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豪门找回来的第三个月,
家里公司破产,爸妈车祸身亡。
哥哥受到,患上重度精神分裂。
清醒时会哭着说对不起我,让我别管他。
糊涂时则把我当做携款逃跑的假千金,将我打得遍体鳞伤。
为了凑齐天价治疗费,我偷偷跑去黑市试药。
因此皮肤过敏,浑身溃烂。
可我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只要哥哥还在,这个家就还没散。
直到在豪华游轮上当服务员,
我见到了早就化为灰烬的爸妈,还有本该在医院治病的哥哥,
他们正在给穿着百万高定的假千金过生。
切蛋糕时,妈妈不忍劝道:
“阿野,这两年霜眠为了给你赚钱治病,没少吃苦,要不就算了吧?”
哥哥嗤笑,宠溺地摸了摸假千金的脑袋。
“早着呢,要不是她总想赶走夏夏,我也不至于想出这招对付她。”
“等她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学会做个好姐姐,我再告诉她真相。”
“到那时,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我站在角落里,眼泪无声砸落。
原来爸妈的去世、哥哥的病全都是假的。
可无数次试药导致全身器官衰竭,
我是真的......活不久了。
......
咸腥的海风吹在身上,冻得我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我很想把端着的香槟泼在他们身上。
可我不敢。
一杯酒水售价三千块,却只能买下哥哥的一次心理治疗。
而我穿着超短裙,在冷风中忙碌整整十二个小时,也不过才赚到微薄的两百块。
三十块是一天的房租钱,
一百块是给哥哥的买饭钱。
他肠胃不好,不能吃便宜货。
我只需要五块钱买止疼药。
剩下的,全都要攒着给哥哥治病。
爸爸听后,清了清嗓子。
“阿野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霜眠的性子你也是知道,接回来后,总是把夏夏欺负得偷偷掉眼泪。”
“再说了,就算这几年吃苦了,那也是把她接到大城市生活,怎么都比之前的子强!”
比之前强吗?
我不懂爸爸为什么会自信地说出这种话?
在乡下养母家,天不亮我就要起床割猪草、做早饭。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能够吃上清汤寡水的饭菜。
可自从家里破产后,高额的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
连休息都舍不得,更别提吃顿像样的饭菜了。
为了赚钱,我亲手烧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断了上学的念头。
为了省钱,我每天吃别人不要的外卖、过期的盒饭。
可就算这样,也凑不齐哥哥的治疗费。
最后被无奈,我只能去黑市当所谓的试药人。
哪怕疼得五脏六腑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我也只舍得偶尔买点最便宜的止疼药。
有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面那个骨瘦嶙峋的自己,
我都有些陌生。
我才二十岁,怎么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更可悲的是,把我到这种境地的,居然是把我找回来的亲人。
明明当初是他们心疼地抱着我,哭着说要补偿我。
等接我回去后,他们却舍不得将抢走我人生的少女送回去。
说那里穷山恶水刁民多,沈浅夏受不住。
可我在那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他们却说我小肚鸡肠。
认亲宴上,他们不肯对外承认沈浅夏假千金的身份。
借口说当年生了双胞胎,只不过有一个被偷走了。
我直接夺过话筒,说出了真相。
爸妈气得脸色发青。
哥哥更是冷着脸让我说是在开玩笑。
我摇头,“要么把她送走,要么我走。”
爸妈最后还是对着所有宾客承认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浅夏哭着跑出宴会,哥哥追了出去。
临走时,给我留下一句话狠话,说会让我后悔的。
那时的我太倔。
也太天真。
以为沈时野顶多就是和我冷战几天。
可我没想到,三天后,家里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宣告破产。
2.
我攥着第一次见面给的黑卡,准备和爸妈一起共渡难关。
他们却在回家的路上意外遭遇车祸。
等待我的,是别墅被查封和破产后的巨额债务。
哥哥接受不了这一切,患上精神分裂症。
此后的两年,我开始艰难求生。
追债的人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每次下班回来,门上都是红油漆留下的咒骂。
屋内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小家,也会被精神失常的哥哥打砸得不成模样。
我想过离开江城、想过丢下会发疯的哥哥......
甚至还想过去死。
可我舍不得。
虽然哥哥偏心沈浅夏。
出差回来后,却也会给我带一份礼物。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陪在哥哥身边的时间够久,
总能够抹去沈浅夏在他心中的重量。
可所有都是假的。
一直在受苦的,只有我自己。
妈妈叹了口气,面露担忧。
“我就是担心万一霜眠因此恨上我们怎么办?”
“好歹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哥哥嗤笑,不屑道:
“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沈霜眠那么缺爱,到时候候道个歉,她肯定会眼巴巴地凑过来的。”
“妈,今天可是夏夏的生,别再提沈霜眠那个晦气鬼了。”
沈浅夏委屈巴巴咬着唇。
“妈妈要是担心姐姐,那就把她叫来一起吃蛋糕吧。”
妈妈闻言,立马改口。
“算了算了,是我说错话了。”
“夏夏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该让霜眠吃点苦头。”
沈浅夏破涕而笑。
“生蛋糕这么大,反正我们也吃不完,不如分给游轮的工作人员吧?”
此话一出,爸妈更是欣慰地看着她。
“要是霜眠有你一半善良,我们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沈浅夏甜甜地笑,“反正是去环球旅行,见过了那么多风景,也不算吃亏。”
一家人开始说起旅行时的趣事。
那些风景,我只在手机里看到过。
哥哥得意地笑了。
“要不是我装病稳住沈霜眠,你们能一连跑好几个国家去玩吗?”
沈浅夏噗嗤一笑,“哥哥最厉害了。”
一家人顿时乐开了花。
唯有我,站在不足十米远的地方。
却像是隔了条永远无法跨过的河。
第二个分到蛋糕的是我。
沈浅夏显然是认出了我。
她眼中没有半点意外,低声嘲笑:
“你都看到了吧?”
“他们为了我,连假死破产都能编出来骗你。”
“就算是亲生的又怎么样?反正你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话落,她佯装手滑地将蛋糕砸了我一脸。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羞辱,而是舔了一口。
很香很甜。
长期吃过期盒饭的肚子发出饥饿的肠鸣。
沈浅夏却在这时委屈地哭出声。
“我好心分蛋糕,你为什么要把蛋糕砸在我的裙子上?”
“这可是我哥哥特意提前半年去法国定制的,花了好几百万!”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做完回来后,却发现哥哥不见了。
寒冬腊月,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穿着拖鞋找遍了整个街道,翻遍了各大医院。
甚至崩溃地跑到警察局,哭着求工作人员帮我找哥哥。
我就剩下那么一个亲人了。
可是因为没有满二十四小时,不能报失踪案。
好在第二天下午,他出现在了出租屋前。
我抱着沈时野嚎啕大哭,说以后一定会及时回家。
毕竟他发起病来六亲不认。
我怕他在外面,怕他被有心人蓄意报复。
好在他安全地回来了。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他的突然消失,
是因为临时出国给沈浅夏预定生礼服。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他的安危,本没有注意到哥哥身上穿的衣服很贵。
还有不远处,悄然离去的千万豪车。
哥哥心疼地给沈浅夏擦去眼角的泪。
他扭头看我,目光冰冷。
我张口准备解释,就被他一脚踹在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