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白月光接回家后,我成了闲置物品

妈妈把白月光接回家后,我成了闲置物品

作者:云栖森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主角叫江淼淼江景远的小说妈妈把白月光接回家后,我成了闲置物品是网络作者云栖森写的一本短篇小说。第一章“你江叔叔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你先去外面住几天。”妈妈高兴地试着她的裙子,漫不经心的把我赶出家门,只为给他白月光腾地。“那我能住哪儿?”我穿着起球的毛衣,泛白的指尖捏着行李箱的把手。“你这么大个人...

第一章

“你江叔叔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你先去外面住几天。”

妈妈高兴地试着她的裙子,漫不经心的把我赶出家门,只为给他白月光腾地。

“那我能住哪儿?”

我穿着起球的毛衣,泛白的指尖捏着行李箱的把手。

“你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想办法。”

我妈瞥了我一眼,就把我赶出门外。

我在消防通道驻足良久后,只听见屋里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

“江哥,你喝茶。”

这样的语气,我很多年没听过了。

上一次听到,是爸爸活着的时候。

......

我拖着行李箱,狼狈地住到了朋友家的隔间。

手机里妈妈的朋友圈实时更新了。

九宫格照片,烛光晚餐,两人举杯对视,妈妈笑靥如花。

配文是:

“时隔二十年,最后还是你。”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明明爸爸车祸去世那天,她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现在,她有江景远了。

借住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暖暖,你江叔叔的女儿明天到,家里房间不够,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出来了,你有空来拿走。”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妈,那是我的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妈的语气不耐烦起来:

“人家淼淼刚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总要有个住的地方,你先委屈一下,等妈妈......”

“等什么?”

我打断她:

“等你嫁给江叔叔,我就更不需要回家了,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暖暖,妈妈也需要幸福。”

我蹲在同事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楼房阖家团圆的灯火,口一阵阵闷疼。

江淼淼来的第七天,妈妈让我回去吃饭。

我请了半天假,特意去商场挑了件像样的衣服。

开门的是江淼淼,我被客气的迎进门。

她上下打量我,笑了笑:

“你就是吴暖姐吧?听阿姨提起过。”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暖暖来了?快进来,马上开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却全都是我会过敏的海鲜。

妈妈热情的给江淼淼和江景远夹菜。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发现我的碗是空的。

吃到一半,江淼淼突然说:

“吴暖姐,我听阿姨说你住同事家?多不方便啊,我前两天在市中心租了套公寓,咱俩一起搬过去吧。”

妈妈立刻说:

“那怎么行,暖暖这孩子难伺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江淼淼看着我:

“反正我一个人住也孤单,吴暖姐来陪陪我,正好。”

江景远点点头:

“淼淼说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

妈妈这才看向我,眼里有难得的温和:

“暖暖,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江淼淼笑得真诚,江景远表情赞许,妈妈眼里有期待。

期待我答应,期待我懂事,期待我不要给她添麻烦。

我低下头,闷闷地说:

“好。”

妈妈松了口气,又给江淼淼夹了只虾,不停夸她。

江淼淼租的公寓在市中心顶级小区,两百平的大平层,俯瞰江景。

她给我安排了次卧,带独立卫生间。

“吴暖姐,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我提着行李箱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江景,突然想起我和妈妈住的那个老小区。

六楼,没电梯,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但那是我的家。

或者说,曾经是。

住进江淼淼家的第五天,妈妈来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全是给江淼淼的。

“淼淼,这是阿姨给你买的护肤品,听说这个牌子特别好。”

“这是燕窝,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条丝巾配你那条白裙子肯定好看......”

江淼淼笑着接过去,嘴甜得像抹了蜜:

“谢谢阿姨,您对我真好。”

妈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亲热地摸江淼淼的头:

“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

下一秒,她终于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

却是吩咐:

“暖暖,你帮淼淼把这些收拾一下。”

我接过那些昂贵的礼物,鼻子酸涩得我差点流出泪。

妈妈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我也从来没有吃过她买的燕窝。

我很难过,但平心而论,我嫉妒不起来江淼淼。

她对我其实还不错。

她会在点外卖时问我吃什么,会在我加班时留盏灯,会在我感冒时给我递药。

她礼貌,周到,但也疏离。

直到有一天,我在她书房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2.

她和江景远,还有另一个女人。

三个人在海边,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字:

“家。”

江淼淼发现我在看照片,走过来,轻轻从我手里抽走。

“这是我妈妈,两年前病逝了。”

她声音很轻:

“她去世后,爸爸一直很难过,直到再次遇见你妈妈。”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吴暖姐,你说人为什么要再婚呢?明明心里还装着以前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爸爸。

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

和妈妈一起站在老房子的阳台上,笑着对我招手:

“暖暖,回家吃饭了。”

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

过了几天,是江景远生,妈妈说要办个家宴。

她在电话里说:

“就在家里吃,暖暖,你也来,记得买蛋糕。”

我问:

“多大的?”

“十几个人吧,你看着买。”

我算了算银行卡余额,去蛋糕店订了个三层蛋糕,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江淼淼说她来布置家里,让我下班直接过去。

我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江景远的同事、朋友,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

妈妈穿着新买的旗袍,挽着江景远的手臂,笑容得体地招呼客人。

看到我,她招招手:

“暖暖,蛋糕放厨房去。”

我把蛋糕拎到厨房,快出来时,听见有人在问:

“这位是?”

妈妈笑着说:

“这是我女儿,吴暖。”

“哦~”

那人拖长了声音:

“长得不像你啊,还是淼淼更像你亲生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妈妈更是乐得眉眼弯弯。

我在厨房里僵着,不敢出去。

吃饭时,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

妈妈和江景远坐主位,江淼淼坐在江景远旁边,言笑晏晏。

有人敬酒,祝江景远和妈妈早结连理。

江景远笑着喝了,妈妈脸红了,像个小姑娘。

江淼淼站起来,举着杯子:

“我也祝爸爸和阿姨永远幸福。”

她说完,看向我:

“吴暖姐,你不说点什么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端着杯子站起来,手有点抖。

“祝江叔叔生快乐,”

“祝......祝你们幸福。”

妈妈皱了皱眉:

“这孩子,话都不会说。”

江景远摆摆手:

“没关系,暖暖内向,我知道。”

我坐下,埋头吃菜,菜是什么味道,尝不出来。

饭后切蛋糕,妈妈让我去拿。

我端着蛋糕出来时,江淼淼正在讲她在国外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没人注意到我。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烛光映在妈妈脸上,她笑得那么开心。

上一次她这样笑,是什么时候?

我想不起来了。

“暖暖,发什么呆,快把蛋糕拿过来。”

妈妈终于看见了我。

我走过去,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江淼淼说:

“吴暖姐选的蛋糕真好看。”

妈妈看了一眼:

“嗯,还行。”

她切了第一块给江景远,第二块给江淼淼,第三块给了刚才问她话的那个客人。

我就站在她旁边,等着我的那块。

可直到蛋糕分完,她也没给我。

后来看我愣在那里,妈妈直接把蛋糕残渣端给我说:

“暖暖,你把剩的刮一刮,都吃了吧,别浪费。”

转身又去招呼客人了。

我看着切剩下的蛋糕残渣。

上面没有油,也没有水果,就剩一点边角料。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苦。

3.

结束后,妈妈让我留下来收拾。

“淼淼累了,你先别回去,帮妈妈把这里打扫一下。”

江淼淼确实累了,靠在沙发上小憩。

江景远给她盖上毯子,动作轻柔。

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温柔:

“景远对淼淼真好。”

我说:

“爸爸对我也很好。”

妈妈身体僵了一下,转过身看我:

“好好的提你爸什么?”

我没说话,低头擦桌子。

她叹了口气:

“暖暖,人要向前看,你爸走了这么多年,妈妈也需要开始新生活。”

“所以我就该被扔下吗?”

妈妈愣住了。

这是我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和她顶嘴。

“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爸爸走了,我就不是你女儿了吗?”

妈妈的脸色变了:

“吴暖,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妈妈对你不好吗?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不过让你体谅一下妈妈,你就这样?”

我笑了:

“体谅?怎么体谅?看着你对别人的女儿比对我好?看着你把我赶出家门?看着你连块蛋糕都不给我留?”

“那是因为淼淼她......”

我打断她:

“她什么?她没了妈妈,所以你要把给我的爱都给她,是吗?”

妈妈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不重,但很响。

我们都愣住了。

她看着我脸上的红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收拾完厨房已经凌晨一点。

客厅里空荡荡的,江淼淼已经回公寓了。

我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在门口碰见了江景远。

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水杯,看起来是出来倒水。

“暖暖,要走了?”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

“今天的事,你别怪你妈妈,她压力也大。”

“压力大?”

我重复这三个字:

“什么压力?”

江景远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淼淼她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她有肾病,可能需要换肾,你妈妈她很担心。”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声音涩地问:

“所以呢?”

江景远移开视线: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路上小心。”

他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浑身发冷。

我回到江淼淼的公寓,她还没睡。

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但眼睛没看屏幕。

“吴暖姐,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往房间走。

“吴暖姐。”

她叫住我,叹了口气:

“对不起。”

我转过身: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因为你,让她忘了我这个亲生女儿?”

江淼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其实我很羡慕你。”

我疑惑看她。

“羡慕你有个妈妈。”

她眼神怀念:

“哪怕她现在对你不好,但她曾经对你好过,我妈妈在我十岁她就病了,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我没有吃过她做的饭,没有听过她讲睡前故事,没有被她抱在怀里说过宝贝晚安。”

“爸爸很爱我,但他也很忙,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所以我看到阿姨对爸爸好,对我也好,我就想,如果这是我的家,该多好。”

我看着她,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眼里有真切的渴望。

渴望一个家,渴望一份母爱。

而这份渴望,正在一点点夺走我仅剩的东西。

4.

隔天,妈妈给我打电话。

语气小心翼翼:

“暖暖,昨天妈妈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你今天下班回来一趟,妈妈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回来再说。”

我去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江景远和江淼淼都不在。

她做了一桌菜,全是我爱吃的。

我坐在桌前,看着她忙进忙出,心里没有一点暖意。

她给我夹了块排骨:

“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我没动筷子。

“妈,你想说什么?”

妈妈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暖暖,妈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淼淼她需要换肾。”

我的心不断下沉。

“然后呢?”

妈妈握住我的手:

“然后,暖暖你年轻,身体好,你能不能去配型试试?”

我抽回手,看着她:

“如果配上了呢?”

“那就救救她。”

妈妈没有犹豫,甚至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暖暖,妈妈求你了。”

我笑了:

“妈,你为了别人的女儿求我?”

妈妈摇头:

“不是别人,她以后会是你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我站起来反问:

“什么一家人?一家人会把我赶出家门?一家人会连块蛋糕都不给我?一家人会为了别人求我捐肾?”

妈妈也站起来:

“吴暖!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那是条人命!”

我指着自己:

“那我呢?”

“我的命就不重要吗?”

妈妈脱口而出。

“你又不会死!”

这话一出口,我们都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慌乱:

“暖暖,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说不出来。

我转身往外走。

“暖暖!”

她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

走到楼下时,我听见她在阳台上喊:

“吴暖,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六楼的阳台上,穿着爸爸给她买的那件旧睡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很多年前,她也曾经这样站在阳台上,看着我放学回家,笑着喊:

“暖暖,快点,饭要凉了。”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天之后,我没再回过家。

也没再去江淼淼那里住。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单间,十五平米,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什么都放不下。

但至少,它属于我。

妈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她发微信:

“暖暖,妈妈错了,你回来吧。”

我没回。

江淼淼也给我发消息:

“吴暖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会那样说,你别生气,我的病我自己想办法。”

我回她:

“好好治病。”

然后删了她的联系方式。

子好像回到了正轨。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只是每到深夜,我都会想起那个六楼的老房子,想起爸爸,想起妈妈曾经温暖的手。

然后心口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

一个月后,我正在加班,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吴暖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您的母亲赵英连女士今天下午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第二章

5.

我冲到医院时,抢救室外的灯还亮着。

江景远和江淼淼坐在长椅上,江淼淼在哭。

看到我,江景远站起来:

“暖暖,你来了。”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妈妈呢?”

“还在抢救。”

江景远的眼睛也是红的:

“今天下午,她突然晕倒了。”

“为什么?她身体一直很好。”

江景远沉默了一下,看向江淼淼。

江淼淼抽泣着说:

“是因为我,阿姨知道我的肾源匹配者突然反悔,急得血压升高,然后就......”

我看着她,这个女孩苍白瘦弱,泣涕涟涟。

她夺走了我的妈妈,现在又要夺走她的命。

“吴暖姐,对不起!”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说话,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见。

医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没醒,脑出血量比较大,能不能醒,醒过来会怎么样,都不好说。”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妈妈被推进了ICU,我们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

江淼淼还在哭,江景远搂着她,轻声安慰。

我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看着他们。

真像一家人。

那我呢?

我算什么呢?

我不知道。

妈妈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我请了假,每天守在ICU外面。

江景远和江淼淼也每天来,但大多数时候,我们谁也不说话。

第四天早上,医生叫我们进去。

“病人醒了,但情况不太乐观,她出现了失语和偏瘫的症状,以后可能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我走进病房时,妈妈正看着天花板。

她的左半边脸有点歪,嘴角流着口水。

看到我,她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妈。”

我叫她,声音哽咽:

“我来了。”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紧紧抓住我。

抓得那么紧,像怕我跑掉一样。

妈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护。

江景远和江淼淼也常来,但我很少跟他们说话。

妈妈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能说几个简单的字,有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一大半。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

“暖暖,对不起。”

我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妈,你别说了,好好养病,你会好的。”

她摇头,眼泪一直流。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为所有的事道歉。

为赶我出门,为偏心江淼淼,为那句你又不会死。

可是妈妈,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6.

一个月后,妈妈出院了。

医生说她需要长期康复训练,最好有人24小时照顾。

江景远说:

“暖暖搬回来住吧,方便照顾你妈妈。”

我看向妈妈。

她坐在轮椅上,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我又搬回了那个六楼的老房子。

我的房间还在,一切都没变,只是蒙了一层灰。

江景远和江淼淼每天都会来,带吃的,带用的,带妈妈需要的药。

江淼淼对妈妈特别好,喂饭、擦身、按摩,做得比我还细心。

有时候我看着她们,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那个人说的对,江淼淼才是亲生的。

妈妈的康复进行得很慢。

她说话还是很含糊,右半边身体还是不能动。

但她很努力,每天坚持做训练,疼得满头大汗也不放弃。

有一天,她做完训练,累得睡着了。

江淼淼给她盖好被子,轻声对我说:

“吴暖姐,我们聊聊?”

我们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

“吴暖姐,我要出国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笑了笑:

“治病,国外的医疗条件好一些,爸爸联系了那边的医院。”

“肾源呢?”

“还在等。”

她低下头:

“但总会有办法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

“祝你早康复。”

“谢谢。”

她看着我,眼神真诚:

“吴暖姐,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抢走了你的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我没说话。

“我走之后,阿姨就全靠你了。”

“爸爸说,等阿姨好一点,他们就结婚,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词,我现在听着,只觉得讽刺。

江淼淼走的那天,我和江景远去送她。

在机场,她抱着江景远哭了好久。

然后走到我面前,抱了抱我。

“吴暖姐,再见。”

我点点头:

“一路平安。”

回去的路上,江景远说:

“暖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回来照顾你妈妈。”

“也谢谢你对淼淼的宽容。”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说:

“江叔叔,你真的爱妈妈吗?”

他愣了一下:

“当然。”

我看向他:

“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站在她这边,为她说一句话?”

他沉默了。

车里的空气变得压抑。

他终于开口:

“暖暖,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对你妈妈是真心的,但淼淼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她。”

“那妈妈呢?”

我死死盯着他:

“她也是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妈妈,为什么她就要受委屈?”

“你一意孤行把所有的压力放到她身上,自己躲在后面,凭什么?”

江景远说不出话。

我笑了:

“江叔叔,你不用回答,其实我们都清楚,在你心里,淼淼永远排第一,妈妈排第二,而我,本不在你的名单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我没给他机会。

“不过没关系,只要妈妈开心,我无所谓。”

子又回到了某种平静。

我照顾妈妈,江景远每天来看她,周末推她出去晒太阳。

妈妈的病情在慢慢好转,虽然还是不能走路,但说话清楚多了。

有一天,她突然说:

“暖暖,妈妈想跟你爸说说话。”

7.

我推着她去了墓地。

爸爸的墓在郊区的公墓。

妈妈坐在轮椅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回应。

“我对不起你。”

妈妈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照顾好暖暖,我让她受委屈了。”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你别说了。”

她摇头:

“我要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看着我,眼神清明:

“暖暖,妈妈错了,妈妈被爱情冲昏了头,忘了谁才是最重要的,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哭了,拼命点头:

“我原谅你,妈,我早就原谅你了。”

她笑了,用还能动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像小时候一样。

从墓地回来,妈妈的精神好了很多。

她开始积极配合康复训练,吃饭也多了。

江景远来的次数也多了,有时候会留下来过夜。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喝水,听见他们在房间里说话。

“英连,等你好一点,我们就结婚。”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

“景远,我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我想我爸妈了。”

妈妈的声音很轻:

“我爸身体也不好,我想回去照顾他。”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还要工作,而且,淼淼那边也需要你。”

江景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妈妈又说:

“景远,我们算了吧。”

“什么?”

“我说,我们算了吧。”

妈妈重复道:

“我想了很久,我们不适合。”

“为什么?”

江景远的声音提高了:

“因为我以前对暖暖不好?因为我太在乎淼淼?”

“不全是。”

妈妈说:

“是因为我醒了,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有老吴,还有暖暖,我们一家三口,虽然穷,但很快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梦见暖暖小时候发高烧,我和老吴轮流抱着她,整夜没睡,我梦见暖暖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我梦见了好多好多,都是关于她和老吴的。”

“然后我醒了,发现我已经失去了老吴,也差点失去暖暖。”

“景远,我爱过你,真的,但现在我才明白,有些爱,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强行找回来,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江景远问: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妈妈说:

“对不起,景远,也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

我站在客厅的黑暗里,听着关门声,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松了口气。

一个月后,妈妈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了。

我们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

江景远来送我们,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暖暖,这个你拿着,给你妈妈治病用。”

我没接:

“不用了,江叔叔,我有钱。”

他坚持:

“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妈妈神魂颠倒的男人,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

有白头发,有皱纹,眼里有疲惫。

我突然真诚地说:

“江叔叔,祝你幸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

他对妈妈说:

“英连,保重,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妈妈点点头:

“你也是,淼淼那边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好。”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突然有一种解脱感。

妈妈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暖暖,回家了。”

“嗯。”

我握住她的手:

“回家了。”

8.

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很安静,节奏很慢。

外公外婆还在,看到我们回来,高兴得直掉眼泪。

我们住在外公的老房子里,两层小楼,带个小院子。

妈妈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做康复训练,和外公下棋,和外婆聊天。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我在县城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足够生活。

周末,我推着妈妈去河边散步,去市场买菜,去老街吃小吃。

子简单,但充实。

有一天,妈妈突然说:

“暖暖,妈妈想开个小店。”

“开什么店?”

“编织店。”

她笑了:

“我以前跟你爸谈恋爱的时候,最喜欢给他织毛衣,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织过了。”

我们在老街租了个小店面。

妈妈手艺很好,织的毛衣、围巾、帽子,又好看又暖和。

生意慢慢好起来,不少老街坊都来光顾。

我也学会了织毛衣,虽然织得歪歪扭扭,但妈妈总说好看。

一年后,妈妈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有点跛,但不用拐杖了。

我家的店也成了老街的一道风景,不少游客都会来逛逛。

有一天,店里来了个熟客。

是江淼淼。

她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看到我,她笑了:

“吴暖姐,好久不见。”

我也笑了: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我来旅游,听说这里有家编织店很有名,就来看看。”

她欣喜地说:

“没想到是你们开的。”

妈妈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江淼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淼淼来了?快进来坐。”

江淼淼给妈妈带了礼物,是一套很好的毛线。

“阿姨,您身体好吗?”

“好,好得很。”

妈妈拉着她的手:

“你呢?病怎么样了?”

“找到肾源了,下个月做手术。”

“那太好了。”

妈妈真心实意地说:

“祝你手术顺利。”

江淼淼在老家住了三天,每天都来店里帮忙。

临走那天,她对我说:

“吴暖姐,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抢是抢不来的。”

她说:

“亲情是这样,爱也是这样。”

我送她去车站。

上车前,她抱了抱我:

“吴暖姐,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好,一路平安。”

又过了一年,妈妈的编织店开了分店,在隔壁县城。

我帮她打理生意。

子忙碌,但快乐。

妈妈终于完全康复了,走路和正常人一样,说话也利索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

她突然说:

“暖暖,妈妈想去找你爸了。”

我的心一紧:

“妈,你说什么?”

她笑了,拍拍我的手:

“别紧张,妈妈的意思是,想搬去你爸墓地附近住,我答应过他,要一直陪着他。”

“好,我陪你。”

我们在公墓附近买了个小房子,推开窗就能看到山,看到树,看到爸爸长眠的地方。

每天清晨,妈妈都会去墓地,给爸爸带一束花,说一会儿话。

有时候是我陪她去,有时候她自己去。

9.

过了几年,我结婚了。

对方是个小学老师,温和善良,对我很好。

婚礼上,妈妈穿着我给她织的红色毛衣,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拉着我的手说:

“暖暖,你一定要幸福。”

婚后没多久,我怀孕了。

妈妈高兴得天天给我织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

她说:

“我要给我的外孙织好多好多衣服,让他每天都穿新的。”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女孩。

妈妈抱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

“像你,也像你爸。”

我笑了:

“爸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妈妈轻声说: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女儿三岁那年,妈妈的身体突然不好了。

医生说是旧疾复发,加上年纪大了,情况不太乐观。

她住院的那段时间,很平静,不喊疼,也不抱怨。

每天我去看她,她都笑着问我:

“暖暖,今天过得好吗?”

我说好。

她说:

“那就好。”

有一天,她突然说:

“暖暖,妈妈想回家了。”

我知道她说的家是哪里。

我们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公墓附近的小房子。

那天晚上,她精神特别好,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暖暖,你看,那颗最亮的,一定是你爸。”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颗很亮的星星。

“妈,你想他吗?”

“想,每天都想,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看着你,看着我们的外孙女。”

她握住我的手:

“暖暖,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了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曾经伤害过你。”

我哭着摇头:

“妈,我早不怪你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妈妈。”

她笑了,笑得很满足。

“那就好,那妈妈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那天晚上,妈妈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我叫她起床时,发现她已经走了。

表情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写给我的。

“暖暖: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去找你爸爸了。

别哭,妈妈是开心的。

这辈子,妈妈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曾经为了爱情,为了别人,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谢谢你,最终还是原谅了妈妈。

谢谢你,陪着妈妈走过最后这段路。

妈妈很幸福,真的。

因为有你。

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好好爱你的丈夫和女儿。

妈妈会在天上,和爸爸一起看着你们。

永远爱你的妈妈。”

我握着信,哭得不能自已。

但我知道,妈妈是幸福的。

她终于和她最爱的人团聚了。

而我,也会带着她的爱,好好生活下去。

我知道,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做什么,她都在看着我。

就像那颗最亮的星星,永远在夜空中,为我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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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把白月光接回家后,我成了闲置物品》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