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拆迁前一天，女婿擅自替我拒绝开发商给的回迁房，坚持要了30万的现金补偿。
“妈，现在家里正缺钱，那回迁房位置不好，面积小，将来想变现都难，不如直接拿钱。”
女婿说得振振有词，我心头一紧，“可那是我的老房子换来的，以后是我的家。”
“你的不就是我们的？我们都把生活阳台收拾出来让你住了。”
女儿也在旁边帮腔：“妈，你还得留下来帮我带孩子呢......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白拿一笔钱，非要那破房子嘛！”
我当场气到心绞痛，送进医院差点病危。
女儿却拿着这笔钱给她老公提了新车，转头带着公婆去自驾游。
出院后我立刻给拆迁办寄去证明文件，接着把当初给女儿买的婚房直接卖了！
1.
刚被女儿接到她家里的第三天，老家的村支书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我们那片区终于要拆迁了。
补偿方案有两种：要么拿一笔可观的现金，要么在新区置换一套宽敞的回迁房。
看我进门，女儿李倩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埋怨：
“妈，您又去哪转悠了？这么晚才回来，碗筷都还没收拾呢。”
我尽量平和地回应，一边动手收拾桌子：
“早上不是说了，老家支书来电话，我下午去街道办事处详谈拆迁的事了。”
“拆迁？”女儿还没说话，女婿的眼睛立刻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亮了起来，“妈，具体怎么个说法？补偿标准出来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急切。
我把两种补偿方案都告诉了他们。
女婿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近了些，热络地说：
“妈，这可是大好事，要我说，肯定拿钱划算，房子是死的，钱是活的呀！现在正好有个机会......”
老伴下葬那天，女儿和女婿拉着我的手，说得情真意切，一定要接我来市里享福，说不能再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老家。
可来了不过三天，那种格格不入的客套和隐隐的不耐烦，已经让我敏锐地感受到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小伟，小倩，我跟你爸商量好了。”
他们俩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我。
我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老两口早就说过，要是真有拆迁这天，我们就要房子，那是我们的，我们得有个自己的窝。我打算选新区那套回迁房。”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女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女婿嘴角那点热情的笑意也迅速褪去，变得僵硬。
两秒后，女儿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和急切响起来：
“要房子？妈你疯了，新区那地方鸟不拉屎的，你要那房子嘛？你一个人住那么远，我们怎么照顾你？”
女婿也立刻帮腔，语气带着强压下的不满：
“就是啊妈，您这想法太不实际了，现在房价什么行情，拿了钱做什么不好？非要个死物摆在那儿，您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我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发凉。
我尽量保持平稳：
“这是我和你爸的决定，那房子是我们的念想，我住着安心，这钱和房子，都是我跟你爸一辈子攒下的，不用你们心怎么安排。”
“妈，话不是这么说。您的钱？您一个农村老太太，这钱将来不还是我们的？您现在固执要套没用的房子，等于就是把我们的钱白白浪费掉！”
“你不帮忙带孩子做家务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自私！真当我们容易吗？”女儿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说完，她气冲冲地拉着女婿进了卧室，很快，里面就传来压着嗓门的争吵声。
我呆站在客厅里，看着满桌的狼藉，心里是止不住的委屈和冰凉。
一股火气顶上来，我直接回了客房，打算等女儿女婿冷静下来再好好谈。
等到深夜，外面没了动静，我带着一肚子心事和疲惫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家里静悄悄的，女儿女婿已经上班去了，外孙女也不在，估计被直接送去了幼儿园。
我独自收拾着屋子，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街道拆迁办的短信。一股冰冷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杨秀兰女士您好，关于您名下祖宅的拆迁补偿事宜，您的女儿李倩女士今上午已代您提交了书面申请，确认选择现金补偿方案，并签署了相关意向文件。后续手续将按流程办理。如您本人有异议，请携带相关证件于五个工作内前往我办事处核实。特此通知。】
2.
我看着手机上那条来自拆迁办的确认短信，告知我女儿已代我选择了现金补偿方案。
这消息像一记闷棍，打得我头晕目眩。
我明明再三强调，我要的是回迁房。
我强撑着把信息看了两遍，才不得不相信，女儿女婿一大早上急匆匆出门，原来是去办这件事了。
我立刻拨打女儿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我又发了信息过去，过了半晌，才收到她冷冰冰的回复：
【回家再说。】
我也无心再去买菜，急匆匆赶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女儿女婿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到我脸色铁青地进来，女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女婿只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
“妈，这么早就出去转悠了？吃早餐了吗？”女儿像往常一样打招呼，语气里却透着心虚。
我冷着脸坐下，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发抖：“拆迁办说，有人替我选了要钱不要房，是谁的？为什么？”
李倩眼神闪烁，不敢看我，支吾着说：“妈，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新区那回迁房又远又偏，你一个人住那边，我们怎么放心？有点现金在手里，傍身多灵活，你想买什么也方便。”
我压着火气打断她：“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要钱，我就要那套房子！”
“您守着那么个偏僻的房子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得我们来心？这笔钱拿出来，正好可以给我们换套大点的学区房，也是为了您孙女的将来考虑，这不比您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强？”女婿皱着眉头，神情不满。
我气得手直发抖：“你们、你们这是盘算着拿我的东西，去给你们自己换房子？”
女儿一脸不耐烦：“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的不就是您的？钱放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您一个老人家，要那么好的房子什么？”
见我脸色煞白，她越发振振有词：“别人家的老人，哪个不是掏心掏肺帮衬儿女，你倒好，就只顾着自己那点所谓的‘念想’，一点都不为我们着想，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对上我难以置信的眼神，她避开我的目光，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我看着这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只觉得陌生无比。
心像是被死死攥住，疼得我呼吸发紧。
客厅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过了好久，女婿用一种看似体贴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好了妈，事情已经定了，现金补偿是最优方案，你呢，就先安心在我们这儿住着。"
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安心？我还能安心吗？"
女儿脸色一僵，有些讨好的来拉我的手："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我和张伟心里对您多敬重，你不知道吗？不然我们为什么把你接到我们这来？"
我冷漠地把手抽出来，心里满是苦涩。
思考良久，我失望地说："既然你们眼里只有钱，那我回老家吧，我的老宅，我不拆了。"女儿和女婿听到我这话，脸色大变，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3.
我疑惑地抬头。
女儿脸上闪过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妈，我才把你接过来，你就回去，你让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知道的肯定说是我和张伟把你赶回去。"
"再说了，我不是和你商量了吗？老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已经签了那份拆迁合同，那边估计都开始拆了，你回去也没地方住。"
听到这话，我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一颗心像浸在冰水里一般，冷意顺着心脏寒到四肢百骸。
原来，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一旁的女婿张伟耐不住了，满脸不耐烦：
"好了妈，拆迁的事我们已经帮你定下来了，要了现金补偿。"
"到时候你缺什么就和我们说，我们给你安排。"
"至于你那张存折，就交给我们保管吧，等拆迁款下来之前，你也用不上。"
我眉心一跳，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存折？"
张伟急得翻了个白眼。
"就是你平时取钱的那本啊！里面不是还有你这些年的积蓄吗！"
我忍不住吃惊的惊呼出声：
"那是我自己的存折，里面的钱都是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养老钱。"
女儿终于抬起头，眉头紧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什么你的我的！"
"妈，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当然也是我们这个家的钱！"
"反正拆迁款马上就要下来了，这存折你先拿出来给我们周转一下怎么了？"
我依旧不让步。
"可这是我自己的钱，你不仅贪图我和你爸留下来的房子，现在连我这个老太太的钱也不放过吗？"
女儿眼里流露出失望，压着声音朝我吼：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我现在正是需要钱打点关系往上爬的时候，你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能不能别添乱？那笔钱就当是支持你女儿事业了！"
"等以后我升职加薪了，自然会好好孝敬你。你现在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吗？"
张伟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妈，小倩一个女孩子赚钱也不容易，都是一家人，你就帮帮她呗。"
"你看我爸妈，平时有点积蓄都贴补给我们了，那笔钱放在你手里也是乱花，不如让小倩拿去用在正道上。"
我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和可笑。
所有的争辩都失去了意义，我无话可说。
下午我出门接外孙女回家，女儿女婿已经在家了。
桌子上还摆着许多吃的。
见我回来，女儿忙起身招呼我吃饭，说是特意去大餐厅打包回来的。
我态度不咸不淡的坐下。
家里始终弥漫着诡异的尴尬。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便听到客厅传来各种声响。
半个小时后，动静才停了下来。
七点半，我准时起身，打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邻居打来电话。
"秀兰啊，我让孩子去你家看了，还没开始拆迁呢，这是怎么了？"
"怎么，不想拆迁了？"
我抖着手给女儿打去电话。
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背景音很嘈杂。
"妈，我临时要去看个，你自己在家待着吧。"
"好了，不说了，我在4S店办手续呢。"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点开朋友圈，看到女婿三分钟前刚发的动态：
背景是汽车展厅，九宫格里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他亲爸妈笑得灿烂的脸。
配文："终于把新车开回家了，感谢爸妈的支持！"
我找出藏着的存折，果然不见了。
这一刻，我心里异常平静。
我提着行李，直接去了中介。
"我要卖房，就我女儿现在住的那套，越快越好，价格可以低点，但要全款。"
这套婚房，是我和老伴用一辈子积蓄全款买的，幸好一直没过户。
既然女儿只认钱不认娘，那这套安身立命的房子，他们也不配再住了。
紧接着我又去了拆迁办，改了方案：“我只要那套回迁房，现金补偿我一分不要。”
第2章 2
4.
到站下车第一件事，我拖着行李回到熟悉的老屋，仔细翻出房产证和土地证，确认都完好地锁在柜子里。
好久没住人的老屋落了一层薄灰。
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走到老伴的遗像前。
照片上，他笑得依旧温和。
我伸出手，轻轻擦拭着相框上的灰尘，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女儿的冷漠，女婿的刻薄，还有那被擅自更改的拆迁方案，被偷走的存折......
心痛之余，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也在悄然滋生。
第二天，我在熟悉的鸡鸣声和邻居的招呼声中醒来。
自从老伴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洗漱完，我直接去了镇上的信用社。
果然，那个存折里我多年攒下的八万多元，已经被取得一分不剩。
看着存折上冰冷的余额，我没有惊慌失措，连愤怒都没有了。
我很平静地办理了挂失，重新开了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账户。
然后去集市买了些新鲜的蔬菜。
几十年的老街坊看到突然出现的我，都惊讶地问我怎么回来了。
"城里住着憋屈，还是老家自在。"我笑着回应，没有多说。
看着他们热情的笑脸，我心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暖。
我打算先在这老房子里住着，等回迁房下来了再搬过去。
到家第三天，市里的中介就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对女儿现在住的那套婚房很感兴趣。
我出的价格比市价低两成，还承诺留下所有家具家电，看房的人没怎么犹豫就签了合同。
当天首付款就到了我的新账户上，买家说一周后就能付清全款。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这时朋友圈跳出新动态，是女婿张伟发的九宫格。
前几张是他们在4S店提新车的照片，后面几张已经是开车自驾游的风景照，女儿和外孙女在景区门口笑得开心。
配文是："新车新生活，带着全家开启幸福之旅！"
我随手点了个赞，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笔刚刚到账的售房款，心里默想：等你们旅游回来，才会发现真正的"惊喜"。
他们到现在还以为我在城里，本不知道我已经回了老家。
临睡前，女儿的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快挂断时我才接起。
"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女儿的语气有些急切，"在城里还习惯吗？拆迁的事您可别自己做主啊！"
"刚在收拾屋子。"我慢悠悠地说，故意让她误会我还在她家，"拆迁的事我已经想好了，我就要回迁房。"
女儿顿时急了："妈，您怎么这么固执！那回迁房......"
我打断她："你们玩到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四五天吧，正好试试新车性能。"女儿的语气带着炫耀，"张伟说带我们去邻省那个新开的度假区玩玩。"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喧闹声，平静地说："好好玩。等你们回来，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挂断电话后，我望着窗外熟悉的乡村夜景。
这个老房子我还能住些子，等回迁房下来了再搬。
而女儿一家，等他们尽兴而归时，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无家可回了。
5.
回老家之后，我每天出门买菜，和邻居串串门，偶尔去跳跳广场舞，子别提多滋润了。
女婿张伟倒是天天在朋友圈炫耀新车。
还特意来私聊我，说是他爸妈给他们出了首付，问我这车怎么样。
我回了个"不错"，又问他："怎么，你来问我意见是想着也给我买辆代步车？我也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时髦的车型开着也不太合适，要真想给我买，买个小点的电动车就行。"
这话一发出去，对面没了声音，估计在咒骂我。
我放下手机去做菜。
等我吃了饭拿起手机一看，家族群里聊天记录已经99+。
还有@我的。
我耐着性子往上翻，看到张伟转手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在群里，还假惺惺地说：
【岳母让我给她买辆电动车，各位长辈们，你们给我点意见呗，等会我买了岳母不喜欢就惨了。】
还发了几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这话一出来，群里的亲戚坐不住了，纷纷发言：
"我说秀兰啊，怎么人家亲家给自己女婿买车，你还要上车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开着又不安全，浪费孩子那点钱嘛？"
我看着堂姐说这话，翻了个白眼。
开着不安全，去年你女儿给你买了电动三轮，怎么没见你说浪费孩子的钱？
倒是一见面就炫耀。
"对啊秀兰，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孩子们能主动给，那是他们的心意，但是你不能主动要啊。"
张伟在群里笑嘻嘻发语音：
"哎呀叔叔阿姨们，我爸妈是心疼我们才给买车的，我岳母先前也没有代步车，看到了想要，我肯定得满足啊。"
群里对着我又是一通谴责，甚至看我没出来发言，直接自发@起我来，说要我赶紧和女婿说不要了。
我止不住冷哼，在群里打字：【我也不是真的非要要，只是我想着都拿我的存折去买车旅游了，怎么着礼物也要给我带一份吧？】
【我想着让你们回来时候给各家亲戚也带一份当地特产，今天经过你们这么一说，倒是我的错了，那特产也不用送给各位亲戚们了。】
群里一时安静，有人跳出来问：
"什么存折？什么特产，我说小倩发的朋友圈这么好看，原来是去玩了！"
"小倩去哪玩了呀？"
"要是去云南，就给我带那个菌子回来吃吃呗，我刷视频看人家说好吃得很！"
一时之间，群里又是叮叮咚咚的消息，张伟这次倒是会装死了。
于是又纷纷来问我。
我懒得搭理他们，直接退了群。
很快女儿又打来了电话。
刚一接通，女婿就在那边气愤地喊：
"妈，你刚才在群里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拿你的钱旅游？我好心想给你买电动车，你竟然这样污蔑我！"
我不慌不忙地"哦"了一声。
"那我的存折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
电话那边的呼吸明显一顿。
我接着道："好心给我买电动车？那买了吗？"
女婿气得呼吸粗重：
"你眼里就只有钱是吧？一天到晚就知道钱！"
"你给我买过什么吗？就知道朝我要东西！"
女儿在一旁安抚张伟，随后不高兴地朝我说道：
"妈，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能污蔑我们拿你的钱呢，再说了，张伟是好心孝敬你，你非但不领情，竟然还这么说他！"
听着女儿对我的不满，我只冷漠地回道：
"既然不是你们拿的钱，那我存折丢了，我先去报警去了，里面钱还不少呢，可别让人取走了！"
说完我就要挂了电话。
手指按下去的前一秒，听筒里传来女儿女婿两人惊慌失措的喊声：
"等等！"
6.
我看着早已录音的手机，勾起一个笑。
"怎么了？"
女儿的声音强装镇定：
"妈，张伟刚才翻包才发现你的存折在包里，可能是之前去拆迁办的时候不小心放混的。"
"好了，你别报警了，存折在我们这里，我们马上登机了，等回去就去看您。"
在她挂断之前，我慢悠悠道：
"可是，我没在你们家啊。"
电话那边传来两人震惊的呼声：
"什么？"
这次我不想再听他们辩解，直接挂了电话，把他们拉进了黑名单。
几个小时后，我刚买菜回到家，亲家母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点了接通，女儿的声音透着愤怒：
"妈，你到底搞什么？家里的密码锁怎么打不开了？你是不是在家？快开门！"
我放下菜篮，平静地说：
"我是在家，不过不是在那个家，是在老家。"
女儿的声音顿时慌了：
"什么？你跑回老家嘛？那老房子不是都......"
话说到一半，她心虚地停住了。
我冷笑一声，替她说完：
"老房子不是都要拆了是吗？"
"你们骗我去城里住，不是想尽孝，是想着拆迁时好掌控那笔补偿款是吧？"
女儿支支吾吾答不上话，半晌才强词夺理：
"那拆迁款放在我们这里保管有什么错？再说了，我们不是把你接过来了吗？"
我淡淡道："所以就擅自替我选现金补偿？是不是打算等钱到手，随便打发我一点？"
一旁的女婿不耐烦地话：
"妈，不就是拆迁这件事没和你商量嘛！至于把锁都换了吗？"
"快告诉我们新密码！我爸妈还在门口站着呢！"
我走到窗前，望着老房子熟悉的小院：
"房子我已经卖了，密码是买房的人改的。"
"对了，拆迁的事你们也别心了，我昨天就去拆迁办重新提交了申请，我只要回迁房，不要现金。"
"等回迁房下来，我就能搬进去了，至于你们，买房人说三天后收房，你们最好在这之前搬走。"
7.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还在睡梦中，就听到老屋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透过门缝，果然是风尘仆仆、一脸怒气的女儿女婿。
女婿张伟粗壮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你个老糊涂。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我皱着眉打开门，还没等说话，女儿女婿已经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老旧的沙发上。
没等我坐下，女儿李倩就焦急地质问：
"妈，你到底要嘛？谁允许你卖我们的房子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们开车回来有多累，家里还进不去，只能临时去住酒店！"
"你外孙女都累得发烧了！"
我听得差点笑出声来，再次见识了他们的无赖。
又不是我让他们去自驾游的，现在累了还来怪我？
我冷笑一声："那你们擅自替我选现金补偿的时候，经过我允许了吗？"
"再说了，那套婚房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需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女儿脸色一白。
女婿猛地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什么你的，那是我们的婚房，你没有权利卖掉它！"
我不慌不忙地坐下，直视他的眼睛：
"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房子。"
女婿气得膛起伏，指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儿一脸烦躁地起身，打断我们的争吵：
"够了妈，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你非要回来住老房子，我也不拦你了，老宅我不会再打主意了，你赶紧把市里的房子买回来！"
我摇摇头：
"你们住哪里和我没有关系，你们擅自替我决定要钱不要房的时候也没和我商量，所以我也通知你们，三天内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女儿彻底生了气，朝我大吼：
"拆迁拆迁，你就那么惦记那套回迁房？那里有宝啊？"
"我告诉你，那套婚房虽然写你名字，但我和张伟也出了钱的，你没资格单独卖房！"
我用尽全力给了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女儿的眼神不再是看母亲的眼神，那一巴掌，好似打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亲情纽带。
我颤抖着身子，指着门口：
"你们给我滚出去！"
女儿死死地盯着我，最后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便拉着女婿摔门而去。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冷漠地收回目光。
后悔？
从他们用所谓的亲情困住我，算计我的拆迁补偿时，我踏上回老家的火车，就永远不会后悔。
8.
听说女儿回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中介闹，说他们无缘无故把自己的房给卖了。
但是因为房产证上是我和老伴的名字，我有权买卖房子，所以女儿在中介那讨不到什么好。
她甚至找了开锁的，把智能锁直接换了。
几天后买房的搬东西去，李倩和张伟死活不搬走，在门口又哭又闹。
张伟甚至抱着门框不肯松手。
正在僵持的时候，法院的传票到了。
李倩一脸惊讶的接过一看，原告是我，被告是她。
的缘由，是她盗刷我的存折。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买主见状，直接把他们的东西全丢了出去，最后还报了警。
警察勒令李倩立马搬走，不得再逗留滋事。
李倩只好带着张伟和外孙女住进了酒店。
随后她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都挂断了。
之后她又开始疯狂给我发信息。
一开始是满屏的脏话。
骂我怎么能这么狠心肠。
见我不搭理她，她又开始求我撤诉，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因为这事打官司，她的工作就完了。
我平静的看完每一条消息，回复她：
【要想要我撤诉，就把那张存折上所有的钱都还我。】
那边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她拿不出。
钱应该在买车旅游的时候就花完了。
她和张伟又是一向存不住钱的，积蓄应该也没多少。
半晌，手机震动，李倩发来消息：
【好，我倒看看，是你胜诉还是我胜。】
很快到了开庭的子。
李倩和张伟站在对面，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恨意。
他们坚持存折是我自愿给他们的。
我拿出先前他们回家之前的录音，还有他们在4S店提车时刷我卡的监控画面。
录音里，我说了存折丢失，也是他们亲口承认存折在他们手里。
他们盗刷我存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李倩和张伟的脸色终于变了。
苍白着脸强行辩解，可惜在事实面前，他们的辩解苍白无力。
最终我胜诉，法院判决李倩和张伟必须在一年之内还清欠我的八万多块钱。
从法院出来，李倩还想上前和我说话，我没再给她机会，拦下一辆出租车就扬长而去，徒留李倩和张伟在车尾气里黑了脸。
事情尘埃落定，我每天在老家过得悠闲。
闲来无事，手里也还剩点钱，我报了个旅游团，打算去各处看看。
出发前一天，李倩带着外孙女来了我家楼下。
我打开门，外孙女就软软的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说很想我。
李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自然。
半晌才开口：
"妈，婷婷闹着说想你，我就带她来了。"
我平淡的点点头，迎她们进门。
张伟一反常态，对我嘘寒问暖，还抢着做家务。
吃完饭，我下楼去跳广场舞，回家时，刚要推开门，我便听到外孙女的大喊：
"妈妈，你说我来哄外婆开心，你就给我买艾莎公主，现在可以买了吗？"
9.
我心一寒。
张伟在一旁冷哼：
"可真是难伺候，我都亲自下厨了，还是一副欠她几百万的样子！"
"倩倩，你今晚就死缠烂打说要和妈睡，把她哄高兴了，到时候拆迁款下来我们还能分一杯羹！"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果然，从见到他们反常的出现在这时，我就猜想他们是为了拆迁补偿的事。
没想到他们为了钱，竟然能利用外孙女。
我一把推开门，坐在客厅的一家三口猛地闭了嘴。
外孙女婷婷跑过来抱我的腿。
"外婆！"
我看着李倩和张伟心虚的样子，去卧室拿了个红包递给婷婷。
随后我对他们说：
"时候不早了，我这老房子小，没地方给你们住，你们该走了。"
张伟不可置信地起身：
"大晚上的，你要赶我们走？这荒郊野外的让我们去哪？"
我点点头：
"你们去镇上住宾馆也好，连夜开车回市里也好，走吧，以后别来了，我不欢迎把孩子当工具利用的人。"
"还有，记得欠我的钱，按时还。"
女儿脸色铁青。
我看着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从此我和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我直接走进卧室。
女儿听到这话，终于慌了，忙来敲我的门：
"妈，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我没开门，只让他们走，不然我就报警。
女儿隔着门板的哭声听着情真意切：
"妈，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
我懒得搭理，继续收拾行李。
她所谓的知错，无非是拆迁款没捞着，反而要还债。
取得我的原谅，她就能不用还钱，还能指望回迁房有她一份。
第二天，我提着行李出门，李倩还跪在那，双眼通红，脸色憔悴。
见我出来，她抱住我的腿：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漠地掰开她的手：
"倩倩，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爸走后，你说接我去享福，我是真心高兴。"
"可你呢？我怕给你们添麻烦，只要回迁房，你们却擅自改要现金，还拿我的钱去买车旅游。"
"你们在外面潇洒快活的时候，想过我这个当妈的吗？"
女儿身形一僵，眼眶渐渐红了。
我提起行李：
"以后别再来了，等婷婷醒了你们就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我围着你转了大半辈子，剩下的时间，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
说完我没回头，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坐上去旅游的客车时，我收到李倩的短信：
【钱我会按月还，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打养老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的心意。】
【我知道错了，是女儿不孝，我会好好工作，早还清欠款，也给婷婷更好的生活。】
【祝你在新家生活愉快。】
看完消息，我关掉手机，望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