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对我严重过敏

姐姐对我严重过敏

作者:开薪果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开薪果的《姐姐对我严重过敏》,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晴晴敏原。第1章姐姐被拐六年后回家,一见我就突发哮喘,差点憋死在认亲现场。后来,只要我在她准出事,精神科医生说她对我严重过敏。“扯淡!”爸妈不信邪,带姐姐从求医问药到请神驱邪,两年一点效果没有。手心手背都是肉,...

第1章

姐姐被拐六年后回家,一见我就突发哮喘,差点憋死在认亲现场。

后来,只要我在她准出事,精神科医生说她对我严重过敏。

“扯淡!”

爸妈不信邪,带姐姐从求医问药到请神驱邪,两年一点效果没有。

手心手背都是肉,爸妈终究不忍心,上次姐姐过敏后,他们索性把我的东西全丢掉,结果姐姐竟真好了,一连好多天都没过敏。

爸妈很高兴,定了蛋糕庆祝。我也高兴。

谁知姐姐一见蛋糕的字,手立马蜷成鸡爪模样,浑身不住痉挛。

她又过敏!

家里瞬间乱套。姐姐哀嚎说我在她好不了,不如死了痛快,妈妈边哭边求她活,爸爸脸拧成苦瓜,拿头咚咚撞墙。

我大气不敢出,打开电话手表找到神秘人:

“来接我吧,我要被丢掉了。”

1

我不只一次想过,也许我消失了,家里才会平静。

虽然爸妈会趁姐姐不在,摸摸我的头说成为过敏原不怪我。但姐姐回来两年,我不能到客厅玩,用厕所要等她睡下,房间从主卧换到小阁楼,家里东西不能碰,我的东西能扔则扔,可姐姐依旧过敏。

妈妈总在哭,爸爸总在皱眉。我想他们多少是怪我的。

我发完消息,心脏咚咚跳。毕竟只见过神秘人三次,他总打把伞,脸藏在阴影里。

上次他在路口等我,问我想不想去他家玩:

“我家有娃娃玩具和漂亮小裙子哦。”

我摆摆手,嘴硬冬天太冷不能穿裙子,谁知正好显出袖口的破洞,呼呼往外飞棉絮。

我唰地红了脸,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装不经意把手夹到后背,打起磕巴:

“裙子洗了,穿姐姐的。”

我撒谎了。为减少过敏原,我只能穿沾满别人味儿的二手衣服,哪儿还有裙子。

现在家里,我是姐姐唯一的过敏原。

神秘人轻笑,说他家还有零食,顺手递来冒热气的牛肉堡。

我忍住口水,手中硬硬的饭团越捏越凉。早上妈妈赶着去高中给姐姐送饭,嘱咐我别空肚子上学。可她忘了,怕留下我的味道,她老早就禁止我用微波炉。

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我直勾勾盯着汉堡说不出拒绝。

神秘人把牛肉堡塞到我冰凉的小手中,给我存上他号码,声音低沉:

“或许,你可以做我女儿。”

我正走神,突然听到妈妈尖叫,爸爸惊吼:

“冷静顾晴,别傻事!”

姐姐手上不知何时多了片白瓷,正牢牢抵在手腕,底下隐隐渗出鲜红。她脸上泪痕如注,嘶吼着发泄寻死的话。

书上说,真想死的人不会把死挂在嘴上,我猜姐姐一定是过敏太难受。

我心虚看向姐姐,谁知她也在看我,一双杏眼含怒带怨,手上的瓷片猛地对准我。

妈妈见了,双腿一软求姐姐别冲动,保证砸锅卖铁也把她治好。

姐姐没理,一把按住我的头往蛋糕里摁,嘴里着魔似的:

“过敏原消失!消失!”

爸爸冲上前,拉扯间姐姐手里瓷片从我脑门掠过,擦出一线红。我觉着一阵凉,随后又辣的疼。

爸爸浑身发抖瞪着姐姐,猛地扬起手,下一秒,却重重扇向他自己。

姐姐愣了。

我踉跄逃开,扑到妈妈怀里呜呜哭。妈妈捧住我额头吹了又吹、仔细消毒。

片刻,姐姐爆发巨大哭腔:

“你们偏心过敏原,为什么还找我回来!”

“我在外面受罪,六年看人脸色吃饭,你们却又生了孩子,一家团圆年年吃蛋糕!”

姐姐话落,爸妈哑然。他们张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女儿热泪滚滚,什么也没说。

随后,爸爸端起蛋糕,一整个倒进垃圾桶。

我这才看清,上面写的“盼盼生快乐。”

顾盼,我的名字,盼子归来的意思。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

2

我盯着蛋糕,鬼使神差地伸手揩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第一次吃生蛋糕,真甜。

每次我生,妈妈总叹气念叨姐姐,不知道她有没有蛋糕吃,说等她回来一起过。

垃圾桶里的生快乐被摔得七零八落,我们没有年年吃蛋糕,姐姐误会了...

我舔净手指,刚要解释,姐姐却一脚踢翻垃圾桶,把我拽到面前:

“还吃!没有你,爸爸妈妈早来找我了!没有你,我也不会天天过敏!你是阴沟老鼠、臭蟑螂、小偷!”

我怕极了,眼珠子酸溜溜的疼。

我知道没人会喜欢过敏原,可平时我们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我没想到,在姐姐心里我这么坏。

从出生起,我就知道有个姐姐,我一直在等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我不是她期待的妹妹,而是过敏原,是偷她幸福的贼!

我不想当小偷。爸爸说过,是最大的罪。

我心中一动,姐姐若知道我成了别人的小孩,她一定开心。我大着胆子,趴在她耳边低语这个好消息。

不料姐姐更恼了,眼神凶恶:

“休想拿出走威胁我!”

说完,她用瓷片利落地在手腕剜下一块血肉。

“晴晴!”

爸妈冲上前,我被两股力量拽开,后背结结实实砸到地板,摔得四脚朝天。

爬起来时家中空无一人,只剩大门被北风吹得咣咣作响。

我揉揉背,学着爸妈教的那样把门反锁,不给陌生人开门。谁知门快关上时,缝隙间突然伸出一只黑手套,死死扒住门框,势要扯开一条大口子。

我慌忙抵住,可那手又黑又壮,远不是八岁小女孩能对付的。

我随着门被甩开,才发现来人是外卖叔叔。

他不住鞠躬,解释下雪蛋糕超时了。我挠挠头接过,才看见写着“欢迎晴晴回家”。原来妈妈定了两个蛋糕。

爸爸打来电话,说姐姐躯体化伴随精神应激,得留院观察。

我听不懂,只觉得姐姐如果知道她也有蛋糕,过敏说不定会好。

我抱起蛋糕往医院赶,积雪没过膝盖,走了大半天,手和脚像爬满小虫子,又痒又麻。

一到医院,只见爸爸蹲外面埋着头,头顶落满雪,我伸手去掸,掸来掸去还是花白。

爸爸这才回过神,扭头眼珠红红盯着我,问来做什么。我指指一旁:

“给姐姐送蛋糕。”

爸爸眼圈泛泪,瘪起嘴角连说好孩子,一双大手抱住我在后背摩挲。

我静静靠在他肩头,有点后悔给神秘人发短信,我还想当爸爸的女儿。

正想着,一记冰冷正中头顶,下一秒,冰凉顺着脖颈钻入。

我凉到蹦起,回头却看见姐姐双手抱,她一把推倒我:

“你是狗皮膏药吗?没看见我被到发疯,差点死了吗?你为什么阴魂不散,非要抢我的爸爸妈妈!”

我好想反驳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可不等我开口,姐姐又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翻白眼后仰,身体挺得比门板还直。

3

爸爸拉我的手瞬间抽走,整个人弹起来扶住姐姐,边用力掐她人中边喊医生。

妈妈闻声赶来,围着他们急得跺脚,连踩到我手了都没注意到。

等他们跑开,我盯着手背上深深的鞋印,眼泪再也止不住。路人把我抱起来,温柔问我怎么哭了,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

我摇摇头,愣了一秒,又点点头。

不远处,医生神情严肃对着爸爸妈妈:

“一切要以顾晴开心为重!情绪波动太大,不利于这孩子病情恢复,你们不要再她。”

爸妈默默点头,小声私语: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听她的,哪儿敢她...”

医生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好气打断爸妈:

“别怪我说话难听,当父母的得一碗水端平!走丢孩子的多了,可像你们这样,孩子刚丢就立马要二胎的,还真不多。”

医生撂下几句去忙了,爸妈杵在原地,像两个被老师罚站的坏孩子。

爸爸不住踱步,朝着医生的背影几次要追上去,妈妈紧紧拉住他胳膊,声音发颤:

“算了,他又不知道实情,都怪我当初我没狠下心...”

妈妈朝我看了一眼,住了口。

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外婆早告诉过我,当年妈妈喝药流了好多血,把身子都搞坏了,却唯独没搞走我。外婆夸我命大,说我一定是来报恩的,爸妈这才留下我。

妈妈朝我招手,我拖着蛋糕一点点挪过去,她替我拍拍身上的灰,问我冷不冷。

我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摇头冲她笑:

“不冷。”

妈妈眼角起了湿气,她快速朝病房内瞥了一眼,转头俯下身轻轻在我额头一点。

我心里绽开一朵花,从姐姐回来,妈妈两年没亲过我了。

妈妈接过蛋糕要进病房,爸爸却担心姐姐刚吃过药,不能吃甜品。

妈妈态度很坚决:

“新年新气象,这是晴晴回来后全家人过的第一个新年,蛋糕又不是过敏原,怕什么。”

空气突然凝滞,爸妈眼神不经意飘到我脸上,我脸上辣烧起来。

好在姐姐在病房喊妈妈,空气才又重新流动起来。

妈妈走后,我看着爸爸欲言又止的脸,努力组织语言:

“爸爸,盼盼能问问题嘛?”

“说。”

“嗯,为什么爸爸妈妈可以有好多小孩,但小孩只能有一个爸爸妈妈呢?”

爸爸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听病房内的动静,等听清我的话,显然被问住了,只沉默拧着眉。

我见爸爸不明白,只好换个说法:

“比如,小孩也想有独一份的家人,找别的叔叔当爸爸,可不可以?”

“胡话,叔叔是叔叔,怎么能当爸爸。”

爸爸轻捏了把我的小脸,眼睛却始终看向病房。没一会儿,妈妈兴冲冲出来,拉住爸爸:

“晴晴喊你一起许愿呢,快来!”

爸爸身子微动,握我的手霎时松泛,大手小手间猛地灌入丝丝冷风。

可他没走,转而低头望着我。

4

我识趣抽出手,把爸爸往病房推了推:

“去吧,盼盼准备回家呢!”

爸妈脸上轻松起来,妈妈嘱咐我关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爸爸从钱包飞速抽出两张红票子,让我打车。

不等我说谢谢,姐姐又开始喊人,爸妈一溜烟进了病房,再没出来。

我紧紧攥着钱,守在走廊听着里面说说笑笑、庆祝新年,仿佛一家人一起过年。

神秘人叔叔回消息了,问我在哪儿。我告诉他在医院,但要他晚点来。我现在不能走,我还没有亲口祝爸妈新年快乐。

夜深了,病房里传出童谣,以前睡前妈妈都会给我唱。我忘了手背的痛,在走廊打着拍子轻轻合。

不知过了多久,头咚一声撞向墙,我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我猛地抬头,看见时针快到十二点。

四处静悄悄,病房里亮着微弱的光,我小心挤开门缝,踮着脚一点点靠近病床。

姐姐躺在床上,爸爸妈妈一左一右趴在床边,他们睡得正香。

我呆呆看着,眼中不知不觉涌出暖流,以前我也睡在中间,妈妈给我唱歌,爸爸给我拍拍。有时候闹觉不想睡,就轮番滚到爸妈怀里耍赖。

现在躺在中间的是姐姐,或许本来就该是姐姐,难怪她说我是小偷。

好在我知错能改,决定把爸爸妈妈还给姐姐。

我拿袖子擦擦眼,使劲吸了吸鼻子后退两步。

转身刹那,我有些舍不得。看着爸妈熟睡的样子,我决定拍下这一幕,以后想他们了,还能看看。

“咔嚓”

我忘了关声音和闪光灯!手忙脚乱时,一声冰冷的质问传来:

“你在什么?”

我猛地抬头,昏黄的灯下,姐姐一双眸子隐在暗影中,看不清喜怒。但听语气,她很不高兴。

我太傻了,光想着拍好看拍清楚,忘了会吵到他们。

我急急举起双手,磕巴解释:

“全家福、我想拍全家福,给爸爸妈妈和姐姐...”

“哼!你心眼可真多!你是不是记恨我让爸妈把你的照片都扔了,故意来我!”

我连忙摆手否认,手一松电话手到地上,爸妈都醒了。

爸爸头发乱糟糟,妈妈眼圈黑又重,俩人下意识扑向姐姐,抓起她绑着纱布的手仔细检查。

确认姐姐啥事没有,他们才顺着姐姐视线,看见举手认错的我。

“盼盼?”

“你不是回家了吗?”

“大晚上跑姐姐病房做什么?”

“说话呀,傻站着嘛呢。”

爸妈一人一句,我越慌嘴越笨,声音愈发细微:

“我要走了,去叔叔家当小孩...”

爸爸双眼迷瞪,说话渐渐升出起床气:

“赶快走,不然你姐姐又该过敏。”

妈妈往前探过身子,好像没听清我说的话,可不等她开口,姐姐先一步崩溃,她哭闹起来,大力撕扯手腕纱布,嚷道:

“新年第一天来触我霉头,是不是想让我过敏,一年都不顺啊!”

妈妈慌了,一面按住姐姐,一面把医护铃按得震天响。

爸爸忙向姐姐保证送我走,绝不让我再待,扭头他朝我蹙起眉使眼色,拎着衣领把我拉到病房外。

“姐姐要封闭治疗,你不是想去小叔家吗,拿钱自己去,过两周接你!”

爸爸不容拒绝地塞过一百块,推开我,挥手招呼医护们快点来。

“不是小叔是别的叔叔...”

匆忙跑来的脚步声淹没了我的话,我被人群冲撞,东躲西闪差点摔到地上时,一双大手把我从后捞起。

第2章

5

我震惊回头,来人带着口罩帽子,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我认出他就是神秘人叔叔。

我为难地咬住下唇,脚在原地不停打圈,神秘人叔叔也不催,只静静退到一旁看着我。

我想和爸妈告别,可不管我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几遍,他们都没出来。直到护士走来:

“小朋友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哦。”

我乖乖点头,小声问护士借了纸和笔,画了封告别信,不会写的拿拼音代替,拜托她转交。

我随神秘叔叔走后,爸妈一直专心陪姐姐治病,两周后姐姐状态好转,爸妈趁她睡下驱车去叔叔家接人。

路过蛋糕店,妈妈想起上次的事,特意选了最贵的给我补过生。

等他们风尘仆仆赶到小叔家,小叔一脸懵表示没见过我。爸妈不信,爸爸自信地让小叔交出我:

“知道你们一直没孩子,那也不能霸占我女儿啊。”

妈妈也帮腔:

“是呀兄弟,快让盼盼出来吧,大不了放寒假我们再送她来住。”

小叔听完更懵,脆打开所有房门让爸妈检查。爸爸傻眼了,挨个房间转遍都没找到我,还想检查柜子时,小婶不高兴了:

“大伯哥,你什么意思,我俩再怎么喜欢孩子,也不会偷藏别人孩子啊!”

原来小婶刚怀孕两个月,正在静养,本没闲心替别人看孩子。

爸妈盯着孕检单,连连道歉。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孩子去哪儿了呢!

小叔提议直接打电话,爸妈这才争抢着给我打电话,但铃声一直响,就是没人接。

妈妈脸色越发燥红,一遍遍打,却一遍遍无人接听。小叔安慰也许是去好朋友家了,爸爸没好气回他:

“哪个好朋友会让盼盼住两个星期!”

“什么?!盼盼失踪两个星期了?你们怎么看孩子的?”

小叔小婶双双瞪圆眼,不敢相信地盯着爸妈。

爸爸又愧又恼,一个劲儿粗暴挠头,妈妈顺着通讯录把熟或不熟的电话全打了,不仅没找到我,甚至还被奚落一通。

这两年爸妈专心照顾姐姐,和很多朋友都疏冷了,更何况是我幼儿园的小伙伴家长。现在上了小学,爸妈更是压儿不认识我的朋友。

妈妈急哭,爸爸揽过她安慰:

“都怪我让盼盼搬到阁楼,还不准她带小朋友回家,她以前最爱交朋友了,谁知道现在出事,竟然一个知情的也没有...”

小叔小婶也发觉事情严重,让爸妈赶紧回家:

“都两个周了,如果盼盼不在家,只能做最坏打算。你们先回家,找不到人就赶紧报警!”

爸妈相视一眼,直奔家中。屋里没人,垃圾桶中的蛋糕经过两周温暖发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妈妈边吐边喊我的名字,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连厨房碗柜都打开找,直到爸爸拽起她:

“别找了!盼盼本不在。咱们先在小区问一遍,要是还没有,就、就报警!”

天色全暗,爸爸没耐心等电梯,二十几层的楼他爬了一栋又一栋,直到脚上的皮鞋都变形,才在路灯下看见同样孤身一人的妈妈。

“找不到,我都问遍了,没人看见盼盼!”

妈妈呜咽声在冷夜回荡,她双手撑着腰,像后背压了一千斤那么重。

爸爸眼眶湿了又湿,半天吐出仨字:

“报警吧。”

6

到警局时,两人浑身被雨雪打湿,头发凌乱嘴角生疮。不知道的,还以为流浪汉来报案。

一下午加一整晚的奔波,让两人嗓子都了,爸妈只能比比划划。好心民警安慰他们喝口水,慢慢说。

爸爸连灌三杯,嗓子才勉强发出嘶嘶哑音:

“我要报案,我女儿丢了,你们快去找!我求求你们!”

爸爸说着就要往下跪,妈妈也立马跟上,吓得民警一把扶起他们,才继续笔录。

十五天完全符合失踪立案条件,可当民警要爸妈提供照片时,两人却犯了难。

翻开手机,相册里照片有上千张。爸妈飞速向下滑,就是不提供照片,民警看懵了,强行停住页面,指着问:

“这是八岁女童?看样子都该上高中了吧。”

妈妈头更低了些,爸爸沉默两秒后说:

“这是我们大女儿,走丢的是小女儿。”

民警火速扫了眼相册,脸上写满不解:

“一千多张里就没有一张是小女儿?”

爸妈不言,捧着手机更快翻找,眼看相册都见底了,还是同一张脸。

民警拧起眉头,重新打量爸妈,正准备说什么,一对情侣拿着一摞照片慌忙跑来报案,他们儿子丢了。

民警结果照片,瞥了眼低头沉默的爸爸妈妈,自言自语道:

“这才是当父母的人,找狗都知道带照片呢。”

爸妈脸臊得通红,求民警先立案,照片他们随后送来。

可他们忘了,家里关于我的一切早不剩多少,阁楼上除了几件二手旧衣服,没别的。

妈妈像皮球泄了气,空对着那些破烂发呆,爸爸在网上高价找人,可没人能恢复彻底删除的照片。

两人正愁着,姐姐打电话问怎么醒来不见他们,让爸爸妈妈赶紧过去陪她吃早饭。

妈妈深吸了口气,柔声安抚姐姐:

“晴晴今天自己吃早饭好不好?爸爸妈妈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且医生说,你现在...”

不等妈妈说完,电话那头姐姐厉声尖叫起来:

“医生说医生说,你们只听医生的!我说让你们回来陪我吃饭,现在立刻!你们不回来,我一口也不吃!”

妈妈一愣,不敢信女儿怎么这么娇纵,瞬间眼泪夺眶而出,爸爸见了,不再克制冲着电话没好气说:

“顾晴,你没断吗?你已经十八岁,法律意义上是大人了,吃饭还要人陪?不想吃你就饿着,谁惯了你这身臭脾气!”

姐姐怔住,电话中传出抽噎声,妈妈扯扯爸爸,爸爸意识到语气很不好,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妹丢了,哪里都找不到人,我和妈妈真的走不开...”

“什么?小东西真离家出走了!她还真敢呀!啧啧,诡计多端。”

7

顾晴自顾自说着,语气中净是奚落和无所谓。

爸妈对视一眼,忙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你们立马出现,陪我吃完早饭,我就告诉你们。”

“你!”

爸爸咬紧后槽牙,妈妈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想到姐姐是唯一知情人,两人只好赶去医院。

原来当天的告别信交到了姐姐手上,她当成笑话,看完就顺手撕着玩了。

“也没写什么,大字都不识几个,说她要去找叔叔当爸爸,你们听听,全是语病!傻...”

“啪”

这一次,爸爸的巴掌落在了姐姐得意的脸上。可他本没管姐姐的反应,拉着妈妈抬腿冲出病房。

丢孩子的恐惧又一次笼上他们心头。

民警电话催促照片,爸爸妈妈想破脑袋,看到学生们放学,才想起学校里应该有集体照。

赶上放学,班主任正忙着疏散同学们,爸爸冲上来一把抓住班主任,求她先找照片。

班主任被吓一大跳,本不听爸爸说话,拼命呼叫保安,场面瞬间混乱,不少家长拥上前,一脸正义地瞪着爸爸妈妈。

妈妈解释完,班主任一脸不相信:

“你们是顾盼爸妈?可顾爸爸上周帮她请了长假,说顾盼这段时间都不来上学呀。”

班主任一脸天真,爸爸又瞪圆眼睛,直直盯死她:

“我从没给盼盼请过假,我们怎么可能不让她上学!”

妈妈也慌了,拽住班主任不让走:

“一定是出事了,出事了!有人绑架盼盼,还冒充我们来请假,你是班主任,你怎么能让坏人把我女儿带走!你怎么这么不负责呀!我的盼盼,你还我...”

众家长瞬间代入,纷纷指责班主任不尽职,甚至提出要告校长。

班主任也才二十多,哪儿受得了这委屈,直接扯着嗓子阴阳:

“要说失职,你们作为爸妈才真失职吧?”

班主任上下打量了眼爸爸妈妈,继续嘲讽:

“我还没见哪个一年级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年都不来学校一次呢。”

“顾盼每天都迟到,早饭天天吃凉的,冬天这么冷,她穿的衣服都是不合身的!以前我当她是留守儿童,没想到她有爸爸妈妈呀。”

“我是班主任不假,可顾盼不是在学校丢的,你们要孩子,也要不到我头上!”

班主任言之凿凿,众家长立马倒戈,凑上来指责爸爸妈妈:

“哦,我记得那个小女孩!每天放学她都是自己,无论刮风下雨也没人接,可怜。”

“我也知道,有次她盯着我儿子的早餐咽口水,隔天我给她带了份,她还问我家里缺不缺小孩呢!”

“对对,她好像也问过我,哼,说不定平时就虐待孩子!”

“该不会你们故意遗弃,贼喊捉贼,想来赖学校吧?”

“...”

家长们句句带刀,一刀刀刺向爸爸妈妈。

众人乱作一团,幸亏民警及时赶来,爸妈才如愿拿到我在学校的证件照。

8

民警从唾沫星子中把爸爸妈妈拉出来,喊上班主任一起做笔录。

班主任回忆请假细节,发现通话记录是我电话手表打来的,并不是那个“顾爸爸”,线索看似又断了。

爸爸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安全坐不住了,起身要求离开。

民警一脸严肃,让他先冷静:

“现在怀疑是熟人作案,警方需要你们配合。”

爸爸好不容易坐下,妈妈又崩溃,她拍着桌子要走:

“我不能在这儿待了,盼盼还在等我!今天雪下的这么大,我不去找她,她会迷路!”

民警无奈摇了摇头,一屋子人盯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内心都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鬼天气,别说八岁小孩失踪两个周,就是年富力强的壮汉,在外面待一晚都挺不过去!

“我的盼盼最怕冷了,以前她的房间都是阳光最好那间,这么冷的天,她可怎么办呐...”

妈妈满眼悲恸,紧紧捂住口。

眼看爸爸妈妈精神临近崩溃,提供不了什么信息,民警就让他们走了。

离开警局后,爸爸妈妈几乎戒掉了睡觉吃饭,每天冒着风雪穿梭在全市七区,把寻女启示贴满大街小巷。

在欢庆新年和阖家团圆的氛围里,字字泣血的启示看起来格外让人伤感。可几天过去,提供线索的一个也没有。

妈妈决定加大力度,除了线下寻人,线上也开直播寻女。每到一个路口她都会下跪祈祷,有人骂她作秀,有人怪她乱贴垃圾影响市容,她从不分辨半句,只是一遍遍对着路口、对着观众鞠躬,求神明求苍生,让她找到女儿。

爸爸全天盯着手机,生怕一晃神错过我的消息,可这些天来,只有姐姐不断给他打来。看着几百条记录,爸爸忍无可忍按下接听。

姐姐怒气更盛:

“顾卫华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电话,赶紧给我道歉,你打我的那巴掌,我的脸现在还疼呢!”

爸爸不吭声,脸色越来越黑。姐姐仍喋喋不休:

“还有,停止你们愚蠢的寻亲表演!还想抛弃我就直说,明明知道我走丢过,还假装顾盼丢了,揭我伤疤!你们赶紧来陪我,否则我就到网上揭发,说你们是丢孩子的惯犯!”

爸爸双手止不住气抖,几天不吃不睡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妈妈赶紧扶他坐下,拿过手机语气平静:

“顾晴你给我听好,我们没有遗弃你,当年你贪玩主动上了人贩子的黑车,我不顾身孕拼命追车。而你爸爸辞了省厅工作,满世界找你...”

“我不信!当年我才十岁,很多事记不清楚,你当然想怎么说都行!我不管,你们说过要治好我、要陪我,你们不能不管我!”

爸爸缓过来,重重叹了口气:

“考虑你刚成年,有些事我们想晚点再说,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就全说了...”

9

原来,顾晴是领养的,她来家里第二年就走丢了。妈妈曾经自责到重度抑郁,多次想流产去找她,我更不是顾晴走丢后怀上的。

“你的领养记录,你主动坐上黑车的监控,在警局都有备份,你可以去查!”

“你回家大家都很开心,两年来我们一直委屈亲生女儿来迁就你,希望能弥补你受的苦。可盼盼何错之有?”

“我找医生了解过,你对盼盼生理性厌恶,如果你容不下她,以后我们家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爸爸挂断电话,把顾晴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北风狂卷千丈雪,爸妈头上眼前都结上白霜,却丝毫挡不住他们穿梭寻女的脚步。

此刻的我正换上一件件裙子,依次到床榻前展示。每换一件,那人就伸出枯的手拉住我:

“漂亮,真漂亮呐,我好想亲亲你。”

我失踪一个月时,警方通知爸妈去一趟。爸爸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僵紫,妈妈也有不好预感,可两个人还是硬着头皮来了,看见停尸间三个字,两人身体彻底抖成筛糠。

妈妈身子一软,死活不肯往里走,可当白布揭开时,她又一个箭步扑上前,仔细查看那张模糊浮肿的脸。

爸爸担心地扶住她,她却又飞一般逃出去,还不断招呼爸爸也走。

工作人员想让她再确认一遍,妈妈边哭变笑起来:

“不是盼盼,不是,她不是!我的女儿我认识,这个孩子绝不是盼盼!”

很快,爸妈又接到警方通知,这次地点是殡仪馆。爸爸妈妈心又凉了半截,可抱着一丝侥幸,他们来了。

我与他们正面相遇,爸妈疯了一般冲过来抱住我,趴在我耳边不断呼喊我的名字。

我很不自在地扭动身子,民警们第一时间把我们分开,爸爸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神秘叔叔,警方查出他就是给我请假的人。

没有半分犹豫,爸爸冲上来对准神秘叔叔就是一拳,叔叔抱紧怀中盒子,趔趄几步。

爸爸满口怒意: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带她来这种地方什么!”

爸爸迅速被控制,神秘叔叔也被押住。民警看着缩在一旁的我,蹲下身子语气温柔:

“你是顾盼吗?”

我点头。

民警又指着爸爸妈妈:

“你认识他们吗?”

爸妈变了好多,爸爸胡子拉碴头发盖住半张脸。妈妈整个人瘪,她抱我时,硌的我生疼。

我刚要回答,姐姐的脸突然浮现脑海,吓得我一个激灵,果断摇了摇头。

我不能做小偷,不能。

民警有些意外,妈妈在后面哭得撕心裂肺,叫喊:

“盼盼!你是妈妈怀胎九月生下的孩子,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你怎么不认我了呢!”

10

我顿感眼圈热气上涌,心中有无数委屈,一张口就成了哭腔:

“警察叔叔我说错了,他们是我爸爸妈妈,可姐姐也需要爸爸妈妈,我、我...”

民警一脸了然,心疼地拍拍我。

被控制的爸爸昂头向我保证:

“盼盼放心,以前是爸妈做错了,我们不欠顾晴,更不该让你来做牺牲,以后爸妈绝不会委屈你!爸爸向你保证,我要是做不到,天打雷劈!”

回警局路上,爸爸妈妈围着我不断嘘寒问暖,问我这些子住哪儿、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辅警让他们安静,指了指我:

“小姑娘脸上有肉,气色白里透红,看上去没吃苦吧。”

爸爸一听,不喜反怒,上前揪住神秘人叔叔领口,要警方必须严查他,让他牢底坐穿。

“诱拐儿童是重罪!你这是作孽!她才八岁,你把她圈在你家,都对她做什么了!”

神秘人叔叔一言不发,他眼里只有怀中的骨灰盒。

他叫常品青,一年前他的妻子和独女车祸,女儿当场死亡,妻子重度瘫痪。

我的小学就是常叔女儿待过的小学,我长得又有几分相似,他听到我自己找爸妈,以为我没人管,才想接我回家。

几天前,常阿姨感染去世,她离开前说谢谢我,说她要去找女儿了。

我磕磕巴巴讲完一切,希望爸妈不要常叔坐牢,希望警察不要抓走常叔。

“他很可怜。”

自始至终,常叔没说一句话,最后他离开警局,消失在茫茫大雪里。

爸妈带我回家,家里已经换了装修,全是我喜欢的二次元,房间也搬回主卧,衣柜里挂满漂亮衣服,床头堆满十多个娃娃。

爸妈还给我搞了归家宴,邀请幼儿园和一年级的伙伴,我望着舞台中央缓缓推来的三层公主蛋糕,有些警惕的左看右看,生怕姐姐突然出现。

说来奇怪,从我回家后,爸妈再也没有提起姐姐,偶尔我问起来,他们只会说长大再告诉我。

时间再久些,我也渐渐忘记生命中曾有过姐姐。我们一家人又回归了往的平静美好,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又重新挂上了我们三个人的全家福。

风雪过去,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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