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义诊后,村民把我当ATM机

免费义诊后,村民把我当ATM机

作者:乖乖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乖乖的一本新书《免费义诊后,村民把我当ATM机》,这本书的主角是程大山程虎。1我学医拜师归来后在村里免费义诊,只为完成父亲医泽乡邻的遗愿。三银针救醒村头昏迷三天的王婶,五服草药退了李伯三十年的寒腿。正当全村人捧着鸡蛋围住卫生所对我感谢时,村长突然把二维码怼到我的面前。“小柒啊...

1

我学医拜师归来后在村里免费义诊,只为完成父亲医泽乡邻的遗愿。

三银针救醒村头昏迷三天的王婶,五服草药退了李伯三十年的寒腿。

正当全村人捧着鸡蛋围住卫生所对我感谢时,村长突然把二维码怼到我的面前。

“小柒啊,你在村里用的这些药材,得给大家报销一下。”“听说你在国外拿了奖,国家没少给你钱吧?叔不多要,二十万,零头给你抹了!”

我简直气笑了。

我分文未取,他们却来天价讨债。

而那些刚才还对我满是感激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是啊,小柒,当初你上大学,村里可是给你筹过学费的,这份情......怎么说也得念吧?”“我们也不是要讹你,但人情债,它也是债啊......”“有了出息,可不能忘了本......”

一阵荒谬感扑面而来。

好一个不能忘本!我迎着他们理直气壮的目光,掏出手机脆利落地扫码付款。

然后转身给师傅打去了电话:

“师傅,刚批了的程家庄药材收购取消吧,看来我们得换个诚信的村子了。”

1

烈炎炎,三天没怎么吃过饭的我感到一阵眩晕。

徒弟小周看出我低血糖赶紧将我扶到卫生所外面的椅子上。

“老大,真不是我夸你,你放弃了国外高薪,回村义诊,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

我笑着摆了摆手,掏出兜里备下的阿尔卑斯糖塞到嘴里缓了好一会。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忙完这一阵就放你长假,你也好好歇歇。”

我说完正要起身时,卫生所门外传来呜呜泱泱的声音。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围了上来。

有些人甚至提着鸡蛋往我手里塞。

正当我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村长程大山从人群中伸出一只手,脸上堆着憨笑。

“小柒啊,这些天你在村里义诊把村民们屯的药材用了不少吧,这钱你得给大伙报销一下!”

他说着掏出手机把付款码往我脸上凑:

“听说你前两天在国外拿了奖,给了不少奖金,叔知道你不容易,给你抹了零,算二十万吧!”

这话一出,我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周反应过来,气红了眼挡在我面前:

“我们老大面诊的钱都没给你们要,你们居然还要收费?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旁王婶突然难为情的砸了咂嘴,一脸委屈道:“姑娘,你也得体谅下我们,这两年药材难卖,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身边的村民也开始七七八八附和起来:

“就是,公事公办,哪有用了药材不给钱的道理!”

“从前,小柒上学的学费还是村民们给筹的,这份情怎么也得....念吧!”

一句句话中带刺。

我被眼前的口水快压得喘不过气来,明明刚才大家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村长点亮了屏幕,语重心长:

“小柒,人情债也是债,人有了出息可不能忘本啊!”

“毕竟你爸一辈子行医救人赚来的好名声可不能毁在你手里,你说是不是!”

我紧紧捏着发冷的指尖,浑身颤抖着掏出手机扫了码。

对面的手机“叮”一声轻响,提示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我看着村长眼里藏不住的精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转身背对着大家的欢声笑语给师傅打去了电话。

“师傅,刚批了的程家庄药材收购取消吧,看来我们得换个诚信的村子了。”

2

电话那边的师傅没有多问。

他知道我办事一向稳重,肯定有我的理由。

挂掉电话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哎呦,疼死我了.....”

我循声望去,王婶突然捂着肚子蜷缩的靠在墙边。

她痛苦地呻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

刚才还沉浸在分钱喜悦中的村民,顿时慌了神,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程大山也吓了一跳,但他眼珠一转,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我。

“小柒!你快来看看!是不是…是不是你用了什么不对的药?还是针扎出问题了?”

这话一出,像是炸弹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无数双怀疑的眼睛瞬间像针一样刺向我。

“对啊,王婶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从你这吃坏了什么东西!”“小柒还傻站着啥,快来给王婶看看啊!!”

小周气得浑身发抖,想争辩,被我一把拉住。

医者本能让我立刻压下所有情绪,疾步上前给王婶基本检查了下。

在确定不是外伤后开口问道:

“王婶,昨天给你开药后有没有和别的药混吃或者吃了些跟药材相克的食物吧?”

王婶疼得嘴唇发颤:“没有,我都是遵照你的医嘱,你说的那些不该吃的我都没吃。”

结合体征和问诊,我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我先拿了几针对准了位扎下去,暂时缓解了她的疼痛。

王婶的儿子着急催问原因,我抬头淡淡的说出诊断结果:

“若排除刚才我说的那两种情况,就是药材本身的问题了,不如拿着去市里化验一下看看!”

村长在人群中脸色陡然一变,声音陡然拔高:

“程柒!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污蔑!”

“咱们村的药材都是村里山里土生土长的好东西,大伙亲自采种,能有啥问题?我看就是你医术不精,或者用了不对的针法、开了不对的药方,现在想赖到药材头上!”

一些村民被他说得迟疑起来,有人开始跟着附和:

“就是,别是你自己弄错了方子,想找替罪羊吧!”

“跟你那个短命鬼的老爸一样,假仁假义,徒有虚名!”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银针,狠狠刺进我耳膜。

爸爸为了这个村劳了一辈子,临死前都还在惦念着这里的人。

可在他用生命守护的乡亲口中,死后得到的却是如此评价。

何其荒谬和悲凉。

小周知道事情的全貌,倒吸一口凉气,冲上前就要理论:

“当年程叔叔为了村里讨药材尾款,大雪天进城挨家挨户跪下求人。不惜垫上自己的棺材本补上了窟窿,落下病才早早走了,你们都是没有心的吗?”

院子死寂,有人想起往事默默地低下了头。

王婶的儿子此刻突然来了火气:“一码归一码,你把人治出毛病来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程大山也过来和稀泥:“都是些陈年旧事提它嘛,现在看看是怎么解决问题?”

他貌合神离的与王婶的儿子程虎相视一眼。

程虎梗着脖子,像是有了底气:“我娘吃了你的药还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你得赔偿!”

我气的想要发作。

这时有人立刻接过话头:

“这医药费加上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少说也得三十万吧!”

“就是,我们可都在录像,证据确凿!别想抵赖!”

程虎眼睛一亮,仗着村民的帮衬,嗓门更粗了:

“对!三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我就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程大山为难的搓着手:“小柒啊,你看看,这…这人命关天,你就当…就当破财消灾,全了你爸的好名声。”

他们一唱一和,把裸的敲诈,包裹在名声的糖衣里,熟练得令人作呕。

此刻,我心里那点对故乡的温情,也彻底凉了。

3

小周气的已经说不出话。

我看着这些人精明算计的嘴脸,为了爸爸再次咽下了怒火。

“赔偿可以,但三十万我没有。”

“如果你们觉得是我的问题,可以选择报警。”

见我松了口,程大山适时地叹了口气,扮演起和事佬:

“小柒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能是那狠心人?”

他转向我,看似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小柒啊,叔知道难为你,可王婶要真有个好歹,你爸地下有知,能安心吗?”

“这样,叔做个主,二十五万!就当......就当全了你爸和村里的情分。”

口那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可脸上却像结了冰。

我知道,不出点血,这门是迈不出去了。

不是为了这些“情分”,是为了我爸。

他在这村里活了一辈子,爱面子,重名声。

我不能让他走了还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养了个不仁不义的女儿。

“十五万,多一分也没有。”

我开口,声音涩,嗓子像是要喷火。

程大山咳了两声,程虎这才顺坡下驴同意了。

付了钱,立了收据。

我让小周留了心眼,拿着王婶吃的药材送去市里做检验。

第二天,卫生所外又挤满了人。

只不过与从前不同,他们这次不是来看病的,

李伯气呼呼的拿着从我这买的拐杖和用了一半膏药扔到了我面前:

“程柒!亏我们这么信你,王婶现在还疼的死去活来,我看你给我们的药多半也都是有毒的,赶紧给我们退钱赔偿吧!”

他身后,十几个村民也举着一些药膏、药油,满脸愤怒地嚷嚷:

“还有这膏药!贴了不仅没用,还起了一身红疹子!”

“我家的也是!这药渣闻着就不对劲!程柒,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人群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我这些天义诊从未收他们半毛钱的诊费,就算是从我这拿的西药和辅助器械,也都是按给的,有些甚至是半卖半送。

可现在我的善心却被他们当成了他们贪得无厌的筹码。

我没办法继续忍气吞声,直接从文件盒里甩出一叠票据:

“这是我采购所有药品、器械的清单,全部盖着正规药厂的章,绝对不是害人的三无产品。”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接过去,翻看着,脸色渐渐变得不自然。

他们都是庄稼人,未必懂太多,但正规发票和收据的模样,多少还是能分辨的。

“至于王婶的情况,给他开的药是村里的药材,出了问题我概不负责。”

我没好气,他们更是被激的发了狠。

“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退钱赔偿,你给的东西开的药方,出了事你想撇清?门都没有!”

“就是!你爸当年也不敢这么跟我们说话!还是城里的医生,这些年的学我看也是白上!”

“真是养出了个白眼狼,专坑我们村里人,你爸知道了估计也得被气得活过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甚至叫来了村长。

赶来的程大山拨开人群,沉着脸走上前。

“小柒,如果你不给大家退钱的话,那便用你所里这些西药抵了吧,这样大家都不吃亏!”

他这话一出,几个村民嚷着就冲向身后的药柜。

无论我怎样哀求,他们充耳不闻。

不出一刻,整个屋里能用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我气得发抖,当众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4

电话还没拨出去,程大山的儿子程远一个箭步冲上来,劈手就夺下了我的手机。

动作粗野,力道极大。

被推倒的瞬间,手肘蹭在桌角上,立刻见了血痕。

“你们要什么?!”

小周赶回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急忙把我扶了起来。

程远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仗着他爹是村长,在镇上跟一群混混厮混,平就眼高于顶。

他晃了晃夺来的手机,斜睨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痞气和威胁:

“打什么电话?一点家事,闹到外面去,丢的是咱们程家庄的脸!”

“柒姐,我爸那是为村里好,也是为你好,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得意的脸,气的冷笑。

程大山依旧笑着:

“还有你爸的房子村里也要收回,连本带利,再算你十万,我也好给村民们交代。”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把摆在了明面上。

小周哭出来:“你们还要不要脸!入室抢劫还不算?还要强占房产?”

程远嗑着瓜子,皮随意吐在地上,翻了个白眼接话:

“子债父还天经地义,再说人都死了,就当为村里做贡献了!”

小周气的咬牙切齿。

我按住小周颤抖的手,看向程大山。

“钱,我可以给。”

我声音很平,但字字清楚:

“但从今天起,规矩得立。”

“第一,卫生所所有诊金药费明码标价,当场结清,绝不赊欠。”

“第二,以后进什么药、从哪儿进,我说了算。谁也别想手。”

程大山眼睛一亮,褶子笑得更深了:“小柒这是懂事了!立规矩好,公事公办嘛!”

“至于药材收购,等着市里扶贫计划的批下来,我们也不用愁以后了。”

他几乎没犹豫,接过小周拟好的合同就签了字。

围观的村民有人小声奉承:

“还是村长有本事......”

“就是,等药材收购的批下来,谁还看她脸色。”

“自己人到底靠谱。”

我听着这些话,一句没辩。

扫码,转账。

十万块钱出去的时候,程大山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可当夜,砸门声像催命符。

小周揉着眼拉开条缝,程大山就扛着人撞了进来。

“小柒!快......快救小远!他烧得快说胡话了!”

程远躺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急症。

本着医者仁心,我蹲下身给他检查。

体温滚烫,脉象浮急,眼底泛着不正常的黄。

程大山急得满头汗,声音发颤:“你是大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白天的事是叔不对,你先救人,救人要紧!”

我收回手,站起身,声音平淡:

“送医院吧。”

程大山愣住:“什......什么?”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淡淡道:

“我这里,没药可医。”

2

5

程大山以为我是故意见死不救,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掐得我生疼:

“你不是大夫吗,大夫救人天经地义,你怎么会没药!”

小周一把推开他,胳膊上被程大山掐过的地方辣地疼,但这疼远不及心寒。

我侧过身,指向身后空荡荡的药柜。

抽屉全开着,冷藏箱门敞着,里头除了冷气,什么也没有。

“我这里的药白天都被你们抢光了,你这么快就忘了?”

“现在卫生所里,没有退烧针,没有输液瓶,连最基础的消炎药都没有。”

我看向他,一字字问:

“你让我拿什么救?”

程大山张着嘴,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踉跄扑到药柜前,拉开每一个抽屉,翻找每一个角落。

空的。

全是空的。

那一片空荡的柜子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发冷。

我再次蹲下,手指快速按压程远几个关键的位,暂时缓解他剧烈的痉挛和痛苦。

但这只是应急,治标不治本。

“急性肝损伤引发的高热惊厥,很可能和长期接触或摄入有毒物质有关。”

“还是建议送医院吧!”

外面的村民挤在门口,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心虚和后怕。

有人小声说:“现在这么晚,去医院也得一个多小时。”

程大山再次看向了我,我只是递给小周一个眼神后转身回了屋。

小周不情愿的在程远的嘴里塞了个参片。

程大山咬牙下了决定:“去镇上医院!”

村民们合力将程远抬上三轮车,铺上厚厚的被褥。

因为那个参片,程远被吊着口气,送到医院时性命保住了,却被诊断出了肝功能严重受损。

第二天一早,程大山灰头土脸的回来拿住院衣物。

跟去医院的村民复述着医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围拢过来的村民心上:

“医生说远娃子是因为长期接触或摄入不明毒性物质导致的急性肝衰竭。”

“可咱们村里哪来的毒啊?”

程大山佝偻着背,心虚的对上了我的眼。

小周今天一早收到了药材检验报告,我知道原因,但此刻没打算说。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有人这时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看就是吃了小柒给开的方子才中毒的!”

“对!王婶就是吃了她的药才生病的!”“我就说城里回来的大夫靠不住,花花肠子多!”

因为这几句话,矛头轻易地调转再次对准了我。

我冷笑一声,没有开口辩解。

程大山的手机这时适时响起。

他颤抖着摁错了免提,药监局的声音在议论声中传开:

“程村长,程家庄药材收购被上头取消了。”

“另外有人举报您贩卖的药材重金属超标,农药残留严重违规,其中还检出禁用成分。”

“一会我们会到程家庄现场调查,还请配合”

电话挂断。

村民一片死寂。

程大山坠坐在地上,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6

药监局来人时,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不安中。

程大山瘫在地上,被两个村民勉强架起来,才清醒了一些。

领头的执法人员表情严肃,出示证件后开门见山:“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和检测报告,程家庄对外销售及自用的部分中药材,存在严重重金属超标、农药残留违规,并检出明令禁止的剧毒农药成分。”“请配合我们进行现场取样和调查。”

这话瞬间让刚才还指责我的村民,此刻全都慌了神。

程大山猛地一个激灵,疯了一般突然指向我,声音尖利:

“是她!是程柒怀恨在心,故意在给村里人用的药里下了东西,她想害死我们全村!”

他这一喊,几个原本就心虚又蛮横的村民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对!就是这个丫头!她昨天还见死不救!”“她开的药方有问题!我们都有人证的!”“官老爷,你们要抓就抓她!她是医生,动手脚最容易了!”

执法人员皱起眉,目光转向我。

小周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出去理论,被我轻轻按住。

我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不慌不忙地取出几份文件,走上前递给为首的执法人员。

“同志,这是我个人送检的,从程家庄村民常使用及库存药材中随机抽取样品的检测报告原件,由市药检所出具,盖章齐全。”“报告显示,问题药材主要集中在村东头由村长程大山家统一收购、晾晒、分发的批次。其重金属含量超过国标五倍以上,已经严重超标!”

“为了贪钱,他不惜卖假药给药商,甚至连留给村里人自用的,也都是这些有毒的次品。程远的肝是怎么坏的?王婶的急腹痛是怎么来的?源就在这里!”

铁证如山,逻辑清晰。

现在这份药材检测报告就是戳穿他谎言的有力证据。

刚才还叫嚣的村民,此刻全都哑了火。

程大山更是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里彻底变成了死灰。

两个执法人员看完报告就要上前带走他调查。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我的面前:“小柒!好侄女啊!叔错了!叔老糊涂了!叔猪油蒙了心啊!”“你看在你爸的面子上,看在叔看着你长大的份上,饶了叔这一回吧!”“那钱…那钱我都退给你!双倍退!不,全部还给你!卫生所的东西,我砸锅卖铁也赔给你!”“求求你跟领导们说说,别抓我......我不能进去啊,我的儿子还在医院,他不能没有我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抬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程村长,你求错人了。你该求的,是法律,是这些年可能吃了有毒药材的乡亲。”

“现在,都是你自作自受的结果!”

程大山的哭求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

围观的村民中,许多曾附和过、诋毁过我父亲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执法人员不再耽搁,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程大山拉起拖上了车。

第二天,我把程大山和村民勒索我的证据递交给了人民法院。

7

开庭时,我作为证人坐在法庭上看着程大山被法警带到被告席。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大半,可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藏着怨毒而非悔意。

庭审按程序进行。

我方律师逻辑清晰地陈列证据:敲诈勒索的转账记录、伪造药材以次充好的药检报告、以及程大山利用村长职权垄断药材收购并兜售有毒药材的往来账目复印件。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链完整确凿。

轮到程大山自辩时,他忽然激动起来,挣脱法警的劝阻,手指直直指向我,声音嘶哑:

“法官!你们别信她!她程柒就是个医术不精的假医生,我儿子现在还被她害的在医院呢!那点钱,只不过是为了给乡亲们赔偿的。”

他转向旁听席,突然使了下眼色。

人群一阵动,程虎和一个村民竟然抬着一副简陋的白色担架挤了进来,放在过道上。

担架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看不清脸。

程虎立刻扑到担架旁,嚎啕大哭起来:“爹啊!你死得好惨啊!就是被程柒这个庸医治死的啊!法官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爹就是她给扎的针,昨天晚上就不行了!”

这一出闹剧,让法庭一片哗然。

旁听席上的村民们也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

程大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大了:

“法官!您看看!这就是铁证!她程柒医术不精,害死了人!”

“之前是我儿子,现在程虎他爹!她就是个祸害!她赔那点钱,能抵一条命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愤怒。

我没有说话,法官面色严肃,看向程大山和程虎:

“你们指控程柒医生治死人,可有证据?抬个担架进来,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程虎哭声一滞,眼神闪烁,看向程大山。

程大山硬着头皮:“就…就是她给用针扎的!全村人都可以作证!她经常用那种银针给乡亲们治病,谁知道针上有没有毒!”

“哦?”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程虎,你确定,你父亲程有田,是在我程柒的卫生所看的病,由我亲自诊治的吗?”

程虎被我问得一懵,下意识点头:“当…当然!就是你!”

我冷笑一声,然后给律师递了一个眼色。

“审判长,程家庄卫生所自开业以来,所有就诊患者的签名记录原件及电子备份。每位就诊患者,无论是否收取费用,均有详细登记,包括姓名、年龄、症状、诊疗方案及取药记录。这是基本的医疗规范,也为了防止今这般无端指控,您可以仔细查看。”

我的律师立刻将一本厚厚的、封皮有些磨损的登记册,以及一个U盘呈上。

法庭工作人员当众展示,登记册页面清晰,字迹工整。

电子版在大屏幕上快速检索。

全场寂静,只能听到翻页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程大山和程虎的脸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逐渐变得惨白。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的律师朗声道,“经过彻底检索,程家庄村民程有田,年龄六十七岁,在程柒医生卫生所开业至今的完整记录中,没有任何就诊记载。一次也没有。”

8

“嗡”的一声,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没有记录?那程虎他爹......”“难道是瞎说的?”“这......这抬个死人进来讹诈?”

程虎彻底慌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担架上那“尸体”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程大山目眦欲裂,还想狡辩:“那…那可能是她没记!或者记漏了!”

我冷冷地看向他,接过话头:“程村长,我记得程虎父亲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近三年足不出户,由程虎你在家照顾。这一点,村里左邻右舍都可以证明。我一个驻村医生,如何能越过你,去给一个无法自主出门的老人看病诊治?”

“而且,”我目光如炬,盯向那微微颤动的白布,“既然程有田老爷子去世了,为何不送殡仪馆,反而抬到这来?”

“既然指控我治死了人,为何拿不出任何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这白布下面,躺的究竟是谁?”

我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

法警在法官示意下,上前掀开了白布。

下面躺着的,哪里是什么程有田,分明是村里另一个游手好闲,收了程大山好处来演戏的懒汉!

此刻被当众揭穿,吓得面如土色,一骨碌爬起来,连连摆手:

“不关我事!是村长…村长给我钱让我装死的!”

真相大白!

“胡闹!”

法官怒不可遏,重重敲下法槌:“被告程大山、程虎,竟敢在法庭上公然伪造证据,诬陷他人,严重妨碍司法公正!法警,将二人一并收押,另行追究责任!”

程大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

程虎则是面如死灰,嚎哭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旁听席上,那些原本被煽动、心存疑虑的村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天啊…我们差点信了…”“程大山太不是东西了!连这种招都使得出来!”“小柒…小柒受大委屈了!”

庭审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在确凿的证据和刚刚那场闹剧的反衬下,程大山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法庭庄严宣判。

程大山因敲诈勒索、销售假药、以及当庭伪造证据诬陷他人数罪并罚,判处九年。

勒索我的财产也全部强制归还

程虎也因参与诬陷,被判处相应刑罚。

法警将面如死灰的程大山和失魂落魄的程虎带了下去。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一群村民没有离开,围拢在台阶下,个个面色尴尬,欲言又止。

李伯第一个上前,老脸涨得通红:

“小柒…小柒医生…对不住!我们老糊涂了,听了程大山的鬼话,冤枉了你…”

“还有我们抢的药…我们赔!双倍赔!”“小柒医生,你…你还愿意回村里吗?卫生所不能没有你啊!”“是啊,我们以后一定相信你!再也不犯浑了!”

他们七嘴八舌,言辞恳切,眼里是真切的懊悔和期盼。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片平静。

曾经的委屈、愤怒、心寒,在这一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和释然。

“事情过去了,法律责任由法院判决。赔偿的事,按判决书来就行,至于我.....”

我顿了顿,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我想,我不会再回程家庄了。”

9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伯张着嘴,王婶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围拢的村民们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无措。

他们或许以为,只要道歉、只要恳求,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可是这份道歉,已经晚了。

“我父亲一生仁心,扎于此,最终也长眠于此。他爱这里,爱这里的每一个人,这没有错。”“但我的人生,我的医路,不只在这里。”

“行医救人是我的志向,但我的善意和付出,也需要被尊重,而不是被当作可以随意支取的本分。”

我拿出一刚刚震动过的手机,屏幕上是简短却意义重大的邮件通知。

“我的一项研究成果,获得了国外一个顶尖医学研究机构的邀请,参与一个重要的。这是我事业上新的机会,也是我能救治更多人的平台。”

“父亲的房子,我会处理掉。这里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步伐坚定地走下台阶。

小周默默跟上,替我拉开车门。

车子驶离,回到程家庄,已是夕阳西下。

卖房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买主是邻村一个早年出去做生意、如今想回乡养老的人,看中了这里清静。

签字的那一刻,笔尖微微一顿,随即落下,脆利落。

从此,这个物理意义上的“家”,也不再属于我了。

小周帮忙整理行李,屋里只剩下几个箱子。

她看着空荡荡的堂屋,有些唏嘘:“老大,真就这么走了?”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上父亲那张泛黄的遗像上。

他笑容温和,眼神里依旧满是仁厚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下山时,村口的老槐树下,竟还零星站着几个村民,是李伯、王婶,还有两三个面熟的老人。

他们没有再围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有愧疚,有失落,或许还有终于明白过来的醒悟。

我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离。

后视镜里,那些村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蜿蜒的道路尽头。

山风穿过车窗,带着自由的气息。

小周轻声问:“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看着前方广阔的天际,嘴角浮起一丝久违的、轻松的弧度:

“先去和师傅汇合。然后......去更远的地方,治该治的病,救该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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