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夫婿陪我征战沙场,哪知几场胜战让他得意忘形不听劝告,误入敌军陷阱。
此时,我却意外听到腹中婴孩的声音:
“娘亲,赶紧去救爹爹,他会视你为救命恩人,一辈子爱你,而且,你信我,此战必胜。”
就在愣神的工夫,眼前又闪出几行只有我能看到的字幕。
【不可前去,这是太子设下的陷阱,他害怕登基后你拥兵自重,功高震主,打算借此机会消灭霍家军。】
【你一人牺牲不要紧,难道要断送多年陪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一边是相濡以沫,海誓山盟的夫君;一边是并肩战斗,誓死效忠保护我的战友。
素来沉着冷静,出兵如神的我心乱如麻。
但,心声,弹幕,我都不信。
因为这是我,第三次重生。
1
看我举棋不定,副将岳勇按捺不住,催促起来:
“将军,不可再犹豫,太子陷入北狄包围,他的安危关乎大靖社稷,我们赶紧去救吧。”
宝宝也在肚子里疯狂喊:
“娘亲,他说的很对,你只要出兵,救下的不仅仅是你最爱的夫君,更是靖朝的未来。”
“于公于私,你都责无旁贷。”
孩子声音稚嫩,但思量的点却超乎寻常的沉稳和成熟。
我刚要发话,眼前飘过几行弹幕:
【自古,身为普通男子,都无法忍受被人评价靠女人上位,何况他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男人始终是权力动物,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一切都是他的垫脚石。】
【将军,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凭白断送了忠君爱国的霍家军。】
心声,弹幕各执一词,都精准踏在我的软肋上。
我紧咬着唇,冷色不语。
第一世,在听到孩子的心声后,我毫不犹豫选择出兵救助夫君周玄翊。
然而就在我风雪兼程赶到的时候,他却以逸待劳,火速率领麾下瓮中捉鳖,将霍家军一网打尽。
时至今,我依旧记得他将我斩上时,那冷酷无情的样子。
“霍英英,你可别怨我,要怨,就怨你拥兵自重,未来会威胁到我的皇权。”
为了孩子,我放弃自尊和骄傲,趴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却不屑一顾将我踢开:
“等我成为江山之主,多少女人会争着抢着给我生孩子,你以为我会在乎这点血脉?”
岳勇身中十几支箭,仍不忘拼死将我从周玄翊的包围圈里救出,自己却血尽而亡。
我心灰意冷,无法接受夫君的背叛和霍家军的全军覆没,跳崖而去。
第二世,我选择听从弹幕,没去增援。
原以为我不上当也就罢了,没想到周玄翊却被人半路围堵绞,丧命边关。
我身为主将,指挥不当,保护储君不利,被靖帝处以。
连累霍家满门抄斩,霍家军贬为贱民去修筑边关城墙,全部过劳而死。
如今重生第三世,看着忠心耿耿,两世为我牺牲的岳勇,还有帐外那些无辜的霍家勇士。
我一时心中难平。
此时,孩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已经急不可耐:
“娘亲,你还在等什么,爹爹那么爱你,他怎么可能设置陷阱害你?”
我吐出一口气,坚定道:“好,我救。”
话音刚落,弹幕又飘出来:
【这个傻女人怎么能为那个负心汉牺牲整个霍家军?宫斗出来的渣男,不会有真情的。】
【这种廉价深情只能感动自己,女人一旦感情上头必遭到反噬,不听劝就等着死吧。】
我忽略掉眼前叽叽喳喳的弹幕,将周玄翊的埋伏地点写进密信交给岳勇,低语:
“快去,将此信交给北狄。”
他一脸疑惑刚要张嘴,我立刻做出噤声的动作,附耳叮嘱。
听到我的命令,忠君爱国的岳勇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最终,出于对我的绝对信任,领命离去。
寒风卷着大雪吹进军帐内,蜡烛熄灭的同时,我心里一阵冷笑。
他们以为利用心声和弹幕双管齐下,我就会听从其中之一。
殊不知,这一次我会选择第三条路。
周玄翊,既然你喊了两世的狼来了。
那我就如你所愿,让你知道,狼,真的会来。
2
见岳勇带兵救援,而我纹丝不动,胎儿焦虑异常:
“怎么只有他去救,你却不去?娘亲,爹爹见你没去,一定会寒心的。”
我轻轻摸着腹部,假意安慰:
“我也想去,但沙场上刀剑不长眼,伤着我没关系,万一伤着你可如何是好?”
“你可是母亲最重要的宝贝,爹爹唯一的血脉。”
听到我的理由,孩子开始沉默。
只有眼前的弹幕还在不停闪烁,痛批我这个眼里只有情爱,没有大局观的将军。
我冷冷看着,最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军中传来岳勇救援失败,霍家军全军覆没,太子周玄翊也为国捐躯的消息。
耳边传来婴儿的伤心抽泣:
“娘亲,你赶紧回京告诉皇爷爷,让他重新派兵狙北狄,为父亲报仇!”
眼前的弹幕满是密密麻麻的字,但全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评语:
【看吧,都说不要出兵非要出,霍家军没了,你身为统帅,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这就是意气用事的代价,女人本担不起带兵打仗的重担!】
【你赶紧回京复命,向陛下负荆请罪,也许会看在你怀着皇孙的份上,饶你不死。】
原本各执一词的两方,这次意见却出奇的一致。
京城,恐怕才是更深的坑,更凶的虎狼窝。
我故意装出丧夫之痛,眼泪说来就来,崩溃大哭:
“不,我不回京,我要留在这里誓北狄,为夫君报仇!也慰藉跟随我,奋勇敌的霍家军在天英灵!”
孩子一听,更加悲伤:
“你不能冒险,我没了爹爹,不能再没了娘,你如果有个闪失,我也会没,你真的舍得?”
弹幕见我非要留下,也急不可耐地劝导:
【将军,回京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北狄斩大靖太子,此时士气大涨,本不是报复的好时机啊,你一定要冷静。】
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规劝,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整寻死觅活要为夫君报仇。
不久,圣旨到,宣我即刻班师回京。
我嘴角微翘。
幕后的狐狸终于出现了。
3
回京的一路上我茶不思,饭不想。
前几天极为活跃的心声和弹幕也仿佛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地很是安静。
五天五夜后终于抵达京城,我整个人也饿瘦了一大圈。
大靖圣女寒霜守在城门口,见我到来马上迎上前:
“太子妃,陛下在金銮殿正等着您呢。”
“一路车马劳顿,您可消瘦了许多,小世子是否康泰?”
她的眼角轻扫我的腹部,眼尾流露出一丝隐藏不住的得意。
我淡淡地看着她:
“就算当年父母将你赶出霍府,剥夺你的姓氏,你我也是姐妹一场,他也是你的亲侄子,没必要学外人尊称他小世子的。”
见我重提多年旧事,又是她不堪的往事,寒霜顿时面露不悦。
我赶紧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放在圆滚滚的腹部。
“哎呀,你可别怪姐姐嘴快,快摸摸他,是不是好好的?”
哪知,她的手刚放上去,孩子就蜷缩在一起,发出害怕的爆鸣:
“不要!离我远点,娘亲,我不喜欢她。”
寒霜没料到我会这么做,她脸色突变,立刻缩回手:
“姐......太子妃,你我尊卑有别,不可如此失了规矩。”
我微微一笑:
“是了,姐姐也是太久没见到你,一时激动忘了规矩。”
“不可让陛下久等,改再找妹妹叙旧。”
我扭头上车的瞬间,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马车刚到宫门,埋伏在四周的御林军蜂拥而出:“罪妇霍英英,立刻下车受审!”
消失好几天的心声和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娘亲,你可是响当当的女将军,他们御林军算个什么东西。”
“你千万不能下去,否则一定会被他们直接押进天牢,失去面圣的机会。”
弹幕也疯狂劝我:
【是的,上次你不听我的,看看落到什么下场,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赶紧反抗,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们以为,按照武将的脾气,把我入绝境就会反抗。
可公然反抗御林军等同造反,是可以就地正法的。
我冷静整理好衣冠,手无寸铁地走下马车。
孩子在肚子里暴躁起来:
“你疯了吗?你要死别拉着我一起啊。”
弹幕也疯狂跳动:
【你是太子妃,御林军不敢动你,大胆反抗就好,只要把事情闹大,陛下就一定会知道,宣你觐见。】
眼看御林军将我团团围住,我立刻掏出一物,高举头顶:
“此乃太上皇御赐免死金牌,谁敢!”
4
前世,哪怕霍家三代尽忠,哪怕我身怀皇家血脉,靖帝也毫不犹豫将霍家满门抄斩。
这一世,我早早做了打算。
果然,面对免死金牌,他们一动不敢动。
大殿之上,靖帝一个眼神让跟随在我身后的御林军撤去。
他恭恭敬敬接过金牌,目露慈祥地看着我:
“太子妃,你身怀有孕,快些起身,有话慢慢说。”
我板板正正跪在地上,抬头看向他,眼睛却盈盈欲泣:
“臣媳无过,臣媳冤枉!”
听到我大声喊冤,大臣们纷纷看不过去,指着我的鼻子开骂:
“霍将军,你还有脸哭?你就是个克夫的恶妇!”
“没错,圣上如此信任你,才让太子陪你一起出征,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太子护妻心切才代你出兵,可你呢?明知北狄凶恶,不仅不阻止还救援不及时,简直就是个毒妇!”
见臣子对我群起而攻之,靖帝的唇角微微扬起,但言语却为我开脱:
“北狄向来战力强劲,她已派兵救援,奈何天命不可违,玄翊命该如此,也是没有办法。”
说到伤心处,他居然语带哽咽:
“没想到朕有一天,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望各位臣公看在朕的皇孙面上,不要对她过于苛责。”
他将一个丧子之痛,又疼惜晚辈的长辈形象做得十分完美,惹得现场臣子更加怒火中烧:
“霍英英,太子虽为你夫君,但更是大靖未来的君主,你没保护好储君,就是死罪!”
“就是,君死臣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宅心仁厚,但此女对大靖不祥,望陛下剥夺她的军权,让她为太子抵命。”
靖帝双目沉沉,眼露痛惜:
“身为主帅,你没有衡量战况,更没有阻止太子贪战冒进,导致他身死异乡,确实有过。”
“既然你有免死金牌,朕也看在霍家几代为国效力的份上,只卸下你的兵权,以示惩戒。”
这君臣合唱了一手好戏,算盘珠子快蹦我脸上了。
爷爷帮太祖打下江山,父兄帮靖帝守护江山,到头来,他们的牺牲都未换得皇家的一丝信任。
想起前两世自己的悲惨遭遇,我不由怒从胆边生,语气也硬了几分:
“陛下,如果臣媳能证明自己并无过错,是否陛下就能收回成命?”
朝臣各个目瞪口呆:
“太子妃莫不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吧?太子遇难难道不是天大的过错?”
“是啊,一国储君阵亡,她居然脸皮如此之厚,还觉得自己没错。”
“就算太子是她夫君,也是先论国事,再论家事,她身为主帅,难辞其咎。”
靖帝眉头一挑:
“太子妃要如何证明?”
我没有理会,而是朝大殿外拍拍手。
一个人缓步走入大殿,朗声道:
“父皇,儿臣回来了!”
第二章
5
众人看清来人长相,一片哗然:
“什么?太子没死?这怎么可能,军报不可能出错。”
“是啊,莫不是有人冒充?不会,谁敢冒诛九族的风险?”
“可,可死人如何复生?他分明就是太子周玄翊本人无疑。”
不光朝臣一片惊惧,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靖帝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有些心虚地看向周玄翊,但语气却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皇,皇儿,真的是你?”
周玄翊跪在大殿:
“父皇,儿臣此次捡回性命,全靠太子妃智勇双全,父皇不可惩罚她。”
“哦?皇儿慢慢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那我带兵攻打北狄,哪知中了埋伏,刚逃出他们的包围,又被一伙黑衣人围攻,要不是霍家军及时赶到,我性命休矣。”
“可惜,为了救我霍家军全军覆灭,还望父皇厚葬他们。”
靖帝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之上:
“哪里来的宵小,竟然敢伤大靖太子之命,活的不耐烦了。”
“皇儿,可有那群黑衣人的线索?”
周玄翊摇摇头:
“父皇,当时战况焦灼,能逃出已是万幸。”
靖帝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然后目光一凛:
“皇儿受惊了,朕必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你带兵攻打北狄,究竟是谁泄露的军情?”
我心里一紧,靖帝这哪里是关心他,分明是再次挖坑。
果然,有些人立刻上当:
“禀陛下,此乃重要军机,除了太子本人知晓,也只剩下太子妃,这个主帅了。”
“没错,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如此机密之事,并提前埋伏在那里?”
我翻着白眼,一阵冷笑:
“麻烦诸位大臣说话带上脑子,我身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我有什么必要去害太子?”
“再说,就算要害他,又何必搭进整个霍家军去救?”
一位谏官情绪激动地指着我:
“这就是你这个毒妇的高明之处,用整个霍家军的性命买你的清白,简直歹毒至极!”
我一巴掌抽了上去,直接打落三颗牙齿。
“霍家三代忠君爱国,我爷爷,我父兄谁不是战死沙场,换来大靖国泰民安!”
“再胡言乱语编排我霍家,信不信我卸掉你的腿!”
谏官被我的怒气吓到,慌忙捂着脸连退三步,不敢近前。
靖帝冷冷看着我,大喝:
“太子妃,住手!大殿之上休要放肆,朕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逞口舌之能无用,谋储君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最好能拿出一些铁证,否则......”
他如此冷酷无情,倒是正中我下怀。
“好,那我们就拿证据说话!”
群臣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她居然还有证人?太子不是说现场人都死光了吗?莫不是串通好的?”
“难说,她这番伶牙俐齿,定有后手,我们且慢慢看来。”
“哼,先是泄露军机,后又刺太子,如果连证人都是收买的,只怕这个太子妃凌处死都是轻的。”
看着朝臣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对着殿外打了一个响指。
只见两名侍卫便押着一个套头的黑衣人走进来。
6
太子周玄翊一看到他的服饰立刻惊叫:
“没错,就是他们,他就是半路截我的黑衣人!”
他的喊声让所有朝臣惊讶地盯着黑衣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我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刚要掀开头套,就听靖帝大喊:
“慢着!”
“太子妃,此乃重伤太子的要犯,太子都没分毫线索,可你并不在现场,又是如何抓住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你私下收买的死士。”
靖帝的话立刻说服不少人,刚才被我打的谏官更是跳着脚,不顾形象的尖叫:
“陛下思虑的对,此乃阴险毒辣的恶妇,她的话不能相信分毫。”
···············我笑了笑;
“各位不要激动,不如先看看他是谁,再论,我是否有能力收买。”
话音未落,头套已被我打开。
“是御林军头领,他怎么可能?!”
“是啊,御林军头领那可是贴身保护陛下的,谁的命令都不听,只听陛下一人之命。”
“而且,头领家属全在京城,就算他有把柄落在太子妃手,也不敢拿家人性命开玩笑。”
周玄翊也一脸懵,他万万没想到,想他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皇。
他惊惧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父皇,但依旧不敢相信。
靖帝眼看火烧到了他的身上,刚想发作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太子妃,这是要往朕的头上泼脏水?可要小心,别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我且问你,朕为何要自己的皇儿,他可是大靖的太子,动了他,就会动大靖的基石。”
周玄翊也纳闷地看向我:
“英英,你可小心说话,不要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我哈哈大笑起来。
“恐怕误入歧途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吧。”
靖帝大怒:“霍英英,慎言!”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咄咄人的目光:
“陛下,臣媳也送你两个字,慎行!”
靖帝眼神一抖:“你到底在说什么,朕听不懂。”
“听不懂,那不如让圣女出来,如何?”
周玄翊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跟靖帝几乎同时喊出:
“不可!”
“不可?”我讥笑着看向这虚伪的父子俩。
“我霍英英在此发誓,所言所行必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
“为了大靖,为了那些保家卫国牺牲的将士们,今天,我就是要揭露这肮脏的皇室!”
“为我,也为那些成为棋子而被冤死的人,求一个公道!”
靖帝此刻通红了眼,疯狂地大叫:
“,给我了这个贱人!”
殿外御林军纷纷举起刀剑冲进大殿,眼看我就要命丧金銮殿。
忽然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
“住手!”
7
“太上皇!”
不知道谁惊呼一声后,除了靖帝,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太上皇表情肃穆地走进来,看着地上一圈跪着的人:
“都起来吧。”
“太子妃,你也起来吧。”
我心领神会地站起身。
当初进殿之前,我就防着靖帝狗急跳墙,着人前去求太上皇出面。
虽然他早就不管朝政,远离纷争,但当年,我爷爷几次帮他从战场死里逃生,于公于私,只要我请,他不会不出面。
靖帝恨恨地看了一眼我后,立刻弯腰行礼:
“不知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居然敢惊动您老人家,父皇,你且休息,此事,朕能处理好。”
太上皇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
“既然你能处理,父皇就坐在旁边看看,凑个热闹,总可以吧?”
靖帝神情一滞,连忙点头:“那是,那是。”
说完,他厉声质问我:
“霍英英,朕一直念在你是皇家儿媳,又怀着朕的皇孙,才一再容忍你到现在。”
“没想到你殿前失仪,胡乱攀咬,不对你严惩,以后此风渐长,还不让皇家颜面尽失?”
“且慢,”太上皇看向靖帝:
“这事如此处理不妥,就算你要惩罚她,也要把圣女事情说清楚。”
“否则,众口铄金,就算你是帝王,恐怕也难保被后世之人诟病,毁了一世清白。”
靖帝面露难色:
“父皇,圣女乃是大靖祥瑞象征,可不能被这个贱妇污了名声。”
我轻蔑地看着他:
“清者自清,陛下,你一味阻拦,我只会觉得你心中有鬼。”
“你......”
“去请圣女上殿。”太上皇的决定不容置疑。
妹妹被人带来,脸上早已没有血色。
她看看靖帝,又看向我,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哪儿有曾经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仙女之姿。
太上皇面露表情地看着我:“人,朕已经给你请来了。”
我眼带笑意点点头:
“还望太上皇再帮臣媳请一位御医过来!圣女脸色如此不好,怕是有什么不妥。”
妹妹立刻惊慌失措:
“不,不要,陛下,最近臣偶感风寒而已,已快痊愈。”
“去请。”太上皇默默看着我,饱经风霜的眼里,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御医匆匆赶来,在我的指使下,他颤巍巍地将手搭在圣女的脉搏上。
几个呼吸之后,御医腿一软便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
太上皇双目如寒冰,死死盯着御医:“说!”
御医使劲磕头,地上红成一片:“臣,臣不敢说!”
太上皇生生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不说,就是欺君之罪,灭你满门!”
御医惶恐地盯着圣女:
“她,她怀孕了。”
8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俱惊:
“什么?究竟谁如此大胆敢亵渎圣女,整个靖朝都会遭天谴的。”
“按照大靖立国之法,任何亵渎圣女之人,都将凌迟处死。”
“圣女怀孕乃国之大凶,此登徒子祸国殃民,抓住一定严惩不贷。”
靖帝一听,一掌将圣女打翻在地,从她身上滚落一个小瓶子。
“贱人,说!究竟跟谁私通?枉顾大靖王法!”
妹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白如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太上皇那双洞彻世事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后,淡淡发话:
“寒霜,说实话,我且留你孩子性命,不说,就母子俱亡,你选一个吧。”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哪怕一生情感寡淡的妹妹,也无法割舍这种母爱和天性。
她咬着唇,透出丝丝血迹:
“是,是陛下。”
大殿上立刻轩然,所有臣子瞪大眼睛:
“陛下跟圣女?不可能吧,陛下怎可犯这样的错误?”
“圣女怀孕,会给大靖带来大灾大难,身为一国之君,怎可做出如此荒唐事?”
“为了一时欢愉至江山社稷于不顾,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靖帝眼里蹦出犀利的刀光:
“霍英英,是不是你们姐妹勾结,为了让太子早登基,故意陷害朕?”
“勾结她?她也配?!”
寒光一闪,只见妹妹的胳膊鲜血直流。
我举起从御林军身上抢下来的刀,望着那不断滴落在地刺眼的红色:
“好,就让大家看看,我这个好妹妹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在大家惊呼声中,我毫不犹豫地把刀上的血迹滴入自己的口腔。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一只小小的虫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我的鼻孔爬出。
我一脚踏去,虫子变成烂泥的同时,妹妹也开始就地打滚,发出声声哀嚎。
“看见没有,所谓圣女,本就是一个在皇宫玩弄巫蛊之术的恶人!”
“她利用母子蛊,母虫在她身上,子虫放入我的体内,诱使我听信胎儿心声,其实,全是她欺骗我的。”
“而他,我们的陛下,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陛下之所以要太子,也是因为他知道了陛下跟圣女的龌龊事,陛下才派出黑衣人,人灭口。”
靖帝见一切暴露,还不忘挣扎:
“圣女自甘堕落,如何证明她怀的就是朕的孩子?霍英英,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捡起地上的一个瓶子,趁他不备,神速往他嘴里塞下一个东西,笑得不怀好意:
“这是圣女养蛊的瓶子,里面有刚才用在我身上的子母蛊,亦有真话蛊,陛下还不说实话?”
他惊恐地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疯狂想把蛊虫往外吐,奈何筋疲力尽,也无计可施。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早已没有身为人君的光鲜和贵气。
如丧家之犬般求饶:
“朕说,朕都说。”
“只要朕说完,你给朕解药。”
9
整个金銮殿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盯着靖帝。
他面如死灰,机械地吐露真言:
“是朕跟圣女私通,她也是在朕指使下对太子妃用蛊。”
“朕原本只想他灭口,没想到意外得知太子计划,也想对太子妃动手,这样一石二鸟对我更好,否则,万一哪天太子妃得知是朕了他的夫君,朕怕她手握军权报复。”
靖帝说到这里,我抬眼看了太子一眼,他偏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为做两手准备,圣女给太子妃下蛊,朕也趁她出征前,给她喝下幻药,她就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如果太子妃去救太子,必会中太子埋伏,霍家军阵亡,然后,太子没了兵力支持,朕再派黑衣人截他。”
“如果太子妃听信幻术不救太子,朕也可先让御林军头领假装黑衣人掉太子,再给太子妃安上指挥不当,祸害储君的罪名,一样可以掉她。”
真相大白,大家都久久没有说话。
我愤怒地看着靖帝:
“就为了你一己私欲,你不顾江山社稷,不顾父子亲情,你简直畜生不如!”
他跪在地上疯狂抽打自己的脸:
“朕猪狗不如,朕良心被狗吃了,但蝼蚁尚且偷生,求太子妃给朕一颗解药吧,朕不想生不如死。”
见我本不理他,他又爬到太上皇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开始嚎哭:
“父皇,求你看在父子一场,饶了我这一回,我可以不当皇帝,求您保我一条命吧。”
太子周玄翊至此也明白了一切,他愤怒地看着靖帝:
“父皇,没想到你如此,我虽然偶然撞破你跟圣女的,但为保留皇家颜面并未想公开。”
“没想到你却怀恨在心,为了那不见光的私情居然不惜置亲生儿子于死地,你好狠的心,本不配为人父!”
太上皇越看靖帝越生气,直接一脚踹开:
“逆子,当初以为你爱民如子,恭谨贤良,才把皇位传给你,没想到你如此不求上进。”
“为了一个女人,枉顾大靖江山安危,甚至动了子之心。”
“你不配为君,更不配为人!”
天子震怒,令现场臣子鸦雀无声,不敢喘气。
“传朕旨意,废掉他的皇位。”
“按照大靖立国律法,私通圣女应该凌迟处死,但他如今吞下蛊虫,没有解药会全身溃烂而死,倒也不失为一个惩罚。”
太上皇每说一句话,靖帝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瘫软在地,被人架出了金銮殿。
“其他帮凶,御林军统领斩立决,圣女寒霜押入天牢,待产子之后再行。”
“至于你,”太上皇冷冷的目光扫向周玄翊。
“你身为太子,心怀不轨,居然计划谋国之栋梁,自己怀孕的妻子,其心如此阴毒,不适合继续当大靖储君,一并废除!”
“百姓尚懂亏妻者百财不入,你身为一国储君却如此心狠手辣,倒跟你的父亲同出一辙,幸亏太子妃没有着了你的道,否则,你也只能一命抵一命了。”
“从今起,削去皇室身份,去山里寺庙常伴青灯古佛吧,好好念经,消除你的罪孽。”
周玄翊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还能保住一命,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领命离去。
10
所有罪人散去,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宰相小心翼翼上前:
“太上皇,容禀,如今大靖国不可一无君,这......”
太上皇冷眼横扫:
“朕能退位,便能上位。”
宰相吓得一激灵,唯唯诺诺称是,退下。
他的眼睛环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定在我的身上。
那目光阴冷似刀,这个熟悉感让我瞬间想起靖帝。
“霍英英,因为你一意孤行,丝毫不顾皇室颜面,将皇家秘闻公布天下,你可知罪?”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就知道,皇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无论外表多么光鲜,装的多么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皇权在上,不容践踏,这万人之上的光环和荣耀背后,堆砌着多少冤魂和白骨?
我冷冷扬起一个笑容,没有一丝怯懦:
“臣妇,不知罪。”
清脆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如一块大石落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汹涌波澜。
群臣顿时乱起来,神情各异地看着我。
刚才太上皇的雷霆手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偏偏我这个小妇人却不知好歹,还敢当众忤逆。
太上皇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怒极反笑:
“霍英英,朕念你祖上有功,如今,你也帮朕抓出祸害大靖江山的祸害。”
“只要你主动放弃领兵之权,好自为之,朕,自然不会为难你。”
“回家好好诞下孩子,当个寻常富贵人家的主母,总好过天天刀枪箭雨里讨生活,也算为你们霍家保存最后一点骨血,不是吗?”
这番苦口婆心的劝慰,乍听起来好像处处为我考虑,但我知道,一旦我没了兵权,也就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如果,我说不呢?”
我扬起脖子,底气十足地望着他。
这种藐视皇权的行为,是他绝对不能容忍,也是皇家最敏感的逆鳞。
“放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霍英英,别我给你来硬的!”
“硬的?”我仰天长笑:
“那我就来看看太上皇的拳头究竟有多硬?”
见我依旧没有退缩半步,他立刻下令让御林军上殿,哪知,他连喊多声,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他顿时察觉不妙。
“霍英英,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笑笑不说话,只是气定神闲地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口哨。
没过多久,从殿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正当大家迷惑不解之际,一个太监踉踉跄跄倒进大殿,惊慌失措:
“不好了,陛下,皇宫被霍家军全部包围!御林军也已缴械投降!”
“什么?!”
太上皇从龙座腾然站起,脸上血色尽失:
“怎么可能?!”
“霍家军不是救前太子的时候全军覆没了吗?”
“你看清楚了,确是霍家军无疑?”
太监吓得不停点头:
“没错,陛下,奴家看得真真的,旗上写着大大的霍字,错不了。”
太上皇一屁股坐回龙椅,空洞的眼神盯着我,一动不动。
这时,副将岳勇带着一队人马进大殿,毕恭毕敬站在我的身边。
“将军,有何吩咐?”
“将太上皇带下去,关入冷宫,不死不出!”
“是!”
太上皇面露狰狞,整个脸扭曲变形:
“霍英英,这是大靖的江山,你没有权利剥夺!”
“呵呵,你们还真是坐久了龙椅,忘了来时路。”
“我们霍家拼死打下的江山,我为何坐不得?带下去!”
一周之内,我很快将政局稳定下来。
登基那天,礼乐四起,辉煌的金銮殿上,我身着龙袍,接受百官礼拜。
大靖从此消亡,新的朝代崛起。
而我,必将成为一代明君,造福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