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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远先动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圆凳。
我喜欢他的眼睛，
但是他的眼睛中总是带着轻佻的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那双眼睛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毒......什么毒？”
他的声音涩，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
似乎想从我这找出来裴少卿是在开玩笑的证据。
裴少卿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神情。
有怜惜、有痛苦，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后悔。
一步步走到我身边，俯身看向还有些发愣的我，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颤抖什么？
是害怕我死掉吗？
我有些不理解。
“那解药你没吃吗？”
我不想回答，裴少卿却强硬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迫我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眶泛着红，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
“吃药好不好？解药在哪里？我去找来给你…”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找。
“我吃过了，解药我吃过了。”
我开口打断了他最后的幻想，裴少卿的身子一颤。
“药到的时候，已经没用了。”
“拿到解药的时候，毒已入肺腑。”
我低下头，压下翻涌的难受，“太医说，最多一月。”
“砰！”
谢知远一拳砸在旁边的檀木桌上。
“一月......”他喃喃重复，脸色煞白，忽然转身就往外冲。
“站住！”裴少卿厉喝。
谢知远脚步顿住，背对着我们，肩膀起伏。
“你要去哪里？”
裴少卿转身面向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去找江染意？去质问陛下？还是去太医院人？”
“我去找药！”
谢知远猛地回身，眼眶通红，
“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没有第二颗解药！没有能救她的办法！”
“药？”
裴少卿冷笑一声，“谢世子现在知道急了？公主毒发疼痛难忍、食不下咽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需要那颗唯一解药的时候，你又可曾为她争过一分一毫？”
说完之后，他自己又低下了头，
声音很轻，但是我依然听到了，
“我也没有为她争取过，我也该死的。”
谢知远像是被狠狠掴了一掌，僵在原地。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云层低低压着檐角。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够了。”
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们出去吧。”
两人同时看向我。
“出去。”
我躺回到床上拉高被子，背对着他们。
我不想看他们此刻脸上是震惊、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太迟了。
这些情绪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脚步声迟疑着，终于还是离开了。
门被轻轻掩上。
我睁着眼，看着墙壁上模糊的光影。
身体里熟悉的绞痛又开始隐隐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