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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姑子觉得国内的丧葬仪式太过严肃。
所以她提议给逝者的遗照贴美颜贴纸,给骨灰盒镶钻石。
这还不够,她还把灵堂的哀乐换成了《好子》。
声称要用喜庆感化死亡,让逝者笑着上路:“死气沉沉多不吉利,一首好子祝愿他们能投个好胎!”
公公和婆婆对她赞不绝口,就连我的老公也赞成:“苏苏,她刚从国外回来,肯定带着国外的先进思想。”
殡仪馆承接黑道大佬父亲葬礼那天,大佬看着小姑子给自己父亲画的彩妆怒不可遏,我冲进去顶替她。
用最庄重的礼仪完成了葬礼,保住了殡仪馆的百年招牌。
真千金觉得委屈,哭着跑出去被灵车撞飞,当场去世。
全家人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你什么都抢,连她第一次给人办葬礼的机会都要抢?”
他们将我关进焚化炉,活活烧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小姑子主持首富父亲葬礼的那天。
既然你那么喜欢喜丧,你也亲手为你全家办喜丧吧。
1
烈火焚身的痛觉还没消散,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哥,秦老爷子的葬礼,我要办成极乐净土主题。”
“你看这个设计嘛!粉色纱幔,还要加一个巨大的迪斯科球!这多梦幻啊!”
耳边传来姜悦娇嗲的声音。
我僵硬地转过头。
姜悦手里的平板上正展示着一张花里胡哨的灵堂效果图。
姜辰坐在她旁边,一脸宠溺:“还是悦悦有想法,这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死亡美学!”姜悦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在国外学来的。”
姜父频频点头。
“对,就要这种国际范儿。以前那些黑白灰太老土了,咱们家要跟上时代,要做第一家与世界接轨的殡仪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
上一世,就是这天。
殡仪馆接到了黑道大佬秦啸父亲的葬礼单子。
前世我看了姜悦的方案,极力反对。
我说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秦老爷子生前最讲规矩,这么搞秦家绝对会翻脸。
结果呢?
姜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嫉妒心强,见不得妹妹出头。
公婆骂我思想僵化,是个只会守旧的老古董。
最后出了意外,我还是硬着头皮去救场,把那些荒唐的装饰全撤了,换回了庄重的布置。
葬礼很成功,秦啸很满意。
可姜悦却觉得我抢了她的风头,哭着跑出去,当场被灵车撞飞。
全家人把她的死怪在我头上,姜辰亲手把我推进了焚化炉。
“苏苏,你怎么不说话?”
姜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姜辰坐在旁边,手里剥着橘子,顺手递给姜悦。
“悦悦是海归的高材生,学的可是死亡美学,咱们要支持她,就不用老一套了,悦悦说已经过时了。”
我看着他,还有旁边那一脸期待的姜悦。
心中的恨意翻涌,但我还是露出一个微笑。
“都听你们的。”
姜辰惊讶地看着我,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有多守旧。
“真的?”姜悦狐疑地看着我,“你不是最讨厌我改那些老规矩吗?”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平板上那个粉红色的灵堂,笑得无比真诚。
“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而且你是海归高材生,你说的肯定没问题。”
姜辰欣慰地看着我。
“苏苏,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姜悦也点点头看向屏幕上的背景音乐选项。
“我决定要再加个DJ台,逝者快乐,家属也应该一起快乐嘛。”
姜辰有点犹豫。
“这样会不会稍微吵了点?”
姜悦不满地看着他:“哥,你怎么思想又开始守旧了?”
“秦老爷子生前也是个风云人物,走也要走得热热闹闹的,这叫笑对生死。要是办好了,我们也能打响名声!”
姜父一听能打响名声,立马拍板。
“就听悦悦的!”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挡住了嘴角的冷笑。
希望你们到时候也能笑对生死。
2
第二天一早,姜家就开始为了这场跨时代葬礼忙活起来。
姜父把我叫到一边。
“苏锦啊,这次秦家的单子,你就给悦悦打打下手,多学学悦悦的国际思想。”
我乖巧点头:“爸,您放心,我都听悦悦的。”
谈完话,转头我就看到姜悦正在指挥工人拆仓库里的东西。
“哎呀,这黑挽联太晦气了,换掉换掉!换成七彩LED灯带,要那种能闪爆的那种!”
“这棺材也是,红木的多老气。去买点水钻贴纸,把它贴满!我在国外看过,这叫BlingBling风,死也要死得闪耀!”
老员工老赵一脸为难地看着我:“苏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啊。哪有葬礼这样办的......”
要是以前,我早就冲上去制止了。
但现在,我只是淡淡地看了老赵一眼。
“听大小姐的,你们只需要记住,一切都是大小姐的安排,就算出了事也算不到你们头上。”
老赵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嫂子,你看这个骨灰盒,是不是太沉闷了?”
姜悦看到我,立刻把我拉了过去,指着秦家送来的那个金丝楠木盒子,一脸嫌弃。
姜悦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大堆水钻贴纸。
“这个也贴上,刚好和棺材一套。”
她拿起胶水,就要往上糊。
姜父在一旁有些犹豫:“悦悦啊,这是秦家送来的,咱们动了不好吧?”
姜悦嘴一撇:“爸,你懂什么?这叫增值服务!等秦首富看到咱们这么用心,指不定还要多给小费呢!”
她扭头看我:“嫂子,你来帮我贴。”
我摆摆手。
“你自己贴吧,我怕贴得不好就难看了。”
姜悦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这么没用?那你就好好看着我贴,好好学。”
没一会儿,姜悦就贴完,她满意地拍手:“太完美了!”
搞定了骨灰盒,她又盯上了遗体化妆。
“秦老爷子这脸色太白了,一点气色都没有。”
她打开自己的化妆包,拿出了大红色口红和亮片眼影。
“现在流行多巴胺妆容,咱们给老爷子整一个,让他做地府最靓的仔!”
姜辰皱了皱眉:“悦悦,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姜悦眼睛一瞪,“哥,你别老是用那种老眼光看问题!这是艺术!”
姜辰看向我,似乎想让我劝劝。
我却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我觉得悦悦说得对,秦老爷子能在那个年代将一手将秦家建立起来,肯定是个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人。”
“而且秦老爷子是寿终正寝,这样看着也喜庆。”
姜悦受到鼓励,手起笔落。
十分钟后,秦老爷子那张威严的脸,变成了猴屁股。
烈焰红唇,蓝色眼影,脸颊上还打了两大坨高原红。
姜悦甚至还拿出贴纸,在老爷子脑门上贴了个美少女战士的月亮标志。
“完美!”她自我陶醉地感叹。
我站在一旁,心里为秦老爷子默哀了三秒钟。
姜父姜母围过来,虽然觉得怪异,但在“海归精英”的光环下,还是连连称赞。
“还得是悦悦,这创意,咱们国内独一份!”
“就是,等这场办完,咱们殡仪馆肯定要火遍全网!”
是啊,肯定火。
火到祖坟冒青烟的那种。
3
葬礼前一天,秦家通知我们过去确认最终流程。
姜悦打扮得十分随意,上身一件露脐T恤,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大摇大摆地就上了车。
姜辰有些犹豫:“悦悦,去见秦总,穿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式?”
姜悦翻了个白眼:“哥,这叫松弛感懂不懂?”
到了秦家别墅,秦家迎接我们的管家看到姜悦这身打扮,眉头瞬间皱起来。
姜辰见状,连忙上前解释:“管家先生,悦悦她刚从国外回来,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国外都流行这样。”
管家没说话,只是带着我们进了别墅。
客厅里,秦啸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我们。
姜悦一进去,不等招呼,直接一屁股坐在秦啸对面的沙发上。
“秦总,节哀顺变啊。”
“但是吧,秦老爷子肯定是希望后人要开心的,别搞得那么沉重。所以,我来帮助你们治愈悲伤。”
秦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姜家人就是这么没礼貌?”
姜辰吓得腿都软了,手在下面疯狂扯姜悦的衣角,却还要硬着头皮解释。
“秦总......您......您别误会。悦悦她是海归,性格上保留了一些国外的习惯,比较直率。”
“但她在国外学的可是最先进的死亡美学,绝对专业。”
秦啸没理会姜辰,目光冷冷地看着我。
“苏小姐,以前姜家的业务一直是你在对接,我看过你曾经为别人做的方案,很稳重。”
“我是信任你的专业才选择了姜家,你确定交给她能办好?这是我父亲的葬礼,可不是儿戏。”
我迎着秦啸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向姜悦。
“姜悦,秦总当面,你确定你能给秦老爷子办一个完美的葬礼吗?”
姜莉被我这么一问,像是受到了侮辱。
“嫂子你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吗?爸妈和哥哥都说我的方案很厉害!不然他们也不会让你给我当助手!”
姜辰在一旁连连保证。
“秦总,您放心!悦悦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她也只是在我们的老方案上加了一点小创新,保证让老爷子走得体体面面。”
姜悦一脸得意:“秦总,我看过老爷子的生平,他生前太严肃了。而且他是高寿走的,这叫喜丧。”
“既然是喜丧,就要办得开心点,所以我才想创新,这叫反差。”
秦啸眼神微眯,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只要看到结果。只要你们把事情办好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但要是办不好......我也不介意送你们陪葬!”
姜父擦着冷汗,连连鞠躬:“一定一定,秦总放心,我们姜家百年的招牌,绝对不会出差错。”
在一片虚假的保证声中,我们离开了秦家别墅。
刚出别墅,姜悦就嘴巴一瘪:“嫂子,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说话,姜母就是一巴掌。
“苏锦,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之前说的支持悦悦都是装的是吧?就想在秦总面前提出来让秦总给你出头?想踩着悦悦上位?”
我捂着脸,把眼底的寒意压下去。
“妈,我没有。我只是想让悦悦亲自回答秦总的问题,给秦总吃定心丸。”
姜父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诚心想让我们出丑,就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既然如此,明天也不需要你了!”
说完他们就上了车。
姜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跟着上了车。
我看着已经离去的车,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周老板,我这有个大生意,要不要聊一聊?”
4
葬礼当天,全城名流云集。
姜家父母为了配合姜悦的“喜丧”主题,竟然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唐装站在殡仪馆门口迎宾。
一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办喜酒。
很快,第一批宾客到了。
可当进入灵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庄严肃穆的灵堂,此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虹气球,像个廉价的儿童乐园。
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遗照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原本威严的秦老爷子,被姜悦用美图软件P成了大眼萌妹,磨皮磨得鼻子都快看不见了,甚至还加了猫耳朵特效。
更离谱的是背景音乐。
不是低沉的哀乐,而是动感十足、甚至加了重低音的DJ版《好子》。
“今天是个好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震耳欲聋的鼓点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让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与荒唐。
姜悦对此毫无察觉,她穿着一身大红色连体短裙,在贴满水钻的棺材前来回走动。
她手里拿着话筒,对着目瞪口呆的宾客大喊:
“大家不要哭!我们要笑!让我们举起双手,为老爷子的新生欢呼!High起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没忍住,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起来。
秦家的那些先到的亲属的脸都黑成了锅底,要不是碍于秦啸还没到,恐怕早就冲上去把这台子拆了。
姜辰站在角落里,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还在跟旁边质疑的宾客解释:
“这是国际流,死亡美学,大家多包涵,多理解。”
“我们只是想给秦老爷子办一个跨时代的葬礼。”
我站在殡仪馆外面,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前佩戴着白花,神情肃穆,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姜父眼尖看到了我,脸色一沉,招手叫来保安想把我赶走。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不是让她滚吗?别让她坏了悦悦的好事!”
保安说着就想来赶我。
我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我在殡仪馆外面也不行?我又没有影响你们的仪式。”
保安为难地看了一眼姜父。
姜父看了一眼陆陆续续来的宾客,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警告我不许捣乱。
此时,音乐到了高部分。
姜悦正兴起,拿着话筒大喊: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要给秦老爷子补个‘闪亮亮’的高光,让他成为天堂最耀眼的星!”
说着,她就让人来要准备揭开棺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
一列黑色的车队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秦啸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地走了下来。
隔着老远,那刺耳的“好子”就让秦啸的脸更加阴沉。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灵堂,身后的保镖气势汹汹。
当他看到这群魔乱舞的景象,看到被P成大眼萌妹的父亲遗照,看到站在棺材边上的姜悦时,脚步猛地顿住。
整个灵堂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音乐还在响,姜悦看清来人后,兴奋地小跑到秦啸面前。
“秦总!喜不喜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我专门为秦老爷子定制的喜丧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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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啸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姜悦。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姜辰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跑过来,一把拉住姜悦:“悦悦,快把音乐关了!秦总来了!”
“关什么关?”姜悦一把甩开姜辰的手,不满地嘟起嘴,“高才刚开始呢!秦总肯定还没看够。”
她转头对着秦啸眨了眨眼,摆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姿势。
“秦总,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两个通宵设计的极乐净土主题,你看那边的迪斯科球,是不是特别有氛围?”
秦啸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正在旋转、投射出五颜六色光斑的巨大球体,又落回到姜悦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专业的死亡美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姜悦完全没听出来,还得意地点头。
“对啊!这就是我在国外学到的最先进的理论!打破传统,拥抱快乐,永登极乐!秦总,你是不是被我的才华折服了?”
秦家的一位长辈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手指着姜悦骂道:
“荒唐!简直是荒唐!我大哥一世英名,死后竟然被你们弄成这副鬼样子!你们姜家是何居心!”
姜父见状,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哎呀,这位秦先生,您别生气,这是国外的先进艺术。艺术嘛,总是超前的。”
“艺术?”秦啸冷笑一声,抬脚走向灵柩。
姜悦见状,立刻跟了上去:“秦总,最精彩的在里面呢!我给秦伯伯化的妆,绝对让你惊艳!”
她抢先一步,让人掀开了棺木的上半部分。
“当当当当!你看,是不是很年轻?很有活力?”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威严庄重的秦老爷子,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张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嘴唇是鲜艳的大红色,眼皮上涂着蓝色的亮片眼影,脸颊两边是圆圆的高原红。
最离谱的是,额头上还贴着那个美少女战士的月亮贴纸。
而在他的寿衣领口上,竟然还别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整个画面,诡异、滑稽、又充满了对死者的亵渎。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那还在播放的《好子》都显得格外刺耳。
秦啸盯着父亲的遗容,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人的冲动。
姜悦却还在不知死活地邀功。
“秦总,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才?我还特意用了防水的化妆品,就算下雨也不会花妆哦!”
“姜悦。”
秦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
“哎!我在呢秦总!”姜悦甜甜地应道。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秦啸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姜家每一个人,“这就是你们姜家所谓的......百年招牌?”
姜辰哆嗦着腿,还在试图解释:“秦总,这......这确实是大胆了点,但是寓意好啊,红红火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姜辰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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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辰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哥!”
姜悦尖叫一声,不服地看着秦啸。
“你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为你家办事,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暴力狂啊!”
“悦悦!闭嘴!”
姜父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想捂住姜悦的嘴,却被秦啸身后的黑衣保镖一把推开,踉跄着跌坐在地。
秦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领情?”
他指着棺材里那张被画得像小丑一样的脸,怒极反笑。
“你们将我父亲的葬礼搞成这个样子,还把我父亲化成这副鬼样子,还要我领情?”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秦啸现在好说话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
随着秦啸的一声怒吼,周围的保镖瞬间动了。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我砸了!”
几十名保镖瞬间冲进灵堂,将灵堂里不和谐的东西全部乱砸一通。
秦啸走到灵柩前,看着自己父亲那张滑稽的脸,眼眶发红。
“把妆给我卸了!立刻!马上!”
姜母此时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连滚带爬地跑到秦啸脚边,“秦总,秦总息怒啊!我们这就卸,这就卸!”
她转头冲姜悦吼道:“死丫头,还愣着什么!快去卸妆!”
姜悦委屈地爬起来,抽抽搭搭地拿着卸妆棉去擦。
可是,越擦,那张脸越花,红的蓝的糊成一团,秦老爷子的遗容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秦啸的耐心彻底耗尽。
“够了!”
姜悦吓得手一抖,卸妆水洒了一地。
秦啸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盯着姜家四口人。
“你们毁了我父亲的葬礼,我说过,办不好,你们就跟着陪葬!”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五千万赔偿金。如果没有......”
“我就拿你们全家的命,来填!”
“五千万?!”
姜父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姜家虽然经营殡仪馆多年,有些积蓄,但五千万也是倾家荡产都拿不出来的天文数字啊!
“秦总,这......这也是误会啊!”
姜辰捂着肿胀的脸,突然指向一直站在门外的我。
“都是她!是苏锦!她是这次的负责人,也是她在中间一直没沟通好!悦悦刚回国什么都不懂,都是苏锦诱导她的!”
姜悦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
“对!就是苏锦!就是她记恨我一回来就抢了她的位置,故意不提醒我!”
“她就是想利用你让我们出丑!秦总,你要找就找她!她才是罪魁祸首!”
秦啸皱着眉看向我。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外,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轻轻笑出了声。
“姜悦,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你亲口当着秦总的面说你能行的。”
我又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还有,昨天你们说过不让我手的。怎么?现在出了问题了就把锅甩给我了?”
姜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向秦啸,不卑不亢地说道:“秦总,我知道您现在很愤怒。但我有办法挽救这场葬礼。”
“给我两个小时,我会还秦老爷子一个体面的告别。”
秦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身。
“好。苏锦,我再信你一次。如果搞砸了,你和他们一起死。”
我点点头,拿起身上的对讲机。
“周老板,带人进来吧。”
7
门外,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训练有素的殡葬师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庄重的白菊、肃穆的挽联,以及最专业的遗体修复工具。
没有多余的废话,所有人迅速接管了现场。
姜家人被挤到了角落里。
姜悦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苏锦,你早就准备好了?你故意害我!”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害你?让你把灵堂办成夜店的是我吗?给秦老爷子P图的是我吗?给秦老爷子化妆的是我吗?”
“姜悦,是你自己的蠢,给你全家挖好了坟墓。”
两个小时后,灵堂焕然一新。
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雪的白菊和青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原本刺耳的迪斯科音乐变成了低沉哀婉的大提琴曲。
最重要的是,秦老爷子的遗容被我们的入殓师重新修复。
洗去了滑稽的妆容,还原了他生前的威严与安详。
秦啸站在灵柩前,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对着我和周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宾客们也重新入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穆尊重。
葬礼顺利进行,直到结束,秦啸都没有再看姜家人一眼。
但他临走前留下的话,却悬在姜家人头顶。
“三天,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姜家彻底完了。
因为这场闹剧,加上秦啸的态度,姜家殡仪馆被全行业封。
姜家人也被所有人排斥,不尊重逝者的人,不配得到尊重。
当晚,姜家一片愁云惨雾。
“都是那个贱人!苏锦那个白眼狼!”
姜母坐在沙发上,一边哭一边骂,“她早就勾结了姓周的,故意设套让悦悦钻!她就是想毁了咱们家啊!”
姜父一接一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现在骂有什么用?五千万啊!卖了房子和殡仪馆都不够!”
姜辰捂着脸,含糊不清地说:“爸,咱们去找苏锦。她是周氏的合伙人,这次葬礼她肯定赚了不少。”
“而且......而且她还是我老婆,她的钱就是咱们家的钱!”
“对!找那个贱人要钱!”姜悦跳起来,“凭什么我在这受罪,她在那风光?这是她欠咱们姜家的!”
这家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吸血的工具。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姜辰的电话。
“苏锦,你在哪?赶紧滚回来!爸妈都气病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鬼混?”
我正坐在周氏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心情愉悦。
“姜辰,我不会回去了。而且,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什么?!”姜辰的声音陡然加大。
“离婚?你做梦!我告诉你,你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
“还有,那个五千万的赔偿,你是第一债务人,必须你来还!否则,别想!”
我被他的气笑了。
“姜辰,是不是秦总那一巴掌把你脑子打坏了?”
“我是第一债务人?秦总可是指名道姓要你们姜家来偿还。”
“至于离婚......秦总和我说,他会帮我......你们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身上拿到!”
“苏锦!你敢!”姜辰在电话那头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对了,提醒你们一句,秦总的耐心不好。还有两天,你们最好赶紧凑钱,不然......”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姜家所有人的号码。
8
拉黑姜家人的半小时后,周老板推门进来。
“苏小姐,你看看这个。”
他递过平板,屏幕上正是本地最大的短视频平台热搜。
词条第一赫然是:#殡葬世家大小姐坟头蹦迪,首富震怒#。
视频里,姜悦穿着露脐装,背景是那首震耳欲聋的《好子》,还有那张被P成大眼萌妹的遗照。
配文极尽嘲讽:“这就是海归精英的审美?给死人化妆成猴屁股,在灵堂装迪斯科球,姜家这是要把秦老爷子气活过来吗?”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几万条评论全是谩骂。
【这是侮辱尸体吧?建议秦总报警!】
【神TM死亡美学,我看是脑缺失美学。】
【这家殡仪馆以前口碑不错的,怎么生出这么个奇葩女儿?】
【这种人不尊重死者,这是要遭的!】
我划着屏幕,看着舆论发酵,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前台的小姑娘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苏姐,周总,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苏姐的婆家,正在门口闹呢!”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只见姜家四口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公司楼下,拉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白布横幅。
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无良儿媳苏锦,勾结外人坑害婆家,骗取家产!】
姜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条街。
“大家来看看啊!我那个狠心的儿媳妇!把我们家害得倾家荡产,自己卷钱跑了!”
“我女儿好心回来帮忙,她故意下套,让我女儿在秦总面前出丑!现在人家要我们赔几千万,她一分钱不拿还要离婚!”
“苏锦!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不给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周老板皱了皱眉:“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用,他们想要热度,我就给他们热度。正好,我也想让他们死个明白。”
我带着保安下了楼。
看到我出现,姜辰眼睛一亮。
“苏锦!你终于肯出来了!快给钱!秦总那边催得紧,你先把钱拿出来,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
他理直气壮得令人作呕。
我侧身避开,保安上前一步,将他挡在外面。
“姜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五千万是姜悦闯的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悦尖叫着冲上来。
“怎么没关系!你是姜家的媳妇!姜家的债就是你的债!”
“再说了,要不是你昨天突然带人来砸场子,秦总怎么会那么生气?”
我气笑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绝了。
都不用我反驳,围观群众里就有刷到过视频的人。
“我认识他们,他们这一家子完全是自己作死。要不是人家苏小姐去救场,葬礼不知道会被他们搞成什么样子!”
“自己要在灵堂放好子搞砸了别人的葬礼,出了事情赖救场的儿媳妇?”
“这哪是儿媳妇,这是大冤种吧!”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极端录音。
“......葬礼我要办极乐净土主题......”
“......以前那些太老土了,我们要做第一家与世界接轨的殡仪馆......”
“......我决定加个DJ台,逝者快乐,家属也快乐......”
“......这叫笑对生死......”
姜家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嘲讽地看着他们:“怎么?不是要笑对生死吗?怎么现在不笑了?是不喜欢吗?”
9
姜家四口人脸色灰白,周围的嘲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大。
姜辰嘴唇哆嗦:“苏锦,你......你居然录音!你早就想害我们了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为了自保。事实证明,我的防备是对的。”
“秦老爷子的葬礼创意我全程没参与,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而且是姜悦当着秦总的面说没问题的,你们也跟着保证,现在想甩责任给我,没门。”
“五千万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债,就该你们自己还。我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的,就算你们去告,也没理由。”
姜母一听要不到钱,又撒泼打滚。
“哎哟我不活了!儿媳妇死婆婆啦!”
话音刚落,几个鸡蛋就飞了过来,砸在她头上。
“呸!丢人现眼的东西!我都替你们害臊!”
“赶紧滚吧!别在这污染空气了!”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啊?”
群众的怒火被点燃,纷纷指责他们。
姜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拉起还在嚎的姜母和发愣的姜悦,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姜辰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两天,姜家想尽一切办法筹钱。
百年的殡仪馆卖了,家里的车卖了,房子也卖了,可还是杯水车薪。
姜家人到处借钱,结果人家见都不见。
有人骂他们:“借钱给你们?你们这种连死人都不尊重的家庭,谁敢借?”
两天期限一到。
秦啸的人准时出现在姜家门口。
姜父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哥,大哥行行好,再宽限几天吧!我们真的在凑了!真的拿不出这么多啊!”
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秦总说了,没钱,那就拿命抵。”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姜家。
姜辰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向姜悦,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要不是你搞什么破创新,要不是你非要在灵堂蹦迪,咱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害死了咱们全家!你去死!你去死啊!”
姜悦被扇倒在地,捂着脸尖叫起来:“你凭什么打我!当时你们不都支持我吗?爸也说好,妈也说好,你也说好!”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有问题?现在出事了全都怪我?我不是为了咱们家好吗?”
“我是为了让咱们家扬名立万!是你们没本事兜底!”
姜母也扑上去撕扯姜悦:“你个死丫头!早知道你是个祸害,当初把你生下来就该掐死!”
一家四口扭打在一起,互相咒骂,互相撕咬,像几条疯狗。
那几个收债的大汉也没急着动手,就在旁边看戏。
最后,等他们打不动了,他们全被送进了秦家的精神病院。
秦总也没有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
姜家被送到精神病院后,秦总安排了一队专业的护理人员,每天定时为姜家四口举办他们所谓的新时代喜丧。
姜悦被着每天为她的父母和哥哥画上多巴胺妆容,在一直放着好子的专属病房里,为彼此庆祝新生。
复一,直到他们彻底分不清现实还是荒诞,只能在癫狂中,演绎那永无止境的喜丧。
至于我,离了婚,一个人十分潇洒。
我和周老板的殡仪公司越做越大,因为我们在秦老爷子葬礼上的出色表现,成为了业内的标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