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落雪前

爱在落雪前

作者:麦冬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热门网络作者麦冬的新书爱在落雪前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陆峥陈岁。1五年前,我为了五十万,在陆峥一蹶不振的时候离开。五年后,他成了京圈人人畏惧的“陆阎王”,而我成了在会所跪着的洗脚妹。重逢那天,他踩着我的手背,看着我满手臂狰狞的针孔,满脸轻蔑:“陈岁,你这双手以前只...

1

五年前,我为了五十万,在陆峥一蹶不振的时候离开。

五年后,他成了京圈人人畏惧的“陆阎王”,而我成了在会所跪着的洗脚妹。

重逢那天,他踩着我的手背,看着我满手臂狰狞的针孔,满脸轻蔑:

“陈岁,你这双手以前只弹钢琴,现在怎么全是瘾君子的烂孔?”

他不知道,那是维持我烂命的透析针眼。

他扔下一叠钞票,砸在我的脸上:

“把这瓶酒喝了,钱都是你的。”

即便那酒对我来说是剧毒,可我还是一饮而尽。

因为我真的缺钱,缺钱买这周的续命药,也缺钱给他买新婚礼物。

毕竟,我要死了,而他,终于要娶别人了。

1

酒瓶在我手中滑落,摔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胃里像被火烧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强忍着难受,脸上挤出卑微的笑。

“陆总,喝完了。”

陆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边的男男女女都在起哄。

“峥哥,这女人真听话,让她学狗叫两声?”

“什么货色也配跟峥哥喝酒,脏不脏啊。”

我没理会那些刺耳的声音,只是弯下腰,一张一张地去捡散落的钞票。

这些是我的救命钱。

捡到最后一张时,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踩了上来。

是陆峥。

他微微俯身,声音冰冷:

“陈岁,五年前为什么走?”

我喉咙一紧,疼得说不出话。

血迹从我嘴角渗出,看起来十分狼狈。

陆峥大概以为那是红酒,眼里的厌恶更深。

“怎么,哑巴了?”

他身边的朋友又开始嘲讽。

“峥哥,你跟一个出来卖的废什么话。”

“就是,当年为了五十万就跑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咬着嘴唇,不让血流出来。

见我迟迟不回答,陆峥彻底失了耐心。

他抬脚,将那张被他踩过的钞票踢到我脸上。

“滚。”

我抓起最后一张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冲进洗手间后,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猩红的鲜血十分刺眼。

我打开水龙头,疯狂地用水冲洗着嘴里的血腥,可那味道怎么也散不掉。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钢琴家陈岁吗?”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白悦,我曾经的“闺蜜”,陆峥现在的未婚妻。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我满是针孔的手臂上。

“啧啧,陈岁,你这手是怎么了?当初弹钢琴多漂亮啊,现在......是吸了多少?”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她。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白悦笑了,伸手抚上我的脸,手指冰凉:

“不,我是来感谢你的。”

“要不是你当年拿着五十万跑了,我哪有机会陪在阿峥身边。”

“说起来,他明天就要跟我订婚了,你这个前女友,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拍在我面前的洗手台上。

“明天订婚宴,还缺个弹钢琴的,钱管够。”

“毕竟闺蜜一场,这个机会我肯定要留给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很刺耳。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终究还是拿起了那张卡。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在死之前,多看陆峥一眼。

2

白悦的订婚宴设在京市最顶级的酒店。

水晶吊灯,香槟塔,衣香鬓影。

我穿着会所最廉价的工作服,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被侍者引到大厅中央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

远远的,我看见了陆峥。

他穿着高定西装,正和白悦站在一起,接受着宾客的祝福。

手臂上做透析用的动静脉瘘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了琴键上。

一首《梦中的婚礼》。

我曾经最喜欢的曲子,也是陆峥说,要在我们的婚礼上,亲耳听我弹奏的曲子。

琴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包括陆峥。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复杂。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让自己的演奏完美无瑕。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弹琴了。

我必须做到最好。

琴声越来越急,我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手臂的疼痛几乎让我快要晕厥。

我死死咬着牙,不能出错,绝对不能。

就在曲子即将到达高时,喉咙里一股腥甜猛地涌了上来。

“噗——”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鲜红的液体洒在洁白的琴键上,触目惊心。

琴声戛然而止。

全场一片死寂。

“啊——晦气!”

白悦尖叫一声,满脸嫌恶地冲了过来。

“陈岁!你搞什么鬼!你想毁了我的订婚宴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浑身脱力,瘫坐在钢琴椅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宾客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陆峥却拨开人群,快步向我走来。

他蹲下身,看着我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

“陈岁,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紧张。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我没事。

可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白悦尖叫着让人把我拖出去。

然后是陆峥冰冷而坚定的声音:

“都别动!”

“叫救护车!”

3

我在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

医生站在床边,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

“尿毒症晚期,你不要命了?还敢喝酒?”

我苦笑着撑着病床起身:

“医生,我的病情,请你别告诉任何人。”

医生皱紧眉头:

“你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因为并发症死亡,必须通知家属。”

“我没有家属。”

我平静地说:“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必须立刻办理住院,准备透析。

我口头答应着,却在情况稍微稳定后离开医院。

我不能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

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屋里阴冷湿。

我从床底下的旧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块手表。

那是陆峥曾经很喜欢,却一直没舍得买的牌子。

五年前,在他生的前一周,我用做家教攒下的钱买了这块表,想给他一个惊喜。

那天,我们躺在大学草坪上,他指着天上的星星。

他说,小时候觉得有了手表,就能控制时间。

我问他,如果真的能控制时间,你最想做什么?

他说,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老不死,直到永恒。

可就在他生前,我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病床前站着的是陆峥的母亲,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

她递给我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和一份确诊报告。

尿毒症。

“拿着这笔钱,去做治疗,然后从阿峥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们陆家,不会接受一个孤儿,更不会接受药罐子。”

“生命和爱情,你自己选。”

我选了苟延残喘,并非是因为不爱陆峥。

如果总有一天会离开,我宁愿他恨我,也不希望他伤心痛苦。

可我还是食言了,我做不到彻底消失。

这五年,每一次透析的剧痛,每一次濒死的挣扎,都是靠着对他的思念撑下来的。

我的病情越来越重,我心里清楚,就算投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

既然早晚要死,至少让我再见他一面。

所以,我来到了他开的会所。

撑着最后一口气,成为了那里的洗脚妹。

哪怕用这样的方式接近他,我也很满足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我拉回显示。

是白悦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白悦的声音,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出压抑的娇喘。

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

“老公......用力一点......”

“好好疼爱我......”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胃里翻江倒海,血腥味再次涌上喉咙,怎么都压不住。

我猛地挂掉电话,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手机上下单了同城跑腿。

备注上,我写下了出租屋的门锁密码。

然后,我将那块手表仔细包好,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冰冷的床上,用尽全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无比眷恋的世界。

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4

陆峥在公司加班,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草草看了一眼手下交上来的报表,便起身走出公司大门。

他只是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一个跑腿员的电话。

“您好,是陆峥先生吗?有一份您的同城急送,我已经放在您公司前台了。”

陆峥皱着眉,想不起来自己买了什么东西。

到了公司,前台递给他一个包装简单的盒子。

他拆开,瞳孔骤然一缩。

是那块表。

是他五年前心心念念,却一直没买的那块表。

记忆瞬间回到那个午后,陈岁枕在他的腿上,笑着问他如果能控制时间,最想做什么。

他说,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拉黑了五年,却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但那头的声音不是陈岁,是一个冷静又公式化的男声。

“你好,这里是城西派出所。”

陆峥的心猛地一沉。

“我找这部手机的主人。”

“请问您是死者陈岁的什么人?”

2

死者?

陆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机主陈岁,于昨晚十一点左右,在其租住的出租屋内死亡,死亡原因为器官衰竭。”

“我们是在核对她最后的通话记录时,发现了您的号码。”

“如果你是她的朋友,请尽快来警局配合我们处理后事。”

警察后面的话,陆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听到了两个字。

死了。

陈岁,死了。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5

陆峥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一路上连闯了八个红灯。

他的手在抖,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不可能。

那个女人那么贪钱,那么惜命,怎么会死?

昨天她还在会所里,为了几千块钱卑微地捡钱。怎么可能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二十分钟后,陆峥站在停尸间,身体止不住发抖。

我就这样躺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一动不动。

陆峥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他不敢。

他怕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家属吗?签字吧。”

法医递过来一张单子,语气冷漠。

陆峥机械地接过笔,视线却落在了我的手臂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还有的地方鼓起了一个个大包。

“这些......是什么?”

陆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法医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动静脉瘘,做透析用的。”

“透析?”

陆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法医。

“什么透析?她不是瘾君子吗?”

法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瘾君子?谁告诉你的?”

“这是尿毒症晚期的典型症状,这姑娘至少透析了五年。”

“看这血管的情况,她这五年遭了不少罪啊。”

“而且她严重营养不良,身体各项机能早就衰竭了。”

陆峥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那天在包厢,他踩着我的手,骂我是瘾君子。

他我喝酒,我捡钱。

我跪在地上卑微地求他。

原来,那不是毒瘾发作的针孔,那是我的救命通道。

原来,我不是为了钱离开他,而是为了不拖累他。

“啊——!!!”

陆峥突然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完全顾不上疼。

“陈岁!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你解释啊!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啊!”

我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陆峥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我冰冷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那些凸起的硬块,每一下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岁岁,疼不疼?”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五年前,我离开的那天。

雨下得很大,我站在雨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支票。

我说:“陆峥,我受够了过苦子,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那时候他恨我入骨。

他发誓要出人头地,要让我后悔。

现在他做到了。

他是京圈人人畏惧的陆阎王,他有花不完的钱。

可是,他的陈岁死了。

死在了他最风光的时候。

死在了他即将迎娶别人的前夜。

“陆总,节哀。”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递上一部手机。

“这是在陈小姐遗物里发现的。”

手机屏幕有裂痕,款式很老。

陆峥颤抖着接过,按亮了屏幕。

没有密码。

壁纸是一张照片。

那是五年前的陆峥,穿着白衬衫,笑得阳光灿烂。

陆峥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这一张照片。

他又点开备忘录。

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记。

“2020年5月20。今天去做透析,好疼啊。医生说我的血管太细了,不好扎。我想陆峥了,如果他在,一定会呼呼我的手。”

“2021年12月25。下雪了。陆峥最喜欢雪。我在街上看到了他的海报,他真帅。陆峥,你要好好的。”

“2023年8月15。钱快花光了。药好贵。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陆峥,我好想见你一面。”

“2025年......我见到他了。他比以前更帅了,也更恨我了。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

“我要走了。陆峥,新婚快乐。下辈子,别再遇见我这个短命鬼了。”

陆峥看着那些文字,只觉得如同万箭穿心。

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陈岁......你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告诉我真相?”

陆峥抱着我的手机,蜷缩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稍微调整好情绪的他打开了我的手机,看到了最后的通话记录。

正是我的死亡时间。

他颤抖着手点开通话录音。

“老公......用力一点......啊......”

不堪入耳的声音在死寂的停尸间里回荡。

陆峥的瞳孔猛地收缩,眼里的悲伤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意。

他死死攥着手机,眼神凶狠。

“白、悦。”

6

陆峥走出停尸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神阴鸷得可怕。

助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总,白小姐......不,白悦一直在给您打电话。”

陆峥冷冷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接。”

电话接通,白悦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阿峥,你去哪了?试婚纱的时间到了,人家都等急了。”

陆峥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在忙。”

“哎呀,什么事比我们的婚礼还重要嘛。”

白悦撒着娇,“今晚可是我们的单身派对,你一定要来哦。”

“好。”

陆峥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查。”

“查五年前陈岁离开的真相。”

“查白悦这五年背着我都了什么。”

“还有......”

陆峥顿了顿,眼里的意更甚。

“查我妈。”

助理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陆峥回到车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我躺在冰冷台面上的样子。

还有我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针孔。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恨自己为什么要那样羞辱我。

如果那天在包厢,他能多看我一眼。

如果那天在订婚宴,他能坚持送我去医院。

或许......

没有或许了。

我已经被他亲手死了。

陆峥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害死岁岁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晚上,会所。

这里是陆峥的产业,也是我生前受辱的地方。

包厢里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白悦穿着性感的短裙,坐在人群中央,像个骄傲的公主。

“哎呀,阿峥怎么还没来?”

“就是,今晚可是你们的大子。”

朋友们都在起哄。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去:

“阿峥,你终于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白悦脸上。

白悦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沙发上。

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悦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峥:

“阿峥,你......你打我?”

陆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打你?”

“我还要毁了你。”

他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白悦按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

正是那天,陆峥我喝的那种酒。

“放开我!你们什么!阿峥,你疯了吗!”

白悦尖叫着挣扎。

陆峥走到她面前,拿起一瓶酒,直接敲碎了瓶底。

锋利的玻璃碴抵在白悦的脸上。

“那天,你就是在这里看着陈岁被羞辱的,是吗?”

白悦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阿峥,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陆峥冷笑一声,拿出我的手机,播放了那条录音。

“老公......用力一点......”

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白悦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不是我......”

“还狡辩?”

陆峥手里的酒瓶猛地用力,玻璃碴刺破了白悦的皮肤。

鲜血直流。

“陈岁死的时候,你在什么?”

“你在跟别的男人鬼混!”

“你还特意打电话给她,让她听着!”

“白悦,你真该死。”

陆峥的声音如同来自的审判。

他猛地将酒瓶扎进白悦的肩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会所。

7

白悦疼得浑身抽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周围的人早就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陆峥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拿出一叠资料,狠狠甩在白悦脸上。

“这是你这五年挪用公款的证据。”

“这是你跟那个男人的开房记录。”

“还有......”

陆峥蹲下身,死死盯着白悦的眼睛:

“五年前,是你告诉我妈,陈岁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对吗?”

白悦眼神闪躲,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

“还撒谎!”

陆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我查到了当年的转账记录。”

“你收买了我妈身边的佣人,故意制造误会。”

“你知道她得了尿毒症,却故意瞒着我!”

“白悦,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每说一句,陆峥心里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他想起我一个人在医院透析的孤单。

想起我为了省钱,连止痛药都舍不得吃。

而这个女人,却在背后享受着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还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把她的手废了。”

陆峥站起身,冷冷地吩咐道。

“她不是也喜欢弹钢琴吗?既然陈岁弹不了了,她也别弹了。”

“不要!阿峥!求求你!不要!”

白悦惊恐地尖叫。

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抓起她的手,放在茶几上。

然后,举起了那瓶没开封的红酒。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白悦发出了猪般的嚎叫。

陆峥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把她扔出去。”

“告诉全京城,谁敢帮白家,就是跟我陆峥作对。”

处理完白悦,陆峥并没有觉得解气。

因为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他的亲生母亲。

陆家老宅。

陆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陆峥满身戾气地回来,皱了皱眉: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明天就是婚礼了,也不注意点形象。”

陆峥走到她面前,直接掀翻了茶几。

哗啦——

茶具碎了一地。

陆母吓了一跳,怒喝道:

“陆峥!你发什么疯!”

陆峥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

“五年前,是你走陈岁的?”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是又怎么样?那个女人就是个贪慕虚荣的......”

“她死了!”

陆峥怒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死了!你满意了吗!”

陆母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死......死了?死了就死了,这种女人......”

“她得了尿毒症!”

陆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的复印件,狠狠砸在陆母身上。

“这五十万,是你拿来她离开我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拿了钱,全交给了医院,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五年,她过得生不如死,你却还在背后诅咒她!”

“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陆母看着地上的支票,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道:

“我怎么知道她病得这么严重?再说了,就算生病了又怎么样?我们陆家不需要一个病秧子儿媳妇!”

“我是为了你好!只有白悦那种家世才配得上你!”

“白悦?”

陆峥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又讽刺。

“你知道白悦是个什么货色吗?”

“她背着我偷人,还把陈岁死了!”

“这就是你给我挑的好儿媳!”

陆母脸色瞬间惨白:“什......什么?”

陆峥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陆家的人。”

“我会辞去公司所有的职务。”

“这陆家的荣华富贵,你自己守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母气急败坏的吼声:

“陆峥!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陆峥脚步未停。

这个家,早就没有温度了。

从小活在母亲的掌控中,只要不够努力就会被职责。

如果不是陈岁,他坚持不了这么久。

可现在,唯一的光也熄灭了。

8

陆峥给我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就在他们原本预定结婚的那个教堂。

没有宾客,没有牧师。

只有满堂的向葵。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原来他都记得。

陆峥穿着帅气合身的白色西装,手上戴着我送他的表。

他坐在教堂的第一排,墙上挂着我们唯一的合照。

那是我五年前拍的,在他生的前一天,他一直没舍得删。

“岁岁,对不起。”

“我来晚了。”

教堂里回荡着《梦中的婚礼》的钢琴曲。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块表,仿佛在抚摸我的脸。

“岁岁,坏人都受到惩罚了。”

“白家破产了,白悦疯了,在精神病院里天天喊着有鬼。”

“我妈也中风了,躺在床上动不了。”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你不在了。”

陆峥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几天,他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报复完所有的人。

支撑他的那股恨意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悔恨。

他想起这五年,他在商场上伐果断,为了权势不择手段。

他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能拥有一切。

可到头来,他却弄丢了最珍贵的人。

“岁岁,你一个人在下面,会不会怕黑?”

“你那么胆小,打雷都要躲在我怀里。”

“没有我给你暖手,你会不会冷?”

陆峥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他托人找来的药。

整整一瓶。

“岁岁,别怕。”

“我来陪你了。”

陆峥拧开瓶盖,将白色的药片一股脑倒进嘴里。

没有喝水,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但他却觉得甜。

因为,他马上就能见到我了。

9

药效发作得很快。

陆峥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我。

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光里,对着他笑。

那是五年前的我。

健康,快乐,眼里只有他。

“陆峥,你真傻。”

我看着他,泪流满面。

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岁岁......”

“等等我......”

身体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轻。

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躺在草坪上,我枕在他的腿上。

他说:“如果能控制时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现在,愿望终于实现了。

教堂里,钢琴曲还在循环播放。

陆峥的手垂了下去。

那个装着药的空瓶子滚落在一旁。

窗外,下起了雪。

雪花飘满了整个城市。

也掩盖了所有的爱恨情仇。

这一年,陆峥二十八岁。

我二十六岁。

我们死在了最好的年纪。

却也爱到了生命的尽头。

陆峥的死讯传出后,京圈震动。

谁也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陆阎王,竟会为了一个前女友殉情。

有人唏嘘,有人感叹。

陆母得知消息后彻底疯了。

她在病床上又哭又笑,嘴里喊着陆峥的名字。

白悦在精神病院里看着窗外的大雪,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指着窗外,傻傻地笑:

“是陈岁,她在弹钢琴。”

按照陆峥的遗嘱,助理带人将他安葬在向阳的山坡。

两座墓碑紧紧相连,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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