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收养了小区里的流浪猫，每天在院子里投喂。
三年来，小区里的老鼠几乎绝迹，猫咪也亲人可爱。
物业突然在群里@我：“45户业主联名投诉你，说你喂的流浪猫把小区环境搞得乌烟瘴气，要求你立刻清理！”
我无语，那些天天在楼下撸猫拍照的也是他们。
但我我还是把猫安置在了寄养中心。
一个月过后，小区鼠患成灾，咬电线、钻厨房，闹得鸡飞狗跳。
业主群炸锅了：“谁他妈当初让把猫弄走的！现在家里全是老鼠！”
物业经理找到我家，点头哈腰：
“虞小姐，您能不能再把猫喂起来？我们才知道，您是国内顶尖的动物行为学家，那些猫是您专门培育的捕鼠功能猫......”
我关上门，笑着摇了摇头。
1
周末一大早，一张儿童医院的就诊截图打破了小区业主群的平静。
【小区里那些猫到底是谁养的？！咱们物业就没人管管吗？】
【我家孩子猫毛过敏，摸了两下之后一大早又是抽血又是检查，去了小五百！】
说话的人是住在我楼上的刘姐，一位单亲妈妈。
配图里，她儿子白皙的小脸上长满了红疹，看样子确实过敏得有些严重。
群里的消息跳个不停，已经有不少人对此表达了担忧。
【刘姐，养猫的人好像是你楼下的虞酒吧？】
【要不你问问她？】
一个热心的业主替她了指路。
这些流浪猫确实是我收养的。
三年前我刚搬来时，小区物业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些流浪猫。
是我自费给它们买猫粮、做绝育、打疫苗，花了不下五万块。
七只野猫被我喂成了皮毛光亮的“小区保安”。
也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三年，小区里连个老鼠蟑螂的影子都少见。
本着和平解决问题的原则，我迅速在群里做出了回复。
【女士，这些猫的确是我收养的。】
【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如果您愿意提供一下过敏源检测报告，证明是猫毛导致的过敏，我愿意全额赔付给您医药费。】
【另外，这些猫咪不会主动靠近人类，如果确认过敏，以后最好避免让您的孩子和猫咪接触。】
明明我是处于善意的提醒，可刘姐却一下子火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还能拿孩子生病来说谎？】
【我告诉你，我不缺这看病的五百块，但这些流浪猫存在，威胁的是我们小区里所有业主的安全！】
【我提议，把这些猫集体捕！@幸福小区物业。】
我还来不及说话，紧接着跳出来的是住我对门的张嫂。
【同意！这事我早就想说了。】
【那猫半夜叫得跟哭丧一样，我大孙子谁都睡不着，都吓出病了！】
可是这些猫全做了绝育，本不会叫春。
【就是！我家孩子最近老咳嗽，肯定也是对猫毛过敏！】
附和的是五楼的李太太。
【大家看看！这是我刚提的宝马，被这群畜生抓成什么样了！】
一张照片甩了出来，引擎盖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车主是那个开借贷公司的王总，平时走路都横着走。
【这漆面补一下得好几千！虞酒你喂的猫，你得赔钱！】
群里的风向瞬间从“卫生问题”上升到了“财产损失”。
原本潜水的车主们纷纷炸了出来，仿佛他们的车都被猫抓烂了。
【赔钱！必须赔钱！还要把猫弄死！】
【这种人就是假慈悲，满足自己私欲，祸害邻居！】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全是讨伐我的檄文。
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文字，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那些平里在楼下逗猫、发朋友圈配文“岁月静好”的人。
此刻骂得最凶，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咬我一口。
我深吸一口气，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嫂，猫已绝育不会叫春，请提供带时间戳的录音证据。】
【王总，请调取监控录像证明是猫抓的，而不是人为划伤。】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反扑，业委会任职的老钱直接发了大段文字。
他的头像是个红底证件照，看着就一脸正气。
【流浪猫携带大量病菌，严重威胁社区老人的健康！】
【作为业委会主任，我必须为全体业主的生命安全负责！】
私信栏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头像，备注是“程序员”。
【虞姐，我看见是王总家熊孩子拿石头砸猫，猫受惊才跳上去的。】
【那划痕是石头磕的，不是猫爪子抓的。】
【但我不敢在群里说，王总那人混社会的，我怕报复。】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将群里所有的辱骂记录、以及程序员的私信一一截图。
新建文件夹，命名为“睦邻友好”，点击保存。
物业经理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虞小姐，老钱他们已经联系了打狗队，说要进来捕。”
“我们物业也很难做，您看这事儿......”
捕？
我转头看向窗外，猫咪们正翻着肚皮晒太阳，全然不知大难临头。
我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麻烦打狗队，我亲自处理。”
“保证让大家满意，还小区一个清净。”
挂断电话，我看着楼下那些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拨通了一家高端宠物寄养中心的电话，用加急费用预定了七个VIP单间，包了三个月。
半小时后，我提着七个崭新的航空箱下了楼。
清晨的空气微凉，猫咪们听到我熟悉的脚步声，纷纷从各自的角落里钻出来，围着我的脚边打转，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我一个一个地摸着它们的头，将军、警长、白手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回忆。
我打开航空箱，用它们最爱的小鱼做诱饵。
它们毫无防备地，一只接一只地钻进了箱子。
当我把最后一只胆小的三花猫关进航空箱时，身后传来了刺耳的尖笑声。
老钱和张嫂几人双手抱，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
“哎哟，总算把这些瘟神送走了！”
张嫂捏着嗓子，声音刻薄又响亮。
“以后这楼下可就净了，我们也能放心地在楼下晒萝卜、晒腊肉了！”
老钱清了清嗓子，指着猫咪们平时吃饭的空地。
“这块地方不错，我已经跟业委会提议了，以后就改成我们业委会成员的专用停车位，拉上地锁！”
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蹲下身，隔着航空箱的栅栏，看着里面那些因为狭小空间而开始不安的猫咪。
看着它们茫然的眼神，我心口一刺。
但我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我站起身，将地上所有我为它们添置的东西，一件一件，全部收进了垃圾袋。
然后，我从车里拿出一大桶消毒水，兑水稀释后，仔仔细仔细地将整片地面冲洗、擦拭净，不留一丝一毫猫咪生活过的痕迹。
老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得意。
我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提着七个沉重的航空箱，一趟一趟地搬上我的车。
关上后备箱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们幸灾乐祸的嘴脸。
我发动了汽车，没有立刻离开小区。
在他们带着疑惑的注视下，我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那家最大的五金店。
我下车，走进店里，当着所有路过邻居的面，买下了店里所有的粘鼠板和捕鼠笼，足足十几块粘鼠板和五个大号的捕鼠笼。
然后，我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我的后备箱，和装着猫的航空箱放在一起。
这个举动让老钱和张嫂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哟，虞酒，你这是嘛？”
“猫前脚刚走，后脚就怕老命不保了？真是杞人忧天！”
“年轻人就是想太多！没了猫，我们小区只会更好！”老钱断言道。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我重新发动汽车，在他们的笑声中，缓缓驶离了小区。
车子开出很远，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指指点点的样子。
我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到家，我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拆开一个昨天刚到的快递包裹，里面是一瓶无色无味的气味剂。
这是我托国外的朋友专门定制的，对人类和大部分动物都无害。
但它散发出的特殊分子结构，能强烈啮齿类动物的神经系统，让它们产生极度的恐惧和厌恶，从而主动绕道。
我戴上手套，用棉签蘸取气味剂，仔仔细细地涂抹在我家所有的门窗缝隙、下水道口和通风管道的边缘。
这是我的第一道防线。
3
猫消失后的第一周，小区里洋溢着过节般的气氛。
楼下的草坪被铲平了，铺上了透水砖。
老钱那辆崭新的奥迪A6L停在最中间，还装了个地锁。
他在群里发了张照片，配文：“规范管理，整洁有序。”
底下一群马屁精排队点赞：“主任英明！”
“小区新气象！”
张嫂也不甘示弱，把她家的咸鱼腊肉全挂了出来。
就在原来猫咪晒太阳的那排栏杆上，挂得密密麻麻。
腥咸的味道顺着风飘进低层住户的窗户里。
有人在群里弱弱地提了一句：“张嫂，这味儿有点大......”
张嫂立刻回怼：“嫌味儿大你把窗户关上啊！”
“以前猫屎味你们都能忍，现在闻点肉香怎么了？”
“就是，大家都是邻居，要互相包容嘛！”老钱出来拉偏架。
那人不敢再吭声，只能默默忍受。
针对我的报复并没有因为猫的离开而停止。
每天早上，我家门口的脚垫上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垃圾。
有时候是吃剩的果皮，有时候是沾着油渍的餐巾纸。
甚至有一次，是一袋漏了汤的厨余垃圾。
馊臭的汤汁流得满地都是，招来了不少苍蝇。
我没有在群里发飙，也没有找物业投诉。
我默默地清理净，用消毒水拖了三遍地。
然后，我在门梁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又在某宝上下单了一批加厚的密封胶条。
我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家里所有的缝隙全部封死。
门底装了不锈钢的挡鼠板，窗户加了金刚网。
连马桶盖我都换成了带卡扣的防鼠款。
我的这些举动，自然逃不过邻居们的眼睛。
张嫂在楼道里碰到我，翻着白眼大声嘲讽。
“哎哟，这是要把自己封在棺材里啊？”
“做了亏心事就是心虚，怕鬼敲门吧？”
我没理她，侧身闪过她吐来的瓜子皮，关上了门。
除了扔垃圾，我几乎不再出门。
每天就在家里写论文，看书，逗逗视频里的将军。
这种平静的子，让邻居们更加确信我是个怂包。
他们在群里肆无忌惮地拿我开涮，编排各种段子。
直到半个月后，那个程序员邻居私敲了我。
“虞姐，你那驱鼠剂还有吗？能卖我点不？”
“昨晚我加班回来，看见绿化带里有黑影乱窜。”
“那个头，看着不像流浪猫，倒像是......大耗子。”
我回了一句：“没了，但我建议你买点钢丝球塞下水道。”
程序员回了个惊恐的表情包，没再说话。
当晚，我通过门外的监控看到。
一只硕大的黑老鼠，顺着楼梯扶手爬了上来。
它在我家门口嗅了嗅，似乎闻到了让它恐惧的气味。
它犹豫了一下，转身钻进了对门张嫂家的鞋柜。
张嫂习惯把换下来的鞋子堆在门外，为了散味。
那只老鼠钻进一只红色的高跟鞋里，再也没出来。
我看着监控画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的堡垒固若金汤。
而你们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4
起初，业主群里只是有人零星地抱怨。
【奇怪，我家厨房怎么有黑色的颗粒？跟老鼠屎似的。】
【不会吧？我们这可是高层，哪来的老鼠？】
很快，抱怨就变成了恐慌。
【救命啊！我昨天晚上起来喝水，一开厨房灯，看到一只比我手掌还大的老鼠从米袋上窜过去了！】
【米袋被咬了个大洞！】
【我家也是！昨天炖的排骨汤放在灶台上，今天早上起来一看，上面飘着一层油，还有几个黑色的老鼠脚印！】
【我家的网线被咬断了！今天一天都没法办公！物业管不管啊！】
一天下午，张嫂在业主群里发出了一段长达三十秒、撕心裂肺的语音。
【我的天呐！千刀的老鼠啊！我晒的萝卜！】
【我新做的腊肠！全都被啃得稀巴烂！】
【上面全是老鼠屎和老鼠尿啊！这还怎么吃啊！】
语音后面，紧跟着几张照片。
原本晾晒得整整齐齐的萝卜和腊肠，此刻被啃得七零八落，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鼠粪和黄色的尿渍，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整个业主群彻底炸了。
老钱第一时间在群里@物业经理，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物业什么吃的！还不赶紧组织灭鼠！投放鼠药！马上！】
物业经理秒回，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钱主任，我们已经请专业的消公司来投放过两次烈性鼠药了，粘鼠板和捕鼠夹也放了几十个，但是本没用！】
【这批老鼠太聪明了，本不吃毒饵，粘鼠板放下去，它们能绕着走！】
【繁殖速度又快得惊人，本不完！】
一个住在低楼层的业主，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完也得啊！我家吊顶里死了一只老鼠，都烂了，流尸水下来，整个屋子臭得本没法待人！我快要疯了！】
5
群里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ID突然在群里@了我。
【@1201虞酒，你满意了？把猫弄走，现在老鼠成灾，你是不是在偷着笑？】
这个ID，正是当初说猫抓了他奔驰车的王总。
我冷眼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但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对！就是她！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她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没了猫，老鼠会泛滥！】
【这个女人心肠太毒了！这是报复！裸的报复！】
【之前买那么多粘鼠板，就是演给我们看的！她自己家肯定早做了防护！】
张嫂更是直接发了语音，声音尖利刺耳。
【虞酒！你给我出来！我家小孙子被老鼠吓得发高烧，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事跟你没完！】
群里的辱骂铺天盖地，比上一次更加恶毒，更加不堪入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还是物业经理的私信。
【虞小姐，您看......这事闹的......】
他的语气比上一次更加卑微，带着一丝恳求。
【要不......您还是把猫接回来吧？现在大家伙的情绪都太激动了。】
我慢慢地打字回复他。
【猫不在我这里，我把它们送去寄养中心了。】
【是你们，是45户业主联名，着我送走的。】
2
我点击发送，然后关掉了手机。
当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论文中惊醒。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老钱、张嫂，还有物业经理，身后还跟着几个义愤填膺的业主。
“虞酒！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老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张嫂在旁边尖声附和。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
他们见我没反应，开始疯狂地拍门、踹门。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门板都在震动。
“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说你蓄意破坏小区安宁！”
“对！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按下了我安装在门外摄像头的录音键。
然后，我拨通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对我进行人身威胁，我的地址是......”
6
警察来得很快。
当他们看到我门口监控录像里，老钱涨红着脸抬脚踹门、张嫂声嘶力竭地咒骂我的清晰画面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聚众滋事，寻衅闹事，还威胁他人人身安全，你们胆子不小啊。”为首的警察声音严肃。
老钱的官威在制服面前瞬间消失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警察同志，你听我们说，是她......”
“我不想听你们说，监控录得清清楚楚。”警察打断他，“有什么话，跟我们回所里说吧。”
最后，老钱、张嫂，以及另外两个闹得最凶的业主，都被带上了警车。
物业经理也被留下做了笔录，吓得两腿直哆嗦。
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第二天，小区业委会紧急召开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请回虞酒的猫。
会议进行得异常激烈。
有人提议集资给我赔礼道歉，有人提议由物业出面，三顾茅庐。
老钱和张嫂从派出所被教育了一夜回来后，彻底蔫了。
他们灰头土脸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最终，他们推选了物业经理作为代表，带着一份由全体业主签名的道歉与恳求信，来找我。
物业经理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捧着那封信，脸上堆着无比谄媚的笑容。
“虞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误会您了。”
“您看看，这是大家伙的一点心意。”
他把那封信递过来，信封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了不少钱。
我没有接，只是隔着门问他：“老鼠的问题，解决了吗？”
物业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尴尬地搓着手。
“没......还没。消公司说，这批老鼠对常规鼠药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他们也没办法。
“除非进行大规模的、地毯式的专业灭，但那个费用太高了，而且需要所有住户暂时搬离，不现实......”
“那就是没解决。”我淡淡地说。
“所以才来求您啊，虞小姐！”物业经理急了，“只要您肯把猫接回来，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别说喂猫了，您想在楼下给它们盖个阳光房都行！”
我轻笑了一声。
“是吗？什么条件都答应？”
“是是是！您说！”
我打开了门。
物业经理看到我终于露面，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当初联名投诉我的45户业主，每一户，都要在业主群里公开向我道歉，手写道歉信，拍照上传。”
物业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第二，业委会主任老钱，必须引咎辞职。他在任期间，，公报私仇，不适合再担任这个职位。”
老钱的脸瞬间白了。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几个邻居，“楼下那块被你们改成专用停车位的空地，恢复原样。并且，永久性地划为小区流浪动物专属活动区，由物业负责常维护和清洁，费用从业委会公共基金里出。”
我的每一个条件，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物业经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做不到吗？”我挑了挑眉，“那就请回吧。”
说完，我就要关门。
“等等！”物业经理一把拦住门，“虞小姐，您......您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过分吗？”
“我只是把你们当初对我做过的事情，还给你们而已。”
“当初你们是怎么我的，现在，我就怎么你们。”
“做不到，就继续跟老鼠住在一起吧。”
我用力关上了门，将他震惊和为难的表情隔绝在外。
我知道，他们会答应的。
7
三天后，业主群里开始陆续出现手写的道歉信。
“本人XXX，为之前在群里对虞酒女士的不当言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一张，两张，三张......
那些曾经对我恶语相向的ID，一个个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王总的道歉信写得尤其情真意切，不仅承认了当初诬陷猫抓他车的事，还主动提出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张嫂的道歉信是让她儿子代写的，字迹工整，但言辞间充满了无奈。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将这些图片全部保存到那个名为睦邻友好的文件夹里。
45户，一户不多，一户不少。
最后，是业委会的官方公告。
“经业委会内部讨论决定，免去钱XX业委会主任一职，即生效。”
下面附着老钱亲笔签名的辞职信。
看到这里，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打开窗，楼下那片被奥迪车霸占了许久的空地，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样。
黄色的警戒线被撤掉，地锁也被拆除，物业的保洁正在用水枪冲洗地面。
我给程序员邻居发了一条消息。
“东风已至。”
他秒回了一个笑脸。
“恭迎王者归来。”
我拿起车钥匙，驱车前往宠物寄养中心。
当我提着七个航空箱再次出现在小区楼下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业主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脸上挂着既尴尬又讨好的笑容。
张嫂甚至挤上前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进口小鱼。
“虞小姐，您回来了......那个，这是我给猫咪们买的，您看......”
我没有接，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
我打开航空箱的门，将军、警长、白手套......七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猫咪，迈着优雅的步伐，重新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它们似乎有些困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但很快，它们就发现了自己的专属饭盆和崭新的猫抓板，甚至还有一个带遮雨棚的豪华猫屋。
这是物业连夜赶工为它们搭建的。
猫咪们好奇地在新家里钻来钻去，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我看着它们无忧无虑的样子，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物业经理又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姿态放得极低。
“虞小姐，您看，这是我们刚草拟的一份协议。”
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聘请虞酒女士担任小区“动物关系管理首席顾问”的协议书》。
协议里写明，为了小区的和谐稳定，特聘请我作为首席顾问，全权负责小区内所有动物相关事宜的管理和协调。
同时，物业将每个月支付我一笔可观的“顾问费”，并承担所有流浪动物的食物、医疗、绝育等费用。
协议的最后，是物业公司的盖章，和业委会新主任的签名。
我看着这份协议，有些哭笑不得。
动物关系管理首席顾问？他们还真能想。
“虞小姐，我们这次是真心诚意的。”物业经理恳切地看着我，“我们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您是国内顶尖的动物行为学家，那些猫也不是普通的流浪猫，是您专门培育的无攻击性捕鼠功能猫......”
“是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把专家当成了普通人。”
“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小区里的一切，都听您的！”
我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再看看不远处那些对着猫咪小心翼翼拍照、生怕惊扰了它们的邻居，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原来，尊重和话语权，从来都不是靠善良和退让换来的。
我没有立刻签下协议，只是将文件收了起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需要看看，他们的真心诚意，能维持多久。
8
猫咪们回来的第一周，整个小区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祥和气氛中。
业主群里，每天都是对猫咪的各种花式夸赞。
“将军今天又巡逻了！看它那矫健的身姿，太有安全感了！”
“白手套好可爱，我给它喂小鱼它居然对我喵喵叫了！”
“我家厨房再也没见过老鼠屎了，感谢虞小姐，感谢猫大爷！”
当初骂我最凶的那些人，现在夸得最起劲。
张嫂甚至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端一碗新鲜的鱼汤下楼，小心翼翼地放在猫屋门口，然后躲在远处偷偷看。
老钱自从辞去业委会主任后，就很少出门了。
偶尔在楼下碰到，他也总是低着头，绕着我走。
那辆曾经耀武扬威的奥迪A6L，如今也只能和其他车辆一样，规规矩矩地停在地下车库。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物业对我言听计从，我提出的任何关于改善动物福利的要求，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满足。
楼下的猫咪活动区，被他们打理得净整洁，还添置了各种玩具和攀爬架，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猫咪乐园。
我最终还是签下了那份首席顾问的协议。
不是为了那笔顾问费，而是为了给猫咪们一个永久的、受法律保护的编制。
有了这份协议，它们就不再是流浪猫，而是小区的护卫猫，是全体业主的资产。
再也不会有人，能随随便便地赶走它们。
但我也留了一手。
我要求在协议里加上一条：若再发生任何针对本人或猫咪的恶意投诉、驱赶事件，本协议自动作废，本人将有权带走所有猫咪，且永不送回。
物业经理看着这条款，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他知道，这群猫，现在是整个小区的命子。
一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写论文，接到了程序员邻居的电话。
“虞小姐，有个事，我觉得得跟你说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什么事？”
“我刚才下楼扔垃圾，看到老钱鬼鬼祟祟地在猫屋附近转悠，还往食盆里撒了些什么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看清他撒的是什么了吗？”
“太黑了，没看清。但他走之后，我过去闻了一下，有一股奇怪的甜腻味。我怕有问题，就把那盆猫粮倒掉了，换了新的。”
我立刻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夜视摄像头里，我能看到猫咪们正在新的猫粮盆里吃得正香。
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老钱，他还是不死心。
他不敢再明着来，就开始动这些阴损的歪脑筋。
我谢过程序员邻居，然后调出了我安装在猫屋附近的微型摄像头的录像。
录像清晰地记录下了老钱的一举一动。
他趁着夜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猫粮盆里，还用手搅拌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左右看了看，才迅速离开。
我将这段视频保存下来，然后放大画面，仔细辨认那个白色纸包。
纸包上，印着几个模糊的字：高效灭鼠，甜味诱食。
是烈性鼠药。
如果不是程序员邻居及时发现，我的七只猫，今晚可能就会全部死于非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老钱，你这是在找死。
9
我没有立刻把视频发到业主群，也没有报警。
对付这种阴险的小人，让他身败名裂，比让他接受法律制裁，要解恨得多。
第二天，我打印了几张老钱投毒视频的截图，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请相熟的医生开具了一份关于误食烈性鼠药对猫科动物致命性的专业证明。
然后，我联系了本市最有影响力的几家媒体和宠物领域的大V博主。
我把当初业主们辱骂我的聊天记录、我送走猫的截图，和后来鼠患成灾、他们哭着求我把猫接回来的道歉信，以及昨晚老钱投毒的完整视频，连同那份专业证明，打包成一个文件夹，发给了他们。
我给这个文件夹命名为：一个小区和七只猫的爱恨情仇。
做完这一切，我给物业经理打了个电话。
“小区马上要出名了，准备好接受采访吧。”
物业经理一头雾水：“虞小姐，出什么名？”
我没有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半天时间，这件事就在网上彻底引。
#退休部深夜毒猫#
#农夫与蛇现实版：女子救助流浪猫反遭全小区围攻#
#鼠患成灾后哭求猫回归，转头又下毒手为哪般#
几个话题迅速冲上热搜，阅读量和讨论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老钱投毒的视频被疯狂转发，视频里他那张阴险猥琐的脸，被打了码都清晰可辨。
网友们愤怒了。
“！这是人的事吗？太恶毒了！”
“之前人家把猫送走，现在又下毒，这个老东西心理变态吧？”
“什么退休部，就是个为老不尊的老畜生！”
“求人肉！这种人就该曝光出来，让他社会性死亡！”
很快，老钱的所有信息都被万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他的姓名、年龄、之前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甚至他儿女的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都被公之于众。
他单位的官方微博下面，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要求严惩这种败类。
他儿女的公司也受到了波及，许多人打电话去投诉，要求公司辞退这种家风不正的员工。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老钱的控制。
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小区门口，围满了各路记者和闻讯赶来的爱猫人士，他们举着横幅，高喊着严惩毒猫凶手。
物业经理的电话被打，他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各方压力，几次想上来找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张嫂和其他当初联名的人，更是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他们害怕自己也被扒出来，成为下一个网暴的对象。
整个小区，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我坐在窗前，冷眼看着楼下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好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序员邻居发来的消息。
“得漂亮。”
后面跟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10
风波持续发酵了整整一周。
老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他被原单位通报批评，取消了所有退休待遇。
他的儿女也因为受到牵连，双双被公司劝退。
一家人灰溜溜地搬离了小区，据说连房子都挂出去急售了。
张嫂和王总等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虽然没有被指名道姓，但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帮凶，平里对他们指指点点，避之不及。
他们成了小区里的孤岛。
物业公司因为管理不善，被上级主管单位严重警告，物业经理也被降职处分。
新上任的经理对我毕恭毕敬，几乎把我当成了祖宗供着。
小区的名声虽然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了影响，但也因祸得福。
很多爱猫人士慕名而来，带来了大量的猫粮、猫砂和捐款。
在我的提议下，物业用这笔捐款成立了一个流浪动物关爱基金，由我全权管理。
我用这笔钱，为小区的猫咪们做了更全面的体检，还扩建了它们的活动乐园，甚至请了专门的保洁员，每天负责清理它们的卫生间。
我还联系了专业的动物行为训练师，对它们进行了更系统的社会化训练。
如今，这七只猫不仅是捕鼠能手，更是小区的亲善大使。
它们会友好地跟居民互动，会陪着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甚至还学会了在固定的地方上厕所。
小区里再也听不到一句对猫的怨言。
相反，它们成了小区的骄傲，是每个人都用心呵护的宝贝。
那个名为睦邻友好的文件夹，我没有删除。
它静静地躺在我的电脑里，记录着人性的善与恶，也提醒着我，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复杂。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看着猫咪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将军懒洋洋地跳上我的膝盖，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程序员邻居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很暖。
“不，”我看着远处跑来的几个拿着逗猫棒的孩子，笑着摇了摇头，“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个真正和谐、懂得尊重生命的环境，从现在才刚刚开始建立。
而我，会是这里最坚定的守护者。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将军，它碧绿的眼眸像两颗通透的宝石，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我的笑脸。
我的堡垒，不仅坚固，而且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