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纪念,我收到一条健身房的扣费通知。
预约:孕期普拉提。
我没怀孕,也不打算要孩子。
而这张健身卡,是我和老公的联名副卡。
我打给沈聿,问他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他语气轻松:「哦,给我妹约的,她忘了带卡。」
我笑了。
他妹妹远嫁海外,上周才在朋友圈晒了滑雪照。
我没拆穿,只说知道了。
然后调出他的行车记录仪实时定位,直奔那家私立医院。
产科门诊外,沈聿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孕妇。
他曾无数次对我说:「生孩子太疼了,我舍不得。」
原来不是舍不得我疼,是舍不得他心尖上的人疼。
......
「沈聿,这么巧?」
我站在产科门诊的长廊尽头,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沈聿的身体猛地一僵,扶着那孕妇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眼神躲闪,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瓷瓷......你怎么来了?」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小腹高高隆起,一张脸楚楚可怜。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柔弱地开口:「姐姐,你别误会沈大哥,他......他只是看我不舒服,送我来医院检查。」
沈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对,这是我同事的表妹,小月。她一个人在A市,我顺路......」
我笑了。
又是妹妹。
他的人生里,到底有多少需要他舍身照顾的好妹妹。
我的目光,越过他惊慌失措的脸,落在了那个叫小月的女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口别着的一枚针上。
雪花造型,中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粉钻。
那是我三年前的作品,系列名叫「初雪」。
全球限量九枚,从未公开发售,只赠送给了我生命中最亲近的几位女性友人。
而她戴的这一枚,是我送给我妈的五十岁生礼物。
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一寸寸冷下去。
我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聿和白月的心尖上。
我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直视着白月前。
「这枚『初雪』,仿得真不错。」
我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评价一个普通的商品。
白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针,身体往沈聿身后缩了缩。
沈聿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装镇定地挡在我面前。
「瓷瓷,你别吓着她,她胆子小。」
「就是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地摊上买的。」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白月,一字一句地问。
「是吗?」
「地摊货,也敢戴出来冒充我姜瓷的作品?」
我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白月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姐姐......我......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作品......我就是看着好看......」
「我马上摘下来!」
她慌乱地去解针,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不必了。」
我冷冷打断她。
「戴过的东西,我嫌脏。」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沈聿似乎想追上来,被白月柔弱地拉住。
「沈大哥,我肚子......肚子好疼......」
我头也没回,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从镜面反射里,看到了沈聿焦急地抱着白月,冲向急诊室的背影。
而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林霏,帮我查两个人。」
「一个叫沈聿,我老公。」
「另一个叫白月,月亮的月。」
「我要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另外,」我顿了下,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我妈那枚『初雪』针的下落。」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梯壁上自己冰冷的脸。
沈聿,我们十年的婚姻,原来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笑话。
好。
很好。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2
回到家,空气里一片死寂。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沈聿拥着我,笑得温柔缱绻,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那时,他刚进我家的公司,一无所有。
他说:「瓷瓷,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信了。
我力排众议,把公司最重要的海外业务交给他。
我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为他铺平道路。
我甚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把我们联名卡的额度,设得比我自己的主卡还要高。
十年。
我把他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捧成了商界人人艳羡的沈总。
而他,回赠给我的,就是一个怀孕的小三,和一枚从我母亲那里偷来的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姜总。」
助理林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您要的东西,我查到了一些。」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健身卡的扣费记录显示,从半年前开始,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几笔「孕期普拉ति」和「孕妇营养」课程消费。
而我公司的财务流水显示,沈聿在过去的半年里,陆续从我们那个联名账户里,转走了近千万。
收款账户的户主,正是白月。
我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页。
那是我母亲家半年前的一份报警记录。
报案人:沈聿。
报案事由:家中疑似失窃,丢失一些不值钱的首饰。
处理结果:因无实质性财物损失,未予立案。
当时,沈聿告诉我,是他陪我妈逛街时,发现家里门没锁好,虚惊一场。
我竟然也信了。
原来,那不是虚惊一场。
那是一场被他精心掩盖的,监守自盗。
「姜总,还有一件事......」
林霏的语气犹豫。
「说。」
「我查了沈聿最近的动向,发现他......他好像在暗中接触我们公司的几位股东。」
「而且,他似乎在试图转移您名下持有的『JC珠宝』的股份。」
林"砰"的一声,我将文件狠狠砸在桌上。
好一个沈聿。
骗我的钱,偷我家的东西,现在,还想吞掉我的公司。
他的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寒意。
「林霏,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准备一份股权赠与协议,我要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与』给沈聿。」
林霏大惊失色:「姜总,这怎么可以!这正是他想要的!」
我抬手打断她:「听我说完。」
「第二,在这份协议里,加入一条隐形条款:受赠人若有任何损害公司及赠与人利益的行为,此协议自动作废,且受赠人需以其个人全部资产,双倍赔偿赠与人的损失。」
「第三,帮我约我爸妈,还有张叔、李董他们几位公司元老,今晚一起吃个饭。」
「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林霏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明白我的意图。
我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想要吗?」
「我就给他。」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能接得住我姜瓷送出的这份『大礼』。」
3
晚宴设在姜家老宅。
沈聿到的时候,我爸妈和几位公司元老已经到了。
他穿着我前几天刚为他定制的西装,风度翩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我父母熟稔地打着招呼。
「爸,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张叔,李董,好久不见。」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众人之间,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妈拉着我的手,欣慰地看着沈聿:「小瓷,你看阿聿,现在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我爸也满意地点点头:「这几年,公司的海外业务多亏了他,我们也能放心退休了。」
我笑着应和,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沈聿。
看着他虚伪的表演,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挽住他的手臂,亲昵地靠在他肩上,声音甜得发腻。
「阿聿,今天把你叫来,是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沈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贪婪。
「什么礼物?」
我朝林霏递了个眼色。
林霏会意,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上来。
我把文件夹推到沈聿面前,笑意盈盈。
「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
「我决定,把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我爸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小瓷,你这孩子......」
张叔和李董也纷纷向沈聿道贺,言语间满是艳羡。
沈聿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他大概以为,这是他多年筹谋的胜利果实。
他以为,我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愚蠢女人,终于要心甘情愿地为他让位了。
他拿起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我妈看着沈聿的样子,却微微蹙起了眉。
她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问:「小瓷,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而不语。
我就是要让他得意忘形。
我就是要让他,在最接近天堂的时候,亲手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沈聿的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我如遭雷击。
「那个女人叫白月,是张氏集团总裁张启山的私生女。」
张启山。
我姜家最大的商业死对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出轨和财产的算计。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
一场针对我,针对整个姜家的,商业阴谋。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沈聿耳边。
他签名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了,瓷瓷?」
我没有回答他。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手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我将手机屏幕,直直地怼到他的脸上。
「沈聿,张家的千金,你伺候得还满意吗?」
第2章
4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惊喜,到错愕,再到惊恐。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爸妈和几位叔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小瓷,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爸厉声问道,「什么张家千金?」
我收回手机,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眼前的男人。
「爸,妈,各位叔叔。」
「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送礼。」
「而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我们姜家养了十年的人,到底是一条怎样的白眼狼!」
我将林霏准备的另一份文件,狠狠甩在餐桌上。
照片散落一地。
有沈聿小心翼翼扶着白月孕肚的,有他们在我买的别墅里相拥亲吻的,有沈聿从我妈那里「借」走针转手就戴在白月身上的......
还有那近千万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清晰无比。
「十年婚姻,他在外面养女人,养到孩子都快生了。」
「他偷我妈的首饰去讨好小三。」
「他把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一笔一笔地转给那个女人。」
「现在,他还想吞掉我的公司,好送给他的新欢和未来的孩子,当一份厚礼!」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委屈。
沈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我的裤脚。
「瓷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只是玩玩!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只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玩玩?」
我一脚踹开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跟死对头的女儿玩玩?」
「玩到让她怀上你的孩子,玩到要掏空我的家产,玩到要把我们整个姜家都踩在脚下吗?」
我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公之于众。
那是我的,在医院里录下的,沈聿和白月的对话。
「......等我拿到姜瓷的股份,彻底掌控了JC珠宝,第一件事就是收购你们张家。到时候,你爸也得看我的脸色。」
「讨厌,聿哥,你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功臣啊。」
「放心吧我的宝贝,等我们搞垮姜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录音结束,满室死寂。
沈聿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我看着他,心中再无一丝波动的涟漪。
我曾以为我嫁给了爱情,愿意为他倾尽所有。
现在才明白,我不过是引狼入室,亲手为自己和家人,埋下了一颗最恶毒的炸弹。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做的骗局。
我的爱,我的信任,我的付出,都只是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是他用来摧毁我的武器。
我缓缓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
「沈聿,你不是喜欢玩吗?」
「那我们就好好玩一场。」
我直起身,看向早已脸色铁青的父亲。
「爸,报警。」
「商业间谍,职务侵占,,诈骗。」
「一条,都不能少。」
5
警察来得很快。
沈聿被戴上手铐带走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姜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十年感情,你太狠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被押上警车,心中毫无波澜。
狠?
比起他对我做的一切,这才哪到哪。
姜家的晚宴不欢而散,但战争,才刚刚打响。
我连夜召开了「JC珠宝」的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那几个曾被沈聿私下接触、许诺过好处的股东,此刻都如坐针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将沈聿和张氏集团合谋的证据,一份份摆在桌上。
录音,照片,转账记录,以及他意图非法转移我股权的法律文件。
铁证如山。
「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也是JC珠宝的元老。」
「沈聿这条毒蛇,是我引狼入室,我难辞其咎。」
「但如今,毒蛇已经被揪了出来。可他留在公司的余毒,必须彻底清除。」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需要各位表个态。」
「是继续站在我姜瓷这边,守住我们几十年的基业。还是......另有打算?」
一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几秒钟的沉默后,当年跟着我父亲一起创业的张叔,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一拍桌子,满脸怒容。
「这个姓沈的畜生!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
「姜总,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绝对跟你站在一起!谁敢动JC,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有了他带头,其余几位还在摇摆的股东也立刻表明了立场。
我借此机会,当场罢免了公司里几个沈聿安进来的亲信,将权力牢牢地收回到自己手中。
风波还未平息,我紧接着做了第二个决定。
我让林霏联系了A市所有主流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没有选择掩盖丑闻,而是选择将它公之于众。
发布会上,我没有哭诉,没有卖惨。
我只是平静地,将沈聿和张氏集团的阴谋,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姜瓷,作为JC珠宝的创始人和总裁,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而是要向那个试图用卑劣手段摧毁我们的人宣战。」
「JC珠宝,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我为之奋斗的事业。它经历过风雨,但绝不会被阴谋诡计所击垮。」
「为了纪念这次『重生』,JC珠宝将即刻推出全新系列——『涅槃』。」
我对着镜头,举起一张设计草图。
那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翅膀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它的广告语,我已经想好了。」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坚定的微笑。
「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parkle.」
(那些不死你的,终将使你闪闪发光。)
发布会结束,舆论瞬间引爆。
我从一个豪门婚姻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对抗商业黑幕、坚韧不屈的女企业家。
JC珠宝的股价,不降反升。
「涅槃」系列的预售订单,在短短几小时内,突破了历史记录。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霓虹。
沈聿,张启山。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
不。
你们只是亲手,为我加冕为王。
6
沈聿被捕,张氏集团立刻发表声明,声称对白月的行为毫不知情,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这个私生女身上。
张启山这只老狐狸,想用断尾求生的方式,把自己摘得净净。
很快,白月主动联系了我。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姜......姜总,姐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我爸他不要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开始打感情牌。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是沈聿的骨肉啊!他不能没有爸爸......」
骨肉?
我冷笑一声。
「想让我放过你,可以。」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的『静语』咖啡馆,我等你。」
「一个人来。」
挂了电话,林霏不解地问我:「姜总,你真的要见她?这种人,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我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
「不。」
「我不是去见她。」
「我是去,送她最后一程。」
第二天,我准时到达咖啡馆。
白月早已等在那里。
几天不见,她憔ें悴了许多,再也没有了那在医院里的娇弱和得意。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扑了过来。
「姐姐!」
我侧身避开,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坐下说。」
她局促不安地坐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都是被沈聿骗了!他说他会跟你离婚娶我,他说他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沈聿的种种不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哭得喘不上气。
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孩子?」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沈聿的?」
白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份文件,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身体前倾,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我在替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他的亲生父亲。」
我将文件翻开。
最上面,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委托人:姜瓷。
鉴定对象A:沈聿。
鉴定对象B:一个陌生的男性名字——周浩。
鉴定对象C:白月腹中胎儿的羊水样本。
鉴定结果清晰地写着:排除沈聿与胎儿的亲子关系,确认周浩为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白月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硬,瞳孔骤然紧缩。
我欣赏着她濒临崩溃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周浩,城南周家的二公子,有名的花花公子。我说的没错吧?」
「你一边吊着沈聿,让他为你冲锋陷阵,妄图吞掉我姜家。」
「一边又怀着周家的种,想母凭子贵,嫁入另一个豪门。」
「白月,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
「只可惜,」我收起文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算错了一步。」
「你以为沈聿是你的棋子,却不知道,在张启山眼里,你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他早就计划好了,等你搞垮我姜家,就立刻把你打包送给周家联姻,为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铺路。」
「你怀上周浩的孩子,本是锦上添花。」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盆脏水,泼到了沈聿头上,还妄图用这个不存在的『沈家后代』,来要挟我。」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会把这份DNA报告,连同你父亲的商业计划,一起送给周家和媒体。」
「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生活吧,张家和周家的『双料千金』。」
7
我送出的「大礼」,很快就引整个A市的上流社会。
张氏集团「假孕骗婚」、「商业构陷」的丑闻,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
周家震怒,当即宣布取消与张家的一切和联姻计划,并公开表示,绝不会承认白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张启山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扳倒姜家,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伙伴纷纷解约,银行催贷,股价一泻千里,濒临破产。
而我,则趁此机会,联合了几家实力雄厚的资本,对摇摇欲坠的张氏集团,发起了恶意收购。
我要用他们对付我的方式,加倍奉还。
我要让张启山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是如何在我手中分崩离析的。
这场商战,打得又快又狠。
短短一个月,JC珠宝以雷霆之势,成功控股了张氏集团。
我走进张启山那间曾经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总裁办公室。
他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满头白发,双眼浑浊。
「为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我自认计划天衣无缝,沈聿那小子也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为什么会输给你一个小丫头......」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因为你太贪心,也太小看女人了。」
「你把你的女儿当成交易的筹码,却忘了,筹码也有自己的思想。」
「你把沈聿当成咬人的狗,却忘了,狗急了也会反咬主人一口。」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最重要的是,你惹错了人。」
「我姜瓷的东西,没人能抢走。」
「你动了我的人,我就要断了你的。」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哀嚎,转身离开了这间已经属于我的办公室。
门外,林霏正在等我。
「姜总,都处理好了。」
「张氏集团正式更名为『JC控股』,从今天起,并入我们的商业版图。」
我点点头,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复仇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茫。
「对了,姜总。」
林霏忽然想起什么。
「监狱那边传来消息,沈聿......他想见你。」
我脚步一顿。
沈聿。
这个几乎快要被我遗忘的名字。
我想了想,说:「安排一下吧。」
有些账,是时候当面算清楚了。
8
看守所的会见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沈聿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被剃成了板寸,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再也不见往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扑到玻璃上,声音嘶哑,充满了急切的恳求。
「瓷瓷!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瓷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开始忏悔,开始回忆我们的过去。
从大学图书馆的第一次相遇,到雪夜里的浪漫告白,再到婚礼上他许下的铮铮誓言。
他试图用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来唤醒我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瓷瓷,我们十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承认,我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白月那个贱人迷惑了......可我......我一开始是爱你的啊!」
他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最丑陋的嘴脸,我几乎都要被他打动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哭得筋疲力尽,才拿起电话听筒,缓缓开口。
「沈聿,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他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轻笑一声,告诉了他关于白月和周浩的一切,以及那份DNA鉴定报告。
「你以为你是猎人,掌控着全局。」
「其实,你连当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过是张启山丢出来的一块肉,用来喂饱周家那头更凶猛的野兽。」
「可惜,」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刀,「肉馊了,野兽不吃。」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就此罢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这些年,陆陆续续寄回老家给你父母弟妹的钱,我已经让律师全部追回了。」
「毕竟,那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现在,它们姓姜。」
「我听说,你弟弟的婚事黄了,妹被婆家赶了出来,你爸妈......现在正沿街乞讨呢。」
「沈聿,你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你这个『全家的希望』吗?」
「现在,希望破灭了。」
「你亲手把你全家,都送进了。」
「嗬......嗬......」
沈聿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双目赤红,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玻璃。
「姜瓷!你这个毒妇!你好狠的心!」
我冷漠地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样子,缓缓放下电话。
「彼此彼此。」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的少年。
那个少年,早就死了。
死在我决定爱上他的那一刻。
9
收购张氏集团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只是在最后整合股权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有一个持股百分之五的匿名股东,始终不肯出让手中的股份。
百分之五,虽然不多,但对于我实现完全控股,却是一个不小的障碍。
林霏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查清了这个神秘股东的身份。
当她把资料递给我时,我的手微微一顿。
户主姓名:沈静。
沈聿的妹妹。
那个远嫁海外,时常在朋友圈晒滑雪照、潜水照,生活优渥的妹妹。
她怎么会持有张氏的股份?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让林霏继续深挖。
一天后,一份更详尽的报告,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看着报告上的内容,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一个叫「沈静」的女人。
或者说,沈聿口中那个「远嫁海外的妹妹」,从头到尾就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这个所谓的「沈静」,真实姓名叫李娟。
她不是沈聿的妹妹。
而是他来A市之前,在老家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妻子。
报告显示,沈聿当年考上大学,是全村的骄傲。他搭上了村长的女儿李娟,靠着老丈人的资助读完了大学。
毕业后,他嫌弃李娟没有文化,更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小山村。
于是,在一个雨夜,他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抛下刚刚怀孕的李娟,独自一人来到了A市。
他改了名字,伪造了身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家境贫寒但品学兼优的孤儿,然后,处心积虑地接近了我。
而李娟,在被抛弃后,并没有自暴自弃。
她打掉了孩子,拿着沈聿留下的那点钱,南下闯荡。
这些年,她吃尽了苦头,也凭借着一股狠劲,在股市里赚到了第一桶金。
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沈聿的下落,想要报复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她购买张氏的股份,本是一次投机行为,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让她和我这个「情敌」,产生了交集。
我看着李娟的照片,那是一个眉眼间写满风霜和坚韧的女人。
我忽然很想见见她。
我们都被同一个男人,用同样的方式欺骗和伤害。
某种程度上,我们是站在同一战壕里的盟友。
我拨通了报告上李娟的电话。
「你好,李女士。」
「我是姜瓷。」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传来一道沙哑而警惕的声音。
「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开门见山。
「谈你手里的股份,也谈一谈......我们的共同敌人。」
10
我和李娟约在一家私人茶馆见面。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眼神锐利,像一头时刻准备战斗的母狼。
我们之间没有客套,也没有寒暄。
她开门见山:「你想要我手里的股份?」
我点头:「对。我出双倍市价。」
她冷笑一声:「姜总真是财大气粗。不过,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我问。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是化不开的恨意。
「我想要沈聿死。」
「他毁了我的一生,我要他付出代价。」
我平静地看着她:「他已经在监狱里了,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够!」
李娟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一无所有,众叛亲离,在绝望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我沉默了片刻。
「这一点,我们目标一致。」
我将沈聿父母兄弟的下场,以及他如何在看守所里崩溃疯狂的样子,简单地告诉了她。
李娟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有快意,有悲凉,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其实......」她低声说,「我没有打掉那个孩子。」
我心中一震。
「我把他生下来了,是个儿子,今年九岁了。」
「我这些年拼命赚钱,就是想给他一个好的生活,让他不要像他那个父亲一样。」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忽然明白了她一直不肯出让股份的原因。
她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单纯的报复。
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比那个男人强,证明自己就算被抛弃,也能活得很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我用JC控股百分之一的股权,换你手里张氏的股份。」
李娟愣住了。
JC控股的百分之一,其价值是张氏股份的十倍不止。
「另外,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成立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儿子。这笔钱,足够他无忧无虑地生活一辈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李娟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情敌。」
「不。」
我摇摇头。
「我们不是情敌。」
「我们只是两个被同一个渣男伤害过的女人。」
「我帮你,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可怜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他父亲是个,但他不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而且,」我勾起嘴角,「看你亲手埋葬沈聿的过去,比我自己动手,更让我觉得痛快。」
李娟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接过了那份文件。
「成交。」
11
彻底吞下张氏后,JC珠宝的商业版图空前壮大。
「涅槃」系列一炮而红,成了年度最具话题性的珠宝作品。
其中最受瞩目的一条项链,我将它命名为「骗子的眼泪」。
我用十几颗本身有瑕疵的钻石,通过鬼斧神工的切割工艺,让它们在灯光下呈现出比顶级钻石更璀璨的光芒。
就像我那段看似完美的婚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年后,我受邀回到母校,为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们做一场演讲。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路过图书馆,那个我们曾经无数次约会的窗边位置,此刻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枕在男孩的臂弯里,笑得一脸甜蜜。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还是被轻轻地刺痛了一下。
不是为沈聿,而是为那个曾经天真、赤诚,以为爱情就是全世界的,二十岁的姜瓷。
我很快收回视线,走进演讲厅。
我没有准备讲稿,只是分享了我的故事。
关于梦想,关于事业,也关于那段让我脱胎换骨的背叛。
「......女性的价值,首先来源于自我实现。美好的情感,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在你成为任何人的妻子、母亲、女儿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
「请记住,永远不要放弃自我成长,因为能为你的人生负责到底的人,只有你自己。」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第一排,我的父母,我的哥哥,都站起来为我鼓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我妈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典礼结束后,我们一家人难得地聚在一起吃饭。
哥哥顾若深打趣我:「现在外面都说,我们顾家一门双杰,我这个做哥哥的压力很大啊。」
我笑着回敬他:「那你可要努力了,别被我这个妹妹比下去了。」
晚饭后,林霏送我回家。
车里,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姜总,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觉得,您今天在台上的样子,特别耀眼。」
她说完,脸颊微微泛红,不敢看我。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真正地走出来了。
我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也不再被任何一段关系所定义。
我就是我,姜瓷。
是自己的光,也是自己的王。
法院的最终判决下来了。
沈聿因商业间谍罪、诈骗罪、重婚罪等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二十年。
白月因诈骗罪,被判三年。
张启山的公司破产,本人也因多项被另案处理,下场凄惨。
所有尘埃落定。
我抽空去了一趟我母亲家。
那枚失而复得的「初雪」针,正静静地躺在丝绒首饰盒里。
我妈拿起它,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丢了的东西,找回来就好。」
她看着我,意有所指。
「但有了裂痕的,就不要了。」
我点点头,心中一片释然。
是啊,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与其费力粘合,不如潇洒放手。
夕阳西下,我站在JC控股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
助理发来最新的季度财报,净利润再创新高。
我们成功收购了云南最大的咖啡豆庄园,实现了产业链的多元化布局。
李娟也发来消息,说她用我给她的股权分红,在南方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厂,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她还附上了一张她和儿子的合照,笑得灿烂。
我回复她:「继续推进,恭喜。」
端起桌上一杯刚刚磨好的手冲咖啡,醇厚的香气在舌尖蔓延开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商界传奇女王姜瓷,她的帝国没有终点」。
我看着那一行字,笑了。
沈聿是谁?
哦,好像是我前夫。
不记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