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我拒绝把特等攻勋章融成给狗戴的平安锁。
第二天,女友就把我的SSS级绝密身份档案论斤卖给了坚细。
我的身份泄露被伏击,刚忍痛取出身上的两颗,
拖着残躯回到家,又在暗处替她挡下了刺客的致命一刀。
我本想带她撤离,却听见屋内传来她和下属的对话。
“小姐,姑爷的身份档案被你卖了,万一仇家找上门,说不定他会死的......”
“周凯旋命硬,没那么容易死,”陈淑伊摆弄着指甲,
“他一直吹嘘自己是什么SSS级特工,不就是想骗我多看他两眼?”
“那些废纸我卖了3块钱,正好给阿杰的宠物狗买火腿肠。”
“小姐,你这样做,就不怕姑爷知道了离开你?”
闻言,女友陈淑伊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离了陈家,周凯旋就是条丧家犬,除了跪着求我,他还能什么?”
我怔怔的看着屋内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没再推门进去。
原来在我拼命守护的人看来,我连个人都不是。
既然她觉得我是看门狗,那这陈家的大门,我不守了!
希望等门外的仇家冲进去时,她还能笑得这么狂。
1
“淑伊,那可是标着SSS级绝密的档案,你真卖了三块钱?这也太不给周凯旋面子了吧?”
宋尔杰怀里抱着那条金毛,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融化的勋章,语气轻浮。
陈淑伊漫不经心。
“面子?一个满嘴谎话的保安,也要有脸才能给面子。”
“他不是吹嘘这份档案是国家机密吗?还说上面有钢印?呵呵,那种假证,办证大厅十块钱能做三本。”
“我就要让他看看,他编造出来的命子,在陈家只能给狗买火腿肠。”
宋尔杰笑得前仰后合,
“啧啧,要是周凯旋知道,他用来装的道具,最后变成了阿黄的一坨屎,你说他会不会气死?”
“气死正好。”
陈淑伊声音冷得像冰。
“死了,我就把他的骨灰拌在狗粮里,让他下辈子也守着陈家这条狗。”
“对了,我还准备把他那些所谓的战友联系方式打包卖给诈骗团伙。”
“反正肯定也是群和他一样的穷保安,正好让诈骗犯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门外。
我捂着腹部的血洞,靠在墙上,雨很冷,心更冷。
就在三分钟前,我拼死解决了潜入的手。
而此刻,在陈淑伊眼里,我不仅是个骗子,更是个只会用“假档案”博关注的小丑。
她只觉得我是个爱吹牛、意淫自己是英雄的废物赘婿。
入赘陈家三年,我把陈淑伊捧在手心里,为了帮她坐稳继承人的位置,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暗线关系。
我以为这是夫妻同心。
我想起一年前,宋尔杰非要进我的书房,拿着我那把特制的战术当玩具耍酷。
结果走火,擦着我的大动脉飞过,打穿了陈家珍藏的古董屏风。
巨大的枪声引来了潜伏的仇家。
为了掩护他们撤离,我孤身引开手,身中三刀,差点死在那个雨夜。
可事后。
陈淑伊不但没有责怪宋尔杰,反而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周凯旋!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私藏这种高仿仿真枪的?”
“你知不知道尔杰最怕响声?他要是被吓坏了,我要你的命!”
我躺在担架上,血流了一地,却还要听着她对宋尔杰嘘寒问暖。
“尔杰别怕,那个废物没收好他的破烂玩具,我这就让他滚去跪祠堂。”
那次之后,宋尔杰更加肆无忌惮。
他在外面豪赌、惹事、得罪境外势力,每一次闯祸,陈淑伊都纵容他嚣张地报上陈家的大名,甚至用陈氏集团的公章做抵押。
每次陈淑伊因为这些事急得掉眼泪,在房间里哭诉“陈家要完了”的时候,我都不忍心看她难过。
我一次次瞒着她冲在前面,替宋尔杰擦屁股,替陈家暗中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血光之灾。
当我满身是伤地回来,告诉她事情解决了,我是特工,让她管管宋尔杰时。
她却只会讥讽一笑:“周凯旋,你邀功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那些人不过是看来陈家的面子上才算了的,跟你这个保安有什么关系?”
“还特工?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久而久之,我不再解释。
既然她觉得是运气,觉得是陈家面子大,那就让她这么认为吧。
只要她开心,我也没必要让她承受那些恐惧。
他们却天真地以为,陈家的风平浪静是理所当然,以为那些手只敢在境外叫嚣,以为那些想要宋尔杰命的人都只是传闻。
殊不知,是我把所有的血雨腥风都挡在了外面。
我深吸一口气,从后颈处摸索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是入赘时,陈淑伊哭着求我植入的“情侣定位芯片”。
她说,这样她就能随时知道我在哪,她会觉得安心。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拴狗的链子,也是方便她随时把我推出去挡的定位器。
我掏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向自己的后颈。
刀尖入肉,鲜血喷涌。
我一声不吭,硬生生将那枚带血的芯片剜了出来。
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陈淑伊。
从今往后,天高路远,生死无涉。
我拿出备用的卫星联络器,拨通号码。
“猎鹰归队。”
“启动S级撤离程序,切断与陈家的一切防御关联。”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震惊的声音:
“猎鹰,一旦切断,之前被你挡在门外的那些S级仇家......将会立刻吞没陈家!”
我看着陈家别墅温暖的灯光,以及门外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他们应得的。”
“毕竟,我也只是个只值3块钱的骗子,哪有本事保护陈家大小姐呢?”
2
城中村,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兽医站。
“没有任何麻药,忍得住吗?”
瞎眼的老兽医拿着持针钳,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后颈那个血肉模糊的坑。
我咬住一块破毛巾,点了点头。
针头穿过皮肉,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下的床单。
但我一声没吭。
这点痛,比起在陈家这三年心被凌迟的痛,算得了什么?
最后一针结束,我虚脱地靠在墙边,扔在一旁的电话突然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陈淑伊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周凯旋!你是不是有病?”
“谁让你把定位芯片弄坏的?手机也关机?你知不知道阿杰想吃城南的夜宵,找不到你人有多麻烦?”
我拿着电话,听着窗外的雷雨声,只觉得好笑。
我刚刚剜肉剔骨,九死一生。
她却在因为买不到一碗夜宵而发火。
“定位芯片,我还给你了。”
我声音沙哑,“就在陈家大门口的泥地里,你自己去找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尔杰夸张的笑声:
“淑伊你看,我就说他在欲擒故纵吧?还把芯片挖了?我看他是怕咱们发现他躲在桥洞底下哭!”
陈淑伊也被气笑了,语气变得施舍般高高在上:
“周凯旋,行了,阿杰大度,说不跟你计较了。”
“只要你现在立刻滚回来,给阿杰磕头认错,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但我警告你,别再搞这种拉电闸的小把戏!为了我让你回来,你竟然敢切断别墅的电?”
电闸跳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撤离程序已经过了十分钟。
看来,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手,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失去了我的防御网,陈家现在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肥肉。
“那不是跳闸。”
我淡淡说道,“那是入侵信号。”
“陈淑伊,你真以为宋尔杰在外面惹的那些赌债和人命官司,是靠你们陈家的面子摆平的吗?”
“以前我看你哭,替你们挡了。现在我走了,那些来找宋尔杰索命的屠夫,会把这三年的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放屁!”
陈淑伊尖叫打断,“周凯旋,为了吓唬我,你竟然还请了演员?”
“行啊,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咚!咚!咚!”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特制破门锤撞击防弹门的巨响。
“好啊!还真有‘手’上门了?”
陈淑伊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
“道具做得跟真的一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我拆穿你的把戏,看你还怎么在陈家待下去!”
“嘟。”
电话被挂断。
她要去“拆穿”那些真正人不眨眼的恶魔了。
挂断电话前,我听见防弹玻璃在破门锤下支离破碎的声音,听见宋尔杰惊恐的尖叫。
3
几秒后,视频通话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弹窗。
我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死到临头,她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屏幕亮起。
几个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的高大身影,提着还在滴水的长刀,跨过门槛。
“周凯旋!你这戏演够了没有?”
陈淑伊举着手机对准那些人,声音颤抖却依然透着一股不知死活的傲慢:
“赶紧让你请的这些群演滚!还有那个带面具的,别装了!这刀是塑料的吧?”
“群演?”
领头的面具男歪了歪头,抓起茶几上那还没吃完的火腿肠。
“陈大小姐,这就是你卖了‘猎鹰’的档案,换来的东西?”
“我看,你们的命,也就值这肠了。”
陈淑伊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放屁!那是为了羞辱周凯旋那个废物的!”
宋尔杰虽然脸色发白,但看到陈淑伊这么笃定,也壮着胆子探出头,指着那些人骂道:
“喂!那个领头的!看清楚这是谁家!”
“我是宋尔杰!周凯旋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不,十倍!”
我看着那几个面具人手腕上露出的血色骷髅纹身,吐出一口烟圈。
那是血骷髅佣兵团。
以虐、剥皮闻名,也是宋尔杰在境外豪赌时,签下那份生死状的庄家。
领头的面具男听到“钱”字,停下了脚步。
他歪了歪头,发出怪笑。
“钱?”
“宋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赌桌上的规矩?”
面具男一脚踢开宋尔杰扔在地上的卡,厚重的军靴在上面碾了碾。
“我们玩的是肢体局。输了,不要钱,只要下注的那个零件。”
“你在缅北输给我的你的头,和陈淑伊的四肢,今天是不是该兑现了?”
宋尔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你......你说什么?那是玩笑话!我有钱!陈家有的是钱!”
陈淑伊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些慌了。
但她依然不信。
“什么肢体局?你们就是周凯旋找来吓唬我的!”
“周凯旋!你说话啊!你快让他们停下!”
“你不是说你是特工吗?你不是说一直在暗中保护陈家吗?为什么他们现在能进来?”
我看着屏幕里气急败坏的女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走了。”
“陈淑伊,你以为这三年陈家为什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是我在别墅周围设置了全频段主动防御网,任何带有意的入侵者,在靠近的一瞬间就会被我的系统锁定、驱离。”
“但十分钟前,我把系统关了。”
陈淑伊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防弹门碎片,又看了看手机里神色漠然的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终于在她脑海中炸开。
“不......我不信!”
她猛地把脚边的金毛踹了出去。
“阿黄!给我咬死他们!”
那条狗,平时仗着人势凶惯了,龇着牙就冲向了面具男。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屏幕上寒光一闪。
金毛巨大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陈淑伊和宋尔杰一身。
“现在,这刀还是塑料的吗?”
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一步步近早已吓傻的两人。
4
陈淑伊摸了一把脸上的温热。
“啊......血!!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手机扬声器。
陈淑伊疯了一样往后退,把宋尔杰推到前面,
“别我!别我!我是陈家大小姐!”
“冤有头债有主!宋尔杰欠的钱你们的!关我什么事!我没有和赌啊!”
“宋尔杰,你他妈赌就赌你自己,凭什么下注我的四肢!”
上一秒还说着“阿杰大度”的女人,这一秒毫不犹豫地把她的心头肉推向了屠刀。
宋尔杰吓尿了,裤湿了一大片,死死抓着陈淑伊的裙摆不撒手:
“淑伊!你不能不管我!是你说的陈家能摆平一切的!”
“周凯旋!周凯旋我知道你能听见,求求你,你快说句话啊!”
宋尔杰冲着手机摄像头撕心裂肺地吼叫:
“你是特工对不对?你快让他们停下!我给你磕头!我喊你爷爷!”
我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晚了。”
“防御网已撤,难救。”
面具男听到了我的声音。
他走到手机前,弯下腰,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几乎贴到了镜头上。
“猎鹰,好久不见。”
“多亏了你老婆把你的档案卖给我们,里面不仅有你的弱点,还有陈家别墅所有的安保死角。”
“三块钱,这生意太划算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淑伊的天灵盖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不是假证?
那份档案里,真的记录着能要命的东西?
是她......是她亲手把人放进来的?
“不......不是的......”
陈淑伊崩溃地摇着头:
“凯旋!老公!”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就在附近!”
“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死?你一定是在欲擒故纵,想要我求你对不对?”
到现在了,她还是这么傲慢,我要等到她彻底后悔。
而面具男似乎失去了耐心。
“陈大小姐,先从你开始吧,你的这双美腿,我进门就想割下来了,哈哈哈。”
他举起长刀,刀尖对准了陈淑伊。
我呼吸一屏,立马掏出遥控器。
陈淑伊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屠刀,她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疯狂的笑:
“周凯旋,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既然见死不救,那大家就一起死!”
她转头看向面具男,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刀就会落下来:
“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是那一批退役特工的安置名单!”
“他把那些人的新身份和住址都藏在了一个加密盘里!就在书房的保险柜!”
“世界上只有除了我和他,没有人知道怎么开,我以前花了很多时间跟踪琢磨才知道的方法。”
“只要你们放了我们,我就告诉你们怎么开!”
那份名单,是我那些为国流血、因伤残疾的战友们最后的符。
为了防止被仇家报复,他们隐姓埋名,散落在世界各地。
陈淑伊竟然知道这个?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第2章
“陈淑伊!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让你死,你现在是我了你?”
我的声音带上了意,我现在才发现她居然自私、歹毒到如此地步。
这么多年了,她居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真的死呢?
如果我真的这么狠心,他们又怎么活到仇家出现?
听到我愤怒的声音,陈淑伊反而笑了。
“周凯旋,是你我的!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我现在就让你那帮兄弟全部下!”
面具男发出一阵狂笑。
“成交。”
相比于这2条狗命,这份能让暗网沸腾的名单,价值亿万,看来这趟能收获不少啊。
面具男收起刀,一把揪住陈淑伊的头发,拖着她往书房走。
“陈大小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留你们一条狗命的。”
我迅速拿起卫星联络器。
5
“猎鹰,定位已锁定,三分钟后到达接应点。”
耳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是我的副手影子。
我按下联络器上的红色按钮,启动了陈家别墅的紧急安全模式。
这是我三年前为陈家安装的防盗系统,一旦激活,住宅所有门都会自动封锁,包括书门,同时陈家就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我抓住从天而降的绳梯,翻身上了直升机。
“去陈家,收尾。”
影子点点头,推动纵杆。
五分钟后,直升机悬停在陈家别墅上空。
底下,那群佣兵已经发现被困,正疯狂地用炸药轰炸防弹门。
面具男抓起宋尔杰,在他身上绑了一圈炸药。
“小少爷,你不是说陈家能摆平一切吗?那就用你的命来开路吧。”
宋尔杰吓得屁滚尿流,但已经来不及了。
面具男一脚把他踢向大门。
“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宋尔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陈淑伊跪在血泊里,看着飞过来的一只断手,颤颤巍巍。
我从舱门探出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影子,投弹。”
一枚燃烧弹精准地落入别墅的顶部。
那里存放着我三年来在陈家的所有痕迹:档案备份、监控录像等等。
火舌吞噬了一切,也彻底烧断了“周凯旋”这个身份的最后一线。
陈淑伊半边脸被烧得血肉模糊。
她张大嘴巴,想要喊什么,但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完全掩盖。
我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关上舱门。
“走。”
半年后。
南太平洋,无名岛屿。
我坐在海边的木屋里,正在保养一把的狙击。
虎口被枪管的倒刺划破,血滴在桌上的白纸上。
以前在陈家,流一滴血都会被骂“脏死了”。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
纸赐予端着托盘走进来。
她是我半年前,第一次离岛执行任务时碰到的。
她当时被爸妈卖给老鸨,身上都是被虐待的乌青,脸上倔强冷清,可是透亮泪珠却一滴滴往下砸,好不委屈,看的人好不心疼。
我于心不忍,半路救下后便放她自由,可她死活不肯走,我去哪就跟到哪,最后,我就带她回这个岛了。
我当时还没有走出,整天郁郁寡欢,饭也忘记吃,影子不放心我,就玩笑说我死了,人小姑娘也跟着你去了。
纸赐予听到后,眼泪巴巴的流,主动照顾我,一照顾就是半年。
“又弄到了?”
“嗯,对不起。”
“应该和你自己说对不起”
我忍不住捂嘴笑。
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伤口,掏出医疗包,熟练地给我消毒包扎。
包扎完,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香。
她不像陈淑伊那样咄咄人,也不会追问我的过去。
她就像这座岛一样,安静而神秘。
一个月后,我主动走出木屋,在海边散步。
纸赐予跟在我身后不远处。
夕阳西下,海风轻拂。
我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远处的码头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半边脸包着纱布,正在疯狂地朝这边张望。
是陈淑伊。
6
我停下脚步,纸赐予察觉到我的异常,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码头。
“需要我处理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其中的意。
“不用。”我摆摆手,“让她过来。”
陈淑伊显然也看到了我,她疯狂地转动轮椅,朝这边冲过来。
半年不见,曾经高傲的陈家大小姐已经面目全非。
左半边脸被烧伤留下的疤痕狰狞可怖,右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裤管。
“凯旋!凯旋!”她的声音嘶哑,“我找到你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淑伊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些佣兵…他们炸开门后,我想起我们的地下室,我就从地下室躲过爆炸,最后活了下来。”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右腿截肢,脸也毁了......”
“出院后我花了所有的钱,雇了最好的找你。”
“陈家破产了,但我把能卖的都卖了,就为了找到你。”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被我轻易避开。
“凯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尔杰死了,陈家也完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我看着这个曾经把我当狗一样羞辱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呢?”
“所以你想让我原谅你?想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当你的狗?”
陈淑伊拼命点头,又觉得不太对。
“我可以给你一切!我还有一些海外资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会好好对待你的,我爱你,我发誓!”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陈淑伊,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吗?”
“你说我的档案只值三块钱,正好给狗买火腿肠。”
“你说我离了陈家就是条丧家犬,除了跪着求你,还能什么。”
陈淑伊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不…不是那样的…我那时候是被气糊涂了......”
“现在轮到你来求我了。”
“但很可惜,我对你没有兴趣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凯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真心悔改的......”
“真心?”我冷笑一声,“如果不是陈家破产,如果不是宋尔杰死了,你会来找我吗?”
“你不过是因为失去了一切,想要找个接盘侠,而我又是你最好的选项罢了。”
陈淑伊彻底崩溃了,她趴在轮椅上痛哭。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
“从一开始我就爱你,只是我太骄傲了,不敢承认......”
我转身准备离开,陈淑伊突然抓住了我的裤脚。
“求求你,不要走!”
“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你不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纸赐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生,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
我点点头,甩开陈淑伊的手。
“陈淑伊。”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看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陈淑伊嚎叫。
“周凯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
“我们还没有离婚!你不能抛弃我!”
7
第二天清晨,纸赐予敲响了我的房门。
“先生,那个女人又来了,还带了记者。”
我走到窗边,看到陈淑伊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摄像设备。
她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周凯旋!”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把我们的故事全部公开!”
“SSS级特工抛弃残疾妻子,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感兴趣?”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记者立刻举起摄像机,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周先生,请问您对妻子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据说您是因为她毁容才抛弃她的,这是真的吗?”
我看着镜头,表情平静。
“首先,陈淑伊不是我妻子,在半年前她叫我滚的时候,我上头已经帮我解除这份关系了。”
陈淑伊脸色苍白。
我冷笑,“各位记者,如果你们想要真相,去查查陈家破产的原因。”
“看看是谁把机密文件卖给了敌对势力。”
“还有,去查查血骷髅佣兵团为什么会找上陈家。”
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
陈淑伊慌了:“凯旋,你不能这样说!那些都是误会!”
“误会?”我看着她,“三块钱卖掉的档案,也是误会?”
记者们开始追问:“请问周先生,您的意思是说陈淑伊把您的机密文件卖给了敌对势力吗?”
我点点头:“是的,我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陈淑伊急忙否认:“不是的!我没有卖!我是被骗的!”
“骗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了。”
“事实是,你为了钱,为了权力,出卖了我,出卖了陈家,出卖了整个国家。”
“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现在还在这里狡辩。”
陈淑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记者们继续追问:“请问周先生,您会不会考虑原谅陈淑伊?”
我摇摇头:“不会,我已经对她失望透顶。”
“她不配得到我的原谅,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说完,我转身走向木屋。
纸赐予跟在身后,轻声说:“做得很好。”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8
一个月后,纸赐予匆忙跑进来。
“先生,那个女人又来了,还带了很多东西。”
我走到窗边,看到陈淑伊坐在轮椅上,身边堆着大包小包。
她的状态比上次更差,整个人瘦得脱相,像个乞丐。
她在码头上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先生,要不要我去赶她走?”
“不用,让她在下面喊。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陈淑伊在码头上喊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还有人在议论纷纷。
“这不是陈家大小姐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她老公是个特工,被她害惨了。”
看着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我心中有种报复的。
但是,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我还是让她上来了。
她一看到我,立刻从轮椅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凯旋,我怀孕了。”
她颤抖着掏出一张B超单,“这是你的孩子。”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
陈淑伊脸色瞬间苍白,“我…我…”
“而且,”我把B超单撕碎,“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你以为一个孩子就能绑住我?”
她慌了,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
“这是你送我的项链!这是我们的合照!”
“凯旋,你看看这些,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中毫无波澜。
“那又怎么样?”
“你出卖我的时候,想过我爱你吗?”
“你羞辱我的时候,想过我会心痛,会难受吗?”
陈淑伊拼命摇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以跪一辈子!”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转身准备离开。
“凯旋!”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低头看着她,眼中只有厌恶。
“那就去死吧。”
“反正对我来说,你早就死了。”
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9
一周后,纸赐予脸色凝重地走进来。
“先生,那个女人在码头上闹了三天三夜了。”
“她不吃不喝,一直在那里跪着。”
我走到窗边,远远看到陈淑伊跪在码头上。
她的头发散乱,衣服破烂,像个疯子。
“让她跪着。”
“那是她的选择。”
第二天,陈淑伊开始自残。
她用石头砸自己的头,用贝壳割自己的手臂。
鲜血染红了码头的石板。
“凯旋!你看到了吗!”她冲着木屋的方向嘶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第三天,她开始脱衣服。
“凯旋!我知道你在看!”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完全不顾形象。
路过的渔民都在指指点点,有人拍照,有人录像。
纸赐予不忍心地转过头,“先生,她已经疯了。”
“疯了也是她自找的。”我冷冷地说。
第四天,陈淑伊彻底崩溃了。
她开始胡言乱语,时而哭泣,时而大笑。
“周凯旋!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恨你!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
骂完又开始哭着求饶:
“老公,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我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影子受了重伤,需要紧急手术。
我拜托陈淑伊帮忙联系她的医生朋友,说是我的兄弟出了车祸。
她当时答应得很痛快,还说一定会保密。
结果第二天,她就把影子的照片和伤情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哈哈哈,被人砍成这样,我第一次见。”
还@了十几个人,包括一些我不认识的商界朋友。
影子的身份差点暴露,我们不得不紧急转移。
后来我质问她,她却理直气壮地说:
“我只是想让朋友们知道做你的朋友有多危险。”
“再说了,我只是说出了车祸。”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永远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她从来不会真正为别人着想,哪怕是她口口声声说爱的人。
第五天,陈淑伊不见了。
据说是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给影子发了条短信:“她疯了。”
影子很快回复:“活该,我就知道她迟早会有。”
10
半年后,纸赐予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来。
“先生,陈淑伊死了。”
我接过报纸,上面写着:陈家前大小姐陈淑伊因精神分裂症在医院去世,年仅28岁。
报道说,她在精神病院里一直在喊一个叫“凯旋”的名字,拒绝吃药,拒绝治疗。
最后因为营养不良和器官衰竭死亡。
我看完,把报纸放在一边。
“先生,您......”纸赐予欲言又止。
“没事,”我淡淡地说,“她的结局是她自己选择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陈淑伊还是三年前那个高傲的陈家大小姐。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周凯旋,你就是个废物!”
“离了陈家,你什么都不是!”
醒来后,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陈淑伊,你看到了吗?
离了陈家,我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而你,却疯了,死了。
一个月后,影子来到了岛上。
“听说那个女人死了?”他拍拍我的肩膀。
“嗯。”
影子点燃一支烟,摸了摸前的伤疤,“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也许继续在这里生活,也许去别的地方看看。”
“对了,”影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组织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枚特等功勋章。
“在陈家废墟里找到的”
我拿起勋章,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净,但金属表面还有些划痕。
“陈淑伊当初不是要融了它给狗打锁吗?”
“结果呢?狗死了,人也疯了,只有这枚勋章还在。”
“这是你用命换来的荣誉,谁也夺不走。”
“还有,组织决定恢复你的SSS级特工身份。”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退役了。”
“那这个呢?”影子指了指勋章。
我看了看正在厨房忙碌的纸赐予。
“留着做个纪念吧。”我把勋章放回盒子里。
影子笑了:“看来你真的放下了。”
“是的。”我看着夕阳西下。
那天晚上,我和纸赐予坐在海边。
“先生,您以前一定很厉害吧?”她轻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叫影子的人,看您的眼神很敬佩。”
我笑了笑:“以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小岛上过着平静的生活。”
“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陪伴。”
纸赐予捏着半颗贝壳的指节发紧,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海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过往,只余下我身边的她和满襟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