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乘警补充说:“等他们的案子公审后,奖金就会通过地方知青办发放给你。”
他又压了压帽檐,鼓起勇气道:
“我叫刘民鑫,你留个通信地址给我,奖金下来我也可以打电报通知你。”
“不了,谢谢你刘同志,我还是等知青办联系我吧。”打电报比较贵,夏姝宁不想随便欠人情。
200元的奖金于她真的是意外之喜,如今工人工资也才30-50元。
夏姝宁这会儿还不知道,她被某人当特务在查。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怕。
火车到达乌市时,她们车厢又上来人了。
唐悦悦那边中铺上来了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27岁左右,文质彬彬,风纪扣系的紧紧的。
夏姝宁这边中铺来的是一个和唐悦悦一样穿着绿军装的女知青,18岁左右,画着淡妆,时髦又漂亮。
她的眼神在唐悦悦和夏姝宁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冲着夏姝宁道:
“你好,我叫袁明美。你们是不是也是下乡的知青?”袁明美自小就知道美貌是她的依仗和资本,可去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她又不安。
如今看到一个比自己长得更惹眼又贫穷的姑娘,她瞬间觉得自己安全感长起来了。
夏姝宁不喜欢袁明美眼神里明晃晃的算计,当做没听见,直接没理会她。
袁明美的眼神转向一看就很好说话的唐悦悦,这也是个温婉娴静的美人。
“袁同志好,我叫唐悦悦。”唐悦悦一贯心软,总替别人尴尬,害怕别人的话掉在地上。
在袁明美期待的目光中,唐悦悦不自觉地继续:
“她叫夏姝宁,我们都是去西北军垦农场。”
夏姝宁简直想扶额,这姑娘要在末世可怎么活,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袁明美热情地笑道:“我也是,我们来交换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互相照顾。”
夏姝宁道:“不必,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
唐悦悦红着脸低着头,这几天都是夏姝宁在照顾她,姝宁对她这么好。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夏姝宁不想搭理袁明美,她不该自作主张。
眼镜男看包厢气氛有些不太对,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我也是去军垦农场,我叫罗良策,去帮农场解决技术问题。”
夏姝宁点点头,唐悦悦在旁边腼腆微笑。
袁明美一听就知道罗良策有些身份,忙掏出桃酥,午餐肉罐头,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起吃。
夏姝宁不管她拿出啥,都说自己有,直接拒绝了。
袁明美:......
满身补丁的乡下人,这么不会来事儿,长得又这么招人。
她暂时不跟夏姝宁计较,下了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忽然乘务员在广播里喊:“有医生吗?会看病的也行,请到9号车厢帮忙,有乘客生了急病......”
夏姝宁不想插手,她没有行医资格证,不想主动惹麻烦上身。
唐悦悦闭紧嘴,暗暗提醒自己别再给夏姝宁惹麻烦。
“夏同志,快去帮忙看看。”刘民鑫和圆脸乘务员一起找了过来。
这两天,他俩都挺照顾夏姝宁和唐悦悦,也都看过夏姝宁给唐悦悦针灸,夏姝宁不好推脱,只好跟着刘民鑫走了。
“夏同志居然还会看病?”罗良策有些震惊,不太相信地问。
实在是夏姝宁长得太漂亮了,尤其这几天在火车上睡得好吃得饱,皮肤一天比一天细腻,气色越发好起来。
袁明美心念一动:“我们跟去看看,万一她需要帮忙。”
夏姝宁跟着刘民鑫他们急匆匆赶到9号车厢,挤开人群,只见一位大爷倒在地上,面色蜡黄,四肢抽搐,意识不太清醒。
“医生?有医生吗?”
“救人啊,他快没气了?”
有人不停在喊。
夏姝宁正要上前把脉,被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拦住。
“同志,你是医学生吗?家里有人学医吗?”乘务长看夏姝宁年纪太小,实在不太放心。
“我不是医学生,家里也没人学医,我跟村里的五保户学过医。”夏姝宁还是用之前那套说辞。
“还有其他医生吗?再去广播里喊!我们得为旅客的生命安全负责。”乘务长一脸严肃的命令。
正在这时,那位大爷两眼向上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死人啦!死人啦!”有人慌了。
"来不及了,让我先给他急救!你们继续广播找医生。"
夏姝宁早把药和针从储物格拿到包里。
只见她当众从包里摸出一片丹参掰开老大爷的嘴巴让他含着,继而翻出朱雀银针。
消毒,针刺十宣,轻轻挤压,放血。
乘客们都在围观,眼前的女孩模样乖巧稚嫩,蹲在那小小一团,下针时眼神专注冷静,一派沉稳老辣的名医风范。
绿豆大小的血珠涌出3到5滴时候,老大爷慢慢停止抽搐,面上渐渐恢复血色。
接着夏姝宁探手摸老大爷的大动脉:“病人现在呼吸恢复,状态平稳,不过下一站得马上送医院抢救,初步判断是脑梗。”
看着老大爷虽然还没苏醒,但面色恢复正常,有了起伏,众人纷纷开口:
“哟!有气了啊!”
“活过来啦!”
“没想到这小姑娘真是神医啊!”
“我都说了夏同志的医术特别好!”圆脸乘务员一脸自豪,这可是她车厢的乘客。
乘务长这才松了口气,立马安排人联系医院。然后对着夏姝宁伸出手,有些尴尬地开口:“同志,刚才不好意思......”
夏姝宁笑着打断:
“没关系,人命关天,您谨慎些,是对全车乘客负责。”她尊重所有爱岗敬业的人。
乘务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夏同志也是知青吧!我会向上帮你申报见义勇为的表彰!”
“这是夏同志在车上第二次见义勇为啦!”刘民鑫赶紧说,然后悄悄对夏姝宁比口型:“又有奖金!”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看向夏姝宁的眼神都变了,还有机灵的已经凑过来:
“同志,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看病要收诊金,有点贵喔!”夏姝宁笑嘻嘻道。
一听要收钱人群就散开了。
夏姝宁救人的消息在列车上传了开来,毕竟先有广播寻医生,后来到站又有救护车来接走病人。
知青那边也知道了他们这批一起下放的知青中有一个叫夏姝宁的中医医术不错。
袁明美原本因夏姝宁一直对她冷淡疏离,不再上赶着结交,如今又开始热情招呼夏姝宁。
烦的夏姝宁连窗外的风景都不欣赏了,余下路程几乎都在睡觉。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火车抵达伊市军屯火车站。
坐了几天几夜火车,哪怕是在硬卧。夏姝宁也受不了自己身上那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