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侄子非要在屋里放鞭炮，还把点燃的炮仗塞进了女儿的襁褓里。
一声巨响，女儿下半身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休克。
送到医院也没救回来，我痛不欲生。
婆婆却在手术室外嗑瓜子：
“过年嘛，放个鞭炮听个响，岁岁平安，死个丫头片子那是她命贱，压不住这喜气。”
老公也劝我大度：“都是一家人，别坏了过年的兴致。”
我怒极攻心，心梗而死。
再睁眼，我看着侄子拿着打火机靠近，直接一盆冷水泼过去，抱着女儿报了警。
侄子气不过，趁着大家都在看春晚，把手里的大号鞭炮，扔进了厨房正在漏气的煤气罐旁边。
1
除夕夜，窗外烟花爆竹声震天响。
我猛地大口喘气，心脏剧烈跳动。
眼前不是冰冷的手术室，而是婆婆家的客厅。
我低下头，三个月大的女儿团团正睡得安稳。
滔天的恨意和失而复得的庆幸交织在一起。
“婶婶，我要放炮！”
六岁的侄子赵明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捏着威力巨大的雷王炮。
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蹑手蹑脚地往我身边凑。
上一世，就是这一刻。
我以为他只是拿着玩，没当回事。
结果他趁我不备，把点燃的炮塞进团团的包被里。
那是专门用来炸鱼塘的炮仗啊！
我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炸的血肉模糊。
赵明却拍着手大笑：“好响啊！比气球好玩多了！”
此刻，他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婶婶，把妹妹给我玩玩，我给她拿个好东西听听响！”
他说着，大拇指已经按在打火机上。
他举着点燃的炮仗就往团团脸上怼。
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我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抄起茶几上那盆刚洗完水果还没倒掉的冰水。
“哗啦！”
一整盆水，兜头盖脸地浇在赵明身上。
火苗灭了。
炮仗湿了。
赵明被浇成了落汤鸡，愣在原地两秒，随后猪般的嚎叫。
“啊......！人啦！冻死我啦！”
凄厉的叫声把正在厨房忙活的大嫂王芳，和在阳台抽烟的老公赵鹏都引了过来。
婆婆更是从卧室里冲出来，手里还抓着把瓜子。
看到浑身湿透、哇哇大哭的宝贝孙子，婆婆拉个驴脸。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搂住赵明。
“哎哟我的乖孙！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谁给你泼水啊！”
赵明指着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婶婶！婶婶要淹死我！还要打死我！”
婆婆猛地抬头，三角眼恶狠狠瞪着我，啐了一口唾沫。
“李冰，你是不是疯了？大年三十你找晦气是不是？”
“明明才六岁，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他动什么手？冻坏了你赔得起吗？”
老公也皱着眉走过来。
“李冰，你又发什么神经？不就是孩子闹着玩吗？”
“赶紧给妈和明明道歉，大过年的别让大家不痛快。”
道歉？我冷眼看着这一家子豺狼虎豹。
上一世，我女儿尸骨未寒，他们也是这副嘴脸。
说我女儿命贱，说我想讹钱，说我不懂事坏了过年的兴致。
我气得全身发抖，把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
“闹着玩？”
我指着地上那枚雷王。
“这是鞭炮！是炸药！他刚才是点着了往团团脸上怼！”
“要不是我泼水，现在团团就被炸死了！”
大嫂王芳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接话：
“弟妹，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
“明明就是想跟妹妹亲近亲近，听个响怎么了？”
“小孩子手里那点炮能有多大威力？顶多就是吓一跳。”
“你至于把孩子泼成这样吗？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容不下我们家明明。”
婆婆一边给赵明擦水，一边帮腔：
“就是，我看你是生了个丫头片子，心里变态了。”
“我们明明那是看得起那个赔钱货才跟她玩。”
“再说，这叫岁岁平安！你懂个屁！”
岁岁平安。
又是这四个字。
上一世，女儿被炸死后，婆婆也是嗑着瓜子这么说。
这四个字像把尖刀，狠狠扎在我心口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拿刀砍死他们的冲动。
掏出手机，直接报警。
“喂，110吗？我要报警。”
“有人意图谋婴儿，手里持有爆炸物，地址是......”
第二章
2
一听到我报警，屋里瞬间炸了锅。
赵鹏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你疯了！报什么警！自家人的事你闹到派出所去？”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自家人？谁跟你是自家人？”
“你侄子都要你亲闺女了，你还护着他？”
“赵鹏，团团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赵鹏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涨红。
“你胡说什么！明明那是......那是意外！”
“再说这不是没炸着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婆婆更是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
“好啊！反了天了！”
“我赵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为了个赔钱货你要抓我大孙子？信不信我让你滚出赵家！”
我冷笑一声：“求之不得。”
“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
“要滚也是你们滚！”
婆婆被噎得直翻白眼，大嫂王芳眼珠子一转，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弟妹这是要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公你在外面打工累死累活，你看看你弟媳妇是怎么欺负我们娘俩的啊！”
一直没吭声的大哥赵强，打着酒嗝从厕所晃出来。
听到媳妇哭，他瞪着猩红的牛眼，扬起巴掌就朝我走来。
“臭娘们，敢欺负我儿子老婆？老子打死你！”
我没有退缩，反而把脸迎了上去。
“你打！这屋里有监控，警察马上就到。”
“你这一巴掌下去，不仅谋未遂，还得加个故意伤害。”
“我看你今年是不是想在牢里过年！”
赵强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中。
他虽然混，但也怕坐牢。
尤其是听到有监控，他下意识地往客厅角落看去。
那里确实有个为了看孩子装的摄像头。
赵明这时候也不哭了，躲在婆婆怀里，恶狠狠地盯着我。
那眼神阴毒得本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坏女人！等警察走了，我还要炸死那个小！”
他小声嘀咕，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已经烂透了。
没过多久，民警敲响了门。
看见警察真来了，婆婆和大嫂立马变了脸。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一个个变成了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赵鹏陪着笑脸迎上去递烟。
“就是家里婆媳吵架，拌了几句嘴，没事没事。”
我抱着孩子站出来。
“不是吵架，是谋。”
我指着地上的大号擦炮，还有监控摄像头。
“那个孩子试图把点燃的爆炸物塞进我三个月大女儿的嘴里。”
“监控全拍下来了，我要立案。”
警察看了一眼雷王，脸色也变了。
这玩意儿威力不小，成年人手里炸了都能断几指头，更别说婴儿。
“谁家孩子？家长呢？”警察严厉地问道。
婆婆立刻把赵明护在身后，开始哭天抢地。
“冤枉啊！孩子才六岁，他懂什么啊！”
“他就是拿着玩，不小心掉了！”
“这当婶婶的心狠手辣，非要跟个孩子过不去啊！”
大嫂也跟着哭：
“我儿子平时最乖了，连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人呢！”
赵鹏在旁边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哀求：
“李冰，差不多行了。”
“警察都来了，面子也丢光了，你还想怎么样？”
“明明还小，要是留下案底，以后上学工作都毁了。”
我甩开他的手。
“他毁了？那我女儿呢？”
“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毁的就是团团的一条命！”
警察调取了监控。
画面里清晰地显示，赵明是故意点燃，并且笑着往孩子脸上凑的。
那本不是误伤，就是蓄意。
警察看完视频，眉头紧锁。
但鉴于赵明才六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没法抓。
最后只能是对家长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家长是怎么监管的？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孩子玩？”
“这要是真炸了，就是人命关天！”
“必须严加看管！再有下次，监护人要承担法律责任！”
警察训斥了半天，赵大和王芳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们一定改，一定管教。”
警察刚走，门一关。
大嫂脸上的卑微立刻消失，转头就冲我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不就是报个警吗？你看警察抓我儿子了吗？”
“法律都规定了，小孩子不犯法！”
赵明更是得意洋洋地冲我做鬼脸。
“略略略！警察叔叔都不抓我！”
“婶婶是大坏蛋！我要让把你赶出去！”
婆婆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
“行了！都少说两句！”
“大年三十闹成这样，晦气死了！”
“李冰，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明明，那就别让他看见你。”
“你去厨房做饭去！今晚年夜饭要是做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