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腰疼住院,缴费单却有妇科检查

我爸腰疼住院,缴费单却有妇科检查

作者:荧光酱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热门新书《我爸腰疼住院,缴费单却有妇科检查》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荧光酱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罗彦辉潘磊。第一章临近年末,我从医学院放假回家,直奔镇卫生院。我爸因为腰椎间盘突出住院,疼得在床上直哼哼。作为一名准医生,我一眼就看出他这是老毛病犯了,盘算着稍后办完出院手续,带他回家过年。可就在我拿着住院费用单...

第一章

临近年末,我从医学院放假回家,直奔镇卫生院。

我爸因为腰椎间盘突出住院,疼得在床上直哼哼。

作为一名准医生,我一眼就看出他这是老毛病犯了,盘算着稍后办完出院手续,带他回家过年。

可就在我拿着住院费用单去缴费时,我愣住了。

我爸堂堂一个,为什么缴费单上会有一项妇科检查?!

1.

缴费窗口的阿姨戴着老花镜,指甲涂得鲜红,正低头刷着短视频。

「你好,结一下12床的费用。」我把住院单递进去。

她头也不抬接过单子,在键盘上一通敲。

「郑开平是吧,一共七千三百二十五块六。」

我正准备扫码,视线却被费用清单上一行小字钉住。

「后穹窿穿刺,120元。」

我眉头一皱,把单子抽了回来。

「阿姨,这个是不是搞错了?」

她终于抬起眼皮,一脸不耐烦:「什么搞错了?电脑打出来的单子,还能有错?」

「我爸一个,怎么会有妇科检查?」我指着那行字。

窗口阿姨的表情僵了一瞬,又恢复了那种冷漠。

「我不懂什么科,单子上写了我就收钱。有疑问找你们管床医生去。」

说完她又低下头,屏幕里的魔性笑声再次响起。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回到病房。

我爸郑开平正靠在床上,同病房的潘叔在跟他聊天。

「小榆回来啦,」潘叔乐呵呵地打招呼,「你爸可算有盼头了,能回家过个好年。」

我爸脸上也挤出笑容:「怎么样,手续办好了?」

「还没,」我压下火气走到他床边,「爸,我问你,这几天医生给你做过什么特别的治疗没?比如从后面扎针抽东西之类的?」

我特意用了「后面」这个词。

我爸是个老实农民,一辈子跟黄土打交道,腰椎病是累出来的。他哪里懂什么医学术语。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罗医生是给我弄过,说是现在最新的技术,从后腰那儿扎一针,把里面的坏水抽出来,病就好得快。」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位置。

「疼不疼?」

「有点酸胀,不过罗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说明有效果。」

旁边的潘叔也凑过来:「对对对,罗医生也给我做过这个,我这腿风湿,他也说是里面有湿气,抽出来就好了。你别说,做完是感觉轻快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纯粹是心理作用。

后穹窿穿刺是经由女性特殊部位进行的妇科作,跟后背、后腰、大腿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帮人就是看准了乡亲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又图省事,一听带个「后」字,就下意识以为是治后背的毛病。

一个一百二,看着不多,混在几千块的住院费里本不起眼。

可全院的病人,要是每天都来上这么一次呢?

我拿着缴费单,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走。

我倒要看看,这个罗彦辉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2.

医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闲聊。

我一眼就看到了牌上写着「主治医师罗彦辉」的那个人。

三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罗医生。」我敲了敲门。

罗彦辉看到我,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是郑开平的女儿吧?有什么事吗?」

我把缴费单拍在他桌上:「罗医生,这个『后穹窿穿刺』,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他的笑容凝固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个医生都朝我们看来。

罗彦辉推了推眼镜,拿起单子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哦,这个啊,是辅助治疗,促进康复的。」

「辅助治疗?」我气笑了,「罗医生,我是医学院大四的学生,明年就实习了。你能不能用我听得懂的话,解释一下,你们怎么给我爸一个,做妇科穿刺的?」

「医学院的?」罗彦辉愣住,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哪个学校教你这么跟前辈说话的?」

「我哪个学校毕业,也得先弄明白我爸的账单。您今天不说清楚,我就只能去卫生局问清楚了。」

「你!」罗彦辉被我噎得满脸通红。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医生赶紧出来打圆场:「小罗,是不是搞错了?赶紧给人家查查。」

罗彦辉借坡下驴,拿起电话装模作样地拨号:「喂,收费处吗?查一下12床郑开平的账单......对,后穹窿穿刺......哦,哦,是新来的护士搞错了,把隔壁床的打上去了。行,我跟家属解释一下。」

挂了电话,他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误会,都是误会。新来的护士业务不熟练,我马上让她给你重新打一张单子。」

「那隔壁床的病人,现在做了这个穿刺吗?」我冷不丁地问。

罗彦辉又是一愣,眼神闪烁:「做了,刚做完。」

「是吗?可我刚从病房过来,12床旁边是13床的潘大爷,再旁边是11床的李阿姨,她三天前就出院了。」

罗彦辉的额角渗出了细汗。

「行了,」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把我们家的费用单改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爸还在医院,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罗彦辉如蒙大赦,立刻亲自带我去了收费处,删掉了那个。

拿到新的缴费单,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办完手续带我爸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3.

办完出院手续,我扶着我爸走出病房。

他的腰还是有些疼,但精神好了不少,一个劲儿地念叨:「还是闺女厉害,一回来就给爸省了钱。」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缴费大厅,我们又碰到了潘叔的儿子,潘磊。

他正焦头烂额地跟收费窗口的阿姨争论着什么,脸涨得通红。

「怎么可能要这么多钱?我爸不就是风湿腿疼吗,住院一个星期花了一万多?」

还是那个涂着红指甲的阿姨,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单子都在这儿,一项一项都写着呢,你自己看。」

潘磊拿起单子,密密麻麻的他一个也看不懂。

我爸叹了口气,拉了拉我的袖子:「小榆,要不算了,咱回家吧。」

他怕我多管闲事惹上麻烦。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走了过去。

「磊哥,怎么了?」

「小榆啊,」潘磊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你快帮我看看,这单子是不是有问题?太贵了!」

我接过单子,一眼扫过去,心沉了下去。

在各种药品和理疗之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几个字。

「后穹窿穿刺,120元/次」,后面跟着的数量是「7」。

一天一次,一次不落。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口里那个面无表情的阿姨。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玩手机。

「磊哥,」我把单子递还给他,压低声音,「你什么都别说,先把钱交了,发票和费用清单一定要收好。」

「啊?可这......」潘磊一脸不解。

「听我的,」我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带潘大爷回家,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潘磊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咬牙付了钱。

看着他扶着潘叔离开的背影,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专门捕猎那些善良、无知、又对医生充满信任的乡亲们。

罗彦辉,你真以为把我打发了,这事就完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大学导师的电话。

「王老师,我好像......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4.

王老师是国内顶尖的妇产科专家,也是我最敬重的老师。

听完我的叙述,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小榆,你确定你看到的所有男性患者的账单上,都有『后穹窿穿刺』这一项?」

「我不确定是所有,但我爸和潘叔叔的单子上都有。而且那个罗医生的反应,绝对有问题。」

「这个罗彦辉,我好像有点印象,」王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几年前在我们医院进修过,业务能力平平,但特别会搞关系。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做!」

「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报警吗?」

「别冲动,」王老师立刻制止我,「你手上只有两份账单,说明不了问题。他们完全可以推脱是作失误。你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证据。」

我心一沉:「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王老师的语气斩钉截铁,「这种行为是整个医疗行业的耻辱!小榆,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要再亲自出面了,罗彦辉已经对你有了警惕。你现在的任务是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拿到更多的证据。」

「怎么拿?」

「想想看,除了费用清单,还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他们做了这件事?病历。每一次作,病历上都应该有记录。但是,病历我们外人拿不到。」

王老师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对,病历。

「后穹窿穿刺」虽然是个小作,但也需要记录在案。如果他们为了做假账,在每个男病人的病历上都伪造了这一条......那这就是铁证!

可问题是,我怎么才能看到别人的病历?

挂了电话,我送我爸回了家,安顿好他。

「闺女,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爸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没事,爸。就是学校有点事。」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医院的事咱就别管了,咱小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饭后,我借口出去散步,又一个人回到了镇卫生院。

夜晚的医院比白天安静许多,走廊里只有值班护士偶尔走动的声音。

我换上了从学校带回来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压低了帽檐,装作是值班的医生,溜进了住院部。

我的目标是护士站的病历车。

每天晚上护士都会把当天的病历整理好放在车上,第二天早上再归档。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护士站里,一个小护士正在打瞌睡。

我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悄悄地走到病历车旁。

车上放着厚厚一叠病历夹。

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的名字是「钱大军」。

我记得他,住我爸隔壁病房的,因为矿上事故腿断了。

我翻开了他的病历。

一页,两页......

在「长期医嘱」那一页,我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生理盐水100ml+维生素C2.0g静脉滴注」

「低频脉冲电治疗每一次」

而在「临时医嘱」那张纸的角落里,赫然打印着一行小字:

「后穹窿穿刺探查,12月25,执行人:罗彦辉。」

期就是今天。

我又飞快地翻开了下面几本病历。

王二柱,62岁,慢性支气管炎。病历上有。

孙国富,58岁,高血压。病历上有。

李建民,71岁,脑梗后遗症。病历上,还有!

每一个,全都是男的!

每一个,都做了「后穹窿穿刺」!

罗彦辉这个畜生,他不仅在账单上做手脚,他还在病历上伪造记录!

就在我准备拿出手机拍下这些罪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什么?」

第二章

5.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病历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猛地回头,罗彦辉正站在我身后,脸色阴沉。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医院的保安,人高马大,眼神不善。

「郑榆,」罗彦辉走近,捡起地上的病历夹看了一眼,然后冷笑起来,「胆子不小啊,还敢回来偷病历?」

「我不是偷,我是在核实情况。」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核实情况?」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有什么资格核实我们医院的病历?你这是医院机密文件,是犯法!」

「这些病历都是伪造的!」我指着他手里的病历夹大声说,「你给这些男病人做的『后穹窿穿刺』,记录全都是假的!」

「伪造?证据呢?」罗彦辉有恃无恐地摊开手,「你说我伪造,谁信?是你一个黄毛丫头的话可信,还是我一个从医十几年的主治医师的话可信?」

他身后的两个保安朝我近了一步。

「罗医生,别跟她废话了,直接送派出所吧。」

「对,告她!」

罗彦辉摆了摆手,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送派出所?那多没意思。郑榆,我给你条路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你这医生也别想当了。」

他凑到我耳边低语:「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档案上多几笔『』、『诬告』的记录?你这辈子都进不了这行。」

他说的没错,以他的人脉,想毁掉一个还没踏入社会的学生,易如反掌。

我的前途,我爸妈的期望,我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一股血直冲脑门。

「你做梦!」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罗彦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很好。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向保安使了个眼色,「把她给我抓起来,关到保安室,明天一早再处理。」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奋力挣扎,但本无济于事。

我的手机被搜走,人被粗暴地推进了保安室。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

我不能认输。

我如果认输了,那些被他们蒙骗的乡亲们怎么办?

我爸,潘叔,钱大军,王二柱......他们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就要被这些蛀虫心安理得地吸食吗?

我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等等。

我的手机被收走了,但我口袋里,好像还有个东西。

我伸出手,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方块。

是我的备用机。

一部很老旧的按键手机,平时只用来接收验证码。因为耗电慢我一直随身带着,刚才搜身的时候他们只拿走了我的智能机,本没注意到这个「老古董」。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开机键。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我看到了希望。

我没有王老师的电话,但我记得另一个号码。

一个我只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号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纪律监督举报热线。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串数字。

电话「嘟」了几声,通了。

「您好,这里是省卫健委纪监委,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喂?您好?请说话。」

我捂住嘴,压低声音,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举报,清河镇卫生院,存在系统性医疗欺诈......」

6.

我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从我爸的缴费单,到罗彦辉的威胁,再到我被非法拘禁。

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讲完之后,我几乎虚脱。

「......情况就是这样,我被关在保安室,手机随时可能被发现,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

「郑榆同学,是吗?」那个沉稳的男声打断了我,「你不要害怕,更不要挂断电话。现在,请你确认一下,你所在的保安室,有没有窗户?」

「有,有一扇。」

「能看到外面吗?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我挣扎着爬到窗边向外望去。

「能看到医院大门,门口有个很大的广告牌,写着『清河大药房』。」

「好的,我们知道了。请你务必保持冷静,确保自身安全,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记住,电话不要挂断,我们会一直在线。救援,很快就到。」

「救援......很快就到。」

这几个字,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寒冷和恐惧。

我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握着那部老旧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能听到门外保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那丫头片子,还挺横。」

「罗医生交代了,看紧点,别让她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镇宁静的夜空。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乱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警车?」

「好像是朝我们医院开过来了!」

紧接着,我听到医院大门处传来一阵动,汽车的刹车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还有许多人急促的脚步声。

保安室的门锁突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刺眼的手电筒光照了进来。

「不许动!我们是省卫健委联合调查组的!」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神情严肃的人,还有两名警官。

我被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是郑榆同学吗?」为首的男人问道。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别怕,我们来了。你安全了。」

他向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警官,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7.

我被带到了一间临时办公室。

罗彦辉,还有那两个保安,被警官直接拷走了。

我看到罗彦辉被押出去的时候,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我一个被他关起来的黄毛丫头,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搬来了通天的救兵。

为首的调查组组长姓周,亲自给我倒了杯热水。

「郑同学,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这个电话,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我捧着热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你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周组长严肃地说,「我们连夜调取了清河镇卫生院近三年的财务数据和病历档案,初步核实,仅『后穹窿穿刺』这一项,他们就非法获利超过三百万。受害者遍布周边几个乡镇,多达上千人。」

三百万!上千人!

这个数字让我触目惊心。

「罗彦辉只是其中最猖狂的一个,」周组长继续说,「他的背后,还有医院的管理层,甚至更上面的人,为他提供保护伞。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犯罪团伙。我们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天亮了。

卫生院被彻底查封,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带走调查。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小镇。

医院门口围满了前来的百姓。

他们手里拿着积攒多年的缴费单,脸上是愤怒,是迷茫,也是一丝终于得以伸张正义的快慰。

潘磊也在人群里,他看到我,激动地冲过来。

「小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他一个劲儿地鞠躬,「要不是你,我们这辈子都得被蒙在鼓里!」

我扶起他:「磊哥,你别这样,我没做什么。」

「你就是我们大家的恩人!」一个不认识的大娘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我老头子腿脚不好,年年都来住院,年年都做什么『穿刺』,我们还以为是多好的技术,每次都跟罗医生说谢谢......我真是......」

大娘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最真挚的感谢。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淳朴而激动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我不是什么英雄。

我只是一个学医的学生,只是不想看到我的父亲,我的乡亲,被如此欺辱和愚弄。

我只是守住了一个医学生,最基本的底线。

8.

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以罗彦辉为首,包括医院院长、财务科主任在内的十几人,全部被依法逮捕。

他们利用信息差,专门欺骗文化水平不高的中老年患者,伪造病历,虚开,多年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医院进行了大换血,省里派来了新的管理团队和医疗专家。

所有被骗的费用,都原路退还给了患者。

潘磊拿到退款那天,特意拎着两只老母鸡来我家,非要塞给我。

「小榆,这钱能退回来,全是你的功劳!」

我哭笑不得地把鸡推了回去:「磊哥,这真不用。再说,我也没吃什么亏。」

「怎么没吃亏!」潘磊眼睛一瞪,「我听说了,那天晚上你都被他们关起来了!要不是你机灵,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帮天的!」

我爸在一旁听着,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等潘磊走了,他把我拉到身边,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闺女,你长大了,有本事了。爸为你骄傲。」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你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这辈子都......」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红了。

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王老师也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毫不吝啬地夸奖了我一番。

「小榆,你这次做得非常好!有勇有谋,给我们学校长脸了!」

「老师,我差点就搞砸了。」

「不,你没有。你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了最正确的求助方式。这比任何专业知识都重要。」王老师的语气充满欣慰,「学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决定给你记一次大功,并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推荐给协和医院。」

推荐给协和。

这对我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我却犹豫了。

「老师,我想......我想先考虑一下。」

「哦?为什么?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地方。」

「我想,等我毕业了,先回我们镇上的卫生院工作两年。」

电话那头,王老师沉默了。

他可能以为我是在说气话,或者是一时冲动。

但我不是。

经过这件事,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那些顶级的大医院,从来不缺优秀的人才。

缺人才的,是像我们清河镇这样,信息闭塞,医疗资源匮乏的基层。

这里的乡亲们,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信得过,愿意跟他们说实话的医生了。

罗彦辉倒下了,但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罗彦辉」出现?

与其去锦上添花,不雪中送炭。

「小榆,你想好了吗?基层的条件,很苦的。」许久,王老师才缓缓开口。

「我想好了,老师。」我看着窗外,小镇炊烟袅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这里是我的家。」

9.

临近除夕,镇上终于有了年味。

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春联。

卫生院的风波,也渐渐平息。退回来的钱,对很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他们过一个丰足的好年。

新来的院长姓李,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医生,据说也是从省城主动申请下来的。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医院大厅最显眼的位置,装了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滚动的,不再是各种宣传标语,而是用最大号的字体,把所有收费的名称、单价、以及通俗易懂的用途解释,全都公示了出来。

比如,「后穹窿穿刺」后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妇科检查)经由女性特殊部位对直肠陷凹穿刺,抽取积液,严禁用于男性及非适应症女性。」

不仅如此,她还要求每个医生在开具任何检查和治疗前,都必须用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把目的、过程、风险,讲得明明白白。

听不懂?那就讲到你懂为止。

这个举措,赢得了镇上百姓的一致好评。

大家开始重新走进卫生院,看病的人,脸上不再是戒备和怀疑。

除夕那天,我正在家里帮我妈包饺子。

李院长竟然亲自提着水果上门了。

「郑同学,新年好啊。」她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爸妈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儿地让座倒茶。

「李院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

李院长拉着我的手,开门见山:「郑榆,我今天来,是正式邀请你的。等你毕业了,愿不愿意来我们卫生院工作?我给你预留一个编制。」

我妈一听,眼睛都亮了。

在他们那辈人眼里,编制就是铁饭碗,是天大的好事。

我看了看我爸妈,又看了看李院长真诚的眼睛,笑了。

「李院长,我很愿意。不过,编制就不用了。」

「为什么?」李院长很惊讶。

「我想凭我自己的本事考进来。」我说,「我相信,新的卫生院,需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而不是靠关系。」

李院长愣住了,随即,她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有志气!」她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就在清河镇卫生院,等着你!」

大年三十的晚上,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电视里放着春晚,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我爸的腰已经完全好了,他喝了点酒,脸颊红润,精神矍铄。

他举起酒杯,对我说:「闺女,这杯酒,爸敬你。谢谢你,让咱们家,也让咱们镇,能过上一个安安稳稳的踏实年。」

我端起杯子,碰了上去。

杯子里的饮料,甜到了心里。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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