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繁

烟花繁

作者:东茗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东茗的一本新书《烟花繁》,这本书的主角是赵钰锦齐瑛。烟花繁我是一只画皮鬼,天生喜欢好看的面皮。死前执念太深,就连鬼差都不想带走我。一,我遇到了个面皮极佳的男子,我跟他回了家,企图剥了他的皮。我天天看着他的脸蛋流口水,却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他。一,我抚摸上...

烟花繁

我是一只画皮鬼,天生喜欢好看的面皮。

死前执念太深,就连鬼差都不想带走我。

一,我遇到了个面皮极佳的男子,我跟他回了家,企图剥了他的皮。

我天天看着他的脸蛋流口水,却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他。

一,我抚摸上他的腹肌,正摸得欢,他却大喝一声:「妖孽!你还要缠我多久!」

他能看不见我,这就好玩了!

「本姑娘相中了你的面皮,你自觉点,把衣服褪了。」

我直接表明了我的目的,他紧紧抓住衣服,后退一步:「你个色中饿鬼,小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开始,他四处找道士,欲让我魂飞魄散。

后来,我消失在他眼前,他求我出来见他,哪怕我要他那张皮。

1

遇见赵钰锦那,我忽然感觉我的心开始跳动。

他打马过街,虽风尘仆仆,但好不恣意。

我看着他凌厉的眉眼,修长的身形,不自觉流了口水,这面皮,当真极品,好想剥下来收藏啊!

我自认为对他的皮是一见钟情的,就那样跟他回了家。

我见侍女吹灭了蜡烛,准备入他的梦好好吓一吓他,吓到他精神失常,这样我下手也不至于被道士纠缠。

我想得好,他却迟迟不睡觉。

「喂,你失眠吗?快睡啊!」我动手戳了戳他的面皮。

他却忽然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他是不是看得见我?不应该啊!

「公子,还我命来......」

我特意褪去我那身皮,一时间鲜血淋漓,活人看看不吓疯才怪。

可他仍面无表情,我放下心中疑惑,只待他睡着。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睡,没能熬过他,我就先睡了过去。

跟了他几天后,我终于摸清了他这个人。

赵钰锦,金科状元,家世显赫,当朝丞相的嫡次子,大理寺少卿,表面斯文有礼,光风霁月。

实际,很难评。

端得一副世家大族做派,但是此人却热衷赌博,赌技颇为不错,我只恨我活着的时候不认识他,不然我估计早就靠抱大腿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酷爱美食,为了吃上一碗云吞,竟硬生生骑马跑了两座城,我跟着吹了两天的风;

花重金买下了花魁初夜,我满脸期待以为能看见什么限制级画面时,他却只懒散地坐在床榻上,和那花魁拼起了酒,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直到天亮......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我刚开始还颇感惊讶,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无感了。

虽然此人初步判断是个好人,但是我还是想剥了他的皮。

这怪不得我,谁叫他长得好看。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男祸水,我现在收了他,那叫替天行道。

我向狐妖姐姐说起这事时,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以为我至极,可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她道:「沈齐瑛,你当真不要脸至极!」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脸?」

我反问她,我是画皮鬼这事,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难得看我眼神里竟有了几分复杂,她欲言又止:「也是可怜,忘了这么多事,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好事吧,我现在已经忘了死前到底多痛苦了!」

画皮鬼,其实就是死前被剥了皮的,我死前怨气难消,不入轮回,为世道所不容,如若戾气消减,估计也就是我彻底消散的时候了。

我一直知道我记性不好,这半年我死了许多人,他们死后,我的戾气也在不断增长。

我知道,他们都该死。

若是问我理由,我也一概不知,大概是直觉吧。

2

晚间,等我回去时,赵钰锦已经睡了。

我终于入了他的梦。

这人的梦实在奇怪,竟是阴暗的牢房,他手中拿着鞭子正在严刑供:「说,你们把卿卿藏哪去了?」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后退了一步,有点吓人是怎么回事?

我看他严刑拷打那犯人一宿,完全忘了我入他梦是来吓唬他的。

但是我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人心中,有一个心爱的姑娘,她失踪了,他做梦都想找到她。

「公子,我带你去找她。」我现身企图让他放松心神,看他这么找了一夜,我当真无聊极了。

也该和他好好玩玩了。

却见他神色怔怔地看着我,不一会,眼泪就滴落在我手背上。

至于吗?这得多激动,这姑娘在他心中果然重要。

「公子,走吧。」我假意微笑,伪装得和善极了。

我上前牵过他的手,他就乖乖地跟着我走,我心想,这人一点防人之心也没有,这可怨不得我。

「公子,你可知不要轻信于人的道理?」

「公子,你可知我死的有多惨?」

「公子,我要你偿命......」

明明刚才还阴暗的牢房,现在却是艳阳高照,山花遍野,这氛围到底影响了我吓人的心情。

我特意变幻出没画皮的样子,阴沉着声音,吓唬他。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那些人被我这么一吓,都是鬼哭狼嚎求我放过他。

我多来几次,他们就自了。

但是这次,哪怕过了许久,这四周风景仍未变,梦境是随着主人心情而变化的,我号哭半晌,他竟一点也不怕!

这不应该,我愣神间,他走过来牵住我的手:「姑娘,不知你死前可有婚配?若是没有,可否与我签订婚书?」

他满眼真挚,我退后了一步,他不正常!

他又进一步,牢牢抓住我的胳膊:「择不如撞,不如今你我就此拜堂,以后就是夫妻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这和我想的怎么不一样?

这人不应该痛哭流涕,求我放过他吗?

况且你心中的姑娘呢?不找了吗?

这男人的嘴,果然就是骗人的鬼。

狐狸姐姐说的果然是对的。

我一个如此吓人的归他都想来段露水姻缘,莫不是疯了?

我心急如焚,只想挣脱他,他却俯身欲吻我。

「狐狸姐姐,救命啊!这赵钰锦,他不是个正常人!他竟然,竟然想......」

我被吓破了胆,连忙退出他的梦境去寻了狐狸姐姐。

她一把稳住我,我向她说明了情况,她却哈哈大笑:「沈齐瑛,你被他耍了。这人也真是个妙人,竟想出如此的解决办法。」

「啊!」我不解。

「你去吓他,又怎知他不是故意吓你!这人间男子惯来诡计多端,你......」

我一直对狐狸姐姐的话深信不疑,未等她说完,我就转身回去找他。

好啊,我做鬼的半年里,还没有人敢耍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赵钰锦,你死定了!

你这身皮我非要不可!

3

赵钰锦此人,着实奇怪。

我回去时,他正坐在灯下,微风轻拂,烛火摇曳,再看他的神情,竟显得几分萧瑟。

我一瞬间竟有些心软,今天他要是没戏耍过我,我当真就原谅他了。

可惜,现在的我不想。

我又在他身边待了些时,只想寻了机会剥了他的皮。

一,我看他沐浴,不知不觉就流了鼻血。

「这皮,我穿着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像他一样好看......」

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手,就那样抚摸上他的腰腹,却忽然感觉他身体一颤。

嗯?怎么回事?

我继续向上摸去,我的手摸到哪,他哪处就颤抖得厉害。

「大胆妖孽,你已对你千般容忍,却不想你得寸进尺!」

他满脸怒意,向后退了几步,耳发红,一把扯过架子上的衣服披上,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警惕。

他果真看得见我!

那前些时,他果真就是刻意戏耍于我的!

他演技也太好了些,这人间男子果然诡计多端。

「我告诉你,本小姐相中了你的面皮,你识相点就从了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本里的恶霸都是这么演的,我心想,他一定怕了,只要他害怕,我就好下手。

却不想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没一会竟然笑岔了气:「小姐莫不是话本看多了,还是赶快回家洗洗睡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大怒,现出实体,拿过边上的刀就冲他扑了过去:「我要咬死你,再剥了你的皮,你竟敢戏耍我!」

我这话是充满气势的,他看情形不对,转身就跑,我紧追不舍。

「这世间好看男子千万,我何苦纠缠于我?」

他躲在桌子后面,大吼出声。

「我不管,我就是相中了你的面皮!识相点你就自己褪了衣服,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皮的!」

我咬牙切齿,跃跃欲试。

「你个色中饿鬼!小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满眼悲愤。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袍,直扑到他身上,张口就咬他,却无论如何也咬不动。

他忽然一个符纸贴在我脑门上,吐出一口气:「我百般劝你,你都不为所动。现在,你就魂飞魄散吧!」

「你当我为何容忍你这么久,这道符在那道士那做法十四天,今才大成......」

他未说完,我一把取下那符纸,挑衅地看着他。

他眼角控制止不住抽了抽:「那死老道骗我!」

「公子,受死吧!」我向他扑去,他嘴里念念有词,又拿出一大叠符纸向我脸上贴去。

我一张张撕了下来,离他越来越近。

最后,他拿出了个酒葫芦,我彻底无语,这人得被骗多少钱!

「收!」伴随着他一声大喝,我欲哭无泪。

轻敌了,这酒葫芦是真的捉鬼神器。

「你现下就在里面好好反思吧!做鬼也得有节,待你改过自新,我自会放你自由。」

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恨的牙痒痒,我都是鬼了,要什么节,我就是想换个皮肤,我有什么错?

我没错。

4

反思了几天后,我终于意识到,我有错,错就错在了看轻了他。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咬死他。

这赵钰锦当真不是人,他将我丢入了寺庙,企图超度我。

我硬是在这听了七天的经书。

「赵钰锦,我想通了!我再也不害人了!你能不能将我放出来?」

又一,听那老和尚念叨完,我昏昏欲睡,却忽然听见他的声音,我如听仙乐。

这人好骗,我先哄他将我放出去,我再伺机报复。

「我不信你。」他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捏着嗓子,号啕大哭:「公子你当真有所不知,我死前受尽了人间酷刑,最后哪怕剩一口气,那人仍未放过我,我被活生生剥了皮,女子爱美,我的那些精怪朋友都嫌弃我吓人,我就想寻些好看的皮......」

虽然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事,有一些演的成分在里,但还是越说越伤心。

「公子,现如今我当真想通了,别人的皮再好也不是我的!你发发善心,放了我吧!」

赵钰锦,你最好别信我,不然等我出去了,我咬死你!

再剥了你的皮,划上上千刀。

让你后悔招惹我!

他迟迟没说话,隔了许久,这酒葫芦口终于有了一线光,但是外面是在下雨吗?

还是他想放水淹死我,这里面为什么滴落了这么多水?而且这水,为什么有点咸?

「还不出来。」

我摸了一把掉落在我脸上的水,来不及深思,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放了我,这人果真好骗!

我刚出来,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在上面套了一个镯子:「这是锁魂镯,10内,你不能离开我半步,否则就会疼痛难忍,魂飞魄散。」

「你......」赵钰锦,你个狗!我踏马要咬死你!

许是看见我眼里的凶光,他拿起酒葫芦晃了晃。

我早晚毁了它!你别以为你能威胁我。

我心中也实在疑惑不解,这世间鲜少有能困得住我的法器,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娘,我看你诚心悔过,本想直接放了你,但思来想去,总怕你他又起了害人的念头。不若你待在我身边十,我看你再没了害人的之心再放你走,如何?」

「好。」好的不得了,我看着他拿着葫芦的手,拳头握到发疼。

赵钰锦,你行!

你最好祈祷你时刻都带着这法器,但凡让我发现你没拿,就是我人割皮之时!

5

和赵钰锦寸步不离的前三天,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第四,他带我去了戏楼。

我看得目睛,那花旦当真好看,这皮或许可以收藏啊!

「你感觉如何?可是喜欢这戏文?」

我正想如何剥了这人的皮,他却忽然问我,我不假思索,开口道:「喜欢啊!这人长得可真好看,这皮要是我的就好了!」

「沈齐瑛!说好的改过自新呢?」

「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反问我,眼中的火光仿佛能吞噬了我,这人生气了?

我看他拿腰间的酒葫芦,吓得连忙坐直了身体,强迫我的目光从那花旦身上移开:「这,那个,我是画皮鬼啊,这看到好看就是喜欢多瞧两眼,当真不是要找机会剥了她的皮。」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我一个厉鬼,你不让我做坏事,这不是为难我吗?

而且,你要是当真如此心善,就该让我剥了你的皮,我还能消停一会。

我内心诽谤,面上却是挂满了讨好的笑。

「是啊,你是一只鬼,也是我可笑......」

他怅然若失的从我身上移开目光,再看台下时,目光恍惚。

我松了口气,他却忽然道:「你做人的时候,有什么遗憾吗?」

问我这做什么,莫名其妙,他不开心,还非得带上我吗?我一个厉鬼,要是没有遗憾现在还用坐他对面吗?估计早就去轮回转世去了。

他这么问我,当真是在我伤口上洒盐。

此人着实可恨。

「没有。」我没有好气地回答。

「当真?」他继续问,就好像没听出我那早就不好了的语气。

「公子,前尘往事我已皆数忘空,不过为鬼的这半年里,倒有了遗憾。」

「是什么?小爷我今心情好,兴许就帮你实现了。」

看着他期待的眸子,我顿了下,这遗憾当真没法说出口,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扒了他的皮吧!

真是愁煞我也。

6

赵钰锦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骗他解下那手镯后,明明是要去找狐狸姐姐的。

可我偏偏又相中了一张皮,我心念一动,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若不是赵钰锦及时赶来,估计此刻我已经成为刀下亡魂。

因为我新相中那人,是个道士,颇有些道行。

赵钰锦的葫芦,应当就是出自他手。

「赵兄,这不是普通的厉鬼,度化不了的。她刚才欲伤我时,明明是没有意识的,她连意识都没有,你留她在身边,只会养虎为患......」

赵钰锦将我护在身后,隔绝了那道士的视线,我低头看着满身的血,陷入了沉思,又失控了吗?

「她我自会管教,不牢兄台费心。今多谢兄台手下留情,我已备下薄礼,不知兄台可否过府一叙?」

这赵钰锦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这般做派显得有几分陌生。

那道士久未言语,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临走时看了我一眼:「罢了,都是可怜人。」

可怜人?我吗?还是赵钰锦?

我未来得及深想,就被赵钰锦抱进怀里,他轻拍我的背,竟是安抚的动作:「没事了,别怕......」

我满心疑惑,我要人,结果他告诉我别怕,这是什么道理?

我想推开他,他却越抱越紧,我的肩膀湿润一片,他哭了吗?

要死的是我啊,他哭什么?

越来越怪了,按理说,我不应该有任何情绪,可那一瞬间,我久违地感觉难过。

「赵钰锦,你别哭,我有点难过......」

我喃喃自语。

7

赵钰锦竟然可以影响我情绪,我实在想不通。

夜间,狐狸姐姐来看我,我问她缘由。

我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意识的。

遇见狐狸姐姐之后,我才不那么残忍弑。

狐狸姐姐看我的目光有几分复杂,是我看不懂的:「齐瑛,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你不能现在告诉我吗?」狐狸姐姐一定知道什么,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瑛,言尽于此。」

狐狸姐姐走了,可她好像什么也没说,我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瞧上了赵钰锦的皮,这要是没瞧上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烦心事。

我叹了口气,赵钰锦却忽然醒了。

「明就是十之期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你明明说了,过了十就放我走,你言而不信!」

「我是说过,但是这十是观察期!你昨天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这,确实有点心虚。

待在他身边也行,他人虽奇怪了些,可这面皮却是好的,这世间也没有能比他还好看的了。

虽然糟心了些,但至少赏心悦目。

8

虽然我大部分时间情绪都比较稳定,但是也有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时候。

就比如刚才。

我看着刚刚还在给赵钰锦倒酒的女子,已经被我掐晕了过去。

我忘了我为什么要掐她,就是隐约记得她碰了赵钰锦的手。

「沈齐瑛,你醒醒!」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戾气上涌,再没了意识。

「醒了,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辩解道。

愿信不信吧,这理由我都不信。

绝对不能再和他耗下去,我失控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说明我的戾气在减弱,等我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就是彻底消散之时。

这赵钰锦,莫不是在身边放了法器,欲让我魂飞魄散!不然为何他非要留我在他身边!

我在他身边待的时间越长,戾气越弱。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却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他会不会早就知道我会失控,不然怎会轻易信我?

呵,我说他怎么想留一只厉鬼在他身边。

他对我好,怕不就是想迷惑我。

「我们回去吧。」他牵过我的手,没有责怪我,我更坚信了他必是要我魂飞魄散的想法。

趁他不备,我偷拿了那法器,又在他肩上刺了一刀。

「赵钰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想让我魂飞魄散,还得看你够不够格呢!」

他看着我的眼神分外悲伤,我想起梦中那次他就是这么骗我的,现如今他没了法器,奈何不了我就又故技重施了?

我这次就是要剥了他的皮,誓不罢休。

「卿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他眼眶通红,质问我时,语气悲痛,不知道还以为我是负了他的人呢!

「公子,我怎能忘了你呢,你这张脸如此好看,我见了一眼就甚是心动。你别动,动了这刀失了准头,这剥下来的皮就未必好看了。」

我将刀放在他脸上,是要了他的,可是他就那样看着我,仿佛心痛至极的模样。

那眼泪滴在我手上,我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下不去手?

「算了,你今实在扫兴。本姑娘没了剥皮的兴致,就暂且饶你一命。」

我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没来由地心慌,他看我的目光当真让人伤心啊。

9

「狐狸姐姐,我不想他。」

我在崖边看了几的出,终究想不明白。

我以前最喜欢在这处,看山花遍野,升西降,涨落,心情总是很好。

可我想到赵钰锦看我的眼神,就再也提不起兴致,也没来由地不高兴。

「齐瑛,你喜欢他。」她坐在我身边,看我的眼神有几分悲悯,说出的话是肯定的语气。

「我知道我喜欢,我现在仍惦记他那张皮。」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不然我也不会在他身边待那么久。

「不是喜欢那张皮,是他这个人。」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我彻底迷茫了,我是一只鬼,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人。

她莫不是认为我真的傻了吗?

我在他身边时,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话本里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为他付出一切。

可我,最爱的明明是我自己。

「齐瑛,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一直在哭,你说你的夫君还在等你回家,可你忘了回家的路了......」

「那时的你没有意识,就一直在街上游荡,我见你可怜,对你多加指点,你彻底清醒了后,一心只想人,哪里还提过回家的事。」

「赵钰锦十七岁时就高中状元,被沈将军榜下捉婿,娶了沈家小女儿沈齐瑛,两人最初性格不合,当真是一对怨偶。」

「我叫沈齐瑛......」我颤抖地看着她。

烟花繁2

「他风尘仆仆找了你半年,直到前些子才给你立了碑,你去看看吧。」

狐狸姐姐一定不会骗我,我想我似乎明白了那些解释不通的事。

赵钰锦把我关在酒葫芦里那次,滴在我脸上的水,其实是他的泪;

那些符纸不是要伤我的,所以才会失效,我却以为他是被道士骗了钱;

他说他知道,是因为真的信我,可我却以为他要我魂飞魄散,险些伤了他;

我待在他身边,戾气会消散,是因为死前我想再见他一面......

竹林掩映,我看到了赵钰锦的身影,他一身牙白色衣衫,气质清冷,手中拿着酒,就那样坐在我墓碑前。

整个人颓唐不堪。

「亡妻沈齐瑛之墓」那墓碑上刻的当真是我的名字。

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记起他了。

10

狐狸姐姐说得对,和赵钰锦刚成婚时,我们当真是一对怨偶。

新婚之夜,他差点被我霸王硬上弓。

「沈小姐,沈某知道你不愿嫁我,实不相瞒,我娶你也实非我愿。」

他这个人一副斯文有礼的做派,我自小在边关长大,最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儒士。

他这种人,还敢瞧不起我。

「你怎知我不愿,你我已经成婚,何必叫得如此生疏,夫君,你我还是早些休息吧!我服侍你宽衣。」

我作势起身,一把就将他丢进了床榻上,我其实是没想做什么的,但是他紧紧护着衣服,眼眶发红,仿佛我欺负了他的模样,我一看就更不爽了。

「你就是得到了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我要去书房!」

我听了他这话,哈哈大笑,演恶霸上瘾,真想不到我爹给我选了个「体弱多病易推倒」的美人,我去扯他衣服,其实就是吓吓他。

赵钰锦怒急攻心,气晕了过去。

新婚之夜,十七岁的赵钰锦被我吓晕。

我彻底看不起他了,更别说对他有兴趣了。

那时的赵钰锦体形偏瘦,又不会武功,整天之乎者也,是我最瞧不上的类型;

十七岁的我,性格张扬叛逆,窑子赌坊逛遍,也让赵钰锦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料。

我们相看两厌,他给我甩和离书,然后他被他爹打到下不来床;

我也给他甩了和离书,我爹拿着狼牙棒给我赶出了家门;

这俩老家伙想将他们的知己之情延续到我和赵钰锦身上,却忘了我和他性格不合。

成婚一年,两败俱伤,最终鸣金收兵。

他躺在榻上,我趴在床上,婢女同时给我俩上药。

「要不,咱俩对付过吧。」我叹了口气,欲哭无泪。

他也叹了口气,附和道:「不想折腾了。」

11

成婚二年,赵钰锦放下诗书,拿起了武器,开始练武。

我放弃了窑子赌坊,欲做个贤妻良母。

我们关系有所缓和。

赵钰锦此人,若是下定决心做某事,必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练武半年,他虽底子薄弱,却也达到了强健体魄的效果。

「你为何习武?明明不喜欢为何强迫自己?」

一,我看着他手上的茧子,到底忍不住心中疑惑,他这双手,惯是拿诗书的。

「你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男子吗?说了好好过,我不想失信于人。」

或许就是那一刻,我意识到此人和我想象的是有不同的。

那,他坚定的眸子忽然就被我记在了心里。

他虽下定决心改变,可我不是啊!

一,我到底心痒去了赌坊。

输光了所以钱后,我欲抵押头上的金钗,却忽然看到了赵钰锦。

「不是说以后不来了吗?沈齐瑛,你言而无信。」

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他这般清冷的人实在不该出现在此,我看他满脸怒容,辩解的话哽在喉口,再说不出话。

「和我回家!」他一把拽过我的手腕,抓得很紧,我疼痛难忍,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他。

我忽然开始怀念未习武时的赵钰锦。

「你放手,抓疼我了。」我冲他吼道。

「我凭什么不能去赌坊?读书颂诗是你的爱好,我未强迫你放弃,你凭什么强迫我放弃我的爱好?」

我越想越委屈,大哭出声,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走了,甩开他的手,在地上一坐。

「你,你那是爱好吗?赌坊那地方是你个女儿家该去的吗?」他明显慌了,语气也没那么严厉。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我反驳他,继续哭。

虽是夜间,周围行人却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

过了许久,他终于半蹲下身子,将腰间的钱袋丢给我:「走吧。」

「给我钱也没用!我不喜欢钱,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家!」

钱算什么,我就是争一口气。

他无奈极了,只叹了口气:「别哭了,去赌场......」

「真的?」我大吃一惊,他妥协了?

他面露难色,咬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去!」

最终,我输光了所有的钱,难过的路走不想走了,赵钰锦将我背了起来,我越想越难过,再次哭了起来眼泪浸透了他纯白色的衣袍。

「就是输了而已,也无伤大雅,以后你若是实在想玩,我陪你来,但是下次不能瞒着我。」

他语气温柔,摸了摸我的头,我忽然明白他怕什么了,他怕我哭!

自此,我彻底拿捏了赵钰锦,一旦我做错了事,我就大哭一场,最终,赵钰锦必会让步。

在之后的一年里,他被我带入赌坊,他本身就聪明,慢慢就练就了精湛的赌技,只要有赵钰锦在,我就再没输过钱。

成婚二年,京城女子都说赵钰锦厌极了我,性格大变,他逛青楼,去赌坊,在戏楼听戏,大家无不为他惋惜。

但他们不知,赵钰锦是陪我去的。

我看赵钰锦也越发顺眼,就差把他当兄弟了。

12

成婚三年,赵钰锦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主管刑狱案件。

他一个文臣,却要审案件,刚上任一个月,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没过几,就瘦了一圈,神情也越发阴郁。

我看得也分外心痛,于是为了让他吃好饭,我开始每定时定点给他送饭。

一,他夜半忽然惊醒。

我从床上下来,看他惨白的脸上,当即就想明白了,我给他递了杯水,又拍了拍他的头:「别怕,其实那些血也没那么可怕,实在不行,你就把它想成西瓜汁。」

「沈齐瑛,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竟然怕血......」

他喃喃自语。

我坐在他身边,一把抱住他,就像爹爹儿时安慰我一样拍着他的背:「术业有专攻嘛,你自小没见过那些,怕血很正常。我偷偷告诉你,我第一次见血时也上吐下泻,经常偷偷哭呢。」

「沈齐瑛,边关是怎么样的?」

这是他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我真未想过他竟然感兴趣。

「残阳如血,寒风凛冽,条件艰苦。」

我顿了顿,接着道:

「许多战士都想回家,可他们永远倒在了战场上,再也见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所以大家都喜欢饮酒赌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短暂逃避现实。」

「你自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吗?」他沉默了很久,再看我时,眼中忽然有了别的情绪,我尚且无法理解,他就转过了头。

「嗯。赵钰锦,你别怕,今天我允许你上床睡,我陪着你呢。」

我大发善心,成婚三年,那是我们第一次同榻。

慢慢地,赵钰锦终于不再做噩梦。

后来,我看着他的睡颜,第一次感慨这人长得真是好看。

看见他对我笑时,只觉满心欢喜,心跳不止。

13

又一次午后,我给他送饭。

我静静看着他吃饭,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他忽然抬头看我,我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一时间僵在脸上。

我满心慌乱,不知说些什么时,他却忽然问我:「沈齐瑛,你现下是把我当做你什么人?」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不由得也认真思索起来。

最开始,我是瞧不上他的。

后来,他陪我做尽了荒唐事,我只把他当兄弟;

现在,我是在乎他的,可总觉得不像是兄弟,是亲人吗?可我看见爹爹是不会心跳加速的。

我皱着眉头,当真不知如何回复他。

却不想他先开了口:「沈齐瑛,我自小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新婚夜,我怕你多想,是想宽慰你的。可你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女子,倒是我想多了。」

这,不是瞧不上吗?我大惊。

「婚后一年我看出你对我无意,本想放你自由,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真半分违背不得。」

「我是想还你一个好夫君的,你不喜我这般做派,那我就揣摩你的心意,我习武,苦练赌技,一掷千金,陪你找花魁拼酒,细细想来,那两年确实荒唐,却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般自由......」

「我欢喜与你,实不知道缘由,或许是因为自小到大,所以人都对我寄予期望,唯你让我片刻安息;或许是你安慰我,叫我不要怕时;也或许更早,早在你第一次对我哭时......」

「我这人自小心硬,却偏偏一次次为你心软,沈齐瑛,我自小就深知底线的重要性,却偏偏为你放松底线,沈齐瑛,我欢喜于你,你呢?」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那一瞬间,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爱意。

我忽然就明白了,我到底把他当做了什么人。

我也欢喜于他。

不知为何,我有种要哭的冲动,但我才不想哭呢!

当着他的面哭多丢脸啊!

我转身就走,走至一半,才想起刚才未回复他,我连忙折返回去。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我愣了愣,扑到他怀里,众目睽睽下,亲在他的脸颊上:「夫君,晚上我等你回家。」

他笑弯了眉眼,我也笑了起来。

原来两情相悦,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14

成婚三年半,一个雷雨夜,我扑进他怀里。

他笑得及其无奈,抓住我解他衣带的手:「你再不下去,我做出什么事,你别后悔!」

「不后悔。」我吻上他的唇角,义无反顾。

那夜,他一点也不温柔,天蒙蒙亮,他才放过我。

「我想吃故乡居的云吞。」他去上早朝,为了报复他,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撒娇。

故乡居在城外,我就是故意折腾他,可他却笑着一口应下。

晚间他回来时,那云吞早就凉了,我笑他是个傻子,他伪装生气,却带回了配方。

那是他第一次下厨,当真难吃极了,他最终说:「休息我亲自带你去。」

时光流逝,转眼间我们成婚四年,第四年,大夏和辽金开战。

父亲出征,成了一切的转折点。

上巳节,未及约定之地,我被辽金人掳走。

我奋力挣扎,却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父亲是大夏战神,这场战争遥遥无期,辽金人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战场上折辱我必会乱大夏士气。

被抓第一,我就被严刑拷打,他们只留了我一口气。

等真到交战那,我被挂在城墙上,父亲拒不承认我是沈齐瑛。

辽金人将我的皮一寸寸割下,他们笑得猖狂,父亲一剑射来,我终于再也感觉不到疼了,可再也见不到赵钰锦了......

那场仗,父亲重伤,虽以微弱优势取胜,却在看见我早就不成型的身体时,一口血吐了出来,未及京城,就已病逝。

而我,尸骨无存。

谁也不知道战场上被活剐了的人是我,赵钰锦一刻不停找了我半年,我执念难消,在世间流浪,只觉得有人在等我回家,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没有意识,只会哭。

直到遇到了狐狸姐姐,方才有了意识。

我不断人,戾气也越来越重,直到遇到赵钰锦。

15

「赵钰锦,我回来了......」

我轻拍他的肩膀,是想对他笑的,却哭了。

他站起来,是想抱我的,却扑了个空,他也哭了:「回来就好,齐瑛,我们回家吧。」

他牵着我的手,像多年前那样。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我之前一直不知此话到底什么意思,如今却明白了,我想见他,所以执念难消,存于世间。

他一直等我,从未放弃,我看他头上数白发,泣不成声。

「赵钰锦,上巳节那,未能赴约,我当真抱歉。」

「赵钰锦,未能一眼认出你,我当真抱歉......」

「赵钰锦,让你等我良久,我实在抱歉......」

「赵钰锦,前些子伤你,我当真抱歉......」

「赵钰锦,我是想和你长相厮守的,却做不到了,实在抱歉......」

我看他眼角的泪,心痛难忍,像以前一样和他道歉,却知道,我们没有未来了。

「没关系,齐瑛,我们回家吧。」他固执地牵着我,我看着我已经虚化的手指,知道我回不去了。

我想起了一切,执念消除,这世间再无我容身之地。

「赵钰锦,你听我说......」

「我爱你,这话我从未对你说过,以前总觉得有一辈子,却不知你我之间如此短暂,我觉得这话娇气,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如今,再没了机会,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

「我不想你再找我了,也不想你再等我,我想你逍遥自在,哪怕忘了我也好,找另一个女子赴白首之约也好,赵钰锦,你若开心,我就是开心的......」

「齐瑛,别说了,我们回家......」他哭了,可是这次却是血泪,我想给他拂去,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钰锦,我其实早就回家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齐瑛,别走,求你......」

「齐瑛,我只要你......」

「齐瑛,我只爱你。」

天色已晚,倦鸟归巢,它们也都回家了吧,真好,可惜我回不去了......

我最后一抹意识消散于天地间,最后看了赵钰锦一眼,仍觉满心欢喜。

认识他,我此生不悔。

番外一:男主视角

第一次见沈齐瑛时,她身着喜服,毫无形象地坐在床上,嘴里吐落的花生壳刚好滚到我脚边。

盖头早就掀开了,明眸皓齿,除去不羁的动作,当真惊艳极了。

我一句「沈小姐,你不用担心,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还未说出口,就被她拦腰丢在床上。

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不屑,却扯落了我的外袍。

我虽然体弱,却到底是个男子,新婚之夜被自己的妻子霸王硬上弓,这我实在接受不了,无法,我只好装晕,心想,先熬过今晚吧。

第二,我去上早朝,还未及家,小厮就满脸慌张地寻来:「公子,夫人......,夫人去赌坊了!」

我皱起眉头,这人当真不令人省心。

我前往赌场,却扑了个空,刚松了口气,小厮却指着青楼那处,大惊失色:「公子,你看那是不是夫人?」

果真是她,我寻过去时,她已喝醉,脸色酡红,抱着那花魁就亲了一口,满脸挑衅地看着我:「赵钰锦,你来了啊!你什么瞪我?既然你来了,把账结一下。」

我气得火冒三丈,心想先把她带回去,刚碰上她胳膊,她却一脚将我踢开,颐指气使地道:「还不快去结账!」

「沈齐瑛,我要休了你!」我对她百般忍让,她却得寸进尺,她当真不像个女子。

「求之不得,来人,拿纸笔来。」她那小手一挥,却有种说不出的豪迈,我一时间只觉头疼。

成婚第一年,我差点被她气疯,最后两败俱伤,我们都不愿意折腾了。

成婚四年,上巳节,卿卿消失了。

我走遍千山万水,却寻不到她半分踪迹。

她自小习武,一般人奈何不了她,我拜访过各方高手,他们却都说没见过。

我从梦中惊醒,梦里,她一直在哭,她说,赵钰锦,救我......

我苦寻无果,直到遇到了一个道士。

他说:「你找的人早就死了,此人是各道士的头号通缉犯,害人无数,厉鬼一个。」

我当即吐了口血,没关系,找到了就好,能带她回家就好。

我求那道士给我换了一双阴阳眼,从此折寿二十年。

我终于找到卿卿了,可她早就忘了我,她跟在我身边,只欲剥了我的皮。

我想减轻她的戾气,陪她去了寺庙,可她天天嚎哭不止,是啊,我怎么忘了,她这人最是受不住寂寞,我应该放了她,她在我身边,到底伤不了其他人。

可没等我开口,她就说了她的死因,我知道她是想打感情牌,让我放了她,可她忘了我是她夫君......

就是那一瞬,我内心绞痛,泪流不止,如果她出事那天,我在她身边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我也想人了,可她早就忘了到底是谁伤了她。

我带她看戏,去赌坊,可她早就不喜欢这些了,她只想剥了别人的皮,包括我。

她在我身边待了一月,二次失控,最后一次,她要了我。

我看着她阴狠的面容,闭上了眼,其实死了也好,至少有她陪我,没有她的子实在难熬,想到这,我笑了。

可她却丢了手中的刀,皱着眉,丢了句狠话,转身跑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她已经想起我了,我满心欢喜,只想带她回家。

可她哭了,她说:「赵钰锦,回不去了。」

我知道回不去了,看着她虚化的手指,我只觉一大口血呕在心头。

「赵钰锦,我爱你......」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沈齐瑛,我也爱你......」

我笑着回应了她,空气中早就没了她的身影,我捂着口,心疼得再也不会呼吸,一瞬间天旋地转,我看着地上刚吐的血,彻底失去意识。

又是一年上巳节,十里长街,烟花繁盛,桥上只剩我一人。

「公子,该回去了......」小厮提醒我。

我点点头,刚走几步,就再也走不动了。

那小厮在哭,我却笑了笑,这次可以去找卿卿了。

弥留之际,忽然想到第一次和她进赌场那,她输光了钱,哭得凄惨极了。

她在我肩头抽噎,我到底心有不忍,摸了摸她的头:「回家吧,下次不会输了。」

「真的?」她眸子亮晶晶的。

那是我第一次心动,我点了点:「真的。」

我心里没底,却见她一下子就笑了。

嗯,真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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