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跨年夜当晚,人群拥挤,我失手推倒老公的白月光。
害她流产,终身不育。
老公亲自签下手术同意书,让我一命偿一命。
哥哥让我在病床前磕99个响头赔罪。
儿子哭着说要给微微阿姨当儿子来替我赎罪。
血流了一地,我抱住老公的腿求他救我。
他却一脚把我踹开,“别装,要死死远点儿。”
我静静地躺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我真的要死了。
死后,真相水落石出。
那盼着我死,恨极了我的人却趴在我的床头,哭成了狗。
1
“抱歉陆先生,方小姐失血过多,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我后退了一步,心中充满了恐惧,下意识的解释:
“盛年,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推的,你信我好......”
话音未落,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上已经传来一阵辣的痛楚。
我被一阵力扇到地上,手肘被划伤,血淋淋的。
我结婚七年的老公陆盛年因为愤怒,手都在打颤。
“你个疯子,你害微微流产了,现在你满意了?!”
我的亲哥沈浩辰紧紧抓着我的衣领,近乎咆哮的问我。
就连我五岁的亲儿子也撕扯着我的头发,“你不配当我的妈妈,都是你伤害微微阿姨。”
路人纷纷注目,七嘴八舌的议论我。
我闭上了眼睛。
此刻我心里的疼痛比身体上的痛还要疼上万倍。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让我无法呼吸。
我知道,方梨微是陆盛年心里的白月光。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哥哥和儿子,也坚定的站在了她的身边。
“阿年,哥哥,你们别怪竹音,都怪我自己没有站稳。”
病床上的方梨微着急的开口。
她声音微弱,面容苍白,我见犹怜。
“只不过......我可能要失去当妈妈的权力了。”
说完,她垂下头,低声啜泣。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流下来,我见犹怜。
“医生说我伤到了身体,终身不育。”
陆盛年一句话没说,但脸上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猝不及防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呼吸间断,大脑一瞬的空白。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用眼神乞求他放开我。
“沈竹音,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微微。”
“现在你要给她一命偿一命了。”
他眼神上下打量,视线停留在我的肚子上。
冷声吩咐医生:“把她的摘掉,让她尝尝微微的痛。”
我瞬间睁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
哭着道:“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这么对我,而且没了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死的。”
陆盛年的眼里满是方梨微,一脸疼惜。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他说:“我没你这么恶心的妻子,要死就赶紧死,别在这里装可怜,你哭的我想吐。”
他拍了拍手,示意医生动手。
我卑微的跪下,朝他磕了个头。
“求你放过我好吗盛年,求求你了。”
陆盛年一脚把我踹开,任由我被绑到担架上。
我泪眼婆娑,绝望的看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明明我没有做错,方梨微本没有怀孕。
一年前我就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单,她本来就不孕!
“方梨微骗你们的,她只是为了让你们同情她,顺便栽赃陷害我。”
我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可惜没有一个人信我。
陆盛年愤怒的看着我,一巴掌又甩在我脸上。
“你现在还在发疯?”
“一会儿你们别给她打麻药,看她能不能长记性。”
他沉声吩咐。
我眼前一黑,木然的躺在担架上,没有再哭。
只是静静的躺着,任由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被抬进病房的前一刻,我看到了方梨微朝我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她小鸟依人的窝在陆盛年怀里,欣赏着我的惨状。
2
手术刀扎进我的皮肉,疼痛深入骨髓,让我无法承受。
我甚至能听见肉被割开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思绪越来越清晰。
七前刚认识陆盛年时,他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他刚开始创业,手里没有太多积蓄,但还是坚持要给我最好的。
各种名牌堆满了我的衣柜,他却连三百块的短袖都不舍得买。
他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也舍不得我受一点苦。
每次我生病,他都会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替我受罪。
因为觉得亏欠了我,所以加倍的对我好。
陆闻白出生后,他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说金钱是女人最大的依靠,只为让我心安。
直到一年前,方梨微回来了。
当晚,陆盛年喝的烂醉。
他说:“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努力一点,微微就不会被出国,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我这时才知道,方梨微是陆盛年的初恋。
随着手术做完,我的心也像是被挖走了,空落落的。
陆盛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看垃圾一样。
“你现在承受的痛,不过是微微的万分之一。”
我用力勾起唇角,冲他笑笑,接着别过头不再看他。
许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陆盛年弯下腰,摸上了我的头:
“好了,现在倒知道卖乖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全家去马尔代夫旅游。”
我没有力气回他的话,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上却起满了鸡皮疙瘩。
是对他的恐惧。
上一秒像个恶魔宣判我,下一秒就心平气和的做出补偿。
“啊——不要碰我,我好没用,是我没保护好我的宝宝,我看到他了,他就在那,血肉模糊的一团......”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方梨微正可怜兮兮的缩在床角,眼神呆滞的指着一个方向。
她对上我的眼神时,冲我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嫉妒像要溢出来。
她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她就抹了一把眼泪,无辜的跟我哥道歉:“对不起哥哥,是我吓到你了,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怪竹音好不好?
毕竟......或许她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不过她都有孩子了,我却......”
沈浩辰瞬间变了脸色,转身看到我,拳头紧握成拳。
“沈竹音,你还不赶紧滚过来给微微道歉?!”
“你害竹音变成这样,自己却美美隐身,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以后微微可怎么办?”
他大步的冲我走来。
我瞳孔紧缩,可也不知道往哪躲。
他拽住我的胳膊,粗鲁的从床上把我拖下来。
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哥,松手,我好疼。”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你别喊我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要是微微是我妹妹该多好。”
沈浩辰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手腕都差点要被他捏碎。
他把我拉到方梨微面前,按着我的脑袋,让我跪下。
“你不是很爱跪吗?没出息的样子。
那你就给微微磕九十九个响头赔罪吧。”
我哥的语气轻飘飘的,彷佛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儿子靠着方梨微,双眼通红:“微微阿姨你别难过,我来当你的亲儿子好不好?反正我也不想要这个臭妈妈!”
“我来帮她给微微阿姨赎罪。”
陆闻白努力的抬头,眼神里满是对方梨微的喜爱。
我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我的至亲。
“好啊,你们把她当家人吧,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我想跟陆盛年离婚,想把我的户口从沈家迁出来。
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3
“你真是死不悔改!我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作恶多端的好妹妹!”
我哥一脚踹在我的肋骨上。
我疼地大口吸气,接着开始咳嗽,我尝到了腥味。
“别以为卖惨就能逃避问题,快点磕。”
沈浩辰没发觉我的异样。
他死死的按着我,把我按到地面上。
“乖一点,道完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吗?
我推开他的手,机械般的一声一声磕头。
沈浩辰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二十三,二十四......”
“音音,哥哥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了,我都给你花。”
“你们不许欺负我妹妹,你们想动她,得先打过我。”
“音音,我们早早没了父母,长兄如父,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我脑中沈浩辰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小小的他,义无反顾的挡在我的身前,他最后被混混揍的肋骨骨折,却还是笑着讲笑话逗我开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疼爱了呢。
或许是方梨微当着我的面从楼梯上滚下去,回头却让他别怪我。
又或者是方梨微吃了我做的小甜点住院,哭着说如果要是有哥哥保护她,她就不会被欺负。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想了。
周围的空气都是凉的,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舅舅,微微阿姨,她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啊?我害怕......”
陆闻白稚嫩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身下的血已经流成了一条河。
沈浩辰不为所动,还在冷漠的数数。
我身边有熟悉的香味靠近,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裤脚。
抬眼看他:“陆盛年,救我......”
他呆呆的看了我两秒,“竹音!别怕,我给你叫医生。”
“阿盛,都怪我,我不该任性接受竹音的道歉的。”
方梨微嘟着嘴巴,开口软软道歉。
陆盛年轻笑了声:“原来是不想道歉装出来的,我说就摘个而已,怎么要死要活的。”
“继续。”
他抽出腿,冷声下达命令。
直到数到九十九,他们才肯放过我。
我躺在地上,嘴角抽搐了几下,才哆哆嗦嗦的笑出声。
我静静开口:“陆盛年,我们离婚吧。”
4
他明显的顿了下,满眼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不要儿子了吗?”
还不等我开口,陆闻白不满的出声:“是我不要她了!我只要微微阿姨,爸爸你跟她离婚,然后跟微微阿姨结婚吧!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的生活在一起了!”
陆盛年眉头紧蹙,气氛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好。”
“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我会给你转三十万作为补偿。”
三十万,他给方梨微买一只包都不够。
不过我不会再计较了,毕竟我也花不上了。
方梨微看了眼时间,委屈巴巴的说道:“阿年,你先带竹音回家休息吧,今天已经周五了,民政局要下班了,我没关系的。”
下一秒,我的身体被拖起来,简单的处理之后,陆盛年带我去了民政局。
领完离婚证,他双目含笑的拍了张照片。
我猜是发给方梨微的。
他心情不错,我说想去我们的秘密基地看看,他也同意了。
这是我和陆盛年的秘密基地,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头,很安静。
“我想死在这里。”
陆盛年笑了:“你这条贱命还没那么容易没。”
过了半小时,我的心情逐渐平静,脑袋也越发昏昏沉沉的。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陆盛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惨白。
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我,把我塞在车里。
一路狂飙。
山上的路本来就不好走,我害怕的紧紧抓着扶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闻白给微微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腕,现在送去抢救了,失血严重,得需要你去给他输血。”
我竟然没什么反应,心里波澜不惊。
曾经,陆闻白就是我的心尖儿。
从他偷偷喊方梨微妈妈开始,我就不是他最爱的人了。
到了医院,护士把我围着:“她的身体不适合抽血,换人!”
她一脸心疼,情绪复杂:“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你......”
“我说抽就抽,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不来谁来?!”
陆盛年着急的开口。
我哑着嗓子开口:“抽我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满满两袋血被送到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身体不再受我的控制,是不曾有过的轻松。
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希望来世我们再也不要相见。
周围一阵惊呼。
连陆盛年和沈浩辰也分给了我一个眼神。
第2章 2
5
“沈竹音!你醒醒!”
我飘在空中,静静的看着他们为我担忧。
可笑的是,他们的担忧却不是为我。
“沈竹音,你在这里闹什么,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想让大家看笑话就直说。”
“闻白现在还躺在手术室,你就是这么做母亲的么?”
沈浩辰厌恶的踢了踢我的身体。
陆盛年也收回伸出去的手,他进口袋里,淡定一笑:“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怨我,但闻白是你亲儿子,你来给他输血最合适,你不是最爱他了吗?”
方梨微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她皱了皱鼻子,呕了一声。
“不好意思呀阿年,我现在受不了太难闻的味道。”
陆盛年温柔细心的捏了捏她的脸,帮她挡住了口鼻。
他的声音里满是凉薄。
“你也不用再装了,这里没有人想看你演戏,你赶紧起来去把自己收拾的净一点。”
“等闻白醒了还需要你去照顾,难道你想这个样子去吗?别到时又诬陷闻白,说他嫌弃你。”
我把他们的举动一五一十的看在眼里,终于放声大笑,可惜他们听不见。
我看着如此厌恶我、恨不得把我当仇人的沈浩辰,还是没办法和当年把我捧在手心里,生怕我吃一点苦的哥哥联系起来。
还有陆盛年,当年他多么爱我,如今我就有多么恶心。
我游荡在半空中,身子一飘,透过手术室的门。
陆闻白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体小小的,因为身体失血,脸色惨白。
但他的手里却还是死死的抓着没削完的那个苹果。
因为打了麻药的缘故,他的小嘴巴里还一直念叨:“微微阿姨吃......闻白喂给微微阿姨吃......”
我眨了下眼睛,想掉几滴眼泪出来,可我做不到。
从前,我生病时陆闻白也会这样,乖巧的窝在我的怀里,用他的小手帮我暖手暖脚。
他知道我最爱吃苹果,所以一直吵着跟陆盛年学。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病,他只知道生病的妈妈要吃削好的苹果,吃完就会好。
可是当方梨微出现后,陆闻白越来越不喜欢和我呆在一起。
他会指着我,愤慨的骂我:“你真恶毒,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妈。”
他也会在和方梨微独处时,小声的喊她:“微微妈妈。”
愣神之际,陆闻白输完我的血,身体各项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他睁开眼睛,直勾勾的跟我对上。
“妈妈......”
我心一跳,快速躲开。
可下一秒,他就哭了起来。
“你走开,我不要你,我不想看到你,你一直在欺负微微阿姨,你害微微阿姨流了好多血!”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陆盛年和沈浩辰一同冲进病房。
方梨微停在我的身体前,她环顾四周趁没人注意,小声开口:“沈竹音,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嫁的比我好,过的的比我好又怎样?现在他们不还是都成了我的?就算我不能生孩子,但现在我也有免费的大儿子了。”
“你比不过我的,乖乖的去享受——你痛苦的后半辈子吧。”
方梨微的嘴角扯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她见我丝毫没有反应,不悦的推了我几下。
我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吧,你装的这么像?现在已经没人了,你起来吧。”
方梨微眉头紧蹙,她彷佛意识到了什么,她颤抖着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她僵在原地,手抖的更厉害了。
我在她的身边转圈,好笑的欣赏着她的表情。
我凑在她的耳边:“害怕了吗,你也是死我的凶手。”
方梨微眸中闪烁着惊恐,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牙齿打颤的声音尤为明显。
“沈竹音,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我了。”
我盯着她,看着她把我的身体拖到卫生间旁的杂物间里,找了大的垃圾袋将我盖起来。
“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死了,他们会心疼的......”
6
忙完这一切后,方梨微着急忙慌的回到陆闻白的病房门口。
她深呼吸几口气,目光落在储物间的方向。
她扬起手,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扇了两巴掌,又把自己的衣服头发弄乱,她抽了抽鼻子,几滴眼泪顺着她的脸滑下来。
我跟在她的身后,跟她一起飘进病房里。
“沈竹音呢?闻白都醒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她来?难道还真的等我们去求她吗?”
“闻白还等着吃饭呢!让她抓紧回家做饭。”
陆盛年端着白粥,边喂陆闻白边发脾气。
“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我仔细想了下,其实她也不是故意......”
我怔怔的望着沈浩辰,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阿年,哥哥!”
不等沈浩辰说完,方梨微就哭着打断了他。
她低垂着头,肩膀耸动:“对不起,我刚才去哄竹音过来,但是她不肯,她骂我虚伪恶心,说你们不配当她的家人,你们的事都跟她没关系了......”
沈浩辰的身形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陆盛年“砰”的一声,把手里的瓷碗摔到了地上。
方梨微的眼中充满了委屈,她可怜兮兮的凑到两人面前,一言不发的开始抹眼泪。
“微微,她打你了?”
沈浩辰率先反应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凑近了看她脸上的巴掌印。
“没事的,但是竹音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你们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说让你们从此以后不要再管她了,就算她死了也跟你们没关系。”
“她真的这么说吗?”
陆盛年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心疼的把方梨微抱在怀里。
“呵,她凭什么这么说?!”
沈浩辰一脸不愤,但拳头却紧紧的攥着。
我飘在上空,冷冷的看着他们。
“爸爸,舅舅,我醒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她了,她就在我的眼前飘来飘去。”
陆闻白躺在病床上,指着自己的头顶开口。
“闻白!你在胡说什么?!”
沈浩辰被他的话给吓到了,赶紧打断了他。
陆盛年呼吸乱了一拍,他对着沈浩辰开口:“我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总感觉沈竹音出了什么事,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找人。”
说他,他冲了出去。
“我跟你一起!”沈浩辰也着急的跟了出去。
我跟着他们,看着他们转遍了整个医院,看着他们进了杂物间。
他们被杂物间难闻的味道熏的脸色都变了。
我眼尖的看到我露在外面的衣角,陆盛年也发现了。
他一向冷淡的脸上多了几丝裂痕,我离得近,甚至能听到他极快的心跳声。
陆盛年猛地把垃圾袋掀开,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叫声。
7
“沈竹音!”
我颤了三颤,不敢去看我的身体。
虽然他们发现我的时间不算晚,但我现在也说不上好看。
“沈竹音你醒醒,不就是个小手术吗?怎么会这样,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只要你能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带你去复婚。”
"对,我们去复婚,你睁开眼睛!我让你睁开眼睛沈竹音!"
陆盛年跪在地上哭着捧起了我的脑袋。
我把目光转到沈浩辰身上,只见他的双腿已经软了。
他双手撑在墙上,想要站起来,可怎么也没有力气。
我眨眼睛的功夫,沈浩辰已经双手双脚的爬到了我身边。
他把陆盛年推开,看我身上渗出血迹的伤口,还有抽完血h后青紫的伤口。
他用尽力气抡起拳头砸在陆盛年的脸上。
“都是你!都是你要给音音做那个破手术......没了我妹妹会死的!”
“都是你,都怪你!音音刚做完手术还要着她给你的好儿子输血!”
“音音,音音我是哥哥,我是你最爱的哥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陆盛年也毫不示弱,他把我的身体从沈浩辰手里抢了过来,紧紧抱着我不撒手。
“难道你就没有错吗?是不是你着她给方梨微磕头道歉?如果她能好好休息的话,她就不会这样!”
事到如今,他们两个竟然在互相推脱责任。
我的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他们两个来陪陪我。
“医生,快喊医生!你愣着什么!”
陆盛年和沈浩辰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喊来医生,把我交到医生手里。
两人都像失了魂一样,呆呆地等在手术室的门口。
“阿年,哥哥,你们让我好找,你们两个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闻白都想你们两个啦。”
方梨微一路小跑过来找他们,脸颊酡红,微微喘着粗气,看起来又可爱。
她撒着娇抱怨道:“我也想你们啦,打电话你们都不接,害我好找。找到竹音了吗?竹音也太不懂事了,这么大了还玩消失。”
“够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够了,不准说音音。"
陆盛年和沈浩辰同时开口。
方梨微被吓了一跳,她弱弱开口:“你们......”
她又拿出了惯用的那套。
“我知道是我比不过竹音,我走就好了,是我不该出现,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可直到她走出去几步远,都没有人把她喊回去。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很可惜她听不到,不然她可能会当场发疯。
方梨微犹豫了半天,还是自己灰溜溜的回到了陆盛年身边。
但是却无人在意。
很快,医生和护士都出来了。
"抱歉陆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看沈小姐的情况,大概已经......"
医生看了眼陆盛年的脸色,继续说道:“已经咽气有一会儿了,不知道为什么没及时送来呢?”
我看着方梨微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她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拉着医生的手:“你说什么?!竹音她怎么会死!你们骗人的对不对?”
接着陆盛年的手掌重重的落在方梨微脸上,方梨微摇摇欲坠,嘴角渗出血渍。
“你不是说音音她打了你吗?!她都这样了怎么打你,你给我解释清楚!”
8
沈浩辰也猩红着眼睛,推开了挡在病房门口的方梨微。
他抱住我:“音音,是哥哥食言了,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音音,哥哥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有些恶心的把他推开,接着去擦我的身体。
可也是徒劳,我本碰不到。
我没有半点开心,我只看着沈浩辰的脸,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可是伤害我的人也有你啊,我的好哥哥。”
陆盛年扑在床上,把我纤瘦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豆大般的泪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一颗颗滑落。
“沈竹音!你怎么就这么狠心,闻白还那么小,你就这么把我们父子俩抛下了吗!”
说完,他猛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我知道我错的离谱,现在你能回来吗?”
喊叫声,后悔声响彻整个病房。
沈浩辰则是去门口,把跌倒在地上的方梨微扯了起来。
他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我的病床前,眼神锐利。
“是你见了我妹妹的最后一面,你现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
方梨微惊恐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打完我后就跑走了,我也没有再见过她了。”
这个时候,她还是想利用陆盛年和沈浩辰的同情心。
她指着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你们看啊,这真的是她打的,她没少打我,你们都知道的......”
“是她一直在欺负我,她嫉妒我跟你们关系好,所以一直想赶我走,我只是太喜欢你们了,想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沈浩辰呆呆的,陷入了挣扎之中。
陆盛年也有了几分心软。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笑意更深。
果然还是舍不得凶方梨微。
在她的口中,我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总是偷摸的做伤害她的事。
而她是最单纯最善良的小白花,总是一遍遍的原谅我,还不允许陆盛年和沈浩辰怪罪我。
沈浩辰低了头,声音沙哑:“对不起微微,是我们太着急了,没弄清楚就错怪了你。”
这时,陆盛年的助理突然闯进来:“陆总,找到了!”
9
“陆总,我们找了医院的所有监控,找到了这个。”
陆盛年颤抖着手去点开笔记本上的视频,可试了好多次,都没点开。
最后还是助理帮他。
我也好奇他们找到了什么,飘过去,凑到陆盛年的身边看。
视频里,是陆闻白病房门口的监控。
方梨微对我说的那些话,后面把我拖走,以及在病房门口自己扇自己的画面都被记录的一清二楚。
我有些震惊的看了方梨微一眼。
她真的这么蠢?!
我以为方梨微会趁乱混进监控室,拿走走廊里这几个监控的内存卡。
“陆总,我们在调查方小姐时,联系到了方小姐在国外的前男友,还有......”
助理顿了顿,“您自己听吧。”
下一段音频响起,是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
"方梨微会怀孕?你们搞笑呢吧,她本就不孕不育,生不了,你们随便玩,别玩死了就成。"
几个男人笑起来,又听他说:“啧,还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呢,她甚至还给我看她的体检报告了,娶她嘛,不下蛋的母鸡,真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方梨微猛地回头,双腿不自觉的打颤,全身都在发抖。
她踉跄着往门外跑。
可陆盛年却快她一步,他扯住方梨微的胳膊,双目赤红,“是你害了音音!我们就在医院里,为什么不喊医生过来!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你是故意的。”
“就连跨年那晚的意外,也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是你算计了我们所有人。”
方梨微抱住陆盛年不撒手,卑微的求他,"不是的阿年,你听我解释......"
“啪”的一声,方梨微被扇到地上。
陆盛年悔恨的在墙上锤了两拳,来发泄他的怒火。
“原来微微说的是真的,她早就告诉我了,我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
“陆盛年我去你大爷的,你还我妹妹!”
沈浩辰死死的按着陆盛年,把他往死里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方梨微,是你对不住我妹妹,我就不应该让她嫁给你。”
“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是你放任方梨微欺负音音,她才敢做这些事!”
说完,两人又扭打到了一起。
方梨微见状,什么也不管了,拔腿就跑。
我听他们吵架听的头疼,也准备跟上她,可还没跑到门口,就被陆闻白给拦下来了。
小小的身躯,毅然决然的站在门口,他眼睛里含着眼泪:“你不许走,你要给妈妈偿命。”
我停了下来,心里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陆闻白终于又喊我妈妈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也太晚了。
被陆闻白这么一喊,陆盛年和沈浩辰这才回过神来,把方梨微捉了回去。
“你们放开我,不是我......”
陆盛年冷笑:“放开你?不可能了,接下来的子,你就好好受着吧。”
10
陆盛年把我的身体带回了我们的家,他把我放在我们的双人床上,夜夜的陪着我。
直到屋子里传出恶心的味道,他彷佛闻不到似的,依旧一如既往。
外界都传陆家的父子两个疯了,天天念叨着死而复生,天天求仙问药。
我的身体开始腐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仍旧在这里,想消失也消失不掉。
“爸爸,这药给妈妈喝了吧,喝了之后妈妈就会好起来了。”
陆盛年动作自然的接过来,一勺一勺的把药喂进我的嘴里,流出来的那些都被陆闻白给擦掉了。
喝完一碗后,陆闻白忍不住哭了起来。
"爸爸,为什么妈妈还是没有醒过来?我想要妈妈,我再也不会不听妈妈的话了,我想她。"
陆盛年的眼眶也红了一圈,他的胡子和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了,乱糟糟的,像个流浪汉。
"我也想她了。"
我们的结婚证被他放在床头,他夜摩挲,都已经被他摸烂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选择方梨微,音音,原谅我好吗?来世我还要补偿你。”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每天重复来重复去都是这几句话,我都听得烦了。
我嘲讽的笑了声,我的时候不珍惜,死后却开始后悔。
就算重来一次,他们也不会放弃方梨微。
现在这样后悔,不过是我死了,死人的分量是谁都比不上的。
方梨微被沈浩辰带回了家。
沈浩辰将她绑在了床上,带她回家的第一晚,就亲手为方梨微做了手术。
让她体验了一边我的痛苦。
他把人折腾了个半死,却又为方梨微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不许她死。
他给方梨微开膛破肚,每天都浑身上下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的方梨微朝西边磕头,边磕边数数,到九十九为止。
方梨微还剩最后一口气时,趁着沈浩辰不注意,报了警。
警察将她带回去调查。
最后,沈浩辰被判刑了。
方梨微大笑着,笑的瘆人:“是不是只有折磨我你心里的愧疚才会少一点?沈浩辰,你和陆盛年才是人凶手!我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我希望你们,往后的子都生活在悔恨当中......”
说完后,她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的身体也终于被火化了。
警察上门的那天,陆盛年和陆闻白差点被关进精神病院。
他们两个要死要活的不让警察带走我,说我本没死,还说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当陆盛年接过我的骨灰时,他彻底崩溃了。
跪在地上哭到晕厥。
等他醒来后,像具行尸走肉般的尸体。
每天只知道带着陆闻白去我们的秘密基地看我,其余的什么也不不做。
一大一小的身影跪在我的面前,一遍遍的求我原谅。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的灵魂越来越淡,身上再也没了束缚感。
我知道,他们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我也该离开了。
我张开双臂,丝丝的微风吹在我的脸上,还有暖洋洋的微光。
我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给陆盛年递了份离婚协议。
“陆盛年,我们离婚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