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葬礼结束后,我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了

父亲葬礼结束后,我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了

作者:三三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父亲葬礼结束后,我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了的主人公是沈宴清许曼,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三三。第一章父亲的葬礼持续了七天,沈宴清没来。我在他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盒子。密码是他初恋的生。里面保存了他们从恋爱到分手,相见的每一张车票。而最新一张,正好是我给父亲办葬礼的时间。“赵晴,偷窥别人...

第一章

父亲的葬礼持续了七天,沈宴清没来。

我在他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盒子。

密码是他初恋的生。

里面保存了他们从恋爱到分手,相见的每一张车票。

而最新一张,正好是我给父亲办葬礼的时间。

“赵晴,偷窥别人隐私,有意思吗?”

才下高铁的沈宴清提着行李,靠在书房的门上问我。

我回头看着门外的男人,没有吵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道:

“分手吧。”

沈宴清一愣,当着我的面将那盒车票点燃,神情淡漠得看不出情绪。

“现在满意了?”他问我,“还分吗?”

我认真点头:“分。”

1

送完最后一个来参加葬礼的亲戚,我在门口撞见了沈宴清。

不同于昨天见面时的风尘仆仆,他洗了澡、刮了胡子,一身净又整洁。

但我还是发现了他一夜未眠,指尖有被香烟熏黄的痕迹。

在一起三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控。

“昨天的事我想了想,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把那些车票留下来。”

他揉了揉眉头,有些不耐烦。

“这样吧,后天我休假,晚上陪你去看电影,爱3还不错。”

爱3,是他在黑省陪初恋许曼时看的。

父亲去世,我打电话让沈宴清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电影院。

京市医院的走廊,我坐在消防梯的台阶上,声音哭到沙哑:

“阿宴,我爸走了,葬礼我一个人办,你能不能来帮我。”

黑市电影院,沈宴清靠在私人影厅的沙发上,忙着给许曼递爆米花。

“什么走了?我在看电影呢,听不清。”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这几天别烦我。”

“曼曼,喝可乐吗?”

前后不过两秒,语气却截然不同。

我拿着手机,听了他们私语好久,直到护士拿着父亲的死亡通知书找到我,才缓缓回神。

在一起三年,我没想到。

直面沈宴清出轨,是在我爸去世的第28分钟。

记忆尤深的痛苦再次袭来,我眼神恍惚了一瞬,没有及时回应。

沈宴清眉头皱的更紧,带着一丝很容易被人察觉到的烦躁。

“还不够?”

“你看中的那条项链,我给你买。”

“这下行了吧?”

我下意识点头,又摇头。

点头是因为那条项链我确实喜欢,跟我爸送我妈的结婚礼物是同一个牌子。

摇头是因为,那条项链是沈宴清答应给我的订婚礼物。

6月8号,都过去半年了。

“不用了,”我平静地拒绝,顺道提醒他,“沈宴清,我们分手了。”

“就在昨天,你忘了吗?”

我好意提醒他,沈宴清的脸色却骤然黑了。

“赵晴,我已经当着你的面把车票烧了,也答应会补偿你,你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要闹到你爸面前,让他来评判谁做的对吗?”

“你别忘了,我救过你妈,你和你爸永远欠我一份人情!”

我抿了抿唇,他说的没错。

我和沈宴清认识是因为朋友的一场聚会。

那时他和许曼因为异地分手,在聚会上借酒消愁。

我刚好来找人,递给他一张纸巾。

当时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那个不开心的男人,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忽然亮起了眼睛。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鲜花,没有告白。

只有他在我妈心肌炎爆发,危在旦夕时,背着她跑过的八条街。

所以哪怕后来,我发现沈宴清心里还有个放不下的影子。

发现他明里暗里,对许曼的思念。

发现,其实他可能,真的没那么爱我。

但我还是舍不得放手,因为沈宴清,在我这永远有一块免死金牌。

直到这次我爸去世,葬礼办了整整七天。

沈宴清没来。

我看着许曼发在朋友圈的那些双人合照,还有沈宴清在底下评论的那句,发自内心的:

【在我这里,你永远有特权。】

我才恍然惊觉,免死金牌,也是有时限的。

三年,不多不少。

刚刚好过期。

被我眼里的平静刺了一下,沈宴清握紧拳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你爸?看他会不会同意我们分手!”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注意到我前的白花。

我也沉默着。

第一次,没有像过去那样,追上去,挽留他。

求他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们还是好好的。

沈宴清走到车前,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回头看我。

“我要去医院,你不拦我?”

我怔了两秒,笑着说:

“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反正,我爸已经走了。

我妈早就不在了。

办完这场葬礼,我就再也没亲人了。

车门被人大力关上,黑色奥迪迅速驶入车流。

我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脚底发麻,才缓缓回神。

转身走回了灵堂。

沈宴清,其实只要你朝我多走一步,就能发现。

我身后的家已经变成了灵堂。

我爸走了,我也累了。

这次分手,是认真的。

2

清理完院子里的最后一点纸花,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蛋糕坊。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

小时候每次过生,爸妈都会提前给我订好蛋糕。

等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桌前,拍着手唱生歌。

后来妈妈因病去世。

买蛋糕的人变成了爸爸。

现在他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过生。

拿到蛋糕,我直接在店内找了个地方坐下。

还是以前的款式,油很甜,每一口都混着眼泪的酸。

吃到一半,我才发现沈宴清半小时前给我发了条消息。

【叔叔转院了?病房怎么没人?】

他拍了张护士整理床铺的照片,以为我还在故意闹脾气。

【为了不让我找叔叔告状,你竟然还让他转院,赵晴,你真行啊。】

我沉默着,回复他。

【没有故意闹脾气。】

【我爸他......】

最后一条消息还没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左手紧紧牵着另一个女人。

许曼?她竟然回来了。

还和沈宴清,牵着手。

沈宴清一手牵着她,一只手发消息。

【赵晴,说话!】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作,我就真不管你了。】

他恨恨地发完这条消息,转头却又熟练地对着店员开口:

“一块蓝莓慕斯,不要香草。”

蓝莓,是许曼最喜欢的水果。

她的喜好,和沈宴清在一起的这三年,他在我耳边不经意地提过无数次。

“曼曼不喜欢酸的,草莓树莓都不吃,唯独喜欢吃蓝莓。”

“曼曼不会做饭,讨厌身上的油烟气,但她爱喝鸡汤,尤其是加了党参和红枣的。”

“曼曼......”

刚听到这些的时候,我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鼓着脸问沈宴清:

“那我呢?你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男人一愣,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也只是坦诚地摇头。

“不知道,懒得记。”

不知道,懒得记。

这六个字,曾在我心上烙下过深可见骨的伤疤。

但现在......

我收回视线,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都过去了。

以后也不会在意了。

我现在唯一想的只是,祝自己,生快乐。

3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我看了眼背对着门口的两人,想当个陌生人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谁知,手刚扶上把手,就被大力扯了回来。

“赵晴!”

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外面下起了大雨。

沈宴清松开了许曼的手,站到我面前。

“你跟踪我?”

他微扬了下眉梢,有些得意。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当面那么硬气,背地里又来跟踪我,对了,介绍一下,这是许曼,我的......初恋。”

初恋这两个字,在沈宴清嘴里像是裹了蜜糖。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以前,别说是许曼站到了我面前,就是偶尔一句朋友圈若有似无的暗示。

我也会立刻就红了眼。

怕他再续前缘,也怕他不要我。

在一起三年,我总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可我也说了,那都是以前了。

从医院那通没听清的电话起。

从我一个人给父亲办葬礼,医院、殡仪馆两头跑起。

从亲戚、朋友,甚至小区的门卫大爷,都抽空参加了葬礼,给父亲上香,而沈宴清依旧没出现起......

我和沈宴清,就只剩下了前缘,没有后续。

我叹了口气,对上许曼讶异掺杂着炫耀的眼睛,礼貌点了点头。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十个字,我快速结束了话题。

挣开沈宴清的手,走进雨里,没管后面的人是什么反应。

沈宴清也没追上来,只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点开,是男人如以往一样简单直接的质问:

【赵晴,你来真的?】

【你忘了我当初背着你妈去医院了吗?】

雨水打进我的瞳孔,雾蒙蒙的,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眼泪。

我躲到了屋檐下,手指轻点键盘。

【没忘,认真的。】

4

晚上,我在家整理父亲的遗物。

手机一个小时响了六次,全都是我和沈宴清的共同好友。

“阿晴,你知道许曼回来了吗?”

“宴请不知道发什么疯,把她带到我们的聚会上了。”

他们发来一张许曼倚靠在沈宴清怀里的照片,昏暗的灯光下,尽显暧昧。

“宴清这次真有点过分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平静地摇摇头。

重复那句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看见了,不过来了。”

比起沈宴清,我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拾完最后一件遗物,已经到了半夜。

我拿着垃圾出门。

沈宴清的车,停在门口。

犹豫片刻,我还是敲了敲车窗。

“有事?”

隔着车窗,我看见男人沉默地将香烟按灭,带着说不出来的烦躁。

“老张他们找你了。”

我点头。

“嗯。”

“你知道我刚刚是在陪许曼?”

“嗯。”

“你不生气?”

他看着我,破天荒的,竟然有些迷茫。

我反问他:

“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总要我提醒。

车门砰地一声拉开,手腕一疼,我的世界颠倒,沈宴清将我按在车上。

“为什么?”

他审视着我的脸,彷佛想找出一点口是心非的痕迹。

“我和许曼早就结束了,车票我也烧了,你不开心,以后都不会再去找她。”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眨了眨眼,眼神放空。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大概是,父亲去世,我第一时间给沈宴清打电话,他却在陪许曼看电影。

又或者是,我一个人在火葬场签完父亲的遗体火化协议,因为悲伤神经性抽搐,沈宴清的朋友圈却更新了黑省的冰雪大世界。

整整七天的葬礼,亲戚知道、同事知道,和沈宴清的共同好友都知道。

偏偏只有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这个坎,我迈不过去。

闭了闭眼,我对上沈宴清愤怒夹杂着慌乱的眼睛,轻声说道:

“别闹了。”

我和沈宴清在一起三年,总是他提醒我要听话、别胡闹。

没想到今天,位置颠倒了。

沈宴清也愣住了。

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第一次,我在他眼里看出了手足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沈宴清松开我,从副驾上拿出一个六寸的生蛋糕。

他掏出蜡烛,点燃。

“你看,我还记得你生。”

我垂眸,想起了去年生。

我爸邀请沈宴清一起回家吃饭,他没来。

因为许曼在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生病发烧的照片。

还有前年,我们在一起一周年。

我生那天,沈宴清送我的礼物是一迪奥的口红。

色号和牌子,都是许曼常用的。

过去三年的失望太多,所以这一次偶尔的施舍,他竟然也觉得是奖赏。

我叹了口气,真有些累了。

“沈宴清,我们分手了。”

我第三次提醒他。

沈宴清的手僵在空中,带着莫名的执拗:

“我说了,我不同意。”

“如果你是因为许曼,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如果是因为车票,我昨天就全部烧掉了。”

“还有三年前,是我背着你妈去的医院,赵晴,你说过的,你永远不会跟我分手。”

“你要是找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我绝不会同意......”

“那我给你理由!”

我拉着他走进还没撤下的灵堂,指着供台上的遗照,大声宣布:

“沈宴清,我爸死了,你却在黑省陪许曼,连葬礼都没参加。”

“这个分手的理由,够不够?”

沈宴清的眼,在这一刻,彻底红了。

第二章

5.

在沈宴清的错愕中,我带着他走进了家门,

他跟在我身后,脚步声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正中央,父亲的遗像就那样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如从前般温和慈祥。

只是他的生命永远的定格了在了沈宴清去见许曼那天。

沈宴清的脚步停住,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凝固在遗像上,然后缓缓移向旁边的挽联,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随即声音涩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想起今天还没有给父亲上过香,

我从一旁拿出三支新的香,对着父亲的遗像拜了拜,进香炉。

“我爸爸,”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上周二走的,今天刚过头七。”

沈宴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好半晌才挤出声音:“上周二......”

“对,就是你和许曼在黑省看电影那天。”

我十分平静,好似在诉说着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我怎么没告诉你呢?沈宴清。”

“我爸咽气那天晚上,”我依旧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我在医院的走廊哭着给你打了无数的电话,可我听到的,只有你的不耐烦和心不在焉,以及问许曼吃不吃爆米花。”

“本来嘛,她是你的白月光,你的初恋,我爸爸只是一个跟你不相的人。”

“我不怪你了,我们也已经分手了,你可以不要再缠着我了吗?”

听我说完这些,

沈宴清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了些疑惑,

又带了些不甘。

那天他是在陪许曼没错,

当时许曼因为工作不顺心情不好,

缠着他非要他陪着去看电影散心。

他们当初分手分的不体面,他承认自己还记挂着许曼,

所以当天我打电话过去时,他没有在意,

可是......

可是他确实没有接受的任何有关我父亲去世的消息啊。

“我不知道,”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无力:

“我真的不知道是这件事,当时电话里太吵了,我没听清,我以为没什么大事,对不起,赵晴,这是我的问题,我......”

“电话没听清,”我打断他,讽刺的笑了笑:“那之后呢?沈宴清,我爸在医院停尸间等着安排的时候,我给你发过信息,问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有点撑不住,你没回。”

“后来定了火化的时间,我又告诉了你一次。那天早上,我看着别的逝者家属成群结队,互相支撑,我抱着我爸的遗像,站在冷风里,你依旧没有音讯。”

“办葬礼的时候,我的朋友圈,朋友们的吊唁,你一个都不知道吗?能不能别装了?”

我一桩桩,一件件,说得不急不缓。

这些事情在当时看来,让人难以承受,

如今说出来,却只剩下麻木的陈述。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真......”

沈宴清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胳膊:

“我那几天很忙,许曼她......她情绪很不稳定,我一直陪着她,手机经常静音,我真的没有故意不看你的消息!朋友圈我可能刷过去了,没留意......”

他的解释苍白而凌乱。

可在我听来却是那么的残忍,

我真的已经累了。

不想去纠结他和许曼的关系,也不想在乎他没来的原因,

反正都过去了。

这个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沈宴清,”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走吧。”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用力将门合拢,

门外瞬间安静了。

沈宴清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

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开车离去。

我知道,他一定会去弄清楚我们之间所产生的信息差,

亦或是一些误会,一些不解。

这些,都将是他的夜晚,他的煎熬。

与我无关了。

6.

离开我家后,

沈宴清去了朋友的酒吧。

他整个人看上去冷冷的,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

许曼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去,声音甜得发腻:“宴清,你回来啦?去哪儿了,大家等你半天了。”

沈宴清看都没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像是穿过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许曼脸上的笑容僵住,却没有多说。

“有件事,问你们。”

沈宴清的声音很低,在嘈杂的音乐里几乎听不见,但他们几个都安静了下来,

他问:“赵晴她爸去世的事,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卡座里忽然就静了,

第一个说话的,是酒吧的老板,张何,他很惊讶沈宴清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不知道吗?就上周的事,哦对,当时你在......”

说到这里,张何突然顿了一下,瞥了一眼一旁的许曼,悻悻的闭嘴了。

李浩接过话:“葬礼那几天,我们几个都去了,晴姐就一个人,穿着黑衣服,那么瘦,站在那,人来人往,她忙着鞠躬,道谢,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肿着,可一滴眼泪都没当众掉,看着就让人心里揪得慌。我们想帮忙,她也只是摇头,说没事。”

王鹏叹了口气,才接着说:“前两天,我想着去给她送点吃的,门敲了半天才开,屋里没开灯,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上,怀里抱着个旧相框,眼神都是空的,我当时就想,要是宴清在就好了,谁知你居然不知道这事儿。”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我当时的样子。那些我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硬撑过去的时刻,原来都被朋友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成了此刻扎向沈宴清的针。

沈宴清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像是把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硬咽了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我真不知道,她说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短信,可我一个都没收到。”

他停顿了很久:“我还以为,她就是像以前一样,闹点小脾气。”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原来在他心里,我那些积攒的失望,最终的崩溃,

都只是“闹点小脾气”。

就在这时,许曼手里的酒杯突然“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嘴里慌乱地解释:“不好意思手滑了,没拿稳。”

沈宴清的目光在她沾了酒渍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什么也没说。

反而转向张何:“你最近有空吗?”

张何推了推眼镜:“有啊,清哥,啥事?”

“帮我看看我手机。”沈宴清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放在桌上:“我想知道,我去黑省出差的这一个多星期,为什么我的手机,像死了一样安静,赵晴说的那些我一个都没收到。”

张何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行,我回去给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装了啥不净的东西,或者设置被误改了。”

沈宴清“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许曼却抬起头,她看向沈宴清:“宴清,你刚才是去找赵晴了?你们吵架了?”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不是吵架。我们分手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炸弹。

不仅许曼,朋友们也愣住了。

但很快,许曼脸上的震惊又被兴奋所替代。

她试探的问沈宴清:“你和她分手了?真的吗?宴清,那我们能不能......”

她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宴清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沈宴清似乎也被许曼这直接而急切的反问弄得怔了一下。

然后,就在许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的时候,沈宴清突然摇了摇头,说:“不。”

他只说了一个字。

许曼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为什么?”

许曼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当初我们分开是不得已,现在我回来了,你也是单身了,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你明明还喜欢我的。”

“没有为什么。”

沈宴清打断了她,突然站了起来,离开了酒吧。

也不管许曼在身后,红着眼睛,攥紧了拳头。

7.

沈宴清消失了好几天,

我还是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听说他还在找人查手机的问题,

不过我并不是很关心。

我辞掉了工作,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时,

人事部的同事惋惜地问我为什么要走,

我只是笑笑说累了,想歇一歇。

收拾工位的时候,我把抽屉里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沈宴清送我的保温杯,

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电影票的票,字迹已经模糊了,

还有一盒没吃完的糖,是他有次出差回来带给我的。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纸箱,连同我在这里工作了五年的记忆一起封存。

回到家里,我又开始收拾行李。

在这里住了许多年,

如今要走了,却发现东西多得惊人。

每一件都带着回忆。

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照片,如今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去年春天,我跟沈宴清一起去踏青时拍的照片,仿佛还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我照片把它取下来,指尖拂过玻璃表面,

然后小心地包好,放进箱子的最底层。

衣柜里还挂着他的几件衬衫,

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带走它们,只是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

睹物思人,我不想在南方的新生活里,还处处是他的影子。

最重要的,是书架顶层那两个乌木盒子。

一个是爸爸的,一个是妈妈的。

他们的骨灰安静地躺在里面,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样。

爸爸妈妈生前常说,等退休了,就去南方找个小镇,

租个带院子的小房子,养花种草,晒太阳,过过慢生活。

他们没能等到那一天,我想替他们去看看。

这个北方城市,风雨太大,回忆太冷,我有点撑不住了。

离开的那天,天空是灰蒙蒙的,

我叫了车,把不多的行李搬上去,两个乌木盒子被我紧紧抱在怀里。

去机场的路很长,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和建筑,

和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做着最后的告别。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

就在广播通知我的航班开始登机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看见沈宴清朝我跑来。

他头发有些乱,额头带着汗,气喘吁吁,显然是赶得很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赵晴,别走,算我求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平复呼吸,然后挣脱了他的手。

“我这几天找人查过手机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本以为是手机中了病毒,导致我没收到你的信息,我找了我能找的最好的黑客去查,查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叔叔的事,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神情是真实的痛苦和慌乱。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会相信他这漏洞百出又看似合理的解释。

但此刻,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我静静的看着他,

用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平静语气说:“也许还有另一种解释。”

他愣了一下:“什么?”

“许曼碰过你的手机吗?”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中了他。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否认:“不可能!曼曼怎么会做这种事?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反应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带着对那个名字下意识的维护。

可这一次,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后,

他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的眼神飘忽,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什么。

我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和难以置信,

他心里那完美无瑕的白月光,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够了。这就够了。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但最终只化为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拿出手机,把当初许曼发给我的东西,一一拿给沈宴清看。

情人节许曼发给我999朵玫瑰花,那是沈宴清送给她的礼物,

除夕夜,沈宴清说要出差,实际上是陪许曼去迪士尼看烟花了。

还有我们恋爱纪念的约会,双手紧握的情侣对戒,等等等等。

我等着他看完,

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拉起随身的小行李箱,抱紧怀里的乌木盒子,朝着登机口走去。

“等等!你听我说......”

他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慌乱的挽留。

我没有回头。

沈宴清还在身后,静静的看着我的背影。

可我已经要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了,

云层之上,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有些刺眼。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机身轻微的震颤,

爸爸妈妈,南方应该很暖和吧?

8.

我搬到了南方的一座小城市定居。

这里节奏很慢,下雨的子多,

空气里总浮着湿润的草木气。

我在城西租了个带小院子的旧房子,在附近一所中学教美术。

子简单,又自在。

偶尔,也会想起从前,

想起沈宴清,想起许曼,

想起那些理不清的纠葛和深夜里的眼泪。

但那些景象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影子。

我想,这样就很好。

大概是我来这里半年后的一个傍晚,

大学时的好友林薇打来视频。

我们聊了些近况,她忽然顿了顿,看着我说:“晴晴,沈宴清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正剥着橘子,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林薇叹了口气,在屏幕那头慢慢讲起来。

她说,我离开后没多久,沈宴清不知怎么,忽然就去找了许曼,

两个人吵得很凶。

沈宴清质问她是不是动过他手机,删过信息。

许曼起初不认,语气很冲,反问他凭什么怀疑。

后来沈宴清拿出些东西。

是以前许曼发的一些朋友圈,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在刺痛我的话,

还有一些她和他聊天记录的截图,

那些模棱两可、带着撒娇和依赖的言语,

时间点都巧得很,

总是在我和他有点小矛盾或冷淡的时候。

林薇说,沈宴清把这些一一摆出来,问许曼,她是不是故意的。

许曼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大概没想到沈宴清会留心,还都存了下来。她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手指攥得紧紧的。

沈宴清看着她,声音很疲惫,又带着失望:“许曼,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需要人照顾的女孩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最后那层纸,

许曼忽然就崩溃了,

她大哭起来,声音尖利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宴清,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她一边哭一边喊,

说都怪他,怪他一直给她希望,

总在她想要放下的时候,又对她好,

听她诉苦,陪她吃饭,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说他那些体贴和照顾,那些似是而非的温柔,让她总觉得还有可能。

她说自己原本已经试着往前走了,

是他一次次让她回头,让她越陷越深。

“你三心二意,优柔寡断,你舍不得她,也放不下我对你的依赖,你享受着被两个人需要的感觉,不是吗?”

许曼的声音嘶哑:“看着我为你患得患失,看着我因为她而难受,你心里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得意?沈宴清,你活该,你活该现在两头空!”

最后那句话吼出来,她扬起手,狠狠地扇了沈宴清一巴掌。

然后她拉开门,冲了出去,再没回头。

沈宴清就那么站着,脸上辣地疼,

那晚他没回家,去了常去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想给我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离开酒吧时,已经很晚了,

他喝醉了酒,浑浑噩噩,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到,

整个人飞了出去。

林薇把声音放得很轻:“车祸挺严重的,右腿粉碎性骨折,手术做了好几次,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

是医院的病房,沈宴清躺在洁白的床单上,睡着了。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

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

眉头即使在睡梦里也微微蹙着。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放,空荡荡的。

“晴晴,”林薇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说想见你。”

我看着林薇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明白了她的来意。

我抬起头,对着屏幕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也很平静。

我说:“算了,我跟他不熟。”

林薇愣了一下,没在继续劝我。

我的路,已经转向了与沈宴清截然不同的方向。

我不恨了,但也不想回头了。

就这样,很好。

8.

后来,我听说许曼也出国了。

或许她也终于看清楚了沈宴清的本性,

觉得他并非良配,也就不再执着。

我一个人在南方生活,过了几年也谈起了恋爱。

男友和我一样喜欢画画,

跟他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他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我,我觉得十分幸福,也特别的自在。

沈宴清还是在到处找我,

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所有的账号,他便换手机,换小号联系我,搞得我不堪其扰。

后来,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住址,竟然不辞千里,找到我住的地方来了。

他到那天正好是我的生,和男朋友在餐厅吃完饭,我捧着一束玫瑰,和一个蛋糕跟他手挽手的回家。

路过家门口的花坛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也同样拎着蛋糕,在那里等我。

只是我避开了他讨好的眼神,回绝了他试探的视线。

毫不在意的离开了。

沈宴清一直站在楼下,看着男友为我点燃蜡烛,看着我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下愿望。

或许是发现了我的酒窝里盛满了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过的幸福。

他终于放弃,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相恋三年,这样的结局,挺好的。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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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葬礼结束后,我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了》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