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从浓烈的恨意中抽出神来,随后策马直奔边境。
上一世,我爹为皇帝镇守边陲,护着万里江山。
可皇帝听信小人谗言,将军府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现在我回到父亲以死明志前,一定要为父亲讨回清白,手刃仇敌。
我夜兼程赶到时,父亲正站在边境城楼,握着那把敌无数的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父亲!不可!”
父亲看向我,眼神呆滞,全然没了战无不胜的将军风姿。
“青儿?你怎么来了?”
我仔细端详他,却发现这才几年,他鬓间早已染上白霜,眉间的皱纹多了许多。
“再不来,您岂不是要被夏侯那个老匹夫算计死了。”
谈话间我盯住他那失魂落魄的眼睛。
“您以为一再忍让就能相安无事了?”
“让他这个踩着您往上爬受人敬仰,您甘心吗?”
父亲垂下头,看向腰间,这里之前有圣上赐予的金挂牌。
如今这挂牌已经在夏侯将军的腰上了......
父亲累的有些站不稳,叹息着:“青儿,没用的。”
我一把扶住他,声音急切;“一定有用的,我有办法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自嘲的笑了。
“可他和陛下一起长大,陛下怎么会相信我们呢?只会觉得我谋害忠良......”
“陛下眼里的夏侯将军,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冒领军功呢?”
“这些年来,我不曾说过半句谎话,可陛下却不肯信我半分。”
父亲不在形同枯槁,眼眸中情绪强烈,脸颊憋得通红。
“我身边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一砖一瓦都像是漏风的,茶杯里几片叶子都被专人记录着。”
“在这营帐中虚与委蛇那么久,我已经厌倦了,或许只有告老还乡才能让我获得一些喘息。”
父亲性格孤僻,喜欢独处,在战场上骁勇无比,却难以适应营帐里的尔虞我诈。
可造化弄人,皇帝还是将夏侯将军安排在他的军中。
这让他难以下定决心,再加上几次与圣上的书信都透露出陛下对夏侯将军的信任,他没有办法,之后埋头敌护国。
而夏侯将军,却李代桃僵,踏在我父亲的功名上,踏在我林家男女老幼的尸骨上,抓住了无上的权利,从此权倾朝野,荣华富贵。
我气的颤抖,怒其不争。
“您以为以死明志皇上就会还你清白了?”
“您不争不抢,惨死的大哥怎么办?我怎么办,林家怎么办?”
父亲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起头。
“你打算怎么做?”
他终于被我说动了。
前世,夏侯将军就是在三天后发动的兵变,夺取了我父亲的兵权,皇帝退位。
我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看到父亲动容了,我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父亲,我已经把城内文官打点好了。”
他讶然抬头。
“您的性子,善于正面取胜,不屑于阴谋诡计。这本身无错。”我语气放缓,极为认真,“但在夏侯将军身旁,独善其身就是取死之道。
“我不是让您变得蝇营狗苟,但需要您明白,您的背后,不仅有我,还会有整个国家最稳固的同盟。”
他有些生气,语速很快:“青儿,你这是结党。”
“是结盟,更是自保。”我斩钉截铁的说。
“您要守住您的军功,不仅要守住,还要复仇。”
“不仅要您失去的金挂牌,还要万人之上,要权倾朝野,要把之前没有享过的福全都享一遍。”
父亲眼眉微微颤抖。
“万人之上?”
“青儿,皇帝还在怎么万人之上啊?这是谋反,可别被人听到了。”
“放心,这里我已经让人提前把守了。”
我继续加码,“孤僻不是您的符,反而是您的弱点。您的隐忍,只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软弱,您对百姓的爱护,只会成为小人利用的对象。”
“后面有您最坚实的后盾,您需要成为真正掌握权利的人。”
“我们相辅相成,齐心协力,只有把握权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父亲看着我这些年从战场下来,布满老茧的手,眼圈微红。
“好,我相信你。”
这一次,那些害了我们的家伙,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02
午膳过后,营帐外一阵嘈杂,夏侯将军来了。
我面色不变,沉声告诉父亲:“别怕他,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父亲眸光暗淡,眼神落寞,轻声劝阻:“青儿,他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动不得。”
话音刚落,夏侯将军闯了进来,身上的甲片如蛇鳞般闪动。
他没有正眼看父亲,径直走到营中软榻坐下,自顾自的开口。
“林将军的营中是越来越冷清了,连陛下赐给你大儿子的赏赐都不挂出来看一看吗?。”
“也是,大儿子都没了,是容易显得萧条。”
父亲身躯微微颤抖,拳头攥的紧紧的,。
我挡在他的身前,神色不变的开口:
“夏侯将军,到是清闲,不用巡查边境,也不去训练将士,反倒是有闲工夫来阴阳怪气吗?”
夏侯将军看向我,露出异样的笑容。
“呦,这不是小林将军吗?怎么,我来找你父亲商量战事不行吗?”
他眼神扫过父亲空荡荡的腰间,话锋一转。
“连军功都没有的将军,是也好意思霸着兵权不放?”
我厉声打断他。
“放肆!主将也是你这等身份可以说三道四的吗?”
夏侯将军这下只盯着我的身份较劲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我冷漠的打量他:“陛下信任,让我在此协助主将排兵布阵,按理说算是你的上级,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见在我这里拿不到便宜,就走到父亲身边,眼神嘲弄起来。
“林大将军,在这军营之中,位置坐的稳不稳,要看能不能受皇上信赖。”
“你的武力确实不错,可是福气不好,得不到陛下待见,守不住这荣华富贵,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父亲终于有些隐忍不住,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你真是身正,怎会屡遭身边背叛?若是有功,皇上为何从不许你离开?”
“林将军,看我这宝刀,是皇上在草原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说给我才不算浪费这宝物。”
“还有我这腰带,可是拿军功换来的。”
我不在与他多费口舌,多说无益。
“来人,送夏侯将军回去。”
多名士兵出现,赶着夏侯将军出门。
夏侯将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敢赶我走?”
我嘴角微微上翘:“夏侯将军,你怎么不想想,我远在京城,怎么会突然回到边境?”
夏侯将军有些没有认清形势,他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我怒吼。
“你们应该听我的,把他给我赶出去!”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话,士兵抵在她面前,逐渐近。
“夏侯将军,你走吧,我们都是陛下派来的,只听小林将军一人的,现在他是陛下钦点的督查。”
我上前一步,近夏侯将军,声音毫无温度:“你方才说,你的奖赏是军功换来的?”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底下将士都是跟随我父亲入敌营的,而军功却是记在了你的头上?”
夏侯将军脸色煞白,嘴角颤抖,已经被抵到营帐口。
“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有底下将士作证。”
夏侯将军气急败坏,“我要上报给皇上,你诬陷我。”
我淡淡一笑。
“你去吧,我是皇上亲赐的两名督查之一,他肯定不会理你的。”
夏侯将军气的浑身哆嗦,却不敢上报皇上,皇上让宰相派督查下来,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其中有我。
最后只能紧握双拳,狼狈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知道他不会安生的,他还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要让他所有的算计,最终都算到他自己头上。
今天只是挫挫你的锐气,我会让你自投罗网的。
03
夏侯将军离开了。
父亲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儿,我们真的能斗得过他吗?”
我也坐下来:“斗得过要斗,斗不过也要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只有战胜所有敌人,我们才能迎来最后的胜利,而只有胜利者,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活着。”
父亲愁眉不展,表情茫然:“我只是想一心一意的研究兵法,苦练战斗技巧,为我大齐守住这万里江山。”
我安慰道:“以后我们会一起守好这大齐的黎民百姓,而对付内部的敌人,往往比对付外部的敌人更难。”
接着,我和父亲一起核查军饷发放,让他调出近一年来的记录。
很快就查到了夏侯将军多领,冒领的份额。
“这些都是证据。”
父亲看到这些证据,眼神坚定了许多。
他看到我拥有如今的权力,顿觉欣慰。
而我想起上一世的经历,夏侯将军就是在我查他罪证之前,诬陷我父亲勾结外敌的。
早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如今天高皇帝远,这里的斗争京城也管不到。
第二午后,夏侯带着下属的几名将军气势汹汹的掀开父亲的营帐。
他先发制人,怒目圆睁的盯着父亲:“林大将军,你竟然完全断了我们的军饷,如今大战在即,你却让我们粮草寸断?”
他身后的将士一唱一和:“林大将军,没有必要断人活路吧?夏侯将军如此勇猛,在您这里也得不到重用?”
父亲不解,思索着看向我,想知道我的用意。
我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夏侯将军冒领,多领份额,理应受到惩罚。”
夏侯将军来是想贼喊捉贼,诬陷父亲,让大家认为他。
夏侯将军脸色一变,立刻还击:“将士们可以证明我没有多领......”
我立刻打断:“我们去找户部对账怎么样?”
他瞬间不知如何应对,也不再有刚才来势汹汹的派头了。
户部对账很容易把他之前的坏账牵扯出来,他没法冒这个险。
他身后的将士也都默不作声,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父亲走到我的身边,欣慰的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把夏侯将军关起来,禁足,等候我的发落。”
夏侯将军被带走时,眼神依旧透露出恶毒与狠辣。
“你们等着瞧吧,等皇上知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冷嗤了一声,只等他自投罗网。
一切都要画上个完美的句号。
04
夏侯将军被禁足后,到处都是林家的流言。
说林家,全禁军中能人将领,让立了大功的将军寒心。
消息传回父亲这里,我担心父亲会犹豫不决。
可他却意料之外的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看上去古井无波。
“青儿,不用担心,他只是传些流言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愣了一下,这些天他终于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意识到林家的未来不能靠隐忍换取,只有斗争才能获得安定。
想到这里,我无比笃定。
按前世的记忆来说,明天,夏侯那个老匹夫就会有行动了吧。
这一世,父亲没有死,他想夺兵权造反,势必会先对我和父亲出手。
那么夏侯将军,作为我的仇人,我倒要看看你是否会自投罗网!
第2章 2
果然,次午时,紧急的步伐声传来。
一个传信兵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声音颤抖着:“禀大人,不好了!我军受到包围,乱成一锅粥了......”
父亲没有站稳,身子一歪,坐在地上。
他还是不够相信我的后手。
我的劝说还是有用的,他没有怔住,而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想要主持大局。
此时,夏侯将军带领大军,直奔父亲营帐,来者不善。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人数差距这么大,你们拿什么和我斗?”
他戏谑嘲弄的眼神打量完父亲后看向我。
“很快你们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父亲罕见的勃然大怒,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夏侯将军,以下乱上,谋划叛乱,你就没有想过城中百姓怎么办?”
夏侯将军嗤笑起来,眼神狠辣。
“你说错了,不是叛乱,是正本清源,是为了我大齐繁荣昌盛,代表里黎民百姓除掉你这个无能的将军。”
“等我奏明圣上,你们的人头就已经落地了!”
我在一旁冷笑,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条野狗。
“你想先斩后奏?你高兴的太早了,看看谁会笑到最后吧。”
夏侯将军,脸上暗沉,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来人,这二人勾结外敌,蓄意叛国,给我拿下。”
父亲起身挡在我的身前,目光凌厉:“我看谁敢!”
夏侯将军露出玩味的表情,好像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老家伙,你个软柿子竟然硬气了一回,也算是没白死。”
“不妨让你死的明白一点,你的大儿子是被我亲手折磨死的。”
父亲一怔,神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上前一步,扶住他年迈的身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夏侯将军。
“你应该庆幸你有这么一个小儿子,不然就冲你这个老态龙钟的样子,我早就送你下去和你大儿子团聚了。”
言罢,夏侯将军目光锐利起来。
“动手!”
就在士兵围过来的那一刻,殿外传来一声大喊:“停手!”
05
很快,我带来的将士,到营帐内。
但他只是愣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到嚣张的状态,嘲讽的笑了出来。
“小林将军,这点人本不够和我叫板,真当可以突破我的包围圈不成?”
他歪着下巴,眼神蔑视的扫过我的,没有一个人被她放在眼里。
“我的人已经把宫门把守的严严实实,整个城都是密不透风的,你们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父亲拔出刀,有些颤动,依然强撑着没有放弃,眼神依旧坚定。
“夏侯将军,你这是以下犯上,你就不怕回京之后皇上怪罪?”
夏侯将军笑的直不起腰,险些坐在地上。
“等你们都化作飞灰,在史书里也是我流芳百世的描写。”
“你们都只能是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看看陛下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还是相信我这个心腹。”
他转头看向我,满眼都是对权利的渴望。
“小林将军,你以为靠你手下的兵就能扳倒我?太小瞧我了,我的手下身经百战,岂是你带来的那些毛头小子能够匹敌的?”
我不慌不忙的整理衣领,穿上甲胄。
“夏侯将军,我就说你高兴的太早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后手的?你以为我真就带了这几个人?”
“你手下这些兵的调动我全都看在眼里,附近城池的将士应该已经将你们包围了吧?”
夏侯将军的脸色铁青,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你胡说,周围的动向都在我的眼里,怎么可能有调动我却不知道?”
我从桌下取出一个信封,仍在她面前。
“你贪墨军饷,意图篡位之事,宰相已经知道了,还有你毒害皇子的证据,我也一并送达。”
“你可以派人去看看我所说的包围一事是否属实。”
夏侯将军派人询问后脸色如纸,浑身颤抖。
但很快他就撑起身体,厉声喝道:“来人啊,先把他们抓住,擒贼先擒王。”
他手下都是心腹,听到命令立即抽出刀,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我当机立断,立即下令:“夏侯将军意图叛乱,给我拿下!”
转瞬间,刀光亮起,火花四溅,两队人马打了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营帐内一片狼藉,夏侯将军的人被刀架在脖子上,跪倒在地。
夏侯将军眼看回天乏术,立刻怒吼起来:“你们敢动我一头发?我告诉你们,将军府已经被我控制,你们家人都在我手上!”
“要是你们弄伤了我,就别想家人完好无损!”
06
陡然间,宫内鸦雀无声。
父亲晃了下身子,往前走了几步。
变了调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很洪亮。
“她怎么样了?你们把我夫人怎么样了?”
我也十分惊讶。
上一世将军府就被包围过,于是我早早的将母亲转移了。
都走了一些时了,怎么会被她抓到呢?
我一把拽下夏侯将军的盔甲,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信你得手了,乱说的话,我现在就了你。”
夏侯将军被盯的有些喘不过气,却依旧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了我?你敢吗?我死了你娘也跑不了!”
“老家伙,你们最好现在就放了我,然后以死谢罪。这样的话,或许我会给你们的娘一条活路。”
父亲眼神微颤,愁眉不展的望向我。
“青儿,我们该怎么办?不能让你娘有事啊......”
我给了父亲一个眼神,示意他冷静,随后眼睛在夏侯将军的脸上扫过,不漏声色。
“夏侯将军,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这本要挟不了我们。”
“你忘了,你是蓄意谋反,等事情查清楚,你就会被满门抄斩。”
夏侯将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你不在乎你娘的死活?”
我蹲下身,不再俯视他。
“我当然在乎,你私藏重兵,蓄意谋反,今我一定将你押到陛下面前,清点你的罪状,为大齐除去你这个祸害。”
我转头对底下将士说:“把他押下去,派人严加看管,等我发落。”
底下将士拱手示意,随后退出营帐,只剩下我和父亲。
夏侯将军挣扎着,依旧叫嚣道:“你们林家不得好死,成王败寇,早晚你们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看着他被拖出去的背影,父亲面色深沉的看了我一眼。
“青儿,你怎么能肯定你娘一定没事呢?”
我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早就知道他会如此狠毒,就提前派人转移走了府内所有人,他应该在危言耸听。”
“我已经派人去询问娘的消息,她一定会平安的。”
父亲看向我,点了点头。
事情结束后,我陪父亲坐在营帐里。
天渐渐黑了下来,桌上的饭菜也凉透了。
父亲一动不动,不吃不喝,忧虑万分。
他忍不住开口:“青儿,我总是觉得心里不安,万一......你娘真的出事了,我们的行动就没有意义了。”
我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父亲,我们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想要活命只能尽力去做,就算天塌了下来,我们也要硬抗。”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夏侯将军的罪证已经交上去了,只差最后一步我们就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了。”
我停了一下,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手下的将士,等我的人得到我娘的消息,也等宰相那边的消息。”
父亲这才安心下来,准备吃点东西。
“青儿,你说的对,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了以后能平步青云,我们也要撑下去。”
就在这时,陛下找我们的消息传到了。
07
我和父亲立即打道回府。
见到陛下,我们躬身见礼。
“启禀陛下,夏侯将军谋反,已被末将拿下。”
我递上一个木盒:“这里面是夏侯将军贪墨军响,招募私兵的记录,还有他陷害我大哥的证据。”
我知道夏侯将军为何狗急跳墙。
他先前冒领军功已经被陛下察觉,而陛下又派下督查,好巧不巧,督查名单里有我,这样他就要暴露了。
最重要的是陛下虽然表面上给了他很大的权力,暗地里却打压削减他的势力。
他担心功亏一篑,所以棋走险招。
皇帝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能让夏侯家覆灭的事情。
“好一个夏侯家!居然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转身对身边太监说:“传我旨意,将夏侯将军,及其同党,全部打入天牢,夏侯一脉立即抄家,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诛九族。”
“遵旨!”
太监领旨离开。
周围臣子纷纷躬身:“陛下英明!”
皇帝转过头来看向我:“好孩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剿灭夏侯家残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连忙行礼:“谢陛下夸奖,臣领旨。”
皇帝思索片刻:“朕提拔你为右路大将军,守我大齐江山永固。”
我再次见礼。
上一世我林家满门抄斩,如今林家和夏侯家的地位却截然相反,皇帝还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令他后悔终生。
回到将军府,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是我的心腹回来了。
08
“将军,好消息,人找到了。”
我和父亲都松了一口气。
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他喘了口气,看向我父亲。
“是这样的,那天出事之后,夫人其实已经转移了,只是临时得到追的消息,于是改了方向,在一家酒楼住了些时。”
“路上的手被我们安排的人拦下,夏侯将军找不到夫人的位置,才放狠话威胁的。”
他又继续说:“现在夫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估计过两天就能到。”
我父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舒展了一下眉头:“没事就好,等她回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紧绷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角眉梢都染上真切的笑意:
“好!等娘平安归来,我们一家人便真正团聚了,夏侯老贼及其党羽作恶多端,这笔血海深仇,也总算能彻底清算!”
接下来的几,京城内外果然一片繁忙景象,却不再是往里暗流涌动的压抑,而是拨乱反正的肃与清明。
御旨一下,凡是与夏侯将军有牵连的官员、私兵、家眷,没有一个能逃脱法网。
昔权倾朝野的夏侯府邸,如今门庭冷落,取而代之的是查抄家产的禁军,一箱箱贪墨的军饷、谋逆的密函被尽数搜出。
那些曾依附夏侯将军作威作福的爪牙,此刻个个如丧家之犬。
夏侯将军被押赴刑场那,京城万人空巷。
他身着囚服,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甲胄加身的嚣张气焰,只剩满脸的怨毒与不甘。
当斩刀落下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大哥惨死的模样、父亲自刎前的绝望、林家满门的冤魂,所有的痛苦与仇恨都随着这一刀烟消云散。
刑场之上,百姓欢呼雀跃,而我站在人群之外,心中没有复仇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几后,母亲的马车缓缓驶入将军府。
车帘掀开,母亲略带憔悴却依旧温婉的面容映入眼帘。
父亲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你可算回来了,让我和青儿担心坏了。”
母亲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目光转向我,眼中满是欣慰与疼惜:
“苦了我的儿,能护得全家周全,你比你爹还要能。”
我走上前,扶住母亲的另一只手,一家三人相拥而立。
这便是我重生以来最渴望的圆满。
父亲语气中满是骄傲:
“我们的孩子出息了,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当上了大将军,比我当年还要受重用呢。”
母亲含笑点头。
子一天天过去,我凭借着谋略,在军中威望隆,朝堂之上也逐渐站稳脚跟。
大齐的国力渐强盛。
而那位陛下,身体却渐衰弱,缠绵病榻。
他深知我手握重兵,民心所向,临终之前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下旨传位于我。
登基大典那,我身着龙袍,一步步走上皇位,接受百官朝拜。
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云霄,我望着阶下跪拜的群臣,心中百感交集。
转身看向立于一侧的父亲,他穿着一身亲王朝服,脸上再也没有了往的愁苦与皱纹,眼神明亮而从容。
我知道,这一世,我终于护住了他,护住了整个林家。
大哥若在九泉之下得知这一切,想必也能瞑目了。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大哥当年教我骑马射箭的模样,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怅然。
9.
时光荏苒,多年以后,我已成为一名成熟的帝王,将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大齐疆域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父亲素来不喜宫中的繁文缛节,我便带了几名亲信,陪他四处游玩。
我们离了京城,一路南行。
山河万里,皆入眼底,父亲的脸上渐渐多了血色,眉宇间沉淀下岁月的从容与平和。
偶尔在沿途的茶楼酒肆,会听到说书人拍案而起,讲起当年“夏侯家之乱”,绘声绘色地描述林将军之子如何力挽狂澜定乾坤。
每当此时,父亲总会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对我轻声说道:
“青儿,若非你为林家洗刷冤屈,父亲早已是荒郊野外的一具枯骨。是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整个林家。”
我举起桌上的酒杯,与父亲轻轻一碰。
看着往来百姓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我心中一片澄澈:
“父亲,能护得您和母亲安享晚年,能让大齐百姓安居乐业,孩儿毕生所谋,便算圆满了。”
那些曾经与我们为敌的人,那些作恶多端的奸佞之辈,早已被历史的长河冲刷殆尽,化作了史书中的一笔尘埃,再无人提及,再无人记起。
只有我心中清楚,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唯有手握权柄,才能庇佑所爱之人,才能荡平世间不公,才能创造自己想要的未来。
这是前一世用满门鲜血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