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突然接到警察的电话,说我与弃婴案有关。
好姐妹扶着我刚到现场,上周向我问路的学长,忽然指认我。
“就是他,我早上亲眼看见他抱着孩子,进了厕所!”
我懵圈中,他已经把刚出生的婴儿,塞进了我怀里。
“这孩子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遗弃他?!”
警察也满脸严肃的表示。
“同学,我理解22岁当了父亲会害怕,但弃婴是犯法的,你不想养就不该让你女朋友生。”
吃瓜的大学生越聚越多,目光像针般扎在我身上。
我冷汗涔涔,好姐妹却突然大笑出声,
“恭喜啊姐妹,你当妈了!”
1
“他朋友居然说恭喜了,这男的果然是孩子的爹,实锤了!”
“可他朋友怎么说的是恭喜当妈,不应该恭喜当爹吗?”
众人议论纷纷,学长余郑泽看向我,嗓音沙哑得开口。
“这是因为,我学弟是个假男同!”
“他平时就喜欢混在女人堆里,说自己喜欢男人,抱着女生说姐妹姐妹,占女孩子的便宜,他朋友说喜当妈也正常。”
我震惊的一愣又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反驳,怀里的婴儿突然嚎哭起来。
我赶忙手忙脚乱的晃了两下,孩子哭声竟真的弱了下去。
“看见没,”余郑泽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是父爱的本能!”
“像他这样的男闺蜜,最喜欢周旋在女人之间搞暧昧,我以为他到底是个男人,有点责任心,没想到他的心这么狠,竟连亲骨肉都敢扔!”
神他妈,占女人便宜的假男同!
虽然我留着寸头,身高比一般的男生高,低音炮......
但我是个货真价实的,
不带把子的女人啊!
“这本不是我的孩子!”
我攥紧襁褓边缘指节发白,极力的辩解,
“我没办法让女孩生孩子!”
余郑泽讥笑一声,“事到如今还狡辩?”
“如果孩子不是你的,那你为什么刚到现场就脸色苍白,最重要的是——”
他刻意停顿,视线聚焦在我灰色运动裤上。
“你裤子上为什么会沾着血?”
众人顿时朝我看来,瞧见我裤子上血迹,纷纷附和。
“就是,你裤子上的血怎么解释?总不能是来月经吧?”
见状,我的脸轰地烧起来,连耳都红了。
其实我刚割了痔疮,本来痛得在床上嗷嗷叫。
被警察电话叫过来,来的路上可能崩线了,所以有血。
但我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吧,清纯女大要脸啊!
见我沉默,余郑泽立马激动起来。
“你说不出口了吧,我替你说!”
“因为早上你偷偷把孩子抱了出来,准备丢到厕所扔掉,但下雨路滑,你摔伤了,所以有血,”
“我全都看见了,你就别再狡辩了,赶紧认下孩子好好照顾吧。”
真的求求了,
先认清我的性别,再说我让别人怀孕还弃婴行吗?
我咬着后槽牙。
“学长,我不知道我让女孩子怀孕,还想丢掉孩子的误会是怎么闹出来的,但我身上有血是因为刚割了痔疮,线崩了,而且我不是男......”
话没说完,余郑泽就冷冷打断了我。
“你早不割晚不割痔疮,偏偏现在割?说出来谁信啊?”
围观群众看着我,纷纷摇头叹气。
“看上去一表人才,没想到是个猥琐男,混在女生堆里占女生便宜,现在还要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孩子既然选择生下来,那就好好养,这是你身为父亲的责任!”
莫名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感觉比窦娥还冤啊。
“学长,我到底怎么着你了,你非要我认下着孩子?”
“说我是孩子爸,你有证据吗?”
“我当然有,不然我能凭白污蔑你吗?”余郑泽掏出手机,亮出一张照片。
他还举起手机,让周围人都能看到屏幕。
“照片里有一男一女,男的就是他,女的叫陈雅然,也是女的男朋友。”
“我亲眼看到他们神色暧昧地从女厕所出来,这张照片就是铁证!”
“而且,我女朋友已经跟我坦白了,她一开始跟你是闺蜜,随后你们就上了床,这孩子,就是你们两个人的。”
2
众人震惊。
我也再次震惊的瞳孔放大。
不是,这女的谁啊?
我本不认识!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我只是上个厕所,居然多出一个能帮我生娃的女朋友!
连我的好姐妹孟楚楚,也彻底傻眼了。
“学长,你女朋友在说谎,姜思雨不可能跟她有孩子啊!”
“你不要再帮你的男闺蜜遮掩了,他敢勾搭我女朋友,我今天必须曝光他这个小三!”
余郑泽气愤的滑动手机,展示另一组照片。
“这男的除了勾搭我女朋友,还有很多金主,大家快看啊,这些都是我拍到的,他上各种豪车的照片。”
“他只是看着单纯,实际上在外面做鸭,私生活混乱的很!”
我看着照片里几辆熟悉的限量版轿跑,脸色青了又白。
这些跑车,都是我首富老妈的车啊!
“我妈有收藏癖,而且爱流,所以她豪车多......”
我试图解释,声音却被众人爆发的议论声淹没。
“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玩的这么花,怪不得能出弃婴的事!”
“警官,现在证据确凿了吧?赶紧把这男的拘了吧,我怕跟他一个学校,迟早得艾滋!”
警察眉头紧锁,看我的眼神越发严厉。
“同学,我建议你如实交代情况,隐瞒对你没有好处。”
我两眼发黑:“你们真的搞错了,我是个女的,不可能让他女朋友怀孕,更不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爹!”
孟楚楚急得跳脚,“她真的是我姐妹,我可以作证!”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帮你的男闺蜜说谎!”
余郑泽指着我的口,言之凿凿。
“看看他的,比我的都小!你说他是个女人,不觉得可笑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凹进去的小盆地。
确实比学长的,要平的多。
我有种哑巴吃黄连的苦。
孟楚楚面红耳赤,“女人平不行啊?”
“真能编,但我还有证据!”余郑泽冷笑,又亮出照片,
赫然是我在漫展上的男装COS照片,带着劲爆的刺猬头,穿着八块腹肌的肌肉衣,看到一个女的就往上贴。
“女人会穿成这样吗,会性扰别的女生吗?这次你们又想怎么狡辩?”
众人的目光立即朝我刺来。
我顿感头皮发麻,
“我是个二次元宅女,喜欢玩COSPLAY,穿男装很正常,而且我们这是在集邮,要贴贴拍照的,这算得了什么?”
证据一个接一个。
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学长,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在给我做局。
可是,为什么?
余郑泽嗤之以鼻。
“COSPLAY?呵,这么多巧合,你们信我是女的,还是信他是男的?”
不等众人质疑我,人群中忽然冲出一群记者和网红,
他们扛着摄像机,高高举着手机挤进来,镜头直接对准了我。
“同学,你学长指控你弃婴,并试图转换性别逃避对孩子的责任,对此你有什么说法?”
“你真的是假装男同接近女生,孩子的母亲是你唯一得手的女生吗? ”
“你私生活这么混乱,又弃婴,还有学生的样子吗,必须叫家长,支持开除,滚回家养孩子吧恶臭男!”
场面逐渐不受控。
越来越多的污言秽语,如利剑般朝我刺来。
什么都没做过的我,瞬间成了众人攻击的对象。
孟楚楚想帮我,都被围猎我的人群强行挤出去了。
这时,始终咄咄人的余郑泽,却突然缓和了语气。
“大家嘴下留情吧,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学生,弃婴被发现,做过的丑闻也被曝光,肯定会害怕慌张的。”
“只要他愿意悔改,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好好抚养孩子,大家就对他网开一面吧。”
3.
他这番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赞誉之声。
“看看学长的气量,恶臭男都把学长的女朋友怀孕了,孩子都生了,他依旧以德报怨,真是一个好男人。”
“姐妹们,一定要记住这男的脸啊,千万别傻乎乎的跟人当闺蜜,被别人占了便宜! ”
“渣男,学长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你还不跪谢?!”
跪谢你大爷!
要不是他张口就来,我会莫名多一个孩子,还变成让别人女朋友怀孕,丢掉孩子的渣男?
这盆脏水泼得我浑身透心凉。
可众口铄金,所有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靠嘴解释已经没用了,我必须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看向警察。
“警官,我没有弃婴,请看证据。”
我拿出手机,调出医院的电子就诊记录和缴费凭证,
上面显示我昨天下午,在中医院进行了肛肠科痔疮的切除术。
“我今天行动不便,裤子上有血,完全是因为术后伤口崩线导致,本就不是在厕所门口摔伤!”
“而且我本也不认识他的女朋友,我也没办法让他女朋友怀孕。”
警察还没说话,余郑泽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伪造证据是吧,在淘宝上花多少钱买的?这种PS的玩意儿,我一天能做一百张!”
我强压怒火,盯着他。
“你说我的证据是p的,那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是我的,又有什么证据?”
“从刚刚到现在,始终只有你的一面之词!我要是也指控你是孩子的生父,或者随便指个男的说是孩子父亲,岂不是大家都有嫌疑?”
“有本事,我们就去做亲子鉴定啊,你敢吗?”
孟楚楚果断附和,
“没错,做亲子鉴定,真相究竟怎么样,一查就知道了!”
余郑泽脸色骤然发白,紧紧咬唇。
“都这么明显了,有什么必要再做亲子鉴定?”
我抱着咬手指酣睡的婴儿,声音冷冷的。
“学长,你刚刚咄咄人,恨不得我赶紧承认是孩子的生父,现在我要求科学检测关系,你怎么反倒心虚了?”
众人困惑的望向他。
余郑泽顿时变了脸色,“去就去,你就是孩子的生父,错不了!”
“我希望等检查出来,你能好好当个爸爸,不要再遗弃自己的孩子了,这是犯法的!”
众人跟着我们,去看学校附近的司法鉴定机构。
采样过程中,网红夸张的直播,句句声讨我是个歹毒的小三,无良的父亲。
有些人已经在查,我会坐几年牢。
毕竟弃婴犯罪,身败名裂是必然,也不可能再上学,
前程算是彻底毁了。
我冤的说不出话。
一心等着亲子鉴定出炉。
我坚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煎熬了几小时后,工作人员终于面无表情地宣布。
“经我中心鉴定,支持送检样本婴儿与姜思雨之间,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什么?父子关系?!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狠狠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现在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亲爱的男闺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余郑泽第一个跳起来,声音激动万分。
“警官,你们都听到了吧?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辱骂、指责、鄙夷的目光砸向我。
“贱东西,不养孩子就别乱让女生怀孕啊,遗弃孩子真该死!”
“开除!一定要校方开除这种不检点的东西!”
“坐牢,从重惩处!”
警察面色严峻地看着我,语气严肃。
“同学,现在真相大白,你必须为你弃婴的行为负责,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你能认识到错误,积极承担抚养责任,法律也会对你从轻处罚。”
孟楚楚一把抢过那份报告,难以置信地翻看着,然后对着所有人大吼。
“这报告是假的,我姐妹只是留了短发,又不是去泰国变了性!”
“跟孩子怎么可能是父子关系?一定是鉴定机构有问题,你们不能信啊!”
4.
话音刚落下,众人便愤怒的瞪着孟楚楚,
“这女的一直在维护她的男闺蜜,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也是男闺蜜床上的女人呢。”
“大家曝光她,人肉她,绝不能放过!”
孟楚楚差点暴走,我赶忙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我明显当了别人的替罪羊。
至于受益者......
我看向洋洋得意的余郑泽,狠狠咬牙,
随后,我低头认命了。
“亲子鉴定都说我是孩子的生父,我肯定会负责的。”
人群瞬间激动起来。
“他终于承认弃婴了,果然还是得把证据砸到他脸上,才能让他无话可说!”
余郑泽脸上绽放出胜利者般的笑容,连连点头。
“学弟,你终于像个父亲了。”
我没理会他,抱着孩子看向警察和记者。
“警官,记者朋友们,”
“抓我坐牢前,我想先给新鲜出炉的儿子,上个户口。”
孟楚楚急得抓耳挠腮。
“你他妈真疯了啊,这玩意能乱认的吗?!”
“实在不行你脱了吧,裸奔自证你没有牛牛,丢脸好过坐牢啊!”
裸奔......以后子不过了吗?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
“亲子鉴定都出来了,孩子是我生的,上我家户口,天经地义。”
在众多媒体直播镜头的簇拥下,我们去了户籍办理处。
户口本,我也让管家送来了。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他居然住西城,这可是别墅区啊,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住在这里,怎么还要去傍大款?”
“有谁会嫌钱多吗?再说了,不管有钱没钱,这男的搞大了女生的肚子,还准备弃婴就都该死!”
余郑泽紧紧跟在我身后,像是怕我跑了。
一路上,他都在跟网红说,我是怎么撬墙角,怎么让他女朋友怀孕,怎么偷偷的想要弃掉孩子的,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我可能就逃之夭夭了。
我知道,他是想借助网友的力量,我彻底认下孩子,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等填写完孩子的出生表,我便把表格和亲子鉴定报告,一起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
“阿姨,这是我早上刚准备丢的孩子,麻烦您给孩子上我的户口,我着急坐牢。”
办事阿姨直接愣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资料,眉头渐渐皱起。
“这孩子,你生的?”
我面不改色,指尖点着亲子鉴定上,
“是我女朋友生的,我跟孩子是父子关系。”
“证据确凿的事,阿姨您磨蹭什么呢?”余郑泽忍不住嘴,催促道。
“他可是弃婴的父亲,我们好不容易让他负责,您就别墨迹了,赶紧上户口吧。”
办事阿姨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胡闹,你当我们户籍所是过家家的地方吗,户口办不了,请回吧。”
余郑泽满眼的困惑,有点急了,
“孩子的爸爸,给自己孩子上户口怎么了,亲子鉴定也在,凭什么不给办?”
“他回头坐牢去了,孩子没人照顾怎么说,耽误事信不信我投诉你?”
办事阿姨忽然气笑了,指着电脑上我的档案。
“这位男士,姜思雨的档案资料上、户口上、身份证上都写的清清楚楚,她是女性!”
“她一个女的,非要说是孩子的爹,还拿着“父系关系”的鉴定报告来给新生儿上户口,这符合常理吗,让我们系统怎么录?”
第2章 2
5.
办事阿姨话音刚落,整个户籍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女......女的?!”
余郑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
他指着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冲到办事窗口,近乎癫狂地拍打着台面,对着里面的阿姨嘶吼。
“你胡说!你看他这长相!这头发!这!还有他这过于豪放的走路姿势!他怎么可能是个女的!你们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办事阿姨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收买?这位先生你说话要负责任!我们这是机关单位!”
“这位姜思雨同志全国联网的系统清清楚楚写着性别:女!你是在质疑我们的户籍系统,还是质疑我们警署的公正性?!”
“不,不是......”
余郑泽被怼得一时语塞。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女的?她居然真的是女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女人跟女人怎么能生孩子?!”
“这......这亲子鉴定难道是假的?”
余郑泽打算破罐子破摔,对着周围的媒体和人群尖叫道。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有钱人的手段!为了脱罪,连机关单位的户籍系统都能篡改!还有什么是他家做不到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办事阿姨怒极反笑,她索性将电脑屏幕转向窗口外,让摄像头和所有人都能看清。
“小兄弟,你看清楚了!这是全国联网的公安部户籍管理系统!谁有本事篡改这个?谁在污蔑我们机关单位执法不公,谁心里有数!”
“那......那这亲子鉴定怎么解释!”
余郑泽已经有些慌不择言。
“这可是权威机构出具的!父子关系!铁证!”
“谁知道那机构是不是也被收买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对啊!现在有钱什么办不到!”
“说不定是警方和鉴定机构联合起来包庇呢!”
两方各执一词,场面几乎失控。
记者们的镜头在我、余郑泽、办事阿姨和激动的群众之间疯狂切换。
在一片混乱中,我反而异常平静。
我轻拍着怀里有些不安的婴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别急啊,这孩子确实是我的,你们放心好了,是我的,我肯定会负责任。”
“孩子的已经在路上了。”
我顿了顿。
“我要让我妈,好好看看我,生下来的亲孙子,让我妈也好好的惊喜一下。”
话音未落,派出所门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余郑泽手机照片里曾经出现的限量版豪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下来。
我的首富母亲,姜雅然来了。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就是:
“我的乖崽,你的痔疮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怎么不在医院好好休息跑这里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母亲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我怀中那个婴儿上。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位负责的警官身上。
“警官,我是万城集团的董事长,姜雅然。”
“事情我在网上都看见了,我女儿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需要一个交代。”
“女儿”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响亮。
万城集团!姜雅然!
谁不知道本市的龙头企业的董事长姜雅然?
谁不知道她身价千亿的女总裁,而且她只有一个独生女!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被指控“弃婴”、“小三”的姜思雨,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男大学生,而是万城集团货真价实的小公主!
6.
刚才还跟着余郑泽起哄,指责我的人群,瞬间面无人色。
那些记者更是脸色煞白,镜头瞬间移开。
“误会!姜董,这都是误会!”
之前还义正辞严的人们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地解释。
“对对对!是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姜小姐啊!”
“我就说嘛,女人怎么可能让另外一个女人怀孩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都是那个男生瞎指认!误导了我们!”
一时间,道歉声、推诿声、讨好声不绝于耳。
看着这前后反差巨大的一幕,我笑了。
我抱着婴儿,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试图关掉摄像机的记者们,慢悠悠地开口。
“别呀,各位媒体朋友,刚才不是拍得很起劲吗?怎么现在要收了?”
“别关,继续拍啊!”
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可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好不容易让别的女人替我生下的孩子,这么伟大又具有历史突破性的时刻,你们这些无良媒体,可得好好报道,务必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喜讯。”
我清了清嗓子。
“标题我都帮你们想好了——《首富之女喜得贵子,我国女性与女性之间生育技术取得划时代突破!》怎么样,够不够劲爆?够不够上头条?”
周围的记者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拿着相机和话筒的手都在抖,挤出一抹苦笑。
“大小姐,您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这我们哪敢乱报道啊!”
“都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核实清楚,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现场的气氛,因为母亲姜雅然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义愤填膺、唾沫横飞的人群,此刻噤若寒蝉,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记者更是手忙脚乱地想离开,脸上堆满了尴尬和惶恐的笑容。
我没有理会那些墙头草,抱着怀里依旧睡得有些不安稳的婴儿,一步步走向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余郑泽。
每走一步,臀部的伤口都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但这并不妨碍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余郑泽。”
我开口。
“从一开始,我就一直有个疑问。”
余郑泽猛地抬头,他色厉内荏地道。
“你还想说什么?!就算你妈是首富又怎么样!亲子鉴定白纸黑字......”
“别提那份鉴定报告了。”
我轻轻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困惑。
“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对这个孩子如此关注?甚至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非要帮他找到父亲的地步?”
“按你的说法,这孩子可是你女朋友跟别的男人的孩子,你不愤怒就算了,还这么帮忙,很古怪吧?”
我刻意加重了“帮”和“父亲”这两个词。
余郑泽眼神剧烈地闪烁,本不敢与我对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生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小生命被抛弃!我这是......这是正义感!”
“正义感?”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所以,为了你这份正义感,”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凌厉的质问,“你就可以不惜伪造所谓的目击证据?”
“拿着几张完全曲解的照片,到处污蔑一个陌生人是‘假男同’、‘鸭子、‘私生活混乱’,甚至可以......弄出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硬要把一个人,说成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我的话像是一把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对啊!
这一切太不合常理了!
他只是学长,就算孩子是女朋友的,但也不会偏执到这种程度,
甚至在我这个当事人反复辩解、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依旧不依不饶,主导了整场闹剧?
7.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余郑泽,你这过分的爱心,是不是因为你对这个孩子,本身就有着某种非同一般、无法割舍的感情呢?”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余郑泽猛地跳了起来,伸手指着我,指尖都在发抖。
“我看你才是疯了!你自己让女人生了孩子不认,还想反过来污蔑我!姜思雨!你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
这次开口的,是那位经验丰富的警官。
他锐利的目光早已锁定了神色仓皇、眼神闪躲的余郑泽。
我的一番话,瞬间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调查方向。
“这位同学,”警官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另外,关于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转头对身边的同事低声吩咐了几句。
同事立刻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直接联系那家司法鉴定机构,核实今天这份报告的经办人、采样流程以及样本来源等详细信息。
“不!你们不能查!你们这是包庇!是!”
余郑泽彻底慌了神,声音凄厉,试图冲过去阻止警察打电话,却被另外的警员拦住了。
他想趁机溜走,但退路早已被有意无意地堵死。
整个户籍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余郑泽粗重的喘息声,和警察低声通话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预感一场真正的反转即将到来。
调查结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不过十几分钟,那位打电话的警员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对着负责警官低声汇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关键信息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头儿,查清楚了。那家鉴定机构的一名核心采样员兼报告初步审核员,姓余,正是这位‘余郑泽’的亲生父亲!今天负责采样和部分流程的,就是他!”
“而且,机构内部临时监控显示,在采样后到出报告前,这位余姓工作人员,有过单独接触并违规作样本的记录!”
轰!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为什么余郑泽这么肆无忌惮,
为什么一份本该严谨科学的报告,会得出如此荒谬的“父子关系”结论!
原来,从他跳出来指认我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一个利用父爱和舆论,企图将别人的孩子,强行塞给我这个“软柿子”的恶毒计划!
“不......不是这样的......我爸他只是......”
余郑泽听到他父亲的名字被点出,整个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但在事实和逻辑链条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负责警官面色冷峻,一挥手。
“控制住他!立刻联系鉴定机构,定位那位王姓工作人员,一并带回局里调查!”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将余郑泽架了起来。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余郑泽,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终于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地吐露了真相。
原来,他早在半年前就不小心让女友意外怀孕,生母就是他口中那个前女友,生下孩子之后,女友害怕承担压力,丢下孩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敢告诉家人,更无力抚养这个孩子。
但与此同时,他又极度不甘心。
于是,他盯上了我。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一直认为我是一个乐观开朗的男生。
而且我家境似乎不错,性格看起来又比较温和,而且平时和女生玩得好,还有男装COS的照片流传......
这一切,在他看来,完美符合了一个“看似善良淳朴实则私生活混乱、容易拿捏”的“男闺蜜”形象。
他认为,只要精心策划,利用舆论压力和一份“铁证如山”的亲子鉴定,就能我这个“爱面子”、“性格软”的“学弟”就范,被迫认下这个孩子。
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的“富豪家庭”也不得不接受。
他的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豪门,一生无忧。
8.
他和他那位在鉴定机构工作的父亲合谋,利用职务之便,在采样环节就用早已准备好的、我与孩子本不存在的“关联样本”,
替换了真正的检测样本,或者直接篡改了数据,得出了那份荒谬的“父子关系”报告。
他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万万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点!
我,姜思雨,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这个他从一开始就基于偏见和臆想认定的“学弟”。
从本上,就无法让他的女朋友怀孕,这个剧本的核心前提!
当我在户籍窗口,被系统档案证实为女性时,他整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就已经轰然倒塌!
“我只是想给他找个好人家......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余郑泽泣不成声,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显得狼狈又可怜。
但此刻,没有人再同情他。
为了己私利,不惜伪造证据,诬告陷害,企图利用舆论绑架他人,甚至遗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其行为之恶劣,令人发指!
余郑泽和随后被警方找到并控制的他的父亲。
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文件证明,诬告陷害罪,遗弃婴儿罪等多项罪名,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法律审判。
而他那个被当作工具利用的婴儿。
在真相大白后,也被警方正式接管,随后会被依法送往社会福利机构,等待妥善的安置。
一场闹剧,终于以真相和正义的彰显而落幕。
那些之前跟风报道、推波助澜的媒体,此刻纷纷调转枪口,争相报道事件的真相,极力澄清之前的谣言,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正义:
《惊天逆转!弃婴案真相:狠心父亲竟是他!》
《伪造鉴定,诬陷首富之女,男大学生恶毒计划曝光!》
《她只是留着寸头,又不是去泰国变性,怎么能让女生怀孕?》
我和我妈,以及我那个一直力挺我的孟楚楚,在派出所做完最后的笔录,走了出来。
门外闻讯赶来的医院救护车已经在等着了。
“走吧,孩子他爸,咱得回医院看看你摔伤的屁股了!”
“你这伤口再不处理,真要出大事了!”
孟楚楚搀扶着我,忍着笑打趣道。
我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滚蛋!再提这事儿,小仙女我跟你绝交!”
回到医院,医生给我重新检查了伤口。
医生看着我再次崩线,惨不忍睹的伤口气得直摇头。
“你们现在年轻人真是胡闹!早上刚做完手术就敢这么折腾?这痔疮是不想好了是吧!”
趴在那熟悉的手术台上,感受着重新缝合的刺痛。
我呲牙咧嘴,哀嚎不止,欲哭无泪!
处理完伤口,再次趴回病床,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孟楚楚看着我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啊?割个痔疮,愣是割出了一场‘生子疑云’,还喜提‘首富家女性生育第一人’的称号......”
我望着窗外的落,感受着身后辣的疼痛,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别提了,我真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啊......”
谁能想到,平平无奇割个痔疮,也能差点成了“弃婴父亲”?
这离谱的一天,总算他妈的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