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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结发十年的太子登基了。
可被立为皇后,受百官朝贺的人却不是我。
宫里宫外都在叹息,当年为太子挡刀,陪他闯过腥风血雨的正妃,如今只落得个嫔位。
十年心血,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只有我满不在意地坐在新宫殿里,慢慢饮下一杯苦茶。
其实,我是一名攻略女。
任务就是助萧炬登基,然后死在他手上,扮演一个合格的炮灰。
这样,我就能带着一个小目标的奖金回家。
我知道这杯茶里被新皇后下了毒。
但茶叶是萧炬赏的,这样也算是死在他手里了吧?
真好,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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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搅,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喉咙里涌上腥甜,我扶着桌沿,却兴奋地弯起了嘴角。
终于......要结束了。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陷入彻底的黑暗。
可是,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却没有响起。
我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头顶是熟悉的缠枝莲纹纱帐。
贤庆殿。我竟然还在贤庆殿!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系统结算出了BUG。
“晚璃!你醒了?” 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萧炬的脸,缓缓放大,出现在我视野里。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龙纹喜袍,几缕发丝从金冠中散落,显得有些狼狈。
显然,我还活在他娶沈白樱的这一天。
沈白樱是萧炬年少情动的白月光,却阴差阳错被老皇帝看中,成了他名分上的“庶母”。
为了遮掩这段悖伦之恋,他才退而求其次娶了我。
如今他登基,头一件事便是从尼姑庵接回沈白樱,为她正了名分。
我轻咳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死?”
“当然没死!还好下人发现及时,你喝的毒不多,又灌下了解毒的汤药,已无性命之忧。”
萧炬的眉头死死拧着,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后怕。
“哦,是吗...... ”我喃喃出声。
那真是太遗憾了。
到手的一个亿就这么飞了。
萧炬握住我的手,声音更沉:“晚璃,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出凶手,为你报仇......”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白樱快步走了进来:“阿炬,查清楚了。”
萧炬立刻松开我的手,转向她,语气急促:“是谁?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他眼中意凛然。
沈白樱却欲言又止:“还是您亲自审问吧。臣妾,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一个小太监被侍卫押进来,“扑通”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是璃嫔娘娘她自己让奴才去宫外找的断肠草粉末,混在茶叶里......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啊皇上!”
他说完,砰砰磕头,额上瞬间见了血。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沈白樱适时地“呜咽”一声,扑到萧炬身侧:“姐姐......今是我与阿炬的大喜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你怎能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争宠啊......”
萧炬的身体僵硬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我:“谢晚璃!他说的,可是真的?”
我下意识地摇头:“我没有,我...... ”
“够了!” 萧炬愤怒地打断我,“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谢晚璃,朕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冷了些,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你既然这么想死,朕偏让你‘好好活着’,长个记性!”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下令:“传朕旨意,璃嫔心术不正,即起禁足贤庆殿,非诏不得出。撤去一切份例用度,太医不得诊治,让她自己好好反省!”
说完,他没再看我一眼,揽着沈白樱,径直大步离去。
踏出殿门前,沈白樱借着拭泪的动作回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殿门轰然关上。
我脱力地跌回床榻上。
罢了。不给治就不给治吧。
这样慢慢熬着,说不定真能熬死呢?
反正是他下的旨,或许系统也能判定任务成功?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开始等待死亡的再次降临。
然而,我低估了这具身体的生命力。
在一天天的苦熬下,我居然奇迹般地自愈了。
2
终于能勉强下榻,我迫不及待想出去晒晒太阳。
却见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喜庆得有些过分。
我抓住一个匆匆路过的小宫女,哑声问:“宫里......有何喜事?”
小宫女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璃嫔娘娘,您关糊涂了吧?皇后娘娘有喜了!陛下龙颜大悦,大赦天下,今晚还要在御花园设宴庆祝呢!奴婢忙着去领赏钱,您可别耽搁我!”
说完,像躲瘟疫一样跑开了。
我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这不是绝佳的机会吗?
普天同庆的宫宴,我若是大闹一场,萧炬应该会气得了我吧。
想到这里,我兴冲冲地往回走。
刚到贤庆殿门口,就见萧炬身边的大太监苏德胜迎了出来。
“娘娘,陛下口谕,念在旧情分,允您今晚赴宴。这是陛下赏赐的衣物首饰,请您更衣。”
他身后,两个小太监捧着几个托盘上前。
我诧异地看着那套衣物。
那是一匹罕见的天水碧云锦,裙裾和袖口用银线绣着连绵的紫藤花。
记忆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那年春猎,三皇子的人混入围场行刺,混乱中替他挨了刺客一刀。
生死关头,他守在我床边,轻抚我衣服上的紫藤花纹。
“晚璃,你撑住,只要你醒来,你喜欢的,我都会捧到你面前。”
哪怕明知我与他是死局,那时的我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一瞬。
我抚过衣料上精致的绣纹。
原来,他也记得。
可惜,太迟了。
我早已,不想记得了。
换上衣服后,我将一把匕首偷偷藏在袖中。
宫宴热闹非凡。
沈白樱坐在主位,看到我进来,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阴霾。
随即,她又扬起笑,热情招呼:“姐姐来了!快,给璃嫔姐姐看座。”
我依礼坐在她下首,手在袖中紧紧握着匕首,寻找着机会。
不一会儿,萧炬到了。
我心头一喜,准备豁出去上演一场“疯妃行刺”。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沈白樱突然捂住腹部,痛呼:“啊!我的肚子......好痛!”
满场皆惊。
萧炬大步上前,抱住她:“樱儿!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连滚爬爬地赶来,一番诊视后,脸色凝重。
他在萧炬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炬瞬间咬牙切齿:“给朕查!”
太医立刻上前,在我袖口闻了闻。
“陛下,璃嫔娘娘袖口上有效用极强的麝香!皇后娘娘正是闻了此物,才致胎动不安!”
“谢晚璃!” 萧炬几步跨到我面前,眼底是翻腾的意,“你好大的胆子!”
我被两个嬷嬷押跪在地,袖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沈白樱的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兴奋。
她抽泣着,指向我:“陛下您瞧......姐姐她,她果然存了害我之心......竟连凶器都备好了!”
萧炬死死盯着我,膛起伏:“谢晚璃,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下意识地想辩解。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激怒他,让他了我。
我抬起头,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我无话可说。你了我吧。”
沈白樱听到这话,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
然而,萧炬却愣住了。
他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睛,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就这么想死?”
“是。” 我答得毫不犹豫。
他彻底沉下脸:“好!那朕就成全你!苏德胜!取白绫来!”
白绫很快取来。
两个太监上前,将冰凉的白绫绕上我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传来,肺部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心底却奇异地升起一股欢欣。
解脱了......终于......要回......
“住手!”
萧炬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白绫猛地一松,我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我捡回一命,却无比失落。
萧炬紧握着拳,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来,死对你而言,太便宜了。谢晚璃,朕要你活着,给樱儿赎罪!”
说完,他不再看我,打横抱起沈白樱,快步离开。
我伏在冰冷的地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我死吗?为什么要停手?
我突然有点看不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