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年前擦玻璃摔断了腿。
挂了电话后,我抓起衣服火急火燎地出门。
却瞅见我老公杜昂正在沙发上葛优躺。
“去社区医院就行,离家近,还能省点钱。”
半个月后,婆婆只是有点感冒。
他却连夜包了救护车,送进全市最贵的私立医院。
刷我的卡付了三十万的VIP套餐。
我质问他,他却理直气壮。
“我妈身体弱,跟你妈不一样,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没有再争吵,而是默默地把家里所有的账单都整理了出来。
原来,他每个月都以“家庭储备金”的名义,从我这里拿走一半的工资。
这笔钱,一分没存,全变成了婆婆名下的三套房和两个商铺。
1
“林语!你愣着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杜昂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不耐烦。
我刚挂断我弟的电话,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我妈从梯子上摔下来,腿可能断了,我现在必须过去!”
我抓起玄关的钥匙,手都在抖。
“断了就断了,嚷嚷什么?”
杜昂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
“多大点事,去社区医院拍个片子,打个石膏不就行了?离家近,还便宜。”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社区医院?那里的医生连感冒都看不好,我要送我妈去市三院,那是最好的骨科医院!”
“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钱吗?”
他终于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理喻。
“林语,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勤俭持家,为未来打算吗?你妈就是骨折,又不是什么绝症,花那冤枉钱嘛?”
“我妈都走不了路了,你管这叫冤枉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说话呢?大过年的,不吉利!”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劈手夺过我手里的车钥匙。
“要去你自己打车去,我的车今天限号。”
“今天周二,本不限你的号!”
“我说限号就限号!”
他把钥匙揣进兜里,理直气壮地吼回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家里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你妈那边,让你弟管,他一个,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吧?”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吝啬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结婚五年,他永远都是这样。
把勤俭持家挂在嘴边,却把我的生活标准一压再压。
我的衣服不能超过两百,化妆品只能用平价国货,连点个外卖都要被他念叨半天败家。
可现在,我妈的腿断了。
“杜昂,车是我的,结婚前我爸妈给我买的。”
我摊开手,一字一句地说。
“把钥匙还给我。”
“你的?嫁给我就是我们家的,林语,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开车去那什么三院,这子就别过了!”
他用离婚威胁我,这是他惯用的伎招。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错愕的叫喊。
“你去哪?林语,你给我回来!”
我冲下楼,在寒风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三院,麻烦快一点!”
到了医院,急诊室里乱成一团。
我弟林浩扶着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满头大汗。
妈妈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破了。
“姐,你可算来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是粉碎性骨折!”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妈!”
“小语,别哭,妈没事......”
我握着她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办完手续,我交了五万块押金,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手术很顺利,但医生说,后续的康复治疗才是关键。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身心俱疲。
手机响了,是杜昂。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我妈的情况。
“喂?”
“你人跑哪去了?晚饭还没做呢!”
电话那头,是他理所当然地质问。
我攥着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杜昂,我在医院,我妈做手术。”
“哦,做完了?那就行了,你赶紧回来吧,我饿了。”
“我走不开,妈需要人照顾。”
“让你弟照顾,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总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你路过药房的时候,顺便去买两盒燕窝,我妈最近胃口不好,给她补补。”
2
我挂了电话,坐在长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妈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却只关心他自己的晚饭,和他妈的胃口。
我在医院守了我妈三天三夜。
杜昂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没发。
直到第四天,我卡里的钱彻底花光,才不得不回家。
一开门,一股外卖的臭味扑面而来。
杜昂正穿着睡衣,在电脑前打游戏。
看到我,他只是瞥了一眼。
“回来了?赶紧做饭,我快饿死了。”
我看着满地的外卖盒子,再看看他油光满面的脸,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杜昂,我没钱了,我妈后续治疗还需要一大笔钱。”
“没钱?”
他摘下耳机,一脸的惊讶。
“你那五万块这么快就花完了?我就说让你去社区医院,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自作自受!”
他站起来,踱到我面前。
“我早就跟你说过,家里的钱都投到家庭储备金里了,那是为了我们以后买学区房,为了孩子教育准备的,一分都不能动!”
“可是我妈......”
“你妈你妈,你就知道你妈!”
他粗暴地打断我。
“她有儿子,轮不到你来心,你现在是我杜家的媳妇,凡事要以我们家为先!”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们结婚时。
他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对我爸妈说。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把林语交给我,我会像孝顺我亲妈一样孝顺你们。”
誓言犹在耳边,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杜昂,那也是你的妈!”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
他挥挥手,极其不耐烦。
“钱是没有的,你要是真孝顺,就去跟你老板预支点工资。”
说完,他重新戴上耳机,进了他的游戏世界。
半个月后,我妈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
我厚着脸皮跟公司借了十万,才勉强交上了后续的费用。
这天晚上,我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杜昂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切。
“林语,你快来中心医院!妈晕倒了!”
我心里一惊,我妈恢复得还可以,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可我赶到医院,看到的却是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婆婆刘芬正半躺在急诊的病床上,一边挂着水,一边中气十足地数落着旁边的护士。
“你们这什么破医院,我头晕心慌,你们就给我挂瓶葡萄糖?我是那么好打发的吗?把我儿子叫来!”
杜昂正点头哈腰地给她削苹果。
“妈,您别急,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私立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们转院!”
我走上前,一脸疑惑。
“妈,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刘芬看到我,立马变了张脸,虚弱地靠在杜昂身上,哼哼唧唧起来。
“哎哟,小语你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浑身没劲,喘不上气。”
杜昂立刻瞪着我。
“你看你,现在才来,我妈就是有点感冒,都怪你,肯定是你把娘家的晦气带回来了!”
我简直要气笑了。
“杜昂,妈就是个感冒,你就要叫救护车?”
他理直气壮地吼道。
“她老人家一辈子没享过福,万一拖成肺炎怎么办?你这人心怎么这么歹毒?盼着我妈不好是不是?”
救护车很快来了。
杜昂小心翼翼地把刘芬扶上去。
到了医院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奔着VIP服务台去了。
“给我妈办最好的套餐,三十万那个,全包的!”
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是我的工资卡。
“愣着什么?快去付钱!”
我看着他,半天没动。
我妈粉碎性骨折,他让我去社区医院。
他妈一个感冒,他却要住三十万的VIP病房。
“杜昂,我没钱。”
“谁说没钱?你卡里不是刚发了工资吗?”
“那是我给我妈治病的!”
“那怎么了?先给我妈用,你妈那病死不了人,我妈的病可拖不得!”
他抢过我的包,翻出密码,直接把卡甩给服务台。
“刷卡!”
“滴”的一声,三十万,就这么没了。
手机上跳出扣款短信,刺得我眼睛生疼。
杜昂扶着他妈,小心翼翼地往VIP病房走。
他回头,看见我还愣在原地,又不耐烦地催促。
“对了,这个月家庭储备金该交了,你工资发了吧?剩下的直接转给我。”
3
我被杜昂强行拽到了VIP病房。
这里客厅、卧室、独立的卫浴,一应俱全。
刘芬舒舒服服地躺在可以自动调节高度的病床上,指挥着杜昂。
“小昂,这个枕头太高了,给我换个矮的。”
“小昂,去给我倒杯温水,要45度的。”
“小昂,我想吃水果了,你给我削个芒果,要切成小块。”
杜昂忙得团团转,却乐在其中,脸上堆满了孝顺的笑容。
而我自己的妈妈还躺在普通病房里,每天忍着剧痛做康复,为了省钱,连止痛泵都舍不得用。
我的手机响了,是弟弟林浩。
“姐,妈今天疼得特别厉害,医生说最好用一种进口的药,但是一支就要三千块,而且不能走医保。”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挂了电话,我走到杜昂面前。
“杜昂,我需要钱,我妈很疼。”
他正把芒果喂到刘芬嘴里,闻言头也不抬。
“钱?什么钱?家里的钱不都给我妈交住院费了吗?”
“那我们的家庭储备金呢?你每个月都从我工资里拿走一半,存了五年,少说也有几十万了吧?”
杜昂的动作停住了。
他旁边的刘芬,立刻用帕子捂住口,虚弱地咳嗽起来。
“咳咳,小语啊,不是妈说你。”
她用一种关爱又无奈的口吻开了口。
“你妈都多大岁数了,腿脚不好是正常的,我们家小昂压力也大,你就别给他添乱了。”
“你看我,就这点小病,一下子就花了三十万,我这心里啊,跟刀割一样,要不是小昂一片孝心,我真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拖累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我。
杜昂立刻紧张起来。
“妈,您说什么胡话呢,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我们再赚!”
他安抚完刘芬,转过头来。
“林语,你听见没有?妈的身体最重要,储备金是为了我们未来,一个子儿都不能动!”
“我妈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小点声,想让你妈听见,让她跟着心吗?”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
“你妈那边,让你弟想办法,他是儿子,这是他的责任,我们家现在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他说完,不再理我,继续去伺候他妈。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是刘芬的主治医师。
他拿着一份体检报告,满脸笑容。
“刘阿姨,您的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非常健康!”
医生把报告递给杜昂。
“您看,所有指标都非常标准,完全不像六十岁的人,说实话,您这身体底子比很多年轻人都好,平时保养得真不错啊!”
杜昂的表情僵了一下,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刘芬也有些不自然,连忙又咳嗽起来。
“哎,都是老毛病了,表面上看着好,其实里面都坏透了......”
医生笑着说。
“您就安心静养,我们这里的环境和服务都是顶级的,就当是来度假了。”
医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找了个借口,说出去打点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刘芬压低了声音对杜昂说。
“那个医生,嘴怎么那么碎?你回头去投诉他。”
“妈,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护士站。
我假装询问费用问题,站在那里磨蹭了很久。
两个小护士一边整理病历,一边小声八卦。
“801那个VIP,真有钱啊,儿子眼睛不眨就刷了三十万。”
“可不是嘛,我听张姐说,这位刘阿姨可是个隐形富婆,上个月刚在市中心全款拿下一个商铺呢!”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穿得挺朴素的。”
“这叫真人不露相,有钱人都低调。”
我握着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刘芬一个退休多年的纺织厂女工,哪来的钱全款买商铺?
我转身,慢慢走回病房。
门口,我停住了脚步。
我听到杜昂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妈这边都安顿好了,VIP病房,环境特别好,钱你放心,都是林语出的,她不敢不给,你那边也抓紧,看好的那套公寓,尽快拿下,别让林语知道了......”
公寓?
还要拿下另一套公寓?
4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墙上挂着的结婚照,杜昂笑得一脸真诚。
我依偎在他身边,满脸幸福。
什么“勤俭持家”,什么“家庭储备金”,全都是谎言。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假。
我必须拿到我们两个名下所有的银行流水。
直接向他要,他肯定不会给。
我坐在书房里,冷静地思考对策。
晚上,杜昂从医院回来,一脸的疲惫。
他像往常一样,把换下的臭袜子扔在沙发上,等着我收拾。
“累死了,快去做饭。”
我没有动,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
“杜昂,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不行,必须今天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公司最近在查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直系亲属税务情况,说是为了防止内部腐败和利益输送。”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这是公司要求填写的申报表,需要附上我和你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从结婚以来的全部流水,明天早上就要交。”
杜昂拿起那份文件,狐疑地看了看。
那是我伪造的,但做得十分真,还盖了假的公章。
“查这个什么?多麻烦。”
他皱起眉。
“你跟你们人事说一下,我们家清清白白,没什么好查的。”
“这是集团总部的规定,所有分公司都一样,不交我就得停职接受调查。”
我加重了筹码。
“杜昂,要是因为这个被辞退,我们家的储备金可就断了来源了。你也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吧?”
听到储备金三个字,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犹豫了片刻。
“真的非交不可?”
“非交不可。”
我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所以不敢交?”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他瞬间炸毛了。
“不就是流水吗?打就打,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
第二天,他果然把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扔给了我。
“给你,真是没事找事!”
我接过那沉甸甸的纸张,关上了书房的门。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
我的工资卡流水,每个月15号,工资到账。
16号,雷打不动地转走一半,摘要是家庭储备金,收款人是杜昂。
杜昂的账户流水,每个月16号,收到我的转账。
17号,这笔钱就全数转到刘芬的账户。
五年,六十个月。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光是从我这里转走的钱,就超过了一百万。
我还看到了另一笔巨额记录。
三年前,有一笔两百万的贷款打入了杜昂的账户,放款方是市建设银行。
而第二天,这两百万,同样一分不差地转给了刘芬。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电脑,登录了本市的房产信息查询网站。
我输入了我婚前那套公寓的地址。
那是我爸妈在我结婚时,送给我的礼物,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查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
他竟然,背着我,把我唯一的婚前财产拿去做了二次抵押!
我继续查刘芬名下的资产。
三套公寓,两个临街商铺。
最早的一套,购于四年前。
最近的一个商铺,就是上个月买的。
他用我的工资,用我婚房的抵押款,把他妈包装成了一个身价千万的隐形富婆。
而我却连给我妈买一支止痛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证据。
原来,我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是杜昂。
“林语,你好了没?我妈说想吃城南那家的佛跳墙,你现在去买,记得用你自己的卡,别走家里的账。”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还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我没有回答。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我的手机。
我没有打给那个佛跳墙餐厅。
我找到了私立医院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前台甜美的声音。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
“你好,我想给我母亲办理转院,现在就要最顶级的VIP病房,最好的专家团队,费用全部记在我先生,杜昂的信用卡上。”
第2章
5
私立医院的效率高得惊人。
一个小时内,救护车就带着专业的医疗团队,出现在我妈的病房门口。
弟弟林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姐,这是怎么回事?”
“妈需要最好的治疗。”
我平静地看着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将妈妈转移到移动病床上。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跟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
给妈妈安排的病房,比刘芬那间更大,视野更好,正对着楼下的花园。
我给她请了全市最好的骨科康复专家,又雇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护工,24小时轮班照顾。
所有的费用,我都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付款方式,杜昂的信用卡。
那张卡的额度有一百万,是他为了彰显自己“实力”,特意办的白金卡。
平时宝贝得不行,只有在给他妈买东西时才舍得用。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不到半小时,杜昂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一开口就是咆哮。
“林语你疯了?你把你妈转到这里什么?她一天花十几万,不是存心膈应人吗?”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他妈才配得上这种待遇。
我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
“你立刻给我把人转出去,我们家没这个钱!”
“我们家?”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妈不是身价千万吗?这点小钱对她来说,算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里透出惊慌。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我继续说。
“重要的是,你不是一直教育我,钱没了可以再赚,妈只有一个吗?我现在也想通了,我只有一个妈,她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林语!你再不把你妈整出去,小心我......”
“怎么样?离婚吗?”
我打断他。
“好啊,不过在离婚之前,我们得先把账算清楚,哦,对了,你那张白金卡额度要是不够,记得让你妈给你补上,毕竟,给我妈治病的钱,本来就该是你们出的。”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专业的护工正在给我妈轻轻按摩腿部肌肉。
十分钟后,刘芬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语,你这个丧门星,你想什么?你想掏空我们家是不是,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你敢动小昂一分钱,我跟你拼命!”
“刘阿姨,别激动,您身体不是弱吗?气坏了可不好。”
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想让我停手也简单,把你吃下去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我不介意让你们母子俩,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你敢!”
我没再给她叫嚣的机会,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李记开锁吗?我需要上门换锁服务,地址是......”
6
我打了五通电话,叫了五个不同的锁匠。
地址分别是刘芬名下那三套公寓和两个商铺。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房产证信息复印件,从城南到城北,开始收房。
第一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公寓。
我到的时候,锁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看到我,一脸警惕。
“你找谁?”
“你好,我是这套房子的房主,林语。”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递给她。
“之前与你们签订租赁合同的刘芬,并不是房主本人,她无权出租此房产,所以你们的租赁合同是无效的,现在我要求你们在今天之内搬离。”
女人愣住了,随即大怒。
“你神经病吧,我们跟房东签了三年合同,租金都付了一年了,你说搬就搬?”
“你们的租金付给了谁,就该找谁要去,她的行为涉嫌诈骗,你们可以报警。”
我侧过身,对锁匠说。
“师傅,换锁吧。”
女人尖叫着想上来阻拦,我直接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报警,有人非法侵占我的私人房产,地址是......”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在查验了我提供的房产证明和身份信息后,他们对租客进行了劝离。
租客夫妻俩骂骂咧咧,但面对警察,他们不敢撒野,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有多看一眼,直接让锁匠换上了最高级的指纹密码锁。
然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
整个下午,我用同样的方式,强制清退了所有的租客。
每换好一把锁,我就拍一张照片。
我把刘芬的手机号,写在纸上,递给他们。
“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虽然那是用我的钱买的,但法律上,她才是你们该找的人。”
傍晚,当我从最后一个商铺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刘芬每个月十几万的租金收入,从今天起,归零。
不仅如此,她还要面对五个愤怒的租客的追讨。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全是杜昂和刘芬的未接来电。
过了一会儿,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林语,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我妈快被你疯了!”
我只是从相册里,选了一张照片,点击了发送。
7
照片发过去后,杜昂的电话更加疯狂地打了进来。
我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我妈的病房,就接到了我律师的电话。
“林女士,离婚状和财产保全申请都已经递交到法院了,预计今天之内就能出结果。”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给我妈削苹果。
她恢复得很好,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强。
“小语,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小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妈握住我的手,担忧地问。
“妈,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您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正说着,杜昂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他换了一个号码。
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就听到他压抑着怒火,却又带着一丝乞求的声音。
“老婆,我们谈谈,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别这样,行吗?算我求你了。”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谈?可以啊。”
我削苹果的动作没停。
“你和你妈,带着我那套婚房的房产证原件,再准备好一百五十万现金,到我妈的病房来。我们当面谈。”
一百五十万,是我这五年被他转走工资的总和,我只算了本金。
至于那两百万的抵押贷款,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连本带息地拿回来。
“一百五十万?林语,你抢钱啊?”
他立刻尖叫起来。
“比起你们母子俩从我身上挖走的,这只是个零头。”
“你......”
电话那头换了人,是刘芬。
她一改昨的嚣张,开始哭哭啼啼。
“小语啊,我的好儿媳,妈知道错了,妈不该拿你的钱,妈是老糊涂了啊!”
“你让小昂把房子还给你,钱我们慢慢还,行不行?”
“你先把那些租客弄回来吧,他们今天堵在我家门口,要我还钱,我一把老骨头,快被他们死了,妈现在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了,要活不下去了啊!”
听着她假惺惺的哭腔,我只想笑。
“活不下去?你名下几千万的资产,跟我说活不下去?”
“刘芬,收起你那套博同情的把戏,对我没用。”
“明天上午十点,医院见,钱和房本,少一样,我们就法-庭见。”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我正坐在我妈床边,给她读着新闻。
VIP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杜昂和刘芬冲了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杜昂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他们身后,没有钱,也没有房本。
杜昂指着我的鼻子,手抖得厉害。
8
我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他们。
旁边的护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警惕地站了起来。
刘芬率先发难,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杜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们?你的心是黑的吗?为了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妈,就要把我们往死路上!”
我妈气得坐了起来,口剧烈起伏。
我立刻按住她,轻声安抚。
“妈,别跟疯狗一般见识。”
然后,我冷冷地看向刘芬。
“嘴巴放净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杜昂也跟着吼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林语,把卡停了,把锁换回来,我们回家说,别在医院闹,像什么样子!”
“回家?”
我笑了。
“哪个家?”
我站起身,走到我的包旁边。
从里面拿出那沓我早已准备好的证据。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产信息,二次抵押合同。
我走到他们面前,将这些纸,狠狠地甩在他们脸上。
“杜昂,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些年,到底是谁在养谁!”
“这是我的工资流水,每一笔都进了你的账户,这是你转给记录,一笔都不少!”
“这是我爸妈送我的婚房,你背着我做的二次抵押,贷款用在了哪里?”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房产证复印件,砸在刘芬的脚下。
“你妈名下的房产证,三套房,两个商铺,刘芬,你告诉我,你一个退休工人,哪来的几千万资产?”
他们俩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纸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步步紧,走到杜昂面前。
“你不是最孝顺吗?你妈这么有钱,付我妈这点医药费怎么了?”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斤斤计较!”
“哦,忘了告诉你。”
我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离婚,并你们婚内转移财产和诈骗,你们猜,法院会相信谁?”
刘芬的身体晃了晃。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
杜昂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最后说。
“你和你妈,准备净身出户,把吃进去的,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话音刚落,刘芬的眼睛猛地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杜昂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她。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闹剧,然后转身,对早已吓呆的护工说。
“麻烦叫一下医生,这里有位千万富婆晕倒了,记得所有费用还是记在杜昂先生账上。”
9
刘芬被紧急送去抢救。
说是抢救,其实就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
但她赖在了医院,住进了普通病房,死活不肯走。
杜昂彻底乱了阵脚。
一边是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妈,一边是源源不断的信用卡账单和律师函。
他焦头烂额,短短两天,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
我向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很快就生效了。
刘芬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商铺,以及她账户里的存款,全部被冻结。
杜昂来找过我几次。
我直接让医院的保安把他叉了出去。
后来他开始服软,说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让我高抬贵手。
我把律师的名片给了他,让他跟我的律师谈。
那天我刚扶我妈做完康复回来,就看到他双膝跪地。
“我错了,林语,我真的错了。”
他看到我,往前爬了几步,想来抱我的腿。
我厌恶地后退。
“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妈,她一直跟我说,钱要放在她那里才安全,说女人不可靠,早晚会带着钱跑了!”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刘芬身上。
“我求求你,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还有家啊,你撤诉好不好?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过子......”
“家?”
我打断他,觉得荒唐又可笑。
“从你把我妈扔在社区医院,用我的钱给你妈买三十万VIP套餐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家了。”
“杜昂,你不是最喜欢讲孝顺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妈病了,你正好可以倾家荡产地去孝顺她。”
他绝望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泪痕和污垢。
“林语,你真的这么狠心?”
我没有再看他,扶着我妈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进了病房。
关上门,隔绝了他所有的哀嚎。
我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傍晚,我的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女士,法院那边已经正式受理了您的离婚诉讼,另外据您提供的证据,杜昂私自抵押您婚前财产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财产冻结令也已经全面生效,刘芬和杜昂名下所有资产,暂时都动不了了。”
挂了电话后,我看到看到一条未读短信。
是杜昂在半小时前发的。
“林语,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面无表情地删除了短信。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关于杜昂诈骗一案,我决定追加刑事诉讼。”
10
追加刑事诉讼的决定,成了压垮杜昂的最后一稻草。
当他收到法院传票,得知自己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和我律师联系,表示愿意接受我所有的条件,只求我能撤销刑事诉讼。
我同意了。
我想要的,不是把他送进监狱,而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付出代价。
离婚协议签得异常顺利。
杜昂净身出户。
我那套被抵押的婚前公寓,由他还清贷款,解除抵押后,完璧归赵。
他婚后存下的所有家庭储备金,也就是从我这里搜刮走的钱,连本带息,全数归还。
至于刘芬名下的那些房产,法院最终判定,由于其资金来源为非法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需强制过户到我的名下。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杜昂和刘芬被勒令搬离了我的公寓。
据说,他们搬回了乡下那套破旧的老房子。
为了还清银行的贷款和赔偿我的利息,他们卖掉了老家唯一的住所。
从此,他们成了真正的无产者。
半年后,我妈完全康复出院。
我们搬回了那套宽敞明亮的公寓。
我把其中一间卧室,按照我妈的喜好,重新装修了一遍。
我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我重新回到了公司,凭借出色的能力,很快就得到了晋升。
空闲的时候,我会陪我妈去公园散步,或者去商场购物。
我给她买最好的衣服,最贵的护肤品,带她去吃她以前从没吃过的好东西。
我妈每次都心疼钱,我总是笑着对她说。
“妈,钱没了可以再赚,妈只有一个。”
她听了,总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有一次,我和同事在一家咖啡馆聊天。
隔着玻璃窗,我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杜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花白,背也驼了,手里提着一个菜市场买的廉价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青菜。
他比半年前,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他也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飞快地低下头,匆匆拐进了旁边一条破旧的小巷。
同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好奇地问。
“那人谁啊?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我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笑了笑说。
“一个不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