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去世后,每年她的忌,简洲行都会送我一份“大礼”。
第一年,他把我叫到酒局,冷眼看着他的好哥们往我嘴里灌酒,灌到我胃出血,直接送到ICU住了三天。
第二年,他把我绑在副驾上,载着我飙车,结果出了车祸。
危急关头,我解开安全带救下他,这次,我在ICU住了三个月。
三周年忌当天,简洲行强行喂我吃下媚药,将我扔在一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欢好。
药效发作,我全身犹如蚁噬,痛苦万分。
女人故作怜悯:“看她这么辛苦,不如把司机叫过来,便宜了她吧。”
他却冷笑,“她休想!顶着和唐贞一样的脸,除了我,她这辈子......谁都别想碰!既然她这么喜欢勾引男人,那就守一辈子活寡吧!”
临走前,他看我的眼神厌恶到了极致。
“吃一点药就荡成这样......真这么想要,拿这棍子捅吧!”
一棍子砸在我蜷缩的身上,连同砸碎的,还有我对简洲行所剩无几的爱意。
再醒来,我平静拨下简洲行死对头的电话。
“多少钱,能买陆少一晚?”
1
对面笑得惑人,“如果是你,免费。但我有个条件,我不碰。”
“我会离婚。”
“三天?”
“行。”
我刚挂完电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走出房间,一群陌生的人正将房子里的东西往外搬。
我拦下其中一个,对方看我的眼神十分鄙夷,让我自己下楼问。
来到楼下,我一眼看到,别墅院子里,我精心栽种的百合花圃被几个工人铲平。
“住手!你们什么!”
我试图阻止,却听到屋里传来白婉玲的笑声,“这些花真漂亮,可惜我花粉过敏,注定和它们无缘了。”
隔着落地玻璃窗,我看到简洲行正满脸宠溺地一口一口喂白婉玲喝粥。
而她,抚着平坦的小腹,朝我一脸得意地笑。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身形晃了一下。
简洲行眼皮抬都没抬,宛如通知一般,“婉玲怀孕了,以后要在这里安胎,车库旁边还有个工具房,你以后就睡那。”
别墅里房间那么多,我睡哪一间不行,他这分明是故意。
这栋别墅是我们的婚房,结婚三年来,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了不让这里显得冷清,我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让这里有了一丝家的模样。
而他为了讨情妇欢心,竟然转手就把这里送了出去。
有人抬着我的琴盒路过,白婉玲出声叫停。
“洲行,听说唐小姐小提琴拉得很好,我想让她演奏一首给咱们宝宝当胎教音乐,可以吗?”
我双手攥紧,死死咬住下唇,只觉得无比屈辱。
我是国内第一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一场演奏出场费高达几十万,就算有人请,也未必出席。
怎么可能给一个连听觉神经都还没开始发育的胚胎演奏?
我迟迟不动。
简洲行终于朝我看了过来,眼神冰冷得好似没有温度,“还愣着嘛?是要我三叩九拜求你吗?”
求......我不禁苦笑,三年来,他用尽手段折磨我,什么时候求过我?
也罢,最后一次,简洲行,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一件事。
我艰难挪动脚步,走过去打开琴盒,将小提琴架上颈侧。
刚拉出一小段曲子,白婉玲就捂住耳朵,叫道:“好刺耳,这声音怎么这么刺耳......洲行,是不是唐小姐不愿意,故意拉得这么难听啊......”
简洲行将手上的筷子砸向我,“停下!拉的什么东西?就这样还当乐团首席呢?唐棠,你走后门进去的吧?”
我扯了扯唇角,已然猜到会是这样,就算白婉玲演技再怎么拙劣,他也一定会配合她给我难堪。
院子里的清理工人突然捧着一个东西进来。
“简先生,我们刚刚在花圃里挖到了这个,您看......要怎么处理。”
“好可爱的盒子,拿过来我看看!”
我收拾好情绪,抬头看去,看到那个小小的卡通瓷盒,不由呼吸一窒。
“别动!那是乐乐的骨灰盒!”
“什么?”白婉玲显然没有料到,顿时一脸嫌弃。
我伸手过去接,却见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下一秒,骨灰盒从她手上掉落,砸进了盛满白粥的汤碗。
顾不得烫,我伸手把盒子捞了出来,手指立马被烫伤,起了一层水泡。
可是盖子已经掉了,大半的骨灰也撒进了粥里。
我的眼泪瞬间掉落,这是陪伴了我十五年的爱宠啊!
本以为把它埋葬在花圃里,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想到我连它的骨灰都守不住......
“唐小姐,这可怪不得我,我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接稳。”白婉玲挑着眉,没有丝毫愧疚。
简洲行瞥了我的手指一眼,“啧,真晦气。”
我愣了下,不敢相信他怎会如此薄情,“简洲行,就算你恨我,可是乐乐好歹是你当初买来送给姐姐的,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白婉玲忽然捂着肚子喊道:“啊......肚子突然好痛,是不是被这晦气东西冲撞到胎神了?洲行,你快送我去医院......”
闻言,简洲行立马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餐厅。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我无暇伤春悲秋,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又将乐乐剩下的骨灰重新安置好,随后来到简氏大厦。
简老夫人从我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头终于从偌大的办公桌后抬起,朝我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我起身跪在了她面前,“请让我和简洲行离婚。”
2
三年前,原本要和简洲行结婚的人,本应该是我的同胞姐姐,唐贞。
婚礼前一周,我和简洲行被人下药,一夜荒唐。
找过来的姐姐看到这一幕,当场崩溃,简洲行追赶出去,却亲眼目睹她被车撞倒,当场去世。
两家本就是联姻,为了能让简家的资金照常入注,父母无奈把我推出,只求能完婚。
我原以为简洲行会拒绝,他却是答应了。
直至婚后,我开启了噩梦一般的生活。
我才明白,他当初娶我,只是为了报复我间接害死了姐姐。
“三年了,您也应该看清了,简洲行有多恨我。我可以向您保证,离开他后,我绝对不会把那件事......”
简洲行带着白婉玲推门而入,打断了我的话。
“真是小看你了,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上这告状来了?还想拿离婚当要挟?唐棠,你会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简老夫人瞥及跟在简洲行身后进来的白婉玲,皱起了眉,“你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到我这像话吗?”
简洲行却笑了,手掌抚上白婉玲的肚子,“妈,婉玲肚子里现在怀着的可是你正儿八经的亲孙子,你偏帮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做什么?”
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我心中一阵苦涩,不由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被简洲行硬生生从肚子里拿掉的孩子。
当初事情发生后,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一时忘了吃药。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两个月了。
我自知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想要去医院引产打掉,却被简洲行拦下。
误以为他是因为有了孩子而开始动容,我心中又升起一丝希冀。
可等到肚子里的孩子七个月大时,简洲行突然把我带到医院,架上了产床。
没有,没有止痛药,冰冷的仪器硬生生伸进我的身体搅动,疼得我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我忘了这场非人的酷刑持续了多久,只记得胎儿被切成碎片,一点一点从我身体里剥离。
手术结束后,简洲行站在病床前,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我,笑着说了一句,“唐棠,一生很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听到白婉玲已经怀孕,简老夫人眼里闪过意外。
我知道她动摇了,毕竟......她当初会选我,也是因为,她想要简家的血脉留存下去。
结婚半年后,一次偶然,我听到简老夫人和别人通话。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当初我和简洲行被下药,竟是她指使别人所为。
只因我姐姐唐贞从小被检查出发育不良,终生无法受孕。
而我......从年少时,便对简洲行暗生情愫。
我才是她眼中嫁进简家的最佳人选。
简老夫人发现我知道了这件事,为了不被简洲行怪罪,她用给我父母的第二批资金要挟了我。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最终,我选择独自一人咽下这颗苦果。
3
“妈,唐棠这种女人,你信她想离婚还不如信条狗,她不过是忌惮婉玲现在怀了孩子,怕她抢走沈夫人的位置,才在这跟你唱大戏!”
我只能苦笑。
简洲行以为我爱惨了他,为了沈夫人这个位置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初流掉孩子后,他故意把一个女人带回家里我。
那个女人想要上位,为了陷害我,故意摔下楼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导致当场流产。
至此,我在简洲行心中便又添了一笔罪行,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简老夫人以我们太吵为由,把我们都轰出了办公室。
我不免有些挫败,决定找个时间再过来一趟。
正要离开,白婉玲却忽然出声,说这个时间点难打车,要顺路载我回去。
我自知她没这么好心,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简洲行却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转头看向白婉玲又是一脸宠溺,“你啊,就是心太善。”
我下意识坐进后座,却被简洲行拽出车厢扔到了地上。
背部撞到地锁,疼得我冷汗直流。
“谁让你坐后面了?滚到前面去!”
白婉玲戏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被简洲行扶进了后座。
我打开副驾车门,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姐姐去世两周年忌那天,简洲行载着我飙车却出了车祸,自此之后,我对这个位置便有了阴影。
司机察觉我的异样,询问了几句,我摇摇头,忍着剧烈的不适坐了进去。
闭眼之前,我从后视镜瞥到简洲行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也许是我们都不约而同想起,那段短暂,却又无比梦幻的时光。
从ICU醒来后,我得知当时的车祸导致我大出血。
医院血库告急,是简洲行不要命地让护士从他身上抽了1000CC血液,才勉强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醒来之后,他无微不至地在病房里照顾了我三天。
第三天晚上,简洲行接到一通电话。
当初撞死姐姐的肇事司机出狱后,简洲行找了一群人伺机报复,那个肇事司机却说,他是受了我的指使,才会撞死姐姐。
无论我怎么解释,简洲行还是把我送进手术室,强行从我身上抽出了1000CC血液。
他说,我的身体,不配流淌他的血。
刚从ICU出来的我,当天晚上,就被再次送了进去。
白婉玲中途突然说要去商场买东西,不由分说把脸色发白的我也拽了过去。
来到商场,我才明白她顺路载我的用意。
母婴店里,她和简洲行一路欢喜地买了许多婴儿用品。
期间,她得意的眼神频频朝我看来。
人不过头点地,她这是在诛我的心。
一个约莫两三岁大的小女孩忽然撞到我的腿上,抱着我喊妈妈。
我忽然心痛难当,眼泪止不住地砸落。
当初那个孩子如果没有被打掉,也该有这么大了......听医生说,是个睫毛很长的女孩。
回到别墅,简洲行命人把我的东西都扔到了车库,而我,只能住进那个小得只能容下一张床的工具房。
我忽然接到简老夫人的电话。她同意让简洲行和我离婚,但代价是,我必须出国,并且永远不能向简洲行说出当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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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连忙答应。
清点好这么多年的重要物件,我叫来搬运公司,准备搬离别墅。
白婉玲忽然说,她丢了一对耳环。
言下之意,是我偷的,要检查我带走的东西。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简洲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简老夫人给的离婚协议,以及我和她之间的保密协议就装在我的包里。
佣人将我所有的东西翻完之后,目光落在了我紧紧抱在怀里的手包。
我抱着包蜷缩在地上,任由佣人怎么殴打推搡,都坚决不让她们检查。
到后面,我伤痕累累,只剩一口气。
“算了,让她走。”简洲行突然出声,让所有人倍感意外。
白婉玲更是一副不敢置信,眼神中逐渐透出一丝怨毒。
晚上,白婉玲突然发来一张照片,说我的一本相册落在了别墅,让我到一家会馆,她亲自交给我。
我察觉到一丝蹊跷,明明临行前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这本相册。
可我马上就要出国,也顾不上许多,这本相册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我找来乐团的朋友陪同,一起来到白婉玲指定的地点。
一进包厢,我就被人打晕了,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朋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股无法纾解的燥热中醒来。
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嗓音,“我给你三天时间,没想到你比我还着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2章
下一秒,异样的感觉贯穿了我的身体。
许久过后,我精疲力尽跌入一个怀抱。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简洲行慌乱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可能!唐棠那个怂女人,没那个胆子,你一定是看错了......”
5
我心中一惊,可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些什么了。
昏暗中,男人拿过一条毯子将我裹好。
下一秒,包厢门被推开,灯光骤然亮起。
简洲行满脸的不耐在看到我后,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你......”
身旁的男人忽然出声,“简少消息真是灵通,我这边刚提上裤头,你后脚就赶到了。”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看清,这个男人竟然是简洲行一直以来的死对头,陆言铭。
“陆言铭!你找死!”
两个男人扭打成一团,被赶过来的保镖分开。
简洲行看我的眼神里闪过痛意,“唐棠,你这个荡妇!你竟然敢婚内出轨,你竟然敢勾引别的男人!你......”
一份复印件甩在他面前,我平静开口:“我们已经离婚了,简洲行,就算我勾引别的男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简洲行宛如遭受重创,一脸不可置信。
他捡起文件,看了一会,接着便怒不可遏地将文件撕了个粉碎。
“你竟然联合我妈设计我!就算这份文件是真的,那也改变不了你是个荡妇的事实!”
我轻笑,“简洲行,你扪心自问,除了脸,我和姐姐真的像吗?你既然不爱我,就算我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又怎么样呢?”
简洲行心脏猛地一震,僵在了原地。
他真的把唐棠当成唐贞的替身了吗?
她们是不一样的,唐贞温婉内敛,唐棠外向活泼,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分得很清楚。
所以这三年来他才从不碰她。
哪怕......曾经有一个醉酒的夜晚,两人意乱情迷,一触即发,他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恢复了理智,抽身离开......因为他不能对不起唐贞。
那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生气?生气一个他本不爱的女人和别人上了床?
心中的答案掀起惊涛骇浪。
不!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爱上唐棠!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简洲行攥紧双拳,转身离开了包厢。
白婉玲神情狐疑地看了看我和陆言铭,也跟着离开了。
我问陆言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挑了挑眉,“这家会馆是我开的,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起白婉玲走进包厢时,脸上惊讶的表情,显然房间里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意料到的。
而今天约我来这里的人是她,我那个朋友只怕也早就被她买通,才会把我打晕。
如果不是陆言铭出手,今天晚上和我的,恐怕就不知道是谁了。
我向陆言铭道了谢,准备离开时,却被拽住了手腕。
“吃抹净就不认账了?”他笑得狡黠。
我没由来地有些心慌,强装镇定道:“陆少真会开玩笑,明明被吃的人是我,还想我付‘饭钱’?”
闻言,陆言铭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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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洲行在酒吧彻夜买醉。
看到唐棠躺在陆言铭的怀里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撕碎了。
可是,他明明恨她,恨一个人......是这样吗?
一旁的助理接了个电话,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他将手上的酒杯一砸,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把白婉玲从警局里捞出来,他将她狠狠扔到了地上。
白婉玲抱住他的脚,声泪齐下,“是......我承认,是我让肇事司机跟你说,唐贞的死都是唐棠指使他做的。”
“可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贪心,拿了一笔钱不够,还一直勒索我,我怕他一直这样没完没了,就找人把他打了一顿,没想到,他竟然蠢到去报警......”
“我错了,洲行,我真的知道错了......”
简洲行想起唐棠被送去抽血的那晚,她也是这样跪在他的脚边,哭着跟他拼命解释的。
他们之间,本来有了转机。
如果不是这个蠢女人,他们之间说不定......
“明天我让人带你去打胎,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简洲行将白婉玲一脚踢开。
任白婉玲怎么祈求,简洲行都铁了心要把她赶出别墅。
保安进来拖人的时候,白婉玲终于死心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恨意喊道,“简洲行,你以为只有我骗了你吗?你真是可悲!害死你最爱的人明明是你母亲,你却抓着一个无辜的女人发泄,现在又说你爱她,你可不可笑!”
简洲行一愣,“你胡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我把耳环放进她包里的时候,看到一份保密协议,你的母亲当初设计你和唐棠,给你们下药,又用给唐家的资金要挟唐棠闭嘴,你母亲才是罪魁祸首!只有你被耍得团团转!”
简洲行一个踉跄,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如果白婉玲说的是真的......不,不可能会是这样,一定是白婉玲疯了,才会胡说八道。
他驱车来到老宅。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母亲面对质问,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时,他崩溃了。
想起曾经对唐棠的种种伤害,他跌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唐贞!为什么要让我误会唐棠,让我伤她这么深......”
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简洲行恨不得立马拿刀剜了自己。
只要唐棠能原谅他,他死不足惜。
简老夫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淡,“都是我的错吗?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她微微蹙眉,“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懂你。”
“小时候带你去宴会,因为你胖,没有小孩愿意和你玩,只有唐棠愿意和你混在一起,我看你们俩玩得高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她才对。”
“谁知道你出个国回来,倒和她姐姐勾搭上了,唐棠有什么不好?她身体健康能生育,还喜欢你十多年,既然唐贞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和她......”
简洲行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轰然崩塌。
7
他嗓音发颤,“不可能,小时候在宴会上陪我玩的明明是唐贞,怎么可能是——”
脑海中突然浮现种种疑点,让他僵在了原地。
那次宴会过后,他就被送出国了。
当初在国外的夏令营,他是凭借唐贞书包上的那朵百合花钩织吊坠认出她的。
可为什么后来每次他跟唐贞谈及那个晚上,她却总是撇开话题?
为什么一向喜欢花的她,后来却渐渐不再热衷了?
反而是唐棠......
小时候那次宴会,那个小女孩拉着他在小花园里逛了一个晚上,告诉他,她最喜欢百合花,以后一定要种满整个院子。
简洲行突然想起外面院子里,唐棠栽种的百合花圃。
明明答案就在眼前,曾经的他却嗤之以鼻,觉得这不过是唐棠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对唐贞的拙劣模仿。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明了。
可真相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是他先入为主认错了人,才导致后来一错再错。
他爱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唐棠!
简洲行感觉灵魂仿佛被生生撕成了两半,疼得他忍不住低声嘶吼,才不至于彻底疯掉。
......
距离出国的子越来越近,我有条不紊地打理好一切。
这天,我在乐团的最后一场演奏圆满落幕。
团长拉着我的手,一脸惋惜,“棠棠,真的非走不可吗?虽然你的能力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出色,可是对我们来说,这损失真是太大了。”
我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你,团长,但是我决定了,出去再进修一两年。”
“好吧......”
她有些失落,转而又想起什么,“话说,最近你和阿成有联系吗?他突然说要辞职,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现在乐团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提起这个人,我的笑容淡了下来。
原以为是关系融洽的同事,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别人害我的帮凶。
那天从会馆离开后,我第一时间报了警,却被警察告知,他已经出境,应该是拿着白婉玲给的钱远走高飞了。
我告诉团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我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影举着盖过上半身的巨大花束,朝我走来。
周边的同事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天啊,好漂亮的百合花,又是送给唐棠姐的吧!”
“好羡慕啊,唐棠姐都结婚了,竟然还有人不死心追求她,真是魅力无穷!”
“听说这几天送花的人可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唐棠姐自己嫁的就是豪门,天啊,这简直就是小说女主才能遇到的情节!”
我有点头大,自从上次误打误撞和陆言铭。
他就开始在我眼前有意无意地刷存在感,每次演出结束,必然要让人给我送一束花。
明明前几天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再送花过来。
我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身上穿着一套西服,有些无奈,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亲自送花过来,我就不会生气吧。
“陆言铭,我说过了,你能不能不要再......”
娇艳欲滴的百合花束落下,露出了简洲行那张表情阴沉到极点的脸。
8
我始料未及,一时语塞。
将近半个月没见,简洲行瘦了一圈,脸色更是憔悴。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将我往外拽,“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任我怎么挣扎,简洲行手上的力道都没有松动,直至他把我塞进车里,才放开了我。
我愤懑至极,“简洲行,你还想什么?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也马上就要出国,我不会再缠着你不放了!”
话音刚落,我就被简洲行抱进怀里。
他将我抱得很紧,耳旁传来他沙哑低落的嗓音,“对不起......棠棠,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认错人了,小时候在宴会上陪我玩的人是你对不对?我却把你姐姐认成你......”
他松开了我,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眼里闪烁着悔恨,“为什么......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才是那天宴会的女孩?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我错把你姐姐认成你,才会爱上她,如果我早知道她不是,我绝对不会......”
我怔怔看着他,从没想过,他会知道这件事。
我原以为,这个秘密会伴随我的一生,直到死去。
十岁那年,我随父母参加一个晚宴,在宴会上,遇到了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没有人愿意和他玩,除了我。
很多年后,姐姐参加国外的夏令营回来,带回来一个小男友。
我一眼认出,这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当时的他已经减肥成功,出落成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翩翩少年。
姐姐告诉我,简洲行是因为她背包上的百合花挂饰找上她的,但那是我送给她的。
她很喜欢他,可是她也知道他是误会了,她希望我能保守秘密,永远不要告诉简洲行,我才是那天晚上的小女孩。
我很爱姐姐,所以我甘愿成全他们,但是喜欢是一件身不由己的事,哪怕我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那些记忆,遥远得仿佛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
我不知道简洲行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些,但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太晚了,简洲行,哪怕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不!不会的,”简洲行抓住我的肩膀,宛如抓住了一救命稻草,“我已经知道了,都是我妈的错,唐贞的死和你无关,这些年,是我错怪了你。”
“棠棠,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犯浑,我会加倍爱你,比这个世界任何人都爱你,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几近癫狂的神色,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太晚了......简洲行,这些年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所以,我也恳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因为每次见到你,我只会感到痛苦。”
也许我和简洲行曾经真的有一段缘分,但是再好的缘分,经过这些年的蹉跎,也已经被磨灭了。
现在,我只求回到原点,和他再无瓜葛。
简洲行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宛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倒在座位上。
眼泪从他眼眶溢出,他看着我,又哭又笑。
最终,他抱住自己的头,放声痛哭。
我推开车门下车,将他的哭声抛到了身后。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对了,麻烦你最后一件事,白婉玲拿走了我的相册,那天她让我到澜山会馆,说会还给我,但是到最后也没拿给我,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你如果拿到了,告诉我一声。】
9
这本相册,简洲行到最后也没拿给我。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相册早就被他拿了回去,但他出于私心,留在了手上。
他知道了那天我之所以出现在澜山公馆的原因。
白婉玲因此被拖到医院打了胎,听说和我当初的遭遇的一样,除此之外,还被打断了四肢。
再之后,就没人知道她的消息了。
两年后,我从国外学成归来。
回国那天,陆言铭亲自到机场接我,我在副驾上问他要去哪里,他却笑而不语。
两年来,他无数次往返国内外,在繁忙的事业中抽出时间,陪我在国外度过了每一个重要的子。
一开始,我只当他是心血来,只等时间一长,他腻味了,或是知道了我过往的经历,就会离开。
毕竟他一个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慢慢的,我发现他似乎是认真的。
他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收心改性。
但过往种种,让我哪怕对他也有感觉,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直到一次恐怖袭击事件发生,为了保护我,他在爆炸中受伤。
当医生告知他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回避这段感情,哪怕就算未来,我会在这段感情中受伤,我也不愿失去他。
陆言铭神神秘秘的,问他要去哪里,又不说。
百无聊赖的我只好拿着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却不想,刷到了简洲行接受采访的画面。
那天之后,简洲行再也没有出现过。
平里也没有联系,只在逢年过节,才会发来祝福消息,除此之外,再无打扰。
我从来没有回复,也不关心他的近况。
但有关他的消息,周围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我。
听说他辞去了简氏集团总裁的职务,把简老夫人气得够呛,扬言要断绝母子关系。
离开简家后,简洲行在郊外承包了几千亩地,当起了花农。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进军花卉行业,拓展这一块的商业版图,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包下这么大的地方,竟然真的只是为了种花。
听说他在花田旁边盖了个小平房,平时就住在里面。
每天只做一件事,种花。
不过一年,就已经种出了千亩花田。
花开时节,美丽的花海吸引了无数游客前去打卡。
渐渐的,有游客好奇他身上的故事,甚至有媒体专程上门采访。
“简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先前是简氏集团的总裁,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放弃之前优渥的生活,选择来这里种花呢?”
简洲行面对着镜头,短短两年,也许是整的风吹晒,他看起来苍老许多,头上甚至有了白发。
“因为一个人。”他平静答道。
记者发出感叹的声音,“这个人是您的前妻吗?听说您的前妻名字里有一个‘棠’字,这是不是就是您给这个花园取名‘棠园’的原因?那您前妻最喜欢的一定是百合花吧?我看您这里种得最多的,就是百合花呢!”
镜头切换远景,落到了远处的百合花海。
简洲行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于是记者又问道:“关于以后,您有什么打算呢?是打算一直在这里种花吗?您这样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这一次,简洲行露出了悲伤的眼神,“我会一直种下去,直到我死......或者,得到原谅。”
他忽然看向镜头,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限制,来到我眼前。
“如果你回来了,有时间,来看看好吗?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手机忽然从眼前消失了。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陆言铭把我手机拿走了。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很是幽怨,“不许看!看得那么聚精会神想嘛?你别跟我说他掉两滴鳄鱼的眼泪,你就又心软了!”
一个,吃起醋来倒是不含糊。
我被逗笑了,忍不住过去亲了一口。
好说歹说,总算是哄好了。
陆言铭载着我来到了海边,下车前,他用丝带蒙住了我的眼,牵着我的手走向沙滩。
我感觉周围有很多人,但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我心脏砰砰直跳,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眼前的丝带忽然被解开,我的目光适应了一会光线。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周的鲜花气球,以及头上的鲜花拱门。
接着,我看到了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钻戒的陆言铭。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还有扛着长枪大炮的,估计是请来的记者。
真是小心眼的男人,为了宣告主权,也是卷起来了。
我原以为陆言铭会来一段长到让人耳朵生茧子的告白,毕竟这才是他的风格。
可他却只是认真地看着我,问出了那句,“嫁给我好吗?”
我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变成现实。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