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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那落户积分先给我婆婆用,她来城里看病没医保。”
饭桌上,女儿沈清夹了块肉给我。
我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凭什么?那是我在后厨刷了十年盘子,一天不敢歇攒下的养老本!”
女儿皱起眉头,语气满是不耐。
“你那点积分攥着能下崽啊?我婆婆多可怜,在乡下苦了一辈子。你反正有我,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气得心口发堵。
“不可能!我就指望这积分进公立医院报销救命!你这是要我的老命!”
“哎呀,你那都是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我婆婆等不了!再说了,你的不就是我的?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自利,就见不得我们家好?”
听完这话,我心彻底凉透,反而笑了。
“行啊。”我拨通了电话。
“喂?人才中心吗?我申请把我名下所有的落户积分全部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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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正要确认我的身份信息。
沈清猛地扑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砸向墙壁。
“妈,你疯了?”
“我婆婆落户的希望全在这上面,你说作废就作废?”
我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沈清,缓缓开口。
“我的东西,我要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
沈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林素芬!你就是见不得我孝顺!”
“我婆婆没医保,进一次医院能要我们半条命!”
“那是我们小家的钱!你这是挖我的心头肉!”
我抬起眼。
“你婆婆看病是挖肉,我心脏搭桥就不花钱?”
“医生说再不动手术,我随时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
沈清不耐烦地一挥手,满脸鄙夷。
“医生的话能信?”
“你天天广场舞跳得比谁都欢,能有啥大病?”
“我婆婆风湿多少年了,天一冷骨头缝里都疼,她才是真可怜!”
这时,女婿李强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嘴里叼着牙签。
他走到我面前,懒洋洋开口。
“妈,清清是我老婆,我妈就是你亲家。你让她舒坦了,清清脸上才有光。”
“你那积分放着又不能当饭吃,给我妈用了,以后我亲自给你端屎端尿。”
我扯了扯嘴角。
“养老?指望你?”
“上个月我心绞痛让你送我去医院,你说排位赛晋级,不能坑队友。”
“去年我下楼梯摔了腿,让你扶我一把,你说怕刮花了指甲。”
“李强,这套学区房的首付,是谁掏的?你那辆车,是谁全款买的?你为这个家都做了什么事?”
李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变得蛮横。
“提那些老黄历什么?房本上写着清清的名字,法律上就是她的!”
“你爱给不给,反正我们住进来了!”
沈清立刻挡在李强身前。
“妈!你别扯开话题。今天就把话说明白,这积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婆婆后天就到,你明天必须跟我去人才中心把手续办了!”
我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听见没!跟你说话呢!”
沈清冲上来推我,我后腰重重撞在餐桌角上,一阵钻心的疼让我冒出冷汗。
“别给我装蒜!我告诉你林素芬,你要是不办,以后就别想再见轩轩!”
“还有,我们这个月手头紧,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
我扶着剧痛的腰,心一点点冷下去。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女儿。
丈夫死后,我一个人到处打工把她拉扯到大。
她一句带孩子辛苦,我立马从老家来到这地方给她帮忙。
这几十年来,只要沈清想要的,我从来都是拼尽全力给她。
可现在她给我的回报,就是从我身上吸血贴补婆家。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听没意思的。
“好。”
我扯下围裙,扔在一边。
转身,清出了自己仅有的几件贴身衣物。
“既然你们都不待见我,我走就是。”
2
这一晚,我在宾馆里疼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扶着墙挪到社区医院,开了些止痛药。
后腰的撞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口。
诊室里医生拿着我的检查报告,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阿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心脏问题不能再拖了。”
“必须马上手术,再拖下去,随时都会心梗,到时候也难救。”
我接过报告单,只觉得喉咙泛苦。
我的积分距离落户标准还差十分,这医保短期内是用不成了。
手术如果全额自费,要花费三十万。
可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这辈子攒的钱,都花在了沈清和她的小家上,现在唯一的资产,就是那套学区房。
卖房,我和女儿的关系就完了。
不卖房,我就只能等死。
拿着开好的药走出诊室,一旁忽然出现三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搀着一个老太太,旁边跟着李强。
“妈,您慢点,这医院人多。”
沈清的声音里透着温柔。
老太太满脸是笑。
“清清啊,还是你孝顺。”
“这次多亏了你妈,要不是她肯把积分给我。”
“我这把老骨头哪看得起这大医院的专家号啊。”
李强也凑上前。
“妈,您就放心吧,以后落了户,有医保,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们三人走来,迎面撞上了我。
看到我,沈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下意识就把手上的东西往后藏:“妈,你怎么在这?”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手上提的那些都是进口的保健品。
护肝片,人参,深海鱼油。
每认出一样,我的心头就是一刺。
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给我买过。
她身边的婆婆浑然不知,走上前笑眯眯抓住我的手。
“哎呀,还真是亲家母。”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有你这样通情达理的丈母娘,是我们李家的福分!”
我拨开她的手,盯着沈清。
“我什么时候答应把积分给你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的脸色变得铁青,一把将我拽到角落,压低了声音。
“妈!你什么!当着我婆婆的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我冷哼一声。
“面子?你带婆婆看专家号,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等死,现在跟我谈面子?”
“我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你推得撞到腰,疼了一晚上,你又在哪?”
沈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她婆婆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立刻抹起了眼泪。
“都怪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拖累你们了。”
“我活着就是个罪过,亲家母,你放心,我这就回乡下等死去,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口。
李强也赶紧过来唱红脸。
“妈,你别这样说,清清她妈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被她婆婆这么一闹,瞪着我,从包里抽出一卷红票子塞到我手里。
“行了妈,这五百块给你买药,总够了吧。”
“治病的事您以后就别卖惨给我看了,但这积分你今天必须给!”
“我婆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说完,搀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婆婆,头也不回地朝专家门诊走去。
李强走在最后,回头瞪了我一眼。
看着被强塞到手里的几张钞票,我不禁自嘲笑出了声。
这么点钱,够做什么手术?
我掏出另一部老人机,拨通了侄子林浩的电话。
“小浩,你现在有空吗?姑姑有件急事,需要你马上过来一趟医院。”
我没有钱,但我知道,我唯一的生路,就在那套房子上。
3
林浩来得很快,看到我戴着住院手环,眼圈就红了。
“姑姑!你怎么了?沈清呢?她怎么没陪着你!”
我摇了摇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份包好的文件。
“小浩,这是当年买房时,让你姑父留了个心眼,让沈清签下的《借名购房协议》。”
“我现在就把这套房子,还有我所有的积蓄,都转到你名下。”
“手术费太贵了,姑姑现在只能靠你了。”
“你先用你那边的钱帮姑姑垫上,等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你想卖掉还是自己住,都随你。”
林浩捏着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姑姑,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这房子我不能要,这是你的养老本!”
我抓住他的手。
“傻孩子,姑姑要不是被到绝路,也不会走这一步。我现在只信得过你。”
“沈清那个白眼狼,我是指望不上了。”
“这房子,我宁愿烧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林浩含泪点头。
第二天,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我在ICU观察了两天后转回普通病房。
这些天,我关掉了所有通讯设备,与外界隔绝。
直到身体好转了一些,护士帮我打开手机充电。
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涌了进来。
全是沈清和李强的。
“林素芬你死哪去了?不知道家里没人做饭吗?”
“轩轩今天拉肚子了,你这个当外婆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赶紧回来带他去医院!”
“我警告你,再不回来,以后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从质问到咒骂,最后变成了命令。
我将他们的号码全部拉黑。
正当我准备关掉手机时,一个亲戚大姐发来一个短视频链接,附带一句话:
“素芬,你快看看吧,清清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我点开视频,是家族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一个备注是“清清”的人正在群里控诉。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都来评评理!”
“我妈为了不让我婆婆落户,竟然玩起了失踪!”
“我婆婆大老远从乡下来,身体又不好,她倒好,躲起来不见人。”
“饭也不做了,孩子也不管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妈!”
下面立刻有亲戚附和。
“清清啊,你妈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挺好的吗?”
“就是啊,素芬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对亲家母呢?”
“你一个当女儿的,夹在中间也难做。”
沈清立刻回复。
“谁说不是呢!我为了她,顶着压力嫁给李强。”
“婚后我没让她过一点心,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给她买的最好的?”
“我婆婆就想落个户方便看病,她那点积分攥在手里又不能生钱。”
“给我婆婆用一下怎么了?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现在好了,人直接不见了,我打电话也不接,我真是快被她气死了!”
我关掉视频。
沈清,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为了我出来,竟然不惜在所有亲戚面前,如此污蔑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浩发来的信息。
“姑姑,房产赠与的全部手续都办完了。”
“您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4
当天下午,林浩带着两名律师,以及几个搬家公司工人,直接到了学区房。
彼时,沈清和李强正在家里为找不到我而烦躁。
“这个老不死的,到底躲哪去了!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沈清在屋里走来走去。
“就是,还敢把我们拉黑,真是反了天了!等她回来,让她跪下给你认错!”
直到门铃声响起,李强不耐烦地去开门。
“谁啊!奔丧呢!”
门一开,看到林浩和一众人,李强愣住了。
“林浩?你来什么?”
林浩一把将他推开,径直走进客厅,将那本崭新的红色房产证,“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从今天起,这里是我的房子。”
电视声戛然而止。
沈清和她婆婆都冲了过来,沈清一把抢过房产证,看到上面“林浩”两个大字,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房本上明明是我的名字!”
“妈把房子给你了?她凭什么!”
律师上前一步开口。
“沈清女士,李强先生。”
“据你母亲林素芬女士提供的《借名购房协议》以及全额出资证明。”
“这套房产的实际所有者为林素芬女士,你只是名义代持人。”
“现在,林素芬女士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将该房产全权赠与给了林浩先生。”
沈清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狗屁协议!房子是我的!你们休想把我赶出去!”
李强也反应过来,立刻挡在沈清面前吼道。
“对!房子是我们的!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林浩冷笑一声,掏出手机。
“好啊,你报啊。正好让警察来做个见证,看看是谁在非法侵占他人住宅。”
他抬腕看了看表。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滚出去。”
“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还在这里,就别怪我不念最后一点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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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扑向林浩,想抢那本房产证。
“林浩你这个畜生!你凭什么抢我的房子!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林浩轻易地躲开了她。
“你还有脸提姑姑?”
“你把她气得心脏病发,一个人躺在医院做手术,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在什么?”
“你在家族群里发视频,骂她自私,骂她恶毒,败坏她的名声!”
“沈清,你配当个人吗?”
沈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李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我病得那么重,还动了手术。
沈清不死心,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她又打给那些亲戚,哭着让他们来帮忙主持公道。
可那些之前在群里帮她说话的亲戚,一听说房子已经合法过户给了林浩,一个个都找借口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林浩看了看表,对着搬家工人说道。
“把里面所有不属于这套房子的东西,都给我扔到楼下去!!”
“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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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浩来到医院。
他走到我的病床前,把白天在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等他说完,才轻声总结道:“姑姑,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星期,直到医生确认我的伤口愈合良好,才办了出院。
这期间,沈清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林浩帮我收拾好东西,把我接到了他家暂住。
“姑姑,房子那边我已经找人彻底打扫过了,您什么时候想回去都行。”
“那套房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
“卖了吧。”
那套房子里,承载了太多我和沈清的回忆,好的,坏的,现在都变成了刺。
我不想再回去了。
林浩点点头:“好,我来办。卖房的钱,加上您之前给我的,我先帮您存着,您想怎么用都行。”
接下来的子,我过得异常平静。
每天在林浩家养身体,看看电视,偶尔下楼散散步。
林浩的妻子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变着花样给我做有营养的病号餐。
我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我以为沈清会就此罢休,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客厅看电视,门铃突然响了。
林浩媳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满脸憔悴的沈清。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是我的外孙,轩轩。
“妈......”沈清看到我,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
林浩媳妇下意识地想关门,被我阻止了。
“让她进来吧。”
沈清牵着轩轩走进客厅,在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妈!我错了!您原谅我吧!”
“我不是人,我不孝,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轩轩被吓得哇哇大哭。
“妈妈,别打,别打......”
我冷漠地看着她。
这场面,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再也起不了一丝波澜。
“有事说事,别在这里演戏。”
沈清的动作一僵,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
“妈,我们没地方住了。我和李强带着他妈,在小旅馆住了一个星期,钱都花光了。”
“李强......他也跟我吵架,说都是我的错。”
“妈,您就让我们先搬回去住吧,就当可怜可怜轩轩,他才五岁啊!”
她把轩轩推到我面前。
“轩轩,快,求求外婆,让外婆心疼一下。”
轩轩抽抽噎噎地抱着我的腿。
“外婆......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小床,我的玩具......”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孩子是无辜的。
但沈清,却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孩子的无辜,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把轩轩推开,看着沈清。
“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送给了林浩。”
“你想住,去求他。”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一辈子的心血,你怎么能给一个外人!”
“我是你女儿啊!”
我笑了。
“外人?林浩在我病床前端茶倒水,垫付三十万手术费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家族群里骂我自私,咒我早死。”
“沈清,从你为了你婆婆,我交出救命钱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女儿了。”
我的话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沈清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为了落户积分......为了我婆婆......我就落到这个下场?”
“我不信!妈,你肯定还有别的钱!”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爸!我爸当年不是有一笔赔偿款吗?那笔钱呢!”
“你肯定藏起来了!你拿出来!你把那笔钱给我!”
我如遭雷击。
7
我丈夫是在工地上出意外去世的,当时沈清才上大学。
工地赔了一笔六十万的抚恤金。
我一分没动,全都存了起来,想着以后给沈清当嫁妆。
她结婚时,我拿出三十万给她买了那套学区房的首付,又拿出十万给她买了车。
剩下的二十万,我一直存在一张定期存单里,连沈清都不知道密码。
那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钱,是我给她留的最后的底牌。
可现在,她竟然连这笔钱也要算计!
我的心口一阵绞痛,几乎喘不上气。
林浩媳妇赶紧扶住我,给我顺气。
“姑姑,您别激动,身体要紧!”
沈清却不管不顾,爬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钱呢!你把钱给我!那是我们家的钱,你凭什么一个人霸占着!”
“有了那笔钱,我就可以买个小房子,轩轩就不用跟着我受苦了!”
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可悲。
我养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一个只认钱的?
我推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笔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那是你爸留给你,让你堂堂正正做人的,不是让你拿去喂白眼狼的!”
沈清彻底疯了。
“林素芬!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是不是想死我!”
“你不给我钱,我就带着轩轩从这里跳下去!我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悔恨里!”
她说着,真的抱起轩轩就往阳台冲。
林浩媳妇吓得尖叫起来,冲上去抱住她的腿。
“你疯了!快把孩子放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你跳啊。”
“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你拿捏吗?”
“沈清,你死不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你要是敢伤了轩轩,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沈清的动作停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时,林浩回来了。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一把从沈清手里夺过轩轩。
“沈清!你又来发什么疯!”
沈清看到林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表哥!你帮我劝劝我妈!让她把爸的抚恤金给我!”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浩一脚踢开她。
“我早就跟你说过,姑姑的东西,你一分钱也别想!”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沈清面前。
“不过,姑父临终前,确实给你留了样东西。”
沈清愣住了,连忙打开纸袋。
里面不是存折,也不是现金,而是一盘小小的录音带,和一个老式的随身听。
“这是什么?”沈清不解地问。
林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自己听听吧。”
“听完了,你就知道,姑父为什么要把房子留给姑姑,而不是你这个女儿了。”
沈清将信将疑地把录音带放进随身听,戴上了耳机。
很快,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随身听掉在地上,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电流声的对话。
是李强的声音:“清清,你妈那套房子,地段那么好,以后肯定能升值不少。等你爸走了,咱们就想办法把房本换成你的名字。”
然后,是沈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这样......不好吧?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
李强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她独生女,她的东西迟早不都是你的?早点拿到手,早点安心。”
“再说,你那个表哥林浩,我看你妈挺喜欢他的,万一以后老糊涂了,把房子给他怎么办?”
“你可想好了,这房子关系到我们以后一辈子的幸福,还有轩轩的未来!”
短暂的沉默后,是沈清下定决心的声音。
“好,我听你的。”
录音的背景里,隐约传来我丈夫压抑的咳嗽声。
那是他去世前一个月,我扶他去阳台晒太阳,沈清和李强在客厅里的对话。
他们以为他病重耳背,听不见。
却不知道,他听得清清楚楚。
8
录音还在继续,后面是李强教唆沈清,如何哄骗我,让我心甘情愿把一切都交给她。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在算计我了。
我以为的女儿的孝顺,女婿的贴心,全都是伪装。
我只是他们眼里,一个可以随时榨利用的工具。
沈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份《借名购房协议》上,会有她的签名。
那是在她父亲的病床前,她父亲递给她一叠文件,说是什么保险材料,让她签字。
她当时只顾着跟李强发信息,看都没看就签了。
原来,从那一刻起,她的父亲,就已经为我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林浩走过去,捡起随身听,关掉了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
“现在,你明白了吗?”
“姑父早就看透了你和你那个男人的嘴脸。他知道自己时无多,没办法再保护姑姑,所以他拜托我父亲,也就是他的亲哥哥,在我姑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定要站出来。”
“那份借名协议,就是他给姑姑的符。”
“至于那笔抚恤金,姑父也留下了遗嘱,他死后,这笔钱全权由我姑姑支配,你无权过问。”
“沈清,你爸到死,都还在为你这个不孝女着想,怕你以后子难过,想给你留条后路。可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你是怎么对他最爱的女人的?”
林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的心上。
她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爱我爸......我也爱我妈......”
“都是李强!都是他教我的!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强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自己开脱。
我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小浩,让她走吧,我不想再看到她。”
林浩点点头,拉开门。
“滚。”
沈清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看了一眼被林浩抱在怀里,已经睡着了的轩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在沙发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老林,谢谢你。
谢谢你到最后,都还在保护我。
9
沈清走后,我大病了一场。
旧疾加上心病,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林浩和他媳妇轮流照顾我,寸步不离。
出院后,林浩正式把那套学区房挂到了中介。
因为地段好,又是重点学区,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
五百六十万。
林浩把银行卡交给我。
“姑姑,钱都在这里了。您拿着,想买什么样的房子,咱们就买什么样的。”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
这笔钱,几乎是我和我丈夫一辈子的心血。
我用这笔钱,在离林浩家不远的一个新小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不大,但阳光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我还给自己留了五十万的养老钱,剩下的,连同我丈夫那笔二十万的抚恤金,我全都给了林浩。
“姑姑,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林浩坚决不肯收。
我拉着他的手。
“傻孩子,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也是你姑父的意思。”
“这些年,要不是你和你爸妈,姑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现在。”
“你马上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拿着,别让姑姑不安心。”
在我的坚持下,林浩最终收下了钱。
搬进新家的那天,林浩和他媳妇忙前忙后,把我的小屋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我坐在崭新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不会有人我交出一切,不会有人把我当成累赘的家。
平静的子没过多久,李强找到了我。
他是在我楼下花园里堵到我的。
几个月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满身酒气。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跪在我面前。
“妈!您救救我!”
我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你妈。”
李强哭丧着脸。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当初不该跟着沈清一起!”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原来,沈清和他大吵一架,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他身上,骂他毁了她一辈子。
然后,沈清卷走了他们仅剩的一点钱,带着轩轩跑了,谁也联系不上。
更糟的是,李强之前在外面借的,现在利滚利,已经滚到了一个他本无力偿还的天文数字。
债主天天上门债,他连家都不敢回。
“妈,您就看在清清和轩轩的份上,借我点钱周转一下吧!”
“我保证,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帮你?”
“当初你们夫妻俩联手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李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妈,那都是沈清的主意!我就是个耳朵子软的!”
“您不帮我,那些人会打死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绕开他,准备上楼。
李强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素芬!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别忘了,轩轩也是你的外孙!你要是见死不救,沈清那个疯女人,指不定会带着孩子做出什么事来!”
他竟然还敢威胁我。
我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是xx小区,有人寻衅滋事,还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李强没想到我真的会报警,脸色大变,指着我骂了一句“算你狠”,转身就跑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10
又过了一年,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每天早上去公园里和老姐妹们一起打太极,下午去社区的老年大学上上书法课,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林浩的儿子出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我一有空就过去帮忙带孩子,享受着天伦之乐。
关于沈清的消息,我是从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听说的。
她说,有人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见过沈清。
她在一个小饭馆里当服务员,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辛苦。
当初她从李强那里卷走的钱,很快就被她挥霍一空。
她试着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一次都没接。
后来,她大概也死心了。
听说李强的子更惨。
他被的人打断了一条腿,他那个当宝贝疙瘩的妈,嫌他是个累赘,也回了乡下老家,对他不闻不问。
他现在靠在天桥下乞讨为生。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轩轩。
那个孩子,终究是可怜的。
我私下里联系了那个亲戚,拜托她如果再见到沈清,就劝她把孩子送回来,我来养。
至于沈清,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手机响了,是林浩。
“姑姑,今天天气好,我带媳妇和孩子过来,咱们晚上一起吃火锅啊。”
我笑着应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嬉笑打闹的孩子们,心里一片安宁。
我失去了女儿,却也挣脱了枷锁。
后半生,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我终于明白,人生在世,最该爱的人,永远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