笔账记在你头上。”
回家的路上,江城开着车。
太子被婆婆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
而我只能拖着笨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
车窗突然摇下,江婷探出头,冲我比了一个中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看着他们一家人亲热的样子,
我的心彻底死了。
03
晚饭后,江城突然宣布。
“太子最近情绪低落,应该是抑郁了。”
他抱着那条泰迪狗,满脸忧心忡忡。
“我咨询了宠物心理医生,医生说它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和专属娱乐室。”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是:
“你那个次卧就给太子当游乐房吧。”
我握紧了手,
“那我住哪儿?”
江城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他随手指了指堆满杂物、窗户还漏风的北阳台。
“那儿。”
接着他从储藏室里拖出一张布满灰尘的行军床,
“把你的东西搬过去。”
我浑身发冷,
“江城,我怀着孕,已经八个月了,你让我睡阳台?”
“你只是睡个觉,太子需要的是心理治疗。”
“林婉,你要识大体。为了这个家,为了太子,你得做出牺牲。”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最近家庭预算紧张,你预产期也快到了,我看就在家生吧,别去医院了,省点钱。”
我如遭雷击。
在家生?
“那太危险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
婆婆尖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娇气!去医院就是浪费钱!”
她说着,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肚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江城却视若无睹,他又拿出那个熟悉的计算器,
“我查过了,顺产套餐一万二,剖腹产要两万。除非......”
他停顿一下,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你签下生死自负协议。”
我捂着被推痛的肚子,几乎要站不稳,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江城,你看看我的肚子,这里面是你的亲骨肉!”
他正在给太子梳理毛发,闻言冷笑一声。
“生出来是儿子,那才是我的骨肉。”
“没生出来的,只是一团细胞。死了可以再生,成本最低。”
我的心彻底碎了。
婆婆走过来,把水果盘放到太子面前,柔声劝我:
“婉婉,听话就在阳台生。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省下的钱,正好给太子买更好的营养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家人。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连狗都不如。
我不再争辩。
我默默转身,开始收拾堆积如山的杂物。
接受是我唯一的选择。
身后传来江城愉快的笑声,他正在次卧里挂上彩灯和气球。
而我在灌着冷风的阳台上,铺开那张薄薄的行军床。
搬到阳台的第一晚,
我痛得蜷缩在被子里。
半夜我扶着墙,想去倒杯热水。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我看到客厅里,江城正在地上打滚。
04
江城痛得脸色惨白。
婆婆和小姑子都不在家。
他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婉!快!给我倒水!拿药!”
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
我没有动,
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你聋了吗?快点!”
他怒吼着。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慢条斯理地从杂物堆里找出纸和笔。
“据你制定的《家庭成员行为成本管理法》第三条第七款。”
“家庭成员在非工作时间提供额外服务,需支付三倍加班费。现在是凌晨两点。”
江城震惊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我继续说下去。
“亲夫妻,明算账。现在,我为你宣读服务价目表。”
“倒水服务,基础款二百元。”
“寻药服务,五百元。”
“搀扶服务,一千元。”
“所有服务,概不赊账,先付款,后享受。”
他痛得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你疯了!我是你老公!”
“由于客户付款意愿过低,且存在辱骂服务人员的行为,”
我收起纸笔,冷漠地转身,“本次服务意向取消。”
我作势要走回阳台。
“站住!”
我停下脚步。
“对了,忘了提醒你,”
我好心建议,“你可以让太子给你倒水,毕竟那是你的家人。”
一只狗怎么给他倒水?
“我签!”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重新拿出纸笔,写下一份欠条递到他面前。
他哆嗦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好欠条,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又翻出一颗止痛药。
“服务已完成,基础款。”
我晃了晃手里的欠条,
“需要升级服务,比如一杯热水都需要额外加钱。”
江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天后,我的羊水破了。
我扶着墙,冷汗直流,“我要生了。”
他看了一眼我身下的水渍,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协议。
“想去医院?可以。先把这个签了。”
那是一份生死免责协议书。
上面用黑体加粗的字写着:
一、生产期间所有费用由林婉个人承担。
二、若生产的为女孩,林婉此前欠下的所有家庭债务自动翻倍。
三、若生产过程中林婉意外死亡,其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及保险金,全部归丈夫江城所有,江城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及道德责任。
“签了它。”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处理一项不良资产。
“林婉,万一手术出问题,我们江家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婆婆在一旁帮腔:“婉婉,快签吧,城城也是为了你好。医院这种地方,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我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协议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林婉。
签完字,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求他叫救护车。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我用尽全身力气说:
“可以结束了。”
2
05
五分钟后敲门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本市最顶尖的张律师。
他身后跟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专业的医疗急救箱。
江城和婆婆都看傻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江城厉声喝道。
张律师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床前:
“林女士,我们来了。私人医院的产房已经备好,请您上车。”
两位医生立刻上前,熟练地为我检查、输液、准备担架。
“站住!”江城反应过来,冲上去想阻拦,
“她是我老婆!你们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我躺在担架上,抽出刚刚签好的协议冷冷地看着他,
“江先生,看清楚。”
“这份‘生死免责协议’已经生效。从我签字的那一刻起,我的生与死都与你江家无关。”
“你,无权涉。”
江城脸色煞白。
我被平稳地抬上车。
江城疯了一样想冲上来,被两个高大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拦在门外。
车窗缓缓降下。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在全市最昂贵、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我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孩子很健康。
护士们都说眉眼间很像我。
我抚摸着孩子的小手,心里满是柔软。
三天后,江城带着他妈和他妹,闹到了医院。
“林婉!你这个毒妇!把我的孙子交出来!”
“我可是孩子的亲,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
婆婆一进门就撒泼。
江婷在一旁阴阳怪气:
“哥,我就说她早有预谋,肯定偷偷藏了不少钱。你看这医院,住一天得多少钱啊?”
江城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贪婪:
“把孩子给我,还有你名下的那些隐形资产也该拿出来分了。”
在病床上,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气色红润。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口剩饭摇尾乞怜的女人。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江城,孩子是在这里。”
“但据这份你亲笔签署的‘抚养权放弃协议’,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江城拿起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协议!”
那份协议就夹在他痛风发作、疼得死去活来那天,
我他签下的那叠“护理费”欠条里。
“你......你诈骗!”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笑了。
“诈骗?你不是最喜欢谈商业逻辑和契约精神吗?”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你的手印,都是真的。”
张律师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摔在桌上。
“江先生,这里有您在林女士孕期,强迫她签署的所有欠条复印件,还有您虐待、遗弃孕妇的完整录音。”
“这些证据,足以让您在离婚诉讼中净身出户,甚至承担刑事责任。”
婆婆一听要坐牢,立刻扑上来想抢我怀里的孩子。
“我的孙子!你们不能抢走我的孙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只配养狗。”
“毕竟在你和你儿子眼里,狗可比人金贵多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我将一份离婚协议书甩在江城面前。
“离婚。另外,请你支付我孕期作为‘高级护工’和‘代孕容器’的市场价费用,合计两百万。”
“你做梦!”江城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打我。
两个保镖瞬间将他按倒在地,让他跪在我面前。
我居高临下,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签了吧。”
“不然我们就法院见,到时候可就不是给钱这么简单了。”
我抱着我的孩子,在律师和保镖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门口,我停下脚步。
“江城,从此,我们两清。”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温暖地洒在我和孩子的身上。
我随手将那叠记录着我所有屈辱的欠条,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一个崭新的人生,开始了。
06
三年的时间过的很快。
我利用自己原本的金融专业知识,加上在江家练就的一身本事,
精准切入了高端母婴和宠物护理市场。
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我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此刻,我正坐在市中心顶层写字楼宽敞的办公室里,
慢条斯理地吃着几十块一斤的进口车厘子。
真甜。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让我为这点东西打欠条了。
前几天偶遇了以前的邻居,听说了江家的近况。
江城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加上几个失败,去年就破产了。
那条被他视若珍宝的泰迪狗“太子”,也是一身的病。
更别提我那个前婆婆,年纪大了,各种病痛都来了。
据说光是看病的医药费,就彻底拖垮了本就负债累累的江家。
江城自己,因为长期焦虑,加上天天吃那些高油高盐的劣质外卖,
痛风越发严重,三天两头就发作,疼得他脾气暴躁,家里几乎没有一天安宁。
至于他那个妹妹江婷,眼看哥哥没了利用价值,
火速找了个外地人嫁了,跑得比谁都快。
可惜遇人不淑,听说子过得一地鸡毛。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又迟疑的声音。
“是......是林婉吗?”
是前婆婆。
我没做声,静静听着。
她大概是以为我没听见,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哭腔:
“婉婉啊,我是妈啊!”
“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太子它......它也快不行了,没钱治......”
“你看在......看在一夫妻百恩的份上,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
我欣赏着自己刚做的、镶着碎钻的美甲,语气平淡。
“你以什么身份,向我借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
“我是你儿子的!江城是你儿子的亲爸啊!”
想用孩子来道德绑架我?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据当年江城亲笔签署的协议,他只是一个‘精子提供方’,而且这项服务,我已经一次性买断了。”
“更何况他已经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
“你......”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老板椅上,继续说道。
“另外,我现在是个人。”
“,讲究的是回报率。任何行为前,都必须对标的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
“不好意思,在我看来,无论是江城,还是你们家那条老狗都是典型的‘负资产’。”
“我,从不碰垃圾股。”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她大概是被我气得不轻。
我决定再补上一刀。
“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另一项。”
“我可以出钱,收购那条名叫‘太子’的狗。”
“等它死了,做成标本,摆在我办公室,时刻提醒我,有些人真的不如狗。”
“林婉!你这个天打雷劈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婆婆终于撕下了伪装,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直接挂断,拉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我按下内线电话。
“苏西,如果有一个尾号是7653的号码打进来,或者有自称是我家人的老太太来公司,直接报警,以扰罪处理。”
“好的,林总。”
处理完这件小事,我继续享受我的下午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谁也别想再来吸我的血。
07
我还是低估了江城的程度。
走投无路的他,竟然联系了一家专门制造家庭矛盾博眼球的无良媒体,
上了一档电视调解栏目。
标题很炸裂,名字叫《亿万富婆抛夫弃子,病危前夫泣血求生》。
节目直播那天,我的公关团队把链接发给了我。
画面里,江城坐着轮椅,脸色蜡黄浮肿,怀里抱着那条奄奄一息的老狗,
对着镜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老婆,林婉,现在是知名企业家,但她嫌我穷,嫌我病,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还带走了我唯一的儿子。”
“我三年没见过我儿子了!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也行,这有错吗?”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情资本家抛弃的糟糠之夫。
消失已久的江婷也跑了回来,对着镜头添油加醋。
“我嫂子当年在家就特别恶毒,她虐待我们家太子,不给它饭吃,还说人命没狗命值钱!”
“我们一家每天只能吃她剩下的饭。”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一时间,网络上对我全是谩骂之声。
“果然越有钱越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
主持人义愤填膺地对着镜头呼吁:
“让我们连线林婉女士,听听她怎么说!我们相信,人性尚存,公道自在人心!”
电话并没能打通。
但演播厅的大门,却在此时缓缓打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高定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台。
我身后跟着我的律师团队,和两个抱着投影仪和幕布的助理。
现场一片哗然。
江城和江婷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主持人立刻迎上来:
“林女士!您终于肯露面了!对于江先生的控诉,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有理他,只是示意助理架好设备。
我对江城笑了笑:
“别急,我们一件一件来算。”
投影仪亮起,幕布上出现的第一张图片,是一张欠条。
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晰无比。
我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
“江先生,还记得这个吗?”
“我怀孕七个月,家里停水,口渴难耐,想喝一杯热水,你让我签下的欠条。”
“一杯热水,五十元。利息三块,结。”
全场寂静。
我放出第二张图片。
“还有这个。我怀孕八个月,饿得发昏,想吃一口你带回来的剩饭,你让我签下的欠条。”
“一口剩饭,一万元。如果生不出儿子,债务翻倍。”
现场观众席开始出现动,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这怎么和那个男的说的不一样?”
江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你......你胡说!这......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情趣?”
我冷笑一声,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传了出来。
那是江城的声音。
“林婉,你是生育机器,机器运转需要成本。”
“人命哪有狗命贵,你死了,我再找一个就是了。”
“至于孩子,那是我江家的血脉,和你这个容器有什么关系?”
录音结束。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江城身上。
“那......那是开玩笑的!是角色扮演!”
江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观众席的嘘声已经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
我看着他,宣布了他的最终审判。
“江城,我的律师团队,将正式以‘敲诈勒索罪’、‘虐待罪’和‘遗弃罪’对你提讼。”
“同时,我们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你名下仅剩的那套房产,用以偿还你拖欠我的二百万费用。”
“你、你......”
江城指着我,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眼珠一翻,直挺挺地从轮椅上栽了下去。
他怀里那条老狗,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在下面,
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腿蹬了蹬,彻底断了气。
现场乱作一团。
江婷尖叫着扑过去,演播厅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伸手理了理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
然后转身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场。
08
江城被紧急送进了ICU。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严重的脑卒中,并发急性肾衰竭。
想活命,先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对现在的江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江婷一听到这个数字,当天晚上就买了站票连夜跑了。
临走前,她对着病房里哭天抢地的母亲说:
“妈,我已经嫁出去了,是泼出去的水,哥的事,我管不了。”
何其凉薄,又何其现实。
婆婆卖掉了家里最后那套老破小,也才凑了三十几万,还差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她走投无路,只能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一遍遍地拨打我的电话。
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她大概不知道,她的号码早就在我的黑名单里了。
几天后,她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她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腰也佝偻了,完全没了当年的气焰。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她疯了一样冲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开始磕头。
“林婉!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救救江城吧!他快不行了!”
“虽然他做了错事,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孩子的爸爸啊!”
“更何况你不也没事吗?”
她的哭嚎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目光。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样跪着求她给一口饭吃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想吃饭?自己挣去。我们江家不养闲人。”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张布满泪痕和皱纹的脸。
“老太太,江城以前最喜欢教我一个词,叫‘及时止损’。”
“我确实没什么事,但他犯下的过错,我为什么要轻易的原谅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
婆婆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心怎么这么狠!”
我笑了,站起身,掸了掸被她碰过的裤腿。
“这不叫心狠。”
“这叫‘企业化管理’。”
“是你最优秀的儿子,手把手教会我的。”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小袋东西,扔在她面前。
是狗粮。
几十块钱一袋的,超市里最劣质的那种。
“拿回去,给你儿子吃吧。毕竟,他也就配吃这个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公司大楼。
“林婉!你会有的!”
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嚎,但很快就被保安驱离了。
?
江家的今天就是他们最好的。
最终,江城因为没钱得到及时有效的手术,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落得个全身瘫痪的下场。
只有眼珠子能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婆婆为了照顾他,也为了活下去,
只能带着他租住在终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每天靠捡拾垃圾废品为生。
听说江城经常躺在那张满是尿味的床上,看着发霉的天花板,无声地流泪。
或许,他在悔恨。
但那又与我何?
09
一年后的除夕夜。
窗外是绚烂的烟花,将整个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我的新家里,温暖如春。
开放式厨房里,我正系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满满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有鱼有肉,香气四溢。
没有标价,更没有欠条。
一个穿着红色小唐装,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跑过来,
抱住我的大腿,声气地喊:“妈妈,吃饭饭!”
是我的儿子安安。
他如今健康、活泼,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本市朝阳区某老旧小区地下室,今凌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一对以捡拾废品为生的母子被邻居发现后送医,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画面一闪而过,是两个被抬上救护车的模糊身影。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那两个陌生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安安面前,这曾是我孕期最渴望却永远也吃不到的东西。
曾经我一直被噩梦纠缠,现在就让我来了结。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安安的碗里,温柔地看着他。
“安安,多吃点,想吃多少吃多少。”
“咱们家,管够。”
“谢谢妈妈!”孩子开心地大口吃起来,满嘴流油。
看着他的笑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是我公司的新合伙人,也是我众多追求者里,最执着的一个。
他捧着一大束灿烂的红玫瑰,笑得有些靦腆。
“林总,新年快乐。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我笑着侧过身,让他进来。
新的故事,或许即将开始。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一场盛世烟花,在夜空中绚烂至极。
我端起酒杯,对着玻璃中倒映出的那个从容、自信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