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舟别后,秋常安

与舟别后,秋常安

作者:鸽子酱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短篇类型的小说《与舟别后,秋常安》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鸽子酱,男女主人公是念安江临舟。第1章 1做夜间电台主播的第三年。我接到一个匿名连线。对方声音低沉,透着莫名的熟悉:“主持人,我想讲个关于‘辜负’的故事。”“女孩为救青梅竹马打黑拳,废了一只手,男孩继承家业后却出轨,她堕胎。”“最后...

第1章 1

做夜间电台主播的第三年。

我接到一个匿名连线。

对方声音低沉,透着莫名的熟悉:

“主持人,我想讲个关于‘辜负’的故事。”

“女孩为救青梅竹马打黑拳,废了一只手,男孩继承家业后却出轨,她堕胎。”

“最后女孩被扔进海里,尸骨无存。”

片刻的失神后,我对着话筒礼貌发问:

“后来呢?”

“八年后,男孩发现女孩没死。”

我冷笑了声,关掉了变声器:

“江临舟,八年了,才来忏悔。”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1.

凌晨一点,京市电台大楼23层。

我接起今晚第三通来电:

“您好,这里是《夜半心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主持人。”

是个男声,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想讲个故事。”

“关于什么的?”

我职业化地询问。

“关于辜负。”

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导播间的玻璃窗外,导播小陈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

“请讲。”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前有个男孩,是个私生子。”

“十五岁那年被接回豪门,所有人都欺负他。”

“只有他青梅竹马的女孩,始终护着他。”

“十八岁那年,男孩被人打断腿扔在巷子里,是女孩找到了他。手术费三十万,女孩家拿不出。”

“男孩躺在病床上,听见女孩在走廊打电话:‘黑拳?多少钱一场?......好,我打。’”

我握住水杯,水温正好,喝下去却有点涩。

“女孩打了半年黑拳,攒够了手术费。”

“但她自己却废了一只手,再也弹不了钢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男孩醒来后抱着她哭,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她。”

“后来呢?”

我又抿了口水,声音异常平静。

“后来男孩继承了家业,成了人上人。他开始觉得女孩配不上自己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带了些嘲讽:

“他遇见了一个‘灵魂伴侣’,那个女孩优雅,高贵,懂艺术,懂哲学。”

“而那个为他拼过命的女孩,除了爱他,一无是处。”

导播间外,京市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再后来呢?”

“男孩和‘灵魂伴侣’上/床了,被女孩撞见了。”

“女孩闹,他就说:‘你能不能懂点事?我爱的是她,但你可以继续做江太太。’”

“女孩却说她要的从来不是江太太的位置!”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于是男孩她打掉了肚子里四个月的孩子,当众扇她耳光,说她疯了。”

“最后,在一个暴雨夜,女孩被人扔进了东海。”

“尸骨无存。”

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

导播小陈隔着玻璃对我比划,问我是否需要切歌。

我摇了摇头。

“故事讲完了?”

我忽然开口,冷冷地问道。

“还没有。”

对面继续讲述:“八年后,男孩发现自己错了。”

“他找遍了全国,终于在一座小城的孤儿院,找到了女孩当年的遗物。”

“一件染血的衬衫。”

“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女孩可能没死。”

我笑了。

手指轻轻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关掉了实时变声器。

“江临舟,”

我用原本的声音,轻轻开口。

“你现在演这副深情的样子,要给谁看呢?”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导播小陈推门冲进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对他做了个“继续直播”的口型。

“云汐......”电话里终于传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你吗?”

“我是苏星冉。《夜半心声》的主持人。”

“不对,你是苏云汐!你的声音我死都记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

“这八年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八年!”

“江先生,”我打断他,“节目时间有限。如果您没有其他故事要分享,我们就要接听下一位听众的来电了。”

“等等!我们见一面!求求你,就见一面——”

我直接切断了连线。

导播间的灯光重新亮起。

小陈看着我,欲言又止:“苏姐,刚才那是......”

“一个神经病。”我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节目录完了,收拾一下,下班吧。”

“可是那个人说——”

“小陈,”我轻声打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明天我还得早起送念安上学呢。”

提起我六岁的女儿,小陈闭上了嘴。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明明灭灭。

电梯从23层缓缓下降。

镜面电梯壁上映出我的脸。

三十岁,眼角有细纹,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和八年前那个二十岁出头的苏云汐,早已判若两人。

只有掌心四个月牙形的血印,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我用了多大力气才没让声音发抖。

外面雨已经停了。

我拢了拢外套,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盏灯,永远为我亮着。

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会扑进我怀里,软软地叫我“妈妈”。

这是我用八年时间,为自己挣来的人生。

与江临舟,再无瓜葛。

2.

念安今天有点发烧,我请了半天假,带她去了医院。

排队拿药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云汐?”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缓缓转身,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八年过去,江临舟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丝毫未减。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嘈杂的医院走廊里,格格不入。

“真的是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刻进瞳孔里,“我找了你好久......”

“你认错人了。”

我把念安往怀里搂了搂,转身要走。

“苏云汐!”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别走!我们谈谈——”

“放手!”我厉声道。

念安被吓到,哇地哭了出来。

江临舟这才注意到我怀里的孩子,愣住了:“这是......”

“我女儿。”

我死死盯着他:“江先生,请你放手。我丈夫马上就来。”

“丈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结婚了?”

“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八年前你明明已经——他们都说你死了!”

“那你就当我死了。”

我甩开他的手,抱着念安快步离开。

他没追上来。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

回到家,我把念安哄睡,坐在客厅里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们见一面。就一面。临舟】

我删了短信,拉黑号码。

五分钟后,又一个新号码发来消息:

【我知道你恨我。但至少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再拉黑。

第三个号码接踵而止:【那个孩子多大了?她父亲是谁?】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另一头。

窗外暮色四合。

八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

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四肢被麻绳捆得死紧,我在逐渐下沉的黑暗里,听见船上有人说:

“江总说了,处理净点。”

“可惜了,长得还挺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挡了林小姐的路,就是这个下场。”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都过去了。

苏云汐已经死在那片海里了。

现在是苏星冉,电台主播,单亲妈妈,女儿六岁,生活平静。

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江临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念安,念安开门,爸爸回来了!”

他故意抬高声音。

我猛地拉开门。

“江临舟,你到底想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如果你能消失,我会更好。”

“云汐......”

“我叫苏星冉。”

“好,星冉。”

他从善如流,“我们谈谈,就十分钟。说完我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

我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江临舟打量着我简陋的一室一厅,眉头皱起:

“你就住这种地方?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江先生,”我打断他,“十分钟。开始计时。”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八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怎么了,像中了邪一样。”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林舒瑶她......她给我下了药。第一次是,后来也是。”

“所以都是她的错?”

我笑了笑,“江临舟,你还是老样子。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不是!”他猛地抬头,“我知道我错了!这八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找了你整整八年,去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然后呢?”

我抬眼看向他,“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他愣住了。

“然后让我回到你身边,做你的情人?还是再我一次?”

我猛地站起来身,朝门口指了指。

“时间到了,请你离开。”

“云汐,我离婚了。”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三年前就和林舒瑶离婚了。”

“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一直在等你——”

“可我没有等你。”我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有丈夫,有女儿,有新的生活。”

我走到门边,拉开房门,“江临舟,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停在我面前。

“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不是。”

“她几岁了?”

“六岁。”

“六岁......”他喃喃重复,像是在计算时间,“八年前你怀孕四个月......如果生下来,现在也该六岁了。”

我冷笑:“你想多了。念安是我丈夫的女儿。”

“你丈夫是谁?”

“和你无关。”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的声控灯都熄灭了。

黑暗中,他一字一句:

“我会查出来的。”

然后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念安从卧室里探出头:“妈妈,刚才谁来啦?”

“一个走错门的叔叔。”我努力挤出笑容,“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乖乖点头,回去睡了。

我坐在地上,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江临舟找来了。

这场我躲了八年的噩梦,终于还是追来了。

3

第二天我照常去电台上班。

导播小陈见到我,神色有些古怪:“苏姐,昨天那个电话......”

“没事了。一个无聊的听众。”

“可是......”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节目从晚上十一点开始。

今晚的听众特别多,电话一个接一个。

大多是感情问题,我按部就班地解答,给出建议。

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接入。

“主持人您好。”

是个女声,优雅,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有个困扰......我的前夫,他最近一直在纠缠我。”

我顿了一下:“能具体说说吗?”

“我们八年前离婚的。当时他出轨了,和我的闺蜜。”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那时候怀孕四个月,他我打掉了孩子,还当众羞辱我。”

导播间外,小陈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这个电话的来源被加密了。

“后来呢?”

“后来我离开了那座城市,开始了新生活。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我们有了一个女儿,过得很幸福。”

她说,“可是最近,前夫找到了我。他说他后悔了,说他爱的人一直是我。”

“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恶心。”她的声音冷下来,“主持人,你说这种男人,配得到原谅吗?”

“感情的事,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

我说,“但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谢您。”她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挂断了。

我结束节目,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陈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苏姐,刚才那个电话......IP地址是的办公大楼。”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舒瑶。

看来,她也找来了。

4

念安的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说有个自称孩子“爸爸”的男人来接她,被保安拦下了。

我疯了一样冲到幼儿园。

念安正坐在老师办公室里吃饼,看到我进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

“那个人呢?”我问老师。

“走了。”老师说,“但他留了张名片。”

我接过名片。

烫金的字体,总裁,江临舟。

我的手在发抖。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星冉,我没有恶意。”江临舟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想看看孩子。”

“你没有资格。”我咬着牙说,“江临舟,你再靠近念安一步,我就报警。”

“我是她父亲!”

“你不是!”我吼道,“她的父亲叫宋临琰!他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宋临琰?”江临舟的声音变得危险,“那个科学家?三年前死于渐冻症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你这八年的所有记录。”他说,“苏星冉,二十五岁嫁给宋临琰,二十六岁生下女儿宋念安。宋临琰去年病逝。”

我的后背渗出冷汗。

“念安是我的女儿。”他笃定地说,“时间对得上。八年前你怀孕四个月,如果生下来——”

“我说了不是!”我挂断电话,抱起念安就走。

回到家,我反锁了所有门窗,抱着念安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妈妈,你怎么了?”念安用小手摸我的脸。

“没事。”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没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枫叶咖啡厅。】

【我们谈谈念安的抚养权问题。如果你不来,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第2章 2

5.

我没去那家咖啡厅。

但一周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江临舟提起了亲子鉴定和抚养权诉讼。

庭审那天,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对面的他。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身边坐着京市最有名的律师团队。

而我身边,只有电台帮忙找的法律援助律师,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法官大人,我方有充分证据表明,被告苏星冉女士在八年前怀有原告江临舟先生的孩子。”

江临舟的律师侃侃而谈,“据时间推算,宋念安极有可能是江先生的亲生女儿。”

我的律师站起来反驳:“这只是推测!”

“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孩子是她与已故丈夫宋临琰所生。”

“那我们申请做亲子鉴定。”

江临舟的律师步步紧,“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法官看向我:“被告是否同意?”

我握紧了拳头:“我不同意。念安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的生活。”

“苏女士,如果孩子确实是江先生的,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义务承担抚养责任。”

法官温和地阐明理由:“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亲子鉴定是最公平的方式。”

江临舟隔着法庭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知道,这一局,我输了。

走出法庭,他在门口拦住我:“星冉,我不是要抢走念安。”

“我只是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你没有资格说‘父亲’这两个字。”

我冷冷地看着他,“八年前你我打掉那个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父亲?”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那是林舒瑶——”

“是你!”

我厉声打断他,“是你签的手术同意书!是你对医生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是你在我手术后在病房里说‘云汐,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可是没有了!”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之后,医生说我再也不能怀孕了!”

江临舟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什么......意思?”

“大出血,受损严重。”

我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医生说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又给我送来了念安。”

他倒退一步,靠在墙上,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笑了,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你那时候正忙着陪林舒瑶挑婚纱呢。”

“对了,你们结婚那天,我就在医院里,看着电视里的婚礼直播,身上满了管子。”

“云汐......”

“别叫我!”

我狠狠抹掉眼泪,“江临舟,我会做亲子鉴定。”

“但念安就算是你的女儿,我发誓,我也会带着她消失,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我转身离开。

他在身后不停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

6.

亲子鉴定的结果要等一周。

这一周,我请了假,每天亲自接送念安上下学。

江临舟没有再出现,但我能感觉到,暗处有人在跟着我。

第三天,我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林舒瑶。

八年过去,她比当年更美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

她站在一辆白色宾利旁,对我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苏云汐,好久不见。”

“我叫苏星冉。”

“随便吧。”她耸耸肩,“临舟跟我说了亲子鉴定的事。”

“真没想到,那个野种居然活下来了。”

我握紧了念安的手:“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她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你配吗?一个靠打黑拳活命的贱人,也配跟我谈尊重?”

“妈妈......”念安害怕地躲到我身后。

“别怕。”我抱起她,准备绕开林舒瑶。

“我劝你主动放弃抚养权。”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刺骨,“临舟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他很快就会厌烦。”

“到时候,你和你的野种只会更惨。”

我没理她。

但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个噩梦。

八年前那个雨夜,我被扔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

但这一次,念安也在海里,她在哭,在喊妈妈,可我拼命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她。

惊醒时,浑身冷汗。

我冲进念安房间,确认她好好睡在床上,呼吸均匀,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四天傍晚,江临舟来了。

他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提着一个玩具熊:“我给念安买的。”

“她不需要。”

“星冉,我们好好谈谈。”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八年,我过得并不好。”

“关我什么事?”

“林舒瑶一直在控制我。”

他声音压得很低,“她用的股份威胁我,用我母亲的命威胁我。”

“八年前那些事,很多都不是我的本意。”

“所以呢?”

我盯着他,“你是想告诉我,你是个受害者?”

“不。”他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用余生弥补。”

太迟了。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如果是你的孩子,我会申请共同抚养权。”

他再次开口:“我不会抢走她,我只想偶尔看看她,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沉默片刻,声音艰涩:“那我会走法律程序。以我的财力,你赢不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八年前,他用感情控制我。

八年后,他用法律威胁我。

江临舟,你从来就没变过。

7.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念安失踪了。

幼儿园老师说,下午有个女人来接她,说是小姨,还拿出我和她的合影。

老师看念安也认识那个女人,就让她接走了。

我打林舒瑶的电话,关机。

打江临舟的电话,占线。

我报了警,然后疯了一样开车冲向。

前台想拦我,我直接推开她冲进电梯。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我撞开门的时候,江临舟正在开会。

“念安呢?!”

我冲到他面前,声音尖利。

他愣住了:“念安怎么了?”

“林舒瑶把她接走了!”

我抓住他的衣领,手指发白,“她在哪?告诉我她在哪!”

江临舟脸色骤变。

他拿出手机打给林舒瑶,还是关机。

“她可能去了海边别墅。”

他声音发紧,“我们结婚后,她经常一个人去那里。”

我们开车冲去海边。

那栋别墅我认得,八年前江临舟曾带我来过,说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

后来,他和林舒瑶住进了这里。

别墅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看见林舒瑶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念安呢?”

“楼上睡觉呢。”

她抬眼看我,笑容优雅,“别担心,我没伤害她。”

我冲上楼,在客房里找到了念安。

她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看见我,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颤抖着手解开绳子,紧紧抱住她:“不怕,妈妈来了。”

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抱着念安下楼,看见江临舟抓着林舒瑶的手腕,脸色铁青:

“你疯了吗?绑架是犯法的!”

“犯法?”林舒瑶大笑起来,“江临舟,你跟我谈犯法?”

“八年前我们把苏云汐扔进海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法?”

“那是你做的!”江临舟吼道,“我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舒瑶的笑容变得狰狞,“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是我给你下了药,让你以为跟我上了床?”

“你知不知道,苏云汐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你的?”

江临舟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江临舟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苏云汐的孩子是你的。”

林舒瑶一点点剖开真相,“我买通了医生,给她做了假手术!”

“她的孩子本没打掉,我让人把她扔进海里的时候,她肚子里那四个月的孩子确实还在。”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念安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在颤抖:“妈妈......”

“所以念安......”

江临舟看向我怀里的孩子,眼眶通红,“真的是我的女儿?”

“是你的又怎么样?”

林舒瑶尖叫起来,“江临舟,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

“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可你心里永远只有这个贱人!”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刀,朝我冲过来。

江临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面前。

刀刺进他的腹部。

林舒瑶愣住了,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满是错愕:

“临舟......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临舟慢慢跪倒在地上,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抱着念安,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就像八年前那个雨夜,一切都那么荒诞,那么可笑。

8.

江临舟没死。

那一刀离心脏很远,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后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林舒瑶在审讯中供出了八年前的所有罪行,包括谋未遂。

证据确凿,她被判了十五年。

亲子鉴定结果早就出来了。

念安确实是江临舟的女儿。

最后一次庭审上,江临舟主动放弃了抚养权,只要求探视权。

法官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和在案件中的表现,批准了。

但他一次也没用过这个权利。

林舒瑶入狱前,要求见我一面。

隔着探视玻璃,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然锋利:

“苏云汐,你赢了。”

“但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后悔。”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爱。”她笑了,笑得很凄凉,“我爱江临舟,爱到可以为他人。”

“你呢?你敢说你还爱他吗?”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

念安在车里等我,她最近开始学画画,画了一幅我们两个人的肖像,,虽然稚嫩,但很用心。

“妈妈,那个叔叔还会来吗?”她仰头问我。

“哪个叔叔?”

“医院的叔叔。”

我摸摸她的头,轻声问:“你想见他吗?”

她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想。他让妈妈哭。”

我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后来江临舟给我寄过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八年前送我的那条项链,我被沉海前就扔了。

他竟然找回来了。

信里一个字也没有。

我把照片烧了,看着火焰吞噬了那些过往。

又过了半年,电台给我升了职,我把节目调到了白天,终于能过上正常作息的生活。

念安上小学了,她成绩很好,老师说她很有音乐天赋。

我给她买了架钢琴。

她弹的第一首曲子,是《献给爱丽丝》。

琴声叮咚,我在旁边静静听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坐在钢琴前,为一个人弹这首曲子。

现在想来,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一天下班,我去学校接念安。

在校门口,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江临舟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学校大门。

他没看见我,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念安出来了,我牵起她的手。

过马路的时候,她突然小声说:“妈妈,那个人好像在哭。”

我抬头,看见江临舟转身离开的背影,肩膀微微颤抖。

“你看错了。走吧,今晚想吃什么?”

“想吃妈妈做的排骨!”

“好。”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念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哼着学校里新学的歌,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临舟已经不见了,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相见,不打扰,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好活着。

至于那些爱过恨过的往事,就让它散在风里吧。

毕竟,秋天总会过去。

春天总会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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