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夜，我端着最后的水果上桌时，桌上又是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
婆家人酒足饭饱，坐在桌旁谈笑风生，只把我当透明人。
看到一个空碗里还有个鸡腿，我下意识去夹。
刚伸出筷子，就被婆婆用汤勺狠狠打了下手背。
“馋嘴婆娘，这是我给大孙留的，你怎么还和小孩子抢吃的？”
“那不是还有点青菜杆子吗？特意给你留的，吃去吧。”
我捂着被打伤的手，看向老公。
他叹了口气，却将那几蔫吧的菜杆子夹到了我碗里。
“大过年的，小事忍忍就过去了，别跟我妈计较。”
“媳妇乖，等你洗好碗刷好了锅，回房我给你泡一碗泡面。”
我笑了笑，什么都没有多说。
第二天，婆婆领着满屋子亲戚回来，夸口说要让他们尝尝山珍海味。
一开门，却对着只剩下菜杆子的厨房，彻底傻了眼。
1.
大年夜，我正独自在厨房忙活。
婆婆揣着手，笑眯眯走了进来。
“老二家的，忙着呢？”
“刚才你大哥大嫂来电话，两口子上午在家里晒苞谷闪着了腰，疼得没办法来帮忙。”
“至于你弟弟和小姑两家，他们一家车突然爆胎要去修，另一家要接送闺女去上舞蹈班，实在抽不开时间，都没空来搭把手。”
“唉，偏偏伟明上个月摔断腿还没好，也不能来帮你，妈舍不得你今年一个人张罗年夜饭，要不我还是把围裙换上，来给你打打下手？”
婆家有三儿一女，我嫁的是中间的老二顾伟明，上有大哥，下有弟弟妹妹。
本以为家里兄弟姊妹多，过年张罗的人手一定不少。
却不曾想，我嫁进来以后整整三年，每年除夕夜都是我和老公两人准备年夜饭。
其他哥哥弟弟、妯娌小姑，一说要活，立马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要么就是家里有什么事，总之都找理由推脱。
可一到饭点，却又个个都生龙活虎地来了，丝毫没见有什么不舒服。
见他们这回又是如法炮制，我只感到无语又好笑。
念及老公跟着我定居沪市，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这么几天，也就不计较这些小事。
见我一时没回话，婆婆先是做出要去拿护袖的动作，又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刚才你三舅妈还喊我去打牌，说这几天手感正热乎，一时也找不到人替我，你看......”
我懒得拆穿她言不由衷的借口，只笑了笑。
“妈，您去吧，这里我一个人能应付。”
婆婆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可真是辛苦你了，等我打完这几圈就回来给你搭把手。”
我没再接话，只顾忙着手上的活儿。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直到头偏西，厨房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忙碌。
远远地听到了几次热闹的人声，婆家其他子女似乎也陆续回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我擦了把额上的汗，四处找八角没找到，便想去院子里的晒架上找找。
路过麻将室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笑。
“所以哥，你真就弄了两张工资卡，这三年都没被嫂子发现？”
我一愣，脚步不由得一停，只听顾伟明的声音笑着传来。
“那可不？你嫂子到现在还以为我是月薪3000的小员工，殊不知那只是我的加班费零头，剩下的那一万八工资，我全都转给了妈，让她留着补贴家用！”
房间内一阵夸耀之声。
“多亏了老三每个月的补贴，咱们兄弟姊妹也能过上好子！”
“就是，我家的鸡舍，老大家的电三轮，还有老四家女儿上的舞蹈班，都是妈拿老三转回来的工资补贴给我们的！”
“对了老三，明年我还打算要个二胎，你看这住院和产检费......”
没等老二把话说完，顾伟明就拍着脯乐呵呵保证。
“放心，都包我身上了！”
“谁让你们嫂子是沪市独生女，娇气得很，早早就说要丁克。”
“既然她不愿意给我生老顾家的香火，我就用她的钱去养老顾家的后代！反正她平时工资那么高，还经常贴补我呢，本不会在意这点！”
2.
屋内明明开着暖气，我却如同大冬天被浇了一桶冰水，冷了个彻底。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话会是从顾伟明嘴里说出来的。
我和顾伟明是大学同学，当时多的是比他条件更好的人追我，可我就是看中了他温柔体贴的个性，还以为他真的和表面上一样爱我入骨，便不顾爸妈刚开始的反对，毅然决然嫁给了他。
婚后，我俩过得也是蜜里调油，顾伟明不仅接受了我丁克的想法，还主动承包了所有家务，方方面面都照顾我的情绪。
前几年回来过年时，看到我因为切菜伤了手，他还是抹着眼泪对我道歉，说都是他对不起我，毕竟我在父母家时一直十指不沾阳春水，来了婆家却要做这些琐事。
那时的我满心感动，还主动宽慰他，说反正每年就忙碌这一回，就当是尽尽孝心。
却没想到，我处处替他着想，换来的却是他的处处算计！
我本想直接冲进去和他们理论，却又强迫自己保持住冷静。
顾伟明算计我到了这一步，我肯定不会再和他过下去。
只是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转移婚内财产，骗了我整整三年，这笔账，必须等我拿到确切的证据以后，再和他好好算清楚！
我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厨房。
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堆满了我精心挑选的食材，光是置办海鲜鲍鱼、精品牛羊肉的费用，就已经超过了三万元。
现在看来，这些山珍海味，不过是喂了一群得寸进尺的白眼狼！
好一番忙碌之后，到了饭点时分，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婆家的人终于陆续往厨房这边来，一盘接一盘地将我做好的菜端了出去。
“三嫂做的菜真香，比我们乡下人强多了！”
“就是，这牛肉一看就贵得很。”
“也就老三家这样没儿没女的，平时负担轻，舍得买，换了我们，可舍不得这么花。”
妯娌们的话听着像是夸奖，可话里话外都透着酸意。
听在耳朵里，我只觉得无比嘲讽。
他们花着我的钱补贴自家，转头还嫌我花钱多，世上竟有这么的人！
“都是应该的，过年嘛，就得吃点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等最后一盘水果装盘时，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喝了几口凉水。
端着水果走出厨房，桌上的菜肴已经被吃得七零八落，鲍鱼壳，龙虾头散落一地，只剩下些残羹冷炙。
婆家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聊得不亦乐乎。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空碗里，里面还剩下一个完整的鸡腿，大概是哪个孩子没吃完剩下的。
饥饿感瞬间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伸出筷子，想去夹那个鸡腿。
但筷子还没碰到鸡腿，我的手背就被狠狠打了一下，疼得我缩回手。
抬头一看，婆婆正皱着眉头瞪着我，手里的汤勺还悬在半空。
“馋嘴婆娘，这是我给大孙留的，你怎么还和小孩子抢吃的？”
3.
在我错愕的时候，她用汤勺指了指桌子角落，那里放着一小碟青菜杆子。
“那不是还有点青菜杆子吗？特意给你留的，吃去吧。”
手背辣地疼，我捂着受伤的手，转头看向顾伟明。
他就坐在我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却只是拿起筷子，夹起那几蔫吧的青菜杆子，放进了我的碗里。
“大过年的，小事忍忍就过去了，别跟我妈计较。”
他压低声音，带着讨好，“媳妇乖，等你洗好碗刷好了锅，回房我给你泡一碗泡面。”
听到这，我的怒火在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
我自掏腰包买的年货，自己却不配吃，大过年只能吃点泡面充饥！
可一想到刚才在麻将室听到的话，我又强行压下了火气。
现在发作，只会打草惊蛇，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我什么都没说，端着碗走到一边，默默坐下。
青菜杆子又老又硬，难以下咽，可我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至少要垫垫肚子，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
饭后，婆家人一哄而散。
有的继续去打麻将，有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一个人起身帮忙收拾桌子。
我默默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碗碟和锅具清洗净，厨房也收拾妥当。
走出厨房，院子里传来阵阵说笑声。
我顺着声音走去，婆婆和几个子女围坐在院子里的火炉旁，聊得正热闹。
小姑子搓了搓手：“妈，今天让嫂子一个人了这么多活，会不会不太好？要不我去帮帮忙？”
婆婆立刻摆摆手，语气不屑。
“帮什么帮？女人不能惯着，就是得治治她这大小姐脾气！”
“她在沪市娇生惯养惯了，回到老顾家，就得守老顾家的规矩，多点活怎么了？”
“以后回沪市，也得让她好好伺候伟明！”
顾伟明坐在一旁，听着婆婆的话，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笑着附和。
“妈说得对，这点活累不倒她。”
“再说了，她就算有点小情绪，我哄哄也就好了。”
“还是伟明有本事，能把沪市的大小姐管得服服帖帖。”
二哥笑着拍了拍顾伟明的肩膀，话锋一转，说道，“对了伟明，我打算明年在镇上买个商铺，做点小生意，你看这房租......”
四妹也跟着话：“我明年打算要个二胎，这住院和产检费......”
“放心，都包我身上了！”
顾伟明拍着脯，一脸豪爽。
“我那张专门用来补贴家里的卡也带回来了，等年后银行上班，我就陪着你去交钱，保证不让你们发愁。”
我站在阴影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气得浑身发抖。
从恋爱到结婚，顾伟明总在我面前哭穷，不光车房都是我家出的，每个月还得要个五六千零花钱，从没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
而在他家人面前，他却这样大包大揽，恨不得贴上所有！
我悄悄回了房间，打开他的行李箱，果然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
我拿着银行卡，凭着夫妻关系，加上之前存过的他的身份证，托银行的朋友顺利查到了这张卡的流水记录。
正在我将这些证据保存下来的时候，耳后突然传来顾伟明疑惑的声音。
“老婆，大半夜的，你盯着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4.
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和顾伟明拉开距离。
“没什么，就是忙着回复一下拜年短信。”
顾伟明喝了点酒，闻言笑了笑没多想，还主动凑了上来。
“老婆，多亏了你今天主动活，所有人都说羡慕我个好老婆。”
“你辛苦了，让老公来好好奖励奖励你......”
眼看着他伸手就要抱我，我一阵恶心上涌，一把推开了他。
“忙活一天，都是油烟味，还要去洗澡呢。”
“早点休息吧，你们明天不是还要一大早去走亲戚吗？”
敷衍完了顾伟明，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顾伟明一家就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出去走亲戚。
临走前，婆婆扫了我一眼。
“老二家的，你今天就留在家里，把剩下的好酒好菜都烧了。”
“晚上我们要带亲戚们回来吃饭，你可得好好准备，不能丢了我们老顾家的面子。”
顾伟明也跟着说道：“辛苦了老婆，晚上等着看你的手艺。”
我脸上露出顺从的笑容，点了点头：“好，你们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他们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东西，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之前联系好的卡车司机的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我开始行动起来。
我先去厨房，把那些花三万块买来的各种食材，全部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箱子里。
然后又去各个房间，把这些年我自掏腰包给婆家买的各种家用小电器，一一拆下来，搬到院子里。
这些东西，都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他们没花一分钱，现在，我要全部拿回来。
卡车很快就到了，司机师傅帮着我把东西一一搬上车。
最后，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昨晚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桌子上，然后锁好大门，坐上卡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傍晚时分，顾伟明一家带着一群亲戚，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你们可不知道，我家老三媳妇手艺可好了，今天给你们准备了山珍海味，都是你们平时见都没见过的。”
“还有她今年给家里新安的地暖，暖和得和春天一样，你们就享受吧！”
亲戚们纷纷吹捧。
“还是翠芳有福气啊，有了个这么能的儿媳妇。”
“伟明哥真厉害，愣是把沪市大小姐驯服得服服帖帖，又能挣钱又能家务，改明儿也给我介绍一个！”
顾伟明听着亲戚们的夸奖，更是满脸得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家门口，婆婆率先推开大门。
可门一打开，预想中的恒温暖风并没有袭来，反而是夹着冰雹子的北风，像是耳光一样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再一看，空调、暖炉全不见了踪影，连窗户上的保温棉都被拆了个精光。
往里走，一百寸的大电视没了，各种家用小电器也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难道是，遭贼了？”
顾伟明强装镇定，急忙走向厨房，“别急，书意在家，我问问她怎么回事。”
可到了厨房，他更是傻了眼。
这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空盘子和碗，还有一小碟蔫吧的青菜杆子，孤零零地放在案板上。
我重金买下的上等年货，全都不见了踪影，连一寸肉皮都没有留下。
“我的年货呢？我还要留着招待亲戚呢！”
婆婆尖叫起来。
顾伟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进卧室。
我的行李已经不见了，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的东西。
抬头一看，桌子上，正静静摆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2
5.
顾伟明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看着上面我列出了他的条条罪状，脸色由白转青。
“林书意怎么会知道我转移财产的事，还说留好了证据，有本事让我净身出户......”
“大过年的和我提离婚，她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他怒吼一声，将协议书整个撕成碎片。
婆婆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地上的离婚协议，顿时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造孽啊！这黑心肝的婆娘！”
“我们老顾家待她不薄，她竟然卷着家里的东西跑了！”
亲戚们闻声聚拢在卧室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哪是跑了，分明是卷款叛逃啊！”
“怪不得刚才进来看见家里空荡荡的，原来不是遭贼，是她自己的！”
顾伟明喘着粗气，一脚踹在床腿上。
“这沪市来的女人，就是没良心！”
婆婆转头看向门口的亲戚们，“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老顾家的脸往哪搁？伟明以后还怎么做人？”
大哥顾伟强立刻附和：“妈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林书意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就是，她不想好好过子，还想让我们全家丢脸？”
四妹顾伟婷叉着腰，“我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不急，这事都一步步慢慢来。”
婆婆思索了一会，眼神阴鸷：“伟明，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不管怎么样，先让她回来，就说你知道错了，让她别跟你计较。”
“不管她说什么，你都顺着她，先把她哄住，最好能让她把证据删了，回心转意。”
“她要是能认个错，这事倒好办，要是一直不肯回来......”
她顿了顿，又对其他人厉声说，“你们立刻就去网上说这事，就说林书意忘恩负义，因为一点婆媳矛盾就闹脾气，还有，把她不生娃的事也说出去，让大家评评理！”
“我这就先编辑好短视频，到时候一键发送！”
大嫂拿出手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摆着大小姐架子，现在还做出这种事，必须让她火遍全网！”
顾伟明虽然暴怒，但也知道事情闹大对自己没好处。
他赶紧给我打电话，但我已经将他的电话拉黑。
他咬了咬牙，又换成微信发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全是长文。
“书意，我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好不好？”
“那些话都是我一时糊涂说的，我本没有要算计你的意思。我藏工资是怕你乱花钱，你一个人在沪市打拼不容易，我想帮你存着，以后我们老了也好有个保障。”
“妈打你也是无心的，她就是太疼大孙了，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婆媳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把东西都带走，是不是因为气糊涂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所有事情都能解决。那些证据你先删了，都是误会，没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书意，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们大学在一起那么多年，婚后也一直好好的，你忘了我们之前的子了吗？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工资卡全交给你，再也不瞒着你了。”
他发了几十条消息，语气从最初的急切变成后来的哭求。
我大概扫了一眼，随手将他的微信也拉黑了，眼不见为净。
见我不想搭理，当天晚上，顾家就开始了对我的大规模造谣。
6.
老家的社区群里，婆婆率先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我今天要跟大家说一件伤心事。我家老三媳妇林书意，是沪市的独生女，平时就娇生惯养，好吃懒做。”
“我们老顾家待她不薄，每年过年都让她安心休息，可她倒好，不仅不愿意给老顾家生个一儿半女，还败家得很，花钱大手大脚。”
“老三没办法，才偷偷藏了点私房钱补贴家用。结果她今天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卷走了家里价值三万块的年货和所有新家电，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跑了！”
“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真是我们老顾家的不幸！”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还有这种事？太过分了吧！”
“不生娃还卷东西跑，这女人心思也太坏了！”
“老三也太老实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媳妇？”
婆婆还嫌不够，让顾伟婷把消息转发到了各个村群，甚至让亲戚们帮忙扩散。
顾伟婷更是直接拍了一段老宅空荡荡的视频，配文：“沪市媳妇忘恩负义，卷走婆家所有家产，让我们一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大家帮忙转发，让更多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短视频平台上，大嫂也发了视频。
“我弟媳妇林书意，结婚三年不生娃，还天天败家。我弟心疼她，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她，自己只留一点零花钱。”
“结果她倒好，趁我们走亲戚，把家里所有年货和电器全带走跑了！让一家老小大冬天冻得瑟瑟发抖！”
“我们老顾家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
视频下面，很快就有了不少评论，大多是指责我的。
“这种女人太自私了，不生娃还卷钱跑！”
“心疼婆婆和丈夫，遇上这种媳妇真是倒霉！”
“沪市的女人怎么这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他们为了让谣言看起来更真实，竟然P了一张假图。
图片里，我被合成在一个酒吧门口，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很亲密。
顾伟婷把这张图发到了各个群里，还配文：“原来早就有外心了，怪不得要卷钱跑，真是不知廉耻！”
这张假图让谣言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责我，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的信息。
老家的一些邻居也跟着起哄，在村里到处说我的坏话，把我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女人。
对他们这些行动，我早有预料。
回到沪市的第二天，我就整理好所有凭证，编辑成一条图文动态发在社交平台。
配图是厚厚的一沓购物发票，海鲜市场的鲍鱼龙虾采购单，超市精品牛羊肉的结算小票，还有家电城的付款记录，每一张都清晰标注着付款人是我。
“三万块年货，是我用自己工资买的。”
“家电从空调到地暖，购买记录齐全，均为婚前或个人工资支付，与顾家无关。”
“所谓卷款，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动态发出后，很快有了热度。
之前转发谣言的网友看到凭证，纷纷删除原帖，评论区风向瞬间反转。
“原来东西都是女方买的，婆家这是倒打一耙啊。”
“采购凭证这么全，看来卷款是假的，想占人家便宜是真的。”
“之前还骂女方，现在觉得她太冤了。”
顾家那边很快看到了动态，顾伟明发来的微信被我直接拒收，他转而在评论区留言，却被网友的质疑淹没。
我没理会这些，又将录音片段发到了几个本地生活论坛。
“多亏了老三每个月的补贴，咱们兄弟姊妹也能过上好子。”
“我家的鸡舍，老大家的电三轮，还有老四家女儿上的舞蹈班，都是妈拿老三转回来的工资补贴给我们的。”
“明年我还打算要个二胎，这住院和产检费，放心，都包我身上了。”
将这些年顾伟明以各种名义从我这要去的转账也一一列举出来后，我没有多余的解释，只配了一句提问。
“老顾家的所谓孝心补贴，到底是谁在买单？”
7.
录音很快被转载，网友的猜测越来越多。
“听这意思，是婆家集体吸血啊。”
“老三转的工资，难道是夫妻共同财产？”
“之前女方说家电年货是自己买的，现在又有这录音和银行流水......细思极恐。”
舆论彻底偏向了我，顾家的谣言再也没人相信。
顾伟明见造谣无效，立刻换了说辞。
他在社交平台发长文，继续扮演受害者。
“我和书意结婚多年，她一直坚持丁克，我出于传统，认为这对不起父母，才出此下策藏钱。”
“那些钱都是我自己的工资，只想补贴家里，让兄弟姊妹帮我分担传宗接代的压力。”
“她卷走所有东西，不顾多年感情，就是因为我想尽点孝心。我承认藏钱不对，但我也是被无奈。”
这番话竟博得了部分人的同情，有人开始讨论丁克与传宗接代的矛盾。
可顾伟明还不满足，他偷偷查到了我公司HR的联系方式，发消息造谣我品行不端，婚内出轨，卷款跑路，说我这样的人留在公司会影响团队风气。
HR出于谨慎，找我谈话。
我拿出所有证据解释，却还是被要求暂停工作，待事情调查清楚再回岗。
我知道，这是顾伟明的算计，他想我妥协。
我索性提交了停薪留职申请，专心处理离婚官司。
律师拿着我提供的证据，很快向法院提交了顾伟明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
法院很快受理，经过调查，确认顾伟明将工资转给婆婆补贴家人的行为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冻结了他名下剩余的存款。
这个消息传到顾家，如同晴天霹雳。
失去了顾伟明的经济补贴，婆家的子瞬间乱了套。
二哥之前计划买商铺，首付全指望顾伟明的补贴。
现在存款被冻结，他找不到钱，直接在院子里跟顾伟明吵了起来。
“你当初拍着脯说包我首付，现在钱没了，商铺泡汤了，你让我怎么办？”
二哥指着顾伟明的鼻子叫嚷，“你就是无能，连自己的财产都保不住，还敢骗我们。”
四妹也凑过来，脸色难看：“我的产检费和住院费你也承诺过，现在孩子马上要怀，钱却没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故意骗我们？”
大哥蹲在门口抽烟，也忍不住抱怨：“之前电三轮坏了，你说过几天给我钱修，现在倒好，不仅修不了，以后坏了都没人管。你这补贴断了，我们的子怎么过？”
小姑子抱着胳膊，一脸不满：“我女儿的舞蹈班学费该交了，之前都是妈拿补贴给我，现在妈手里没钱，你又被冻结了存款，这学费断了，孩子的课怎么办？”
“你当初要是没承诺，我们也不会报这么贵的班。”
兄弟姊妹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和抱怨。
顾伟明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反驳：“我也没想到法院会冻结存款，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们才是受害者！”
二哥打断他，“要不是你吹牛皮说能补贴我们，我也不会想着买商铺，现在定金都交了，退不了，损失谁来赔？”
“就是，你骗我们这么久，现在出事了就想甩锅？”
四妹附和着，几人越吵越凶，甚至开始互相推诿。
大哥说二哥不该冲动买商铺，二哥骂大哥整天就知道指望补贴，四妹抱怨小姑子的舞蹈班太贵，小姑子又指责四妹不该非要生二胎。
院子里乱成一团，谁也不让谁。
8.
婆婆见状，赶紧出来调解。
她想让大家冷静，可话没说几句，就被二哥怼了回去。
“妈，你也别劝了，要不是你拿着伟明的补贴分给我们，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手里要是还有钱，先拿出来给我救急。”
婆婆愣住了，她这才发现，之前顾伟明转来的补贴，大部分已经被子女们瓜分，有的买了东西，有的花在了常开销上，本无法追回。
她手里剩下的一点钱，本不够填补任何一个人的缺口。
看着子女们互相争吵，想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再想到冻结的存款，婆婆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众人慌了神，赶紧把她送进了医院。
顾伟明在医院守了两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只有让我撤诉，才能解冻存款。
他想方设法找到了我的新手机号，打了过来。
“书意，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撤诉？我把转移的存款分你一半，咱们好聚好散。”
我冷笑一声，直接拒绝：“不可能，法院已经采信证据，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书意，你别太绝情。”
顾伟明的声音带着哀求，“我妈病倒了，家里又乱成一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撤诉吧。”
“可怜你们？谁可怜我？”
我语气冰冷，“当初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说完，我挂断电话，再次拉黑了他。
顾伟明见求我没用，就想去跟亲戚借钱打官司，想把冻结的存款要回来。
可他刚开口，就被亲戚们一口回绝。
大哥说家里没钱，要留着给婆婆治病。
二哥说自己还等着钱退定金，没闲钱借给他。
四妹和小姑子也纷纷摆手，说自家开销大，拿不出钱。
绝望之下的顾伟明，只能放弃挣扎。
不久之后，法院开庭，在检阅了所有证据之后，做出了判决。
顾伟明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成立，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返还我十八万元，此款项为三年转移工资总额的一半。
登记在我名下的房产车辆均属婚前个人财产，顾伟明无权分割，判决其净身出户。
顾伟明对此，自然是非常不满。
“不可能！那些钱我都给家里了，凭什么要我还？”
“车房我也住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让我净身出户？”
法官敲了敲法槌，提醒他遵守法庭秩序。
“判决书依据相关法律及证据作出，若有异议可在法定期限内上诉，否则需按判决执行。”
顾伟明还想争辩，被他身旁的大哥拉了一把。
大哥脸色难看，大概是知道再闹也没用，只能拽着他坐下。
我坐在原告席上，听着判决结果，很是平静。
走出法院，顾伟明拦住我，眼神凶狠。
“林书意，你真要赶尽绝？十八万我拿不出来，你别想从我这得到一分钱！”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这是法院的判决，你该履行。”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9.
我知道，顾伟明大概率不会主动执行判决，所以提前让律师申请了后续的执行监督。
果然，十五天的履行期一过，顾伟明没有任何动静。
律师联系他，他要么不接电话，要么直接拉黑。
等我们赶到老家时，才发现他已经偷偷把家里仅有的两台农机具拉到镇上变卖了，卖得的两万多块钱，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律师立刻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
法院调查核实后，认定顾伟明拒不执行判决，将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还冻结了他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这一结果很快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顾伟明在沪市一家公司做技术岗，公司以严重影响公司声誉为由，直接辞退了他。
失去工作的顾伟明，彻底没了收入来源。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之前借过他小额款项的婆家亲戚，见他失势，纷纷上门追讨。
先是大嫂拿着两千块的借条来要账，顾伟明说没钱，大嫂就在院子里撒泼哭闹，骂他没良心。
没过几天，二舅家的表哥也来了，他之前借过顾伟明五千块，说是给婆婆看病用的。
表哥见顾伟明推脱，直接拽住他的胳膊要拉去村委会评理。
顾伟明急了，抬手就推了表哥一把，两人扭打在一起。
大哥和二哥闻讯赶来，不仅没劝架，反而帮着顾伟明指责表哥。
“不就五千块吗？至于这么他？”
表哥气得脸红脖子粗：“当初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现在我要不回来了！”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村支书过来调解，顾伟明才勉强凑了一千块给表哥，剩下的承诺以后慢慢还，这事才暂时平息。
但经此一事，顾伟明在村里的名声更臭了。
之前的谣言被法院判决和确凿证据彻底戳穿后，老家的亲友圈没人再相信顾家的话。
婆婆病刚好了些，想出门买点东西，走到村口就被邻居指指点点。
“就是她，纵容儿子转移媳妇的钱补贴自家。”
“听说她儿媳妇胜诉了，要她儿子还十八万呢。”
“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儿子成了失信人员，真是活该。”
10.
从此后以后，婆婆极少出门。
郁结于心加上之前的病情，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直接卧床不起。
二哥那边，因为凑不齐商铺首付，开发商没收了他之前交的五万块定金。
他去找开发商理论，人家拿出合同，明确写着逾期未付首付定金不退，二哥只能认栽。
他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顾伟明身上，兄弟俩大吵一架后，彻底断了往来。
四妹本来已经怀了二胎，可没钱做产检，家里也没人愿意帮衬，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手术后，她和小姑子也翻了脸，互相指责对方当初不该跟着顾伟明起哄，分走了补贴款，现在却没人愿意帮她一把。
兄弟姊妹彻底反目，各自拿着分家协议，把老家的房子和土地分了，从此互不来往。
我这边，在判决生效后，通过法院强制执行，陆续收回了顾伟明该返还的十八万。
车房本来就是我的婚前财产，顾伟明也不敢再靠近，我顺利收回了全部财产。
我辞掉了之前的工作，换了一家离新家不远的公司，住处也搬到了一个环境安静的小区。
爸妈见我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彻底放下了心，经常过来给我做做饭，陪我聊聊天。
他们支持我开启新生活，还鼓励我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试着再接触，但不强求。
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找回了曾经的状态，工作顺利，生活安稳。
偶尔会收到老家一个热心乡亲的消息，她是少数知道真相且对我抱有同情的人，会断断续续跟我说些顾家的近况。
顾伟明在老家附近的工地上打零工度，婆婆瘫痪在床后，几个儿女轮流照料，但都只是应付了事。
大多时候，婆婆都是躺在床上，饿了就喊几声，渴了也只能等别人想起才会递杯水，全靠邻居们偶尔过来送点吃的接济。
那些之前围着顾伟明吹捧，沾了他补贴好处的亲戚，自从顾家失势后，再也没登过老顾家的门。
有人在路上遇到顾伟明，也会绕着走，生怕他开口借钱。
我听完这些消息，只是笑笑，敷衍两句。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老顾家的绝境，不过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与我无关。
往后的子，我只会好好爱自己，珍惜身边的人，过好属于自己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