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衣角,未及盛夏

风拂衣角,未及盛夏

作者:小可爱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火爆故事小说风拂衣角,未及盛夏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小可爱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浩浩小琪。第1章 1四岁那年我和妹妹一同溺水,只有我活了下来,从此妈妈恨透了我。夜里,她无数次拿着彩色“糖豆”想掰开我的嘴,但都被爸爸及时拦下。后来我留起长发,穿上碎花裙,努力活成妹妹的影子,妈妈才肯多看我一眼...

第1章 1

四岁那年我和妹妹一同溺水,只有我活了下来,从此妈妈恨透了我。

夜里,她无数次拿着彩色“糖豆”想掰开我的嘴,但都被爸爸及时拦下。

后来我留起长发,穿上碎花裙,努力活成妹妹的影子,妈妈才肯多看我一眼。

直到三年后,妈妈再次怀孕,她说是死去的妹妹回来了!

我为她高兴,妹妹回来了,真好......

那这个家,再也不需要我这个替代品了。

我找出当年妈妈想喂我吃下的“糖豆”,安静地吞了下去。

1

“糖豆”在嘴里散开苦味,我忍不住弯腰呕,酸水混着唾液涌到嘴边。

这是妈妈三年前藏在衣柜最里面的东西,那时她总在深夜的时候坐在我的床边,眼神空洞的说:

“你怎么还不去死?”

现在,我要成全妈妈当初的执念。

我穿着女孩的碎花裙,裙摆磨破了边,这是妹妹生前穿旧的款式,但很早就不够我穿了。

可妈妈说......我要一直这样穿着,才像妹妹。

客厅传来妈妈的笑声,是我从没听过的温柔。

她正摸着小腹和爸爸说话:

“医生说这次肯定是女孩,你看这胎相多稳。”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以后......我再也不用看那个讨债鬼的脸。”

我想最后看一眼妈妈的笑脸。

刚走到门口,爸爸先看见了我,眉头皱起来:“浩浩,怎么不去写作业?”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碎花裙,又快速移开,像是看见什么扎眼的东西。

妈妈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冻住,“谁让你出来的?头发又短了,不是让你留成小琪那样的长发吗?”

她快步走过来,手指用力戳我的头,“一天到晚让人心,等小琪出生,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我往后缩了缩,额头被戳红的印子有点疼。

肚子里的“糖豆”似乎开始溶解,腹部一阵阵的疼,疼得我弯下腰。

爸爸想过来扶我,妈妈一把拦住他:“别碰他,说不定故意装病博同情。”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慢慢挪回房间。

每走一步,肚子里都像有刀子在绞,四肢开始发麻,连抓着门框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我躺在床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房门被推开,是爸爸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他把杯子放在我的床头,犹豫了半天说道:“浩浩,你妈妈怀了孕,情绪不好,你别在意。”

我摇摇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视线里的爸爸开始重影。

爸爸叹了口气,最后只是帮我掖了掖被子:“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他走的时候带上了门,四周彻底安静了。

我摸出枕头下的布娃娃,这是妹妹生前最喜欢的。

娃娃的布料磨得发亮,我每天都把它擦得净净。

妈妈说这是小琪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上次被同学抢走时,我拼了命挨了打才拿回来的。

渐渐地我眼前一片模糊,我把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妈妈,妹妹要回来了,你再也不用看着我这个替代品难受了。

这样,真好。

2

慢慢的我感觉自己不痛了。

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轻轻巧巧地飘到了半空,能清楚地看见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子。

碎花裙皱巴巴地裹着他,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胆汁,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娃娃。

妈妈推门进来时,我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透明的,能穿过阳光,还能看到妹妹的照片。

她没看床上的我,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妹妹的照片擦了又擦,嘴里念叨着:“小琪,妈妈今天去给你买新的摇篮,你喜欢粉色还是蓝色?”

她转身要走,脚不小心踢到了床腿。

这才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我,皱着眉说:“还睡?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赶紧起来做早饭,你想饿死我和小琪吗?”

我飘到她面前,和她说话,可她却听不见。又踩着拖鞋出去了,嘴里还在哼着摇篮曲。

客厅里传来爸爸打鸡蛋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叮嘱:“多放两勺糖,小琪以前就爱吃甜的。”

我飘到厨房门口,看见爸爸把煎饼盛在盘子里,是心形的。

以前我不爱吃这样的煎饼,可自从妹妹走后,爸爸就只做心形的了,他说小琪喜欢心形的样子。

妈妈接过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央,像供奉什么宝贝。

“去叫他起来吃饭。”妈妈对爸爸说,语气里满是不耐,“别让他耽误我们去买摇篮的时间。”

爸爸放下手里的牛,朝我的房间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站在床边,手伸了又伸,最后还是落在了被子上。

“浩浩,起床了。”他的声音很轻,“今天我们去买摇篮,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床上的我没有动静,爸爸的手指抖了抖,又推了推我的肩膀,“浩浩?”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磨磨蹭蹭什么呢?他是不是又装睡?”

她快步走进来,看见爸爸愣在床边,立刻火了,“他肯定是装的!他就是不想我们去给小琪买摇篮!我们不管他,我们去买摇篮,小琪还等着呢。”

爸爸没动,他看着床上的我,很激动:“他也是我们的孩子。”

“他不是!”妈妈嘶吼起来,“我的孩子只有小琪一个!他是害死小琪的凶手!”

她抓起桌上的照片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划伤了爸爸的手。

爸爸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碎片捡起来,用纸巾包好伤口。

客厅的电话响了,是学校老师打来的。

妈妈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老师您好,是关于小琪......哦不,是关于楚浩然的事吗?”听到老师问我为什么没去学校,妈妈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他就是故意逃学,老师您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挂了电话,妈妈拉着爸爸往外走:“我们走,别让他耽误了给小琪买摇篮。”

爸爸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间,脚步顿了顿,还是被妈妈拉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爸爸抹了一把眼睛。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我飘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自己。

脸还是圆圆的,却瘦得脱了形,下巴尖得硌人。

头发短了不少,没达到妈妈要求的长度,不像妹妹那样飘逸。

我想起上次留头发的事,理发师不小心剪短了一点,妈妈就对着他大吵大闹,说他毁了小琪的样子。

回家后她罚我跪了两个小时,又说我不配拥有和小琪一样的头发。

那时我跪在地上,看着妹妹的照片,突然觉得很陌生。

3

下午爸爸妈妈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摇篮,上面绣着小公主图案。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把摇篮放在客厅中央,一边对爸爸说:“小琪肯定喜欢这个,她以前就爱抱着小公主睡觉。”

爸爸看了一眼我的房间,小声说:“要不要去看看浩浩?”

妈妈立刻沉下脸:“看他什么?等他饿了自然就出来了。”

她坐在摇篮边,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摇篮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飘过去,看着那个粉色的摇篮。

很小,很精致,是妹妹会喜欢的。

那时妈妈说等她过生就买,可还没等到生,妹妹就走了。

现在这个摇篮终于来了,它的小主人,马上也要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妈妈突然抬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赶紧飘到天花板上,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皱了皱眉,又低下头继续摇晃摇篮。

“小琪,妈妈等你回来。”她轻声说,“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一点都不难过。

妈妈终于要等到她的小琪了,我这个替代品,也该彻底消失了。

这样,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第三天早上,楼下的敲门声,响得像要把门板砸破。

我飘到客厅,看见妈妈不耐烦地去开门,门口站着学校的班主任李老师。

“楚浩然妈妈,”李老师的脸色很严肃,“浩浩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我打电话也没人接,特意过来看看。”

她往屋里探了探头,“浩浩在家吗?”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堵在门口,不让李老师进来:“他在家呢,就是闹脾气不想上学,您别管他,我会好好说他的。”

“不是闹脾气的事,”李老师皱着眉,“上周有同学反映,浩浩在学校被人霸凌了,那些孩子扒他的衣服,还往他身上泼冷水,我本来想和您商量怎么处理,结果一直联系不上您。”

妈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您别听那些孩子胡说!肯定是楚浩然自己不学好,招惹别人!他从小就心思歹毒,害死了他妹妹,现在又想在学校装可怜博同情!”

李老师的脸色更沉了:“浩浩妈妈,我看过浩浩身上的伤,都是新的,而且据我了解,浩浩是为了保护同学才被那些孩子欺负的,他在学校很乖,学习也努力,您不能这么说他。”

“乖什么乖!”妈妈尖叫起来,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要是乖,小琪怎么会死?他就是个灾星!我当初就不该让他活下来!”

李老师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叹了口气:“您要是这样,我只能联系教育局了。浩浩是个好孩子,您不能这么对他。”

说完转身就走,妈妈在后面骂骂咧咧的,直到李老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停下来。

关上门,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她走到我的房间门口,使劲踹了一脚门板:“楚浩然!你看看你给我惹的麻烦!现在连老师都找上门来了!你怎么不去死!”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想起四岁那年溺水的事。

我和妹妹掉在河里,我拼命拉住她的手,可水流太急,还是把我们冲散了。

等我被救上来,看见的就是妈妈抱着妹妹的尸体哭,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去死”。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拦住妈妈:“别骂了,邻居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低,“浩浩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妈妈甩开他的手:“看他什么?他死不了!”

可这次爸爸没有听她的,他推开门走进房间,妈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

爸爸走过来,掀开了被子,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可以清晰看到我苍白的脸,泛着青紫的嘴,还有唇角已经了的血迹......

第2章 2

4

“浩浩?”他颤着声音叫我,又摸了摸我的颈动脉,身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妈妈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她凑过来,伸手探我的呼吸,手一抖,差点摔倒。

“不......不可能。”她喃喃地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他是装的,他肯定是装的!”

爸爸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打120,妈妈突然扑过去抢他的手机:“别打!不能打!”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死了,别人会说我们虐待他的!小琪还没出生,不能有污点!”

“他是我们的儿子啊!”爸爸嘶吼起来,第一次对妈妈发这么大的火,“你看看他!他才七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把妈妈推到一边,打通了120,声音哽咽着说地址。

妈妈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的我,突然哭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愤怒的哭,是绝望的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地说,“我只是太想小琪了......我以为他能替小琪活着......”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爸爸红着眼圈给我盖被子,看着妈妈抱着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心里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怨。

就像风吹过湖面,只留下一圈涟漪,很快就散了。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妈妈突然站起来,跑到客厅,把那个粉色的摇篮藏在阳台的柜子里。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对爸爸说:“别告诉医生我们给小琪买摇篮的事,他们会多想的。”

爸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了,他们给我做了检查,摇了摇头,对爸爸说:“节哀,孩子已经去世好几天了,初步判断是药物中毒。”

“药物中毒?”妈妈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他哪里来的药?”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看见那个空了的“糖豆”瓶子,突然愣住了。

那是她三年前藏起来的老鼠药,一直忘了扔掉,上次被我翻出来了。

“是我害死了他......”妈妈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那天还骂他,我还让他做早饭,”她爬过来,抓住我的手,“浩浩,对不起,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飘到她面前,想摸摸她的脸,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脸颊。

妈妈,我不怪你,真的。

我只是太累了,做了三年的影子,我想做回我自己了。

护士把我抬上担架,爸爸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妈妈突然站起来,疯了一样追出去:“等等!我的浩浩!”她跑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了门框上,额头磕出了血,可她不管不顾,还是追着担架跑。

我飘在担架旁边,看着妈妈摔倒在楼梯口,看着爸爸跑回去扶她,看着他们哭成一团。

心里突然有点暖暖的,原来妈妈还是在乎我的,只是她被对妹妹的思念蒙蔽了双眼。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张站在路边,手里还拿着那件粉色的小衬衫。

她看见担架,捂住嘴哭了起来:“浩浩啊,给你做的衬衫还没给你穿呢......”

阳光照在衬衫上,蓝蓝的,亮亮的,真好看。

我要是能穿上它,肯定也像个小王子。

可惜,我再也没机会了。

5

护士把我的尸体送到了医院的太平间,爸爸妈妈跟在后面,一步一挪,像丢了魂一样。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映着他们憔悴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爸爸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浩浩,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该一直沉默,不该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妈妈跪在地上,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眼泪滴在我的衣服上,“浩浩,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太想小琪了,你回来,妈妈给你买衬衫,给你剪短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妈再也不你了。”

我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如果早一点,他们能这样对我,该多好。

晚上爸爸妈妈回到家,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处都是妹妹的痕迹。

客厅的墙上挂着妹妹的照片,书架上摆满了她的玩具,我的房间里,还放着她的旧衣服。

妈妈走进我的房间,看着那些女孩的衣服,突然崩溃大哭,她把那些衣服全部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着,“都是这些东西害了浩浩!都是我害了他!”

爸爸默默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进箱子里。

他打开我的书桌抽屉,看到了一个上锁的记本,那是我这三年唯一的倾诉对象。他找来了钥匙,打开了记本。

里面的字迹稚嫩又凌乱,记录着我三年的委屈和痛苦。

“今天,妈妈又打我了,因为我穿了衬衫,她说我丢了小琪的脸。”

“同学们又欺负我了,他们说我是假丫头,是怪物,我好难过,可我不敢哭。”

“爸爸今天给我买了草莓蛋糕,他说对不起我。”

“我真的好累啊,我不想留长发,不想穿妹妹的衣服,可我怕爸爸妈妈伤心。”

“妈妈怀孕了,是小琪回来了,真好,我是不是终于可以解脱了。”

爸爸看着记本,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他终于知道,这三年,他的沉默,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他总是这样,在妈妈的歇斯底里和我的委屈之间,选择沉默地妥协。

我还记得,上小学的第一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女孩碎花裙,背着妹妹用过的粉色书包,被妈妈推进教室。

“记住,你是楚琪,不是楚浩然。”她在我耳边低语,指尖掐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敢露馅,我就把你扔去河里,给小琪陪葬。”

我吓得浑身发抖,点头如捣蒜。

同学们很快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说话声音洪亮,跑起步来不像女孩那样轻柔,就连写字的姿势都带着笨拙的拘谨。

班里的大胖墩张浩带头嘲笑我,“你本不是女孩!你是个假丫头!”

他抢过我的书包,把里面的课本扔得满地都是,还扯着我的长发把我往墙上推。

我的额头撞在冰冷的瓷砖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掉下来,妈妈说过,女孩不能哭。

“看他那样子,肯定是没人要的野种!”

“怪不得穿着旧衣服,原来是个替代品!”

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任由他们踢打我的腿。

直到老师赶来,张浩才领着一群人悻悻地走了,临走时还冲我做了个鬼脸,“明天还收拾你!”

放学回家,我身上的碎花裙沾满了尘土,膝盖处磨破了洞,渗出血迹。

爸爸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给我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眼眶红红的,“浩浩,委屈你了。”

“爸爸,我想做自己。”我拉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我想穿衬衫,想剪短发,我不想再当小琪了。”

爸爸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再等等,等你妈妈情绪稳定了,爸爸就跟她商量。”

可这一等,就是好久,校园霸凌变本加厉。

张浩和几个男生总是缠着我,他们说我是“人妖”,是“怪物”。

有一次体育课,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强行扒我的衣服,想证明我是男孩。

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皮肤,我的尖叫被他们的嘲笑淹没,眼泪混合着屈辱往下流。

“你们看,他真的是男孩!”张浩拿着我的外套,得意地冲其他人喊,“骗子!一直在骗我们!”

我死死护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直到体育老师路过,他们才慌忙跑掉,临走时还泼了我一身冷水,“下次再装女孩,就把你扒光扔场上去!”

我冻得嘴唇发紫,拖着湿漉漉的身子回到家。

妈妈看到我这副模样,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愤怒,“你怎么这么胆小软弱!居然让别人扒你的衣服!丢死人了!”

“是他们欺负我......”我冻得牙齿打颤,想解释。

“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妈妈打断我,眼神里满是厌恶,“肯定是你自己不讨人喜欢,暴露了破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像小琪一样温柔,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她拿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在我的身上,“让你不长记性!让你丢小琪的脸!”

我没有躲,任由鸡毛掸子落在身上,辣的疼。

我看着妈妈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三年的委屈、痛苦、屈辱,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侥幸活了下来,就要承受这一切。

爸爸下班回来,看到我满身伤痕、瑟瑟发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和妈妈吵了起来,“婉清你够了!浩浩已经受了够多的苦了!”

“他苦?”妈妈尖叫着,眼泪掉了下来,“我失去了女儿,我才苦!”她摸着肚子,“要不是为了小琪,我早就不想活了!”

爸爸看着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醒醒吧,小琪已经不在了,浩浩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小琪的替身。”

“他是!”妈妈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很久。

6

妈妈凑过来,看到记本上的内容,哭得更凶了。

她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记本,“浩浩,妈妈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妈妈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弯下腰,“老楚......我肚子疼......”

爸爸连忙扶起她,“快!我们去医院!”

再次来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妈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动了胎气,需要住院观察。

躺在病床上,妈妈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浩浩,你回来,妈妈给你买好多好多衬衫,妈妈给你剪帅气的短发......”

爸爸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沉默不语。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悔恨。

夜里,我飘在妈妈的病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妈妈,我不怪你了。

我知道,你只是太爱小琪了。

只是,你爱她的方式,伤害了我。

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你的儿子了。

妈妈的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以免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我飘在妈妈的病房里,看着她摸着小腹,眼泪掉在被子上:“小琪,你哥哥走了,妈妈对不起他”

爸爸坐在床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妈妈,“以后我们好好照顾小琪,也经常去看看浩浩,把欠他的都补回来。”

妈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以前总觉得他是替代品,可现在他走了,我才发现,他就是他,是我的浩浩,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看着窗外,“那天我骂他的时候,他肯定很疼吧。”

我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

叶子黄了,一片片落下来,像蝴蝶在飞。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还没生妹妹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玩,她会把我抱起来,让我够树上的叶子,说我是她的小宝贝。

那些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接下来的几天,妈妈一直在医院保胎,爸爸每天都在医院和家里之间奔波。

他会每天回家,给我打扫房间,给我的变形金刚换零件,给我的书桌摆上鲜花。

他好像在弥补,弥补这三年对我的亏欠。

爸爸去了学校,找到了那些霸凌我的孩子,让他们给我道歉。

于是他和李老师商量,让全班同学都来参加了我的葬礼。

葬礼上,同学们都哭了,那些欺负过我的孩子也红了眼。

他们低着头,不敢说话,脸上满是愧疚。

“浩浩,对不起,我们不该欺负你。”张浩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们不知道你活得这么苦,我们不该说你是怪物,不该扒你的衣服......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愧疚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怨恨。

其实,他们也只是孩子,只是被无知和恶意蒙蔽了双眼。

我想告诉他们,我原谅他们了,可他们听不到。

妈妈穿着黑色的衣服,抱着我的照片,眼泪就没停过。

照片上的我还是长发,穿着妹妹的旧碎花裙,是妈妈我拍的,说这样才像小琪。

张把那件粉色的小衬衫放在我的墓碑前,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哽咽着说:“浩浩,穿衬衫真的很好看,给你买了好多领带,都放在这里了。”

她带来的领带有粉色的,有黑色的,还有带条纹的,堆在墓碑前,像一片小花园。

爸爸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我最喜欢的那个布娃娃。

他把布娃娃放在墓碑上,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浩浩,爸爸以前对不起你,没好好保护你。”

妈妈把我的照片贴在墓碑上,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浩浩,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对妹的思念都发泄在你身上。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你穿女孩的衣服了,再也不骂你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安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这是妈妈给你买的,以前没来得及送给你......”

平安锁在阳光下发亮,和我小时候戴过的那个很像。

我飘在妈妈身边,看着她把平安锁挂在墓碑上,看着她哭着说:“浩浩,妈妈想你”。

我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要是以前妈妈能这样对我,该多好啊。

7

出院后,妈妈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净净。

她把妹妹的照片收了起来,换上了我唯一一张穿衬衫的照片。

那是我八岁生的时候,张偷偷给我拍的,我穿着她送我的小衬衫,笑得很开心。

妈妈把照片放在书桌上,每天都擦一遍。

她还把那个粉色的摇篮搬回了我的房间,放在窗边。

“浩浩,”她摸着摇篮,轻声说,“这本来是给小琪买的,现在给你,你小时候没睡过摇篮,妈妈补给你。”

她给摇篮铺上粉色的床单,上面绣着小恐龙,和张送我的衬衫很配。

张每天都会来家里,帮妈妈做饭,陪她说话。

她会给妈妈讲我在学校的事,说我怎么保护同学,怎么帮老师做事,说我是个好孩子。

妈妈每次都听得很认真,眼泪掉下来,却笑着说我的浩浩真乖。

子一天天过去,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

她经常坐在我的房间里,给我讲她和爸爸的故事,讲我小时候的趣事。

她说:“浩浩,妈妈以前总想着小琪,忽略了你,现在妈妈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妈妈?”

我飘在她身边,笑着点头。

妈妈,我早就原谅你了。

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开心。

冬天的时候,妈妈生下了一个女孩,眼睛圆圆的,和妹妹很像,也和我很像。

爸爸给她取名叫楚念然,意思是思念浩浩。

妈妈抱着小念然,笑得很温柔:“浩浩,你看,这是你的小妹妹。妈妈会好好照顾她,也会永远记得你。”

小念然很乖,不哭不闹。

妈妈经常抱着她来我的房间,给我讲她的趣事:“浩浩,小念然今天会笑了,和你小时候一样可爱。”

“浩浩,小念然长出牙了,咬了妈妈一口,一点都不疼。”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小念然一点点长大。

她会爬的时候,最喜欢趴在我的摇篮里玩;

她会走的时候,总拿着我的布娃娃到处跑;她会说话的时候,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哥哥”。

妈妈听到小念然叫“哥哥”,抱着她哭了起来:“浩浩,你听到了吗?小念然在叫你哥哥。”

她把小念然放在我的墓碑前,“来,叫哥哥,跟哥哥说我们想他了。”

小念然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墓碑上我的照片,大声说:“哥哥,想你!”

阳光照在墓碑上,平安锁闪闪发光。

我飘在墓碑前,看着他们的身影,心里默默地说:“爸爸妈妈,再见了。祝你们安康,祝念然平安喜乐。”

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

我知道,我真的该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因为我知道,爸爸妈妈会好好生活,念然会替我好好活着。

我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我朝着夕阳的方向飘去,意识渐渐消散。

再见了,这个让我爱过、恨过、痛过、也留恋过的世界。

来生,愿我们都能被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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