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囡囡

消失的囡囡

作者:蝉蝉鸣鸣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作者是蝉蝉鸣鸣的热门新书消失的囡囡火爆上线,主角是陈年,是一本故事类型的小说。第1章十五年前,我带妹妹上山砍柴。路过悬崖时,让她坐着等我。可等我回来,只看到地上半块红薯,妹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村里人找遍了悬崖底,都没有找到妹妹的踪迹。三天后,我被警察抓走了。村里开始传言,说为了...

第1章

十五年前,我带妹妹上山砍柴。

路过悬崖时,让她坐着等我。

可等我回来,只看到地上半块红薯,妹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村里人找遍了悬崖底,都没有找到妹妹的踪迹。

三天后,我被警察抓走了。

村里开始传言,说为了长生,毒害了孙女。

01

槐树坳的初冬,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冻裂。

爸妈常年在南方打工,我和妹妹囡囡,和其他留守儿童一样,是跟着爷爷过。

那年我十岁,妹妹五岁。

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囤积过冬的柴火,身体不好,爷爷腿脚也不利索,砍柴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我这个半大孩子的肩上。

“哥,我走不动了,脚冷。”

妹妹囡囡跟在我身后,小脸冻得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我停下来,把背上的空背篓放下,蹲下身子给她搓了搓快要冻僵的小手。

“再坚持一下,前面鹰嘴崖有个山洞,我们总去那儿玩,记得吗?你在洞里躲着,我去砍柴,很快就回来。”

“那你快点,我怕黑。”

她把手缩进我的袖子里,小声嘟囔。

“知道了,胆小鬼。”

我刮了下她的鼻子,把她领到那个熟悉的洞口,又捡了些草铺在地上让她坐着。

“不许乱跑,听见没?山里有拐走小孩的妖怪!”我板着脸吓唬她。

她果然吓得一哆嗦,用力点了点头。

安顿好她,我抄起柴刀,往更深的山林里走。

冬天的树林光秃秃的,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找了一片枯死的松树林,抡起柴刀,一下一下地砍着。

正当我砍得满头是汗时,脑子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谁用石头狠狠砸了一下。

我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山头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围不是我砍柴的松树林,而是一片陌生的灌木丛,身上被荆棘划得到处都是口子,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

我这是在哪?脑子懵了一瞬,随即一个激灵,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妹妹!

我顾不上满身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似的往鹰嘴崖的方向跑。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山风灌进嘴里,又又涩。

“囡囡!囡囡!”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微弱又可怜。

终于,那个熟悉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洞里空荡荡的,只有傍晚昏暗的光线,和我粗重的喘息声。

妹妹不在。

我扑到之前让她坐着的地方,那里只有一堆被压扁的草,和我留下的半块红薯。

我的目光疯狂地在洞里扫视,什么也没有。

要不是那半块红薯,我甚至怀疑自己记忆出错了,或许妹妹压就没跟我一起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山里的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一种比冬天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我。

妹妹......没在。

02

我围着山洞找了一圈又一圈,把嗓子都喊哑了,回应我的只有呼啸的山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围的树林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我再也撑不住了,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爷爷!爷爷!”我一头撞开家门,整个人扑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爷爷正在堂屋里抽旱烟,见我这副模样,往我身后看了看,手里的烟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囡囡呢?妹呢?!”

我心里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也失去了。

妹妹没回来!

“妹妹......妹妹不见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山洞里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爷爷的脸瞬间白了。他抄起墙角的铜锣,冲出院子,用尽全身力气敲了起来。

“咣!咣!咣!”刺耳的锣声划破了槐树坳宁静的夜。

“出事了!都出来!老年家的娃在鹰嘴崖丢了!”一盏盏灯火接连亮起,村里的男人们扛着锄头,拿着手电筒和火把,从各家各户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

“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丢?”

“先别问了,赶紧上山找人!”

爷爷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平里不利索的腿脚此刻却走得飞快。

我跟在他身后,眼泪糊住了眼睛,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整个鹰嘴崖附近,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囡囡......”“囡囡......”

喊声此起彼伏,但无人应答。

有人用绳子下到了悬崖底,用手电一寸一寸地照,除了石头和杂草,什么都没有。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人无功而返,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村里。这时,邻居三婶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着找小的,你们谁看见孩子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发现,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爷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冲进屋里,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真的不见了。

一个孩子,一个老人,同时失踪。

村长当即拍板:

“赶快报警!顺便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警察来得很快,还带来了两条黑色的警犬。

警犬在妹妹和的衣服上闻了闻,没有往悬崖边去,反而绕着山洞,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打起了转。

最后,它们停在一处茂密的草丛前,狂吠不止。

一个警察拨开草丛,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过去。

只见蜷缩在里面,浑身沾满了草叶和泥土,眼神涣散,神情诡异。

“你在这什么?你孙女呢?”警察厉声问道。

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鹰嘴崖的方向,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我凑了过去,拼命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几个零碎的、不断重复的词,像是冰锥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山神......要献祭......”

“烧了......烧了就净了......”

03

我爸妈连夜从南方赶了回来,妈一见我就抱着我嚎啕大哭,爸则红着眼,一接一地抽烟。

我不顾他们的阻拦,偷偷跟在村民后面,又跑回了那个山洞。

警察没有走,而是带着警犬又回了鹰嘴崖的山洞里。

山洞里挤满了人,警察把守着洞口,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我个子小,从一个胖大叔的胳膊肘下面钻了进去。

只见一个警察用力推开洞深处一块岩石,后面赫然还有一个隐蔽的洞口。

一股发霉的、混合着某种香灰的怪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探了进去,照亮了一方用石头垒起来的简陋台子。

台子上黑乎乎的,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熏燎过。而在台子下面,蜷缩着一具骇人的骸骨。

洞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爷啊,真是囡囡......”

“这老虔婆,心也太毒了!这可是她亲孙女啊!”

我妈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她尖叫一声,死死捂住我的眼睛,把我往外拖。

可我还是从她的指缝里看到了,那具骸骨被盖上白布抬了出来。

我的心,也跟着那一团白布,沉了下去。

警察很快又搜查了的房间。

当着我爸和全村人的面,撬开了那个当宝贝一样锁着的陪嫁木箱。

箱子一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和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一个警察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把桃木小剑,一个发黑的铜铃,还有一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

铁证如山。

被带走那天,我们全家都成了村里的罪人。

走在路上,背后全是戳戳点点的脊梁骨和吐到地上的唾沫。

爷爷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整天坐在门槛上,对着大山发呆。

几天后,爷爷带着我们全家去派出所见。

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爸的声音都在发抖,拳头捏得死紧,“囡囡才五岁啊!”

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我爸,越过我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她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度惊恐的光。

“年年!”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扒着桌子,整个人向前探过来,对着我声嘶力竭地嘶吼。

“快跑!”

两个警察眼疾手快地冲上来,一左一右把她死死按住。

她还在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两个字。

“快跑!快跑啊!”

“疯了!你个老不死的,你把囡囡害死了还不够,还想咒我儿子吗!”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破口大骂。

所有人都以为是受了,疯了。

只有我,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冰冷。

那不是疯子的眼神,那是一种清醒到极点的恐惧。

跑?我为什么要跑?

04

回到家,我趁着爸妈不在,拉着爷爷的衣角,小声问:“爷爷,真的是......了妹妹吗?”

爷爷正坐在门槛上搓着烟叶,手指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像是被山风吹破了的旧风箱。

“年年,忘了这事吧。”他把我搂进怀里,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却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家里的空气,比冰窖还冷。

爸妈像两道影子,整不出房门,一句话也不说。

村里人看见我们家的人,就像见了瘟神,远远地就绕开走,背后吐唾沫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在一个傍晚,爸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响。

“走!离开这个鬼地方!”爷爷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这片埋着祖宗的土地,爸妈也没强求。

的事,像一个禁忌,从此再也没人提起。

十年后。

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遇到了一个对我异常热情的导师。

在他的邀请下,我成了他的学生,直接硕博连读。

他的其中一项研究非常异想天开。

但他坚信,这项研究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

“你就是我研究成功的钥匙。”

导师说这话时,看着我的眼神无比热切。

我虽然不大相信,但奈何直博的待遇太香——他给的太多了。

闲暇之余,我去大学城社区中心做了志愿者,负责给退休老部们读报纸解闷什么的。

一来二去,跟一个叫张卫国的老警察混熟了。

张叔退休前是市局刑警,最爱喝着浓茶,给我们这帮小年轻吹嘘他当年办过的案子。

“要说离奇,”他呷了口茶,咂咂嘴。

“我了三十年警察,最邪门的一桩案子,还得是十年前在你们老家槐树坳碰上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一个老太太,说是为了祭山神给自己续命,把自个儿亲孙女给烧了。人证物证俱全,老太太自己也神神叨叨地念叨着‘烧了’,铁板钉钉的案子,对吧?”

他看着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

“结果你猜怎么着?法医的鉴定报告一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傻了。那山洞里挖出来的骸骨,本不是五岁小女娃的!”

我手里的暖水瓶一晃,滚烫的开水溅在手背上,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张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骸骨,据骨龄推断,死的时候都七十多了!”

“更邪门儿的还在后头,”他一拍大腿,兴奋起来。

“我们提取了残留组织的DNA,跟报案的家属,也就是那孩子的爷爷做了个比对......嘿!你猜怎么着?完全吻合!法医说,那具骸骨,就是那个爷爷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爷爷?那具骸骨是爷爷的?可爷爷明明......

“他娘的怪就怪在这儿!”

张叔猛地一拍桌子,把周围几个打瞌睡的老头都吓醒了。

“做DNA比对的时候,那个爷爷,就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可他明明才六十岁啊。你说,这世上哪有这种事?一个人,怎么能既死了,又活着?”

我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睛,她声嘶力竭的嘶吼,在我脑海里炸开。

“快跑!”

“快跑啊!”

她不是疯了。

她不是在对我吼。

我一把抓住张叔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叔!你快告诉我,后来呢?那个案子,和那个被抓的后来怎么样了?”

05

张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烟瘾犯了似的在兜里摸了半天,最后只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糖。

他把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能怎么样?人证物证俱全,老太太自己也颠三倒四地念叨‘烧了’‘该烧’,可法医报告就摆在那,一具七十多岁的老头骨头,怎么给一个孙女的老太太定罪?这不是扯淡吗?”

“当时我们队长头发都快薅秃了,天天半夜在办公室里转圈,嘴里念叨着‘唯物主义’。最后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这案子就按‘嫌疑人精神失常’给结了,老太太直接送去了市里的精神病院。”

他嚼着糖,声音像是被黏住了。

“这事就成了个悬案,卷宗现在还在档案室里锁着,代号‘活死人’。”

“我们内部都开玩笑,说那爷爷可能是山里修炼成精的什么玩意儿,能金蝉脱壳。”

玩笑?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疯了似的冲出社区中心,直奔市精神病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我必须见到她!

第2章

可到了地方,护士台的护士却告诉我,早在五年前就出院了。

“那她去哪了?”我心急如焚。

“好像是送去一个清净点的养老院了。”

护士翻着记录,递给我一个地址。

“喏,就是这儿,青云山养老院,偏得很。”

我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抖得厉害。

青云山养老院,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偏远。

我换了两趟大巴,最后搭着一辆收山货的蹦蹦车,才在天黑前赶到那个坐落在半山腰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坐在廊下发呆。

十年过去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她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十年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可那双眼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是辨认,最后,那积攒了十年的恐惧、委屈和痛苦,瞬间决堤。

“年年......”她颤抖着站起来,嘴唇哆嗦着,一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我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死死抓住她冰冷的手。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这一声嘶哑的呼唤。

反手握住我,那力道大得惊人。

她把我拉起来,推到身后的房间里,然后警惕地关上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洞里那具骸骨......是爷爷?”

的老泪又涌了出来,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傻孩子......你怎么不跑啊......我让你跑啊!”

在这里,我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却又匪夷所思的故事版本。

06

“当年,你爷爷得了怪病,身上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肉,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不知从哪来了个云游的野道士,说你爷爷是早年间在山里冲撞了山神,阳寿被扣了。想要活命,就得拿至亲的血脉做祭品,烧了献给山神。”

我的血都快凉了。

“那个人选中了囡囡,”

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天你前脚带着囡囡去砍柴,他后脚就悄悄跟着去了鹰嘴崖。我怕惊动他,就偷偷跟在后面,想把囡囡抢回来。”

“可我看到的......我看到的......”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看到你爷爷......你爷爷在祭台上被火烧!活活烧成了一具骷髅!”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然后,我就看到你从洞口跑了出来,跑得飞快。”

“我以为......我以为是你为了救妹妹,把你爷爷给......给烧死了。”

“我当时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去追你,问清楚,可脚下一滑,崴了脚,就滚到树丛里晕过去了。”

“等警察找到我,我脑子都是懵的。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出事,你才十岁啊。”

“所以,警察问什么,我都认。我说人是我的,我烧的。”

“我想着,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不能毁了你。”

“可当他们在派出所,让我认人的时候......”

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十五年前那种极致的惊恐。

“我看到你爷爷......他就活生生地站在你身边!我以为他......他回魂了!是来找你索命的!”

“我吓坏了,我只能拼命地喊,让你快跑......”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句“快跑”的含义。

那是用尽全部力气,想要保护我的呐喊。

她不是在发疯,她是在救我!她以为我了人,她怕我被抓住,又怕我被爷爷的魂魄索命,她想让我快点逃命!

她崴了脚,没追上我,又不能说出孙子爷爷这种骇人听闻的真相,更无法解释那种把人瞬间烧成白骨的邪火。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最笨的办法。

她认了所有的罪,用自己的疯癫和十年牢狱,替我扛下了一切。

“可是......,”我握紧她的手,“那妹妹呢?你看到妹妹了吗?”

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没看到囡囡......我到的时候,洞里只有被烧的你爷爷,和你......”

“年年,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囡囡到底去哪了?”

我看着期盼又迷茫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一个更大的谜团笼罩了我。

爷爷要献祭囡囡。

却看到爷爷被烧死。

而我看到的,只有半块红薯。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我脑海中缠绕。

那个打晕我的凶手,那个被烧死的“爷爷”,那个神秘失踪的妹妹。

一个不可思议,但极有可能的真相,在我脑中逐渐成形。

最终的谜团,需要我自己去解开。

我安慰了几句,离开了养老院。

走在阳光下,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07

之后的五年,我每晚睡得很少。

我把托付给了爸妈照顾,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我正式加入了导师那项堪称异想天开的研究。

导师建议我闲暇之余去炒。

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一口应下。

忙里偷闲开始研究股市,小心又大胆的尝试,也许是幸运,也许是能力,我得以在巅峰又崩溃前退出,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导师那摇摇欲坠的计划,也在我的金钱支持下,成功坚持了下去。

支撑我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不是什么野心,而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妹妹囡囡消失在山崖上的身影。

钱,是我的第一步。

它是能撬动一切的杠杆,也是通往的台阶。

很快,我的设想,真的实现了。

我距离当年心中猜测的那个真相,又进了一步。

当我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再次回到这个尘土飞扬的小山村时,一切都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爷爷正坐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七十五岁的人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精神头比村里五十多岁的人还好。

他眯着眼看我,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认出我。

“年年?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里没什么惊喜。

我没理会他的态度,拉了张小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爷爷,身体挺好啊。”

“死不了。”他瞥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院门口停着的车,“在外面发财了?”

“还行,开了个小公司,所以回来看看您老。”

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

“有出息。没忘了你爷爷就行。”

气氛沉默下来,只有他抽烟的吧嗒声。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轻声开口:“爷爷,你还记不记得囡囡?”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怀念,只有一种被晚辈冒犯的不耐烦。

“提那个短命丫头什么?晦气。”

我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就是......做了个梦,”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梦见她了,她说她冷。”

爷爷突然笑了,笑声像是破锣在刮。

“冷?烧成灰了,还能冷吗?”

他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无人知晓的战利品。

“爷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说说吗?”

爷爷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是觉得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说出来也没什么。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那股浓重的烟臭味几乎让我窒息。

“一个丫头片子的命,能换我多活几十年,那是她的福分!老天爷都向着我!”

“你以为过了十五年,还能有什么证据?那把火,烧得净净。”

“你不让我动那个丫头,还说要去告发我,我就把那些证据都放到她的箱子里。”

说到这里,他竟然恬不知耻的笑了。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心里翻涌的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我强迫自己忍住了。我假装认同。

“爷爷,你说得对,女人的命怎么比得上大老爷们。”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天衣无缝。

“你看你,一个人在老家多孤单。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你去城里享福的。我在城里给你买了套大房子,找两个保姆伺候你。”

爷爷愣住了,怀疑地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拿着花。就当是孙子孝敬您的。”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将那张卡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怕我反悔。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我就知道我孙子有出息,是个孝顺的!”

他完全没注意到,我平静的语气下,藏着怎样的深渊。

他满心欢喜地收拾着自己那几件破烂衣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

在车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他以为自己要去的是天堂。

却不知道,那是我为他精心打造的,一个永远也无法金蝉脱壳的牢笼。

08

爷爷坐在我宽敞的办公室里,摸着真皮沙发,眼神放光,嘴里啧啧称奇。

“年年,你这可比村长家气派多了!”

我笑了笑,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爷爷,这算什么,带您看点好东西。”

我领着他穿过一尘不染的白色走廊,来到一间挂着“核心实验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有点像医院的核磁共振仪,又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休眠舱。

“这是啥玩意儿?”爷爷一脸嫌弃,“花里胡哨的,能当饭吃?”

“爷爷,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我拍了拍机器光滑的金属外壳,声音平稳。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国外弄回来的理疗仪,专门孝敬您的。”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十五年前他跟我分享秘密那样。

“这东西,能舒筋活血,净化身体里的杂质,让人越活越年轻。别说多活几十年,返老还童都不是没可能。”

“返老还童?”爷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贪婪的光。

他多活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快,快让我试试!”

“您躺好。”我扶着他躺进设备里,体贴地为他扣上安全束带。

他毫无防备,甚至还催促我:“你这带子扣那么紧嘛?快点开始!”

我退后两步,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淡淡一笑。

“爷爷,别急。”我随手在旁边控制台的屏幕上划了一下。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

只有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设备里的人,消失了。

我走到控制台前,巨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十五年前那个阴暗湿的山洞。

刚刚还躺在“按摩椅”上的爷爷,此刻正一脸惊慌地站在洞口,茫然四顾。

他被我精准地传送回了十五年前,那个他亲手布下祭坛的罪恶之地。

十五分钟。

这是这台时空传送仪的极限,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导师那项异想天开的研究,就是这台时空传送仪。

传送仪每运作一次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启动。

我无法跟随爷爷被传送回去,但还有另一个办法。

成败与否,就靠十年前的我了。

我拿起一旁的全息头盔,戴在头上。

冰冷的金属贴合着太阳,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猛地贯穿大脑。

下一秒,我“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松树林,冷风还在不停地刮着。

我低下头,看到一双属于十岁孩童的小手。

成功了。

不远处,哇哇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扭头看去,年仅五岁的妹妹囡囡,正被粗麻绳绑在那个简陋的祭台上,小脸哭得通红。

火舌正一点一点,朝着被绑在柴堆上的妹妹近。

09

火苗舔舐着燥的木柴,噼啪作响。

刺鼻的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可我顾不上这些。

山洞里,五岁的妹妹被绑在祭台上,哭声已经沙哑,小脸憋得青紫。

而另一边,那个刚被传送回来的老东西,我的亲爷爷,正缩在洞口的阴影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他大概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回到十五年前这个鬼地方。

他看见了火舌正一步步近那个他嘴里“晦气”的孙女。

也看见了我——一个十岁的,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年......年年?你怎么在这?”

我没回答。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一儿臂粗的木棍,掂了掂分量。

“你个小兔崽子想什么?”

他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色厉内荏地吼道,“反了你了!”

他想朝我扑过来,但常年被烟酒掏空的身体,加上刚刚时空传送的眩晕,让他脚下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

我用尽一个十岁孩子全身的力气,抡起木棍,对准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更响亮的一声。

我丢掉木棍,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连滚带爬地冲到祭台边。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灼烧着我的脸颊。

捆着妹妹的粗麻绳,被当年的爷爷系成了死结,沾了水,又湿又紧。

我十岁的手指本解不开!

“哥哥......哥哥......”

妹妹看到我,绝望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虚弱地喊着。

“囡囡别怕!哥哥在!”我急得满头大汗,在周围飞快地扫视,终于在石壁缝里找到一块尖锐的石片。

顾不上割破手掌,我抓起石片,猛力割着麻绳。

一下,两下......绳子终于断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妹妹从柴堆上抱下来,她的小身子轻飘飘的,浑身冰凉。

我抱着妹妹,回头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爷爷。

我把妹妹安置在稍微远一点的安全地方,让她靠着石壁,然后转身,拖着爷爷那条瘦的腿,一步步往祭台挪。

一个十岁的孩子,拖一个成年男人,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体力。

我把他拖上柴堆,用刚刚割断的麻绳,将他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妹妹刚才的位置上。

我把他那双枯的手脚绑得死死的,确保他绝对挣脱不开。

就在我绑好最后一圈时,他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头顶湿的岩壁,然后看到了我,最后,他感受到了身下木柴的硌人触感和越来越近的灼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你......你......”他眼里的惊恐,比刚才看到鬼还强烈。

“你个畜生!我是你爷爷!快放开我!”

我笑了,用十岁的、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一个糟老头子的命,能换我妹妹一辈子,那是你的福分。”

“老天爷,都向着我们呢!”

这话,耳熟吗?我把他十五年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的叫骂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在山洞里回荡。

我不再理他,抱起妹妹,飞快地跑到刚才他出现的地方。

那里,一个淡淡的白色光圈正在地面上缓缓旋转,那是时空传送的返回坐标。

“囡囡,闭上眼睛,哥哥带你回家。”

我轻声哄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妹。

她乖乖地闭上眼,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把她轻轻放在光圈的中央。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

“囡囡!囡囡你在哪儿!”

是!

我心里一紧,不能让她看见我。

我最后看了一眼光圈里的妹妹,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洞深处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身后,爷爷的惨叫声,的惊呼声,还有火堆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将我的意识从那具十岁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眼前白光一闪。

我猛地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实验室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无比真实。

我踉跄地扑到传送仪前。

巨大的设备已经停止了运转,静悄悄的。

休眠舱里,不再是那个令人作呕的老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五岁的妹妹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袄,眼角挂着未的泪痕,睡得正熟。

她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

我们都回来了。

这,就是看到的真相!

10

“这就是这台时光穿梭机的第一次应用,它帮我找回了我的妹妹!”

新品发布会上,我说完了我和妹妹的故事。

没有煽情的音乐,没有刻意的停顿,只有最平实的讲述。

台下却早已掌声雷动,无数闪光灯亮起,将我眼前的世界晃成一片刺目的白。

一个女记者抢到第一个提问机会,她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陈总,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您去完成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科研?仅仅是为了救回您的妹妹吗?”

我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无数双探寻的眼睛,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我的,能再抱一抱她以为永远失去的孙女。”

“也想让自己,能再听妹妹喊一声哥哥。”

“科技的终极意义,如果不是为了让爱没有遗憾,那将毫无价值。”

台下再次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

“陈总,我是《环球科技》的记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起身,问题相当不客气。

“您准备给这个伟大的设备起个什么名字?‘潘多拉魔盒’?毕竟,改变过去,听起来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掌控的事。”

他话音刚落,场内瞬间安静。

我与他对视片刻,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因果之环。”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因果循环,不爽。我这台机器,不创造因果,只负责加速。”

“让某些人的,提前十五年到账而已。”

发布会结束,我回到后台,婉拒了所有采访,第一时间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实验室旁边儿童房的监控画面。

五岁的囡囡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兔子,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心地搭着积木。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袄不见了,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爸妈时刻陪在她身边,好像生怕失而复得的囡囡再次离他们而去。

囡囡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冲着摄像头的方向,声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切换,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备注是“”。

年纪大了,此时已经住进了隔壁的特护病房。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

“年年......”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里发布会的嘈杂声。

“我......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囡囡她......她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我把摄像头转向隔壁儿童房的监控画面,“您看,她就在隔壁玩,很乖。”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传来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抽噎声。

良久,才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好......好......我都明白了......那个老东西......你做得对,你做得对啊年年!”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五年的遗憾,终于被我亲手弥补了。

往后余生,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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