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京圈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却在地震救援现场,被身为队长的老公当众赶下救援车。
只因为他的白月光擦破了皮,哭着要他陪。
“这里不需要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滚下去,别占伤员的位置!”
陆尘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将我的医疗箱扔在泥地里。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白月光贴创可贴,心彻底凉透。
余震来袭,巨石滚落。
我推开了身边的伤员,自己却被埋在废墟之下。
对讲机里传来陆尘焦急的呼喊,不是喊我,是在找白月光的狗。
那一刻我决定,如果能活着出去,这婚,离定了。
1
暴雨如注,冲刷着满是泥浆的废墟。
由于道路塌方,只有最后一辆救援车能把伤员和核心医护人员运送出去。
我提着医疗箱,刚一只脚踏上车门,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了下来。
身体重重摔在泥水里,掌心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头顶传来陆尘冰冷厌恶的声音。
“谁让你上来的?滚下去!”
我顾不上疼痛,从泥坑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陆尘,我是医疗队的随行主任,前面临时安置点有重伤员等着急救,我必须跟这趟车过去。”
陆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耐烦。
“别拿工作当幌子,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不得我和瑶瑶在一块,想跟过来监视吗?”
他说着,转身温柔地扶起坐在副驾驶的女人。
白瑶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救援服,缩在陆尘怀里,红着眼眶举起手指。
“阿尘,我好疼,是不是要感染了?姜医生也是担心你,虽然她医术一般,但这位置......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那白皙的手指上,只有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划痕。
连血都没流。
而我身后的担架上,躺着几个断手断脚、正在哀嚎的灾民。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
“白瑶,这里是地震灾区,不是你演戏的片场!这辆车是运送重伤患和专业医生的,你一个闲杂人等,凭什么占着位置?”
“因为她是我的家属!”
陆尘怒吼一声,一把抓起我掉在地上的医疗箱,用力甩出几米远。
医疗箱砸在岩石上,里面的药品和器械散落一地。
“姜瓷,你少在这里摆你主任医师的架子!瑶瑶刚才为了帮大家分发物资才受伤的,她身体本来就弱,受了惊吓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
“至于你,走几步路能死吗?”
周围的救援队员和伤员都看着这一幕。
有人小声劝道:“陆队,姜医生是这一批里外科技术最好的,前面真的需要她......”
“闭嘴!”
陆尘冷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这里我是队长,我说了算。车上不需要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不需要心狭隘的妒妇。姜瓷,你想去安置点就自己走过去,不想去就滚回京市当你的阔太太!”
轰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脚下的土地隐隐震颤。
这是余震的前兆。
我死死盯着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心脏像被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陆尘,你确定要为了她,把我留在这个随时会塌方的危险区?”
陆尘连头都没回,发动了车子。
“别在这装可怜博同情,瑶瑶要是留了疤,我唯你是问!”
车轮卷起泥浆,溅了我一身。
尾灯消失在雨幕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医疗器械,心冷到了极点。
还没等我弯腰去捡,大地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余震!是余震!”
“快跑!山上滚石头了!”
人群四散奔逃。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最近的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
“快躲开!”
巨石裹挟着泥沙呼啸而下。
我扑在小女孩身上,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巨大的冲击力砸在我的后背。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2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剧痛唤醒。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稀薄,充满了土腥味和血腥味。
一块巨大的预制板压在我的腰部以下,双腿毫无知觉。
最要命的是我的右手。
为了护住那个孩子的头,我的右手被碎石死死卡住,指骨传来粉碎般的剧痛。
我是外科医生。
这双手,就是我的命。
“姐姐......你还在吗?”
身下传来微弱的哭腔。
我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回应:“姐姐在......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艰难地动了动左手,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
那是陆尘出发前发的,每个队员都有。
指示灯还在闪烁。
我按下通话键。
“呼叫救援队......我是姜瓷......咳咳......我们在三号塌方点被埋了......有伤员,请求支援......”
电流声滋滋作响。
几秒后,那边传来了陆尘的声音。
清晰,焦急。
“大家都分散开找!豆豆胆子小,肯定躲在角落里!”
“瑶瑶别哭,那狗是你最喜欢的,我一定把它找回来。”
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在找狗。
在余震刚过,无数人被埋的黄金救援期,他在找白月光的一条狗。
我不甘心地再次对着麦克风嘶吼。
“陆尘!我是姜瓷!我和伤员被埋了!我的手被压住了,快来人啊!”
那边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陆尘不耐烦的呵斥。
“姜瓷?你怎么还没走到安置点?这个时候别占用公共频道捣乱行不行?”
“豆豆不见了,瑶瑶心脏不好,急得快晕过去了。你既然没事就赶紧过来帮忙找狗,别在那装死吓唬人。”
“嘟——”
通讯被切断了。
我握着对讲机,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
咸腥,苦涩。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命,甚至比不上白瑶的一条狗。
失血过多让我意识开始模糊,体温一点点流逝。
身下的小女孩还在发抖。
“姐姐,我好冷......”
我用尽力气,把自己的救援服外套扯过来盖在她头上。
“别睡......千万别睡......”
就在我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急促的挖掘声。
还有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姜瓷!姜瓷你在下面吗!”
“给我挖!哪怕是用手刨,也要把她给我刨出来!”
这声音......不是陆尘。
是秦峥。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在我结婚时送了半个身家当嫁妆的秦家掌权人,我的哥哥。
光线透进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秦峥满是血污的脸。
他那双向来沉稳的手,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
“小瓷,哥来了......哥带你回家。”
我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哥。
却只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晕了过去。
3
再次醒来,是在市医院的VIP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动了动身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尤其是右手。
裹着厚厚的纱布,被打上了石膏。
秦峥坐在床边,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全是胡茬。
见我醒来,他连忙端起旁边的温水。
“别动,医生说你断了三肋骨,内脏也有出血。”
我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哥......我的手......”
秦峥端着水杯的手僵了一下,偏过头不敢看我。
“神经受损严重,指骨粉碎性骨折......虽然接上了,但以后......”
他没说下去。
但我懂了。
以后,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二十年的苦读,无数个夜的练习,救死扶伤的梦想。
在这一刻,全毁了。
毁在了陆尘那重重的一推,毁在了那漫长的等待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没哭出声,只是心里的恨意在疯狂滋长。
门被推开。
陆尘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救援队的制服,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
看到秦峥也在,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秦总也在?刚好,省得我再去通知。”
他走到床边,看都没看我那只废掉的手一眼,直接把一份账单扔在被子上。
“姜瓷,你这次闹得太过分了。为了让你哥派直升机去接你,竟然谎报伤情?你知道调动一次直升机要浪费多少公共资源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谎报伤情?”
陆尘冷笑一声。
“瑶瑶都跟我说了,她在安置点看到你了。你为了让我回去接你,故意躲起来不出来,还抢了伤员的对讲机求救。结果呢?你这不是好好的躺在这吗?”
“反倒是瑶瑶,因为担心你,在雨里淋了半天,现在发高烧引发了肺炎,正在隔壁抢救!”
“姜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你就那么见不得瑶瑶好吗?”
我气极反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我冷汗直冒。
秦峥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陆尘脸上。
“砰!”
陆尘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陆尘,你他妈眼瞎吗?你看不到小瓷的手废了吗!”秦峥双目赤红,揪住陆尘的衣领,“她在废墟下压了整整四个小时!你当时在什么?你在找狗!”
陆尘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向我的手。
“废了?怎么可能。不就是被石头压了一下吗?姜瓷,你为了逃避责任,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你为了让我愧疚,还真是下血本啊。”
他一把甩开秦峥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行了,别演了。既然秦总在这里,那医药费你们自己解决。瑶瑶那边离不开人,我没空陪你在这耗。”
“还有,姜瓷,等你出院了去给瑶瑶道个歉。她心善,说只要你肯认错,就不追究你抢占救援资源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只觉得恶心。
恶心到想吐。
“陆尘。”
我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们离婚。”
第二章
4
陆尘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满是嘲讽。
“姜瓷,这种把戏你还要玩多少次?每次吵架都拿离婚威胁我,有意思吗?”
“这次不一样。”
我用左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要陆尘净身出户。”
陆尘终于变了脸色。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姜瓷你疯了?这时候提离婚?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记者盯着救援队吗?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抹黑,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想再推我一次,还是想再把我埋一次?”
陆尘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那天在车边的一推。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那天情况紧急,我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谁让你非要跟瑶瑶争?她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为了顾全大局,所以就把你的合法妻子、队伍里的核心医生赶下车?为了顾全大局,就在黄金救援期去找狗?”
我字字诛心。
陆尘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
“行!你想离是吧?那就离!不过我告诉你,我现在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救援队的设备升级里了,没钱给你分。你要是非要离,那就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而且......”他阴鸷地笑了笑,“你上周为了买那条项链,刷我的副卡还没还吧?既然要算账,那就算清楚。我现在就冻结你所有的卡,我看你没了钱,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爱情甘愿洗手作羹汤,依附于他的。
他不知道,我姜瓷从来就不缺钱。
我是京圈姜家的小女儿,秦峥是我随母姓的亲哥。
当初为了嫁给他,我隐瞒身份,甚至和家里闹翻。
现在看来,真是一场笑话。
“随便你。”我冷冷道,“滚。”
陆尘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好,你别后悔!等你没钱交住院费,哭着求我的时候,别指望我会心软!”
他摔门而去。
秦峥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瓷,这种垃圾,早就该扔了。哥这就让人封他。”
“不。”
我拦住秦峥,“哥,别脏了你的手。我要让他自己,一步步走进。”
接下来的两天,陆尘真的冻结了我名下所有关联的账户。
甚至连我放在家里的备用金都被他拿走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我低头。
殊不知,秦峥早就把最好的医疗团队和无限额的黑卡送到了我面前。
第三天,我正靠在床头看书。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白瑶穿着一身病号服,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
陆尘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白瑶脸色红润,哪里像是有肺炎的样子。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姜医生,听说你手受伤了?对不起啊,那天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嘴上说着道歉,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她的目光落在我是石膏手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不过姜医生,你也别太难过。虽然做不了医生了,但你还可以做点别的嘛。实在不行,就在家相夫教子,反正阿尘养得起你。”
陆尘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那是他亲手熬的鸡汤。
以前我生病想喝一口,他都说忙。
现在却为了白瑶,洗手作羹汤。
“瑶瑶你跟她道什么歉?是她自己运气不好。”陆尘打开保温桶,香气四溢。
他盛了一碗,却不是给我。
而是端到白瑶嘴边,温柔地吹了吹。
“来,瑶瑶,趁热喝。这是我守了一晚上熬的,补身体。”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拿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砸了过去。
“砰!”
水杯在陆尘脚边炸开,热水溅了他一裤腿。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陆尘猛地站起来,把碗重重一搁。
“姜瓷你有病是不是?瑶瑶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看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我冷笑,“带着你的小三和你的鸡汤,滚出我的病房。否则我现在就叫保安。”
“你敢叫我小三?”白瑶眼眶瞬间红了,捂着口倒在陆尘怀里,“阿尘,我口好闷......我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陆尘立刻慌了神。
“瑶瑶别怕,我在!我马上叫医生!”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姜瓷,如果瑶瑶被你气出个好歹,我要你偿命!”
就在这时,医生匆匆赶来。
检查了一番后,面色凝重地对陆尘说:
“白小姐这是创伤后应激引起的心肌缺血,加上之前的肺炎并发症,情况很危急。必须马上进行输血治疗,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输啊!医院不是有血库吗?”陆尘吼道。
医生为难地摇头:“不巧,白小姐是RH阴性血,也就是熊猫血。最近地震伤员多,血库里的这种血型早就用光了。”
陆尘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我也是RH阴性血。
5
“姜瓷,给瑶瑶输血。”
陆尘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是商量,是通知。
在床头,感觉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陆尘,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我是重伤患,断了三肋骨,内脏出血刚止住,你让我给这個装病的女人输血?”
“瑶瑶都要死了!你那是外伤,死不了人!”
陆尘一步步近床边,眼神疯狂,“你是熊猫血,整个医院只有你能救她。你平时不是总标榜医者仁心吗?现在救人一命怎么了?”
“医者仁心是给人的,不是给畜生的。”
我护住自己还在输液的左手,警惕地看着他,“而且,我刚刚流产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凝固了。
陆尘的脚步顿住。
“流产?姜瓷,你撒谎能不能打个草稿?我们都在备孕半年了都没动静,怎么一到这时候你就流产了?”
“是为了不给瑶瑶输血编出来的借口吧?你真是自私得让我恶心!”
我闭上眼,心痛到麻木。
被埋在废墟下的时候,我感觉到下体有热流涌出。
医生告诉我,那个才两个月的胚胎,因为巨大的撞击和长时间缺氧,已经没了。
这是我和陆尘的孩子。
现在,却成了他口中的“借口”。
“信不信由你。”我指着门口,“滚。”
床上的白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阿尘......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冷......我不想死......”
陆尘彻底疯了。
他一把拽掉我手上的输液管,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啊!”我痛呼出声。
“姜瓷,今天你输也得输,不输也得输!要是瑶瑶死了,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门外拖。
“放手!陆尘你个疯子!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拼命挣扎,用石膏手去砸他。
但他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救援队长,力气大得惊人。
我那点反抗在他面前就像蚍蜉撼树。
走廊里的护士和医生想要阻拦。
陆尘从腰间拔出一把救援用的匕首,红着眼挥舞。
“谁敢过来!这是我的家务事!我是她丈夫,我有权替她做决定!谁敢拦我我就弄死谁!”
没有人敢上前。
我就这样被他一路拖进了隔壁的急救室。
伤口崩裂,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抽!给我抽!”
陆尘把我按在病床上,匕首抵着医生的脖子,“把她的血抽给瑶瑶!抽到瑶瑶醒过来为止!”
医生颤抖着拿着针管。
“陆......陆队,姜医生身体很虚弱,不能抽太多......”
“少废话!死不了就行!快点!”
冰冷的针头刺入我的血管。
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流了。
6
血液顺着管子流向另一张床上的白瑶。
随着400cc,600cc......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陆尘一直死死按着我的肩膀,眼神一直粘在白瑶身上。
“够了......真的够了......再抽会休克的......”医生带着哭腔求情。
“闭嘴!瑶瑶脸色还没红润过来!继续!”陆尘咆哮。
就在我的视线即将彻底变黑的时候,急救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陆尘!我要了你!”
是秦峥。
他带着一群黑衣保镖冲了进来,一脚踹飞了陆尘手里的匕首,紧接着把陆尘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拔针!快拔针!”
有人冲过来拔掉了我手臂上的管子。
我努力睁开眼,看着秦峥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哥......带我走......”
然后,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不在原来的医院,而是在秦家的私人疗养院里。
秦峥守在床边,见我醒来,眼圈瞬间红了。
“小瓷,没事了,哥在。”
我动了动身子,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陆尘呢?”
“在拘留所。”秦峥声音阴冷,“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够他喝一壶的。”
“不。”
我摇摇头,“把他放出来。”
秦峥愣住了,“小瓷,你还对他有感情?”
“感情?”我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恨意,“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让他把他给我的痛苦,千倍万倍地还回来。现在关着他,太便宜他了。”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哥,帮我做个局。”
7
一周后,我“因抢救无效去世”的消息,通过秦家的渠道,“不经意”地传了出去。
同时,陆尘被保释了出来。
不是因为秦峥心软,而是因为我们要让他爬得更高,摔得更惨。
陆尘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来找我,而是去医院接白瑶出院。
听说我“死”了,他在医院门口愣了几秒,然后竟然笑出了声。
“死了?死了好啊。省得以后纠缠不清。”
他甚至没有问我的尸体在哪里,也没有想过要给我办葬礼。
他带着白瑶,直接住进了我们曾经的婚房。
那个我一砖一瓦亲自设计,满载着我对未来憧憬的家。
白瑶住进了我的主卧,用着我的护肤品,穿着我的衣服,睡着我的老公。
他们在我的床上翻云覆雨,庆祝着新生活的开始。
而我,就坐在秦峥办公室的巨大屏幕前,冷冷地看着监控里的一幕幕。
“这两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秦峥厌恶地皱眉,“小瓷,什么时候收网?”
“不急。”
我手里转着一支笔,“等这周五,陆尘的庆功宴。”
陆尘因为在这次地震救援中“表现英勇”,不仅救了许多人,还“大义灭亲”没给“无理取闹”的妻子特殊待遇,被媒体包装成了英雄。
市里要给他颁发“杰出救援队长”的荣誉勋章。
还要给他所在的救援队拨一大笔款项。
这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也是他最膨胀的时候。
周五晚上,市里最大的宴会厅灯火辉煌。
陆尘一身笔挺的西装,前戴着大红花,春风得意。
白瑶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身白色的晚礼服,笑得温婉可人。
媒体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陆队长,听说您的妻子在这次地震中不幸遇难,您一定很悲痛吧?”记者问道。
陆尘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哀伤。
“是的,小瓷虽然......脾气有些任性,不服从指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但我作为丈夫和队长,依然感到很心痛。我希望能用这份荣誉,告慰她在天之灵。”
白瑶也适时地抹了抹眼泪。
“姜姐姐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我会替她好好照顾陆队长的。”
台下一片掌声,赞扬这对“苦命鸳鸯”的情深义重。
“陆队长真是大爱无疆啊!”
“那个前妻听说是个娇小姐,在现场还要特权,死了也是活该。”
听着这些议论,陆尘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就在他准备接过那枚代表着荣誉和金钱的勋章时。
宴会厅的大门,轰然打开。
“慢着!”
一道清亮的声音穿透全场。
所有人都回过头。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长裙,右手虽然还吊着绷带,但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秦峥跟在我身后。
陆尘手里的勋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指着我。
“姜......姜瓷?你是人是鬼?”
白瑶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陆尘身后。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路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我走到陆尘面前,捡起那枚勋章,在手里掂了掂。
“我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尘,你这枚勋章上,沾着我的血,你戴着不嫌烫吗?”
“你没死?”陆尘反应过来,随即立刻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小瓷!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你没死怎么不联系我?我很担心你!”
他张开双臂想来抱我,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大厅。
陆尘被打懵了。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还没出世就被你害死的孩子打的。”
我不等他说话,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这只废掉的手打的。”
陆尘捂着脸,怒火中烧,但碍于镜头,只能压低声音。
“姜瓷,你疯够了没有?回家再说!”
“家?”
我笑了,笑得绝美而残忍。
“哪里还有家?那个被你和小三霸占的淫窝吗?”
8
“哗——”
台下一片哗然。
白瑶脸色惨白,冲上来想要抢话筒。
“姜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阿尘是清白的......”
“清白?”
我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身后的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陆尘救援事迹的画面瞬间变了。
那是家里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尘和白瑶在客厅沙发上缠绵,甚至还说着不堪入耳的情话。
“瑶瑶,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那个黄脸婆死了最好,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阿尘你好坏,姜姐姐刚走你就这样......不过我好喜欢。”
全场炸锅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要把陆尘和白瑶淹没。
陆尘脸色铁青,冲过去想要关掉屏幕。
“假的!这是合成的!姜瓷你为了毁掉我竟然用这种手段!”
秦峥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立刻上去按住了陆尘。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我再次按下遥控器。
这次播放的,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和一段录音。
正是那天雨夜,陆尘把我推下车,以及后来在对讲机里找狗的录音。
“这里不需要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滚下去!”
“大家都分散开找!豆豆胆子小......”
“姜瓷?你怎么还没走到安置点?”
真相大白。
原来所谓的“英雄”,是一个为了小三和狗,把妻子抛弃在危险区,甚至在妻子求救时冷嘲热讽的!
台下的赞扬声变成了谩骂。
“畜生啊!这是谋!”
“这就是所谓的杰出队长?太恶心了!”
“这种人也配拿勋章?”
相关领导的脸都黑成了锅底,立刻有人上来收走了证书。
陆尘瘫软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他求助地看向白瑶,却发现白瑶正悄悄往人群后退,想要溜走。
“瑶瑶!你帮我解释啊!是你让我赶她下车的!是你装病要输血的!”陆尘大喊。
白瑶被点名,立刻哭得梨花带雨。
“阿尘你在说什么啊?我当时真的不舒服......我不知道你会那样对姜姐姐......都是你自作主张......”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里只有痛快。
“还没完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扔在陆尘脸上。
“这是你挪用救援队公款给白瑶买包买车的证据,还有你在我手术期间强行抽血导致我身体受到不可逆损伤的鉴定报告。”
“陆尘,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9
警察很快就到了。
证据确凿,陆尘被当场带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小瓷!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白瑶那个贱人蒙蔽了!我心里爱的只有你啊!”
“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去跟警察说,这都是误会!你让你哥帮帮我!”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陆尘,迟了。”
我一脚踢开他,“有些错,犯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去监狱里忏悔吧。”
陆尘被拖走了,惨叫声渐行渐远。
至于白瑶。
她虽然没有直接犯罪,但因为参与挪用公款和教唆,也被带走调查。
而且,她在网上的名声彻底臭了。
以前她靠着营造“人美心善”的小白花人设做网红,现在人人喊打。
出门就被扔臭鸡蛋,代言全掉,还要面临巨额违约金。
听说后来她去做了陪酒女,因为得罪了客人被打得毁了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尘埃落定后。
我来到了海边。
右手虽然不能再拿手术刀了,但我并没有放弃医学。
秦峥出资,我成立了一个针对灾后创伤的康复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在灾难中身体或心理受创的人。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
我看着辽阔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泥土的腥味,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自由的味道。
秦峥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在想什么?”
“在想,活着真好。”
我举起那只带着伤疤的右手,对着太阳晃了晃。
虽然残缺,但依然有力。
哪怕经历了般的黑暗,只要心不死,阳光终会照进来。
这一次,我是为了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