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跨年当晚女儿打来了99个电话，我却毫不在意的将她拉进黑名单，
然后和老闺蜜登上了新春豪华游轮游。
只因一个小时前，我满心欢喜的回家准备陪着女儿跨年，
可我回到家时，却只看到女儿留下来的字条：
【妈，我们今晚有饭局回不去了。您要是不爱做饭，冰箱里有现成的。】
我看着冰箱里凉透的面，手却不自觉点金了亲家母的朋友圈：
【跨年夜和儿子一家上海团聚，8888元豪华江景套餐，儿媳妇有心了！】
照片里他们笑得温馨，餐厅背景是我从没好好逛过的外滩。
我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心却凉得彻底。
原来我疼爱了一辈子的女儿，早就把我得感受抛之脑后了！
我转头停了女儿的亲密付，然后联系老闺蜜定了新春豪华游轮游，
既然她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心上，那这个白眼狼女儿我也不要了！
......
碗里的面条糊成一坨，面汤早吸了，荷包蛋被咬掉半个，
一看就是外孙女澄澄早上吃剩下的。
看着眼前早已冷透的挂面，我的心也冰凉一片。
给女儿女婿当全职保姆第六年，这是我第一次“请假”回老家，
心里一直惦记着外孙女没人照顾、女儿女婿要吃跨年饭，
匆匆忙忙参加完老同事的葬礼，连寒暄都顾不上，我就马不停蹄赶回上海，
前后离岗时间不到三天，
却没想到，迎接我的跨年大餐，是一碗剩挂面。
被我的点赞戳破后，女儿李聪慧连抱歉都带着敷衍：
“妈，您别多想。我婆婆不知道您今天回来，跨年饭的事是她临时决定的。”
“一顿饭而已，大不了下次我带您出来。”
可女儿蹩脚的解释没有安抚到我，反而让我更心寒。
一顿饭而已？她婆婆的一顿饭，要花掉我两个半月的买菜钱！
他们今晚去的那家餐厅我刷到过，位于寸土寸金的黄浦江边，人均一千多，
跨年豪华套餐8888元，需要提前一周预定。
也就是说，在这一周时间里，
女儿的跨年饭计划算上了她们一家三口、小姑子两口以及她婆婆，
唯独落下了起早贪黑照顾她家、与她朝夕相对的妈。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细数女儿跟女婿程天宇恋爱到结婚这么多年，花我的钱背着我讨好她婆婆的事数不胜数，
以往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为了女儿家庭和谐能让一步就让一步，
可我的忍让没有换来他们的理解和尊重，反而换来变本加厉的忽视。
女儿总跟我念叨“上嫁吞针”，说她婆婆是本地人，她这个外地媳妇得多孝敬些，
可我不明白，一个婚房首付都要靠丈母娘掏的家庭，算什么“上嫁”？
到底是多高贵的，才要掏空我的家底，去填他的面子？
亲家母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一条内容，拍的是他们一家人在餐厅背靠外滩的合影，
我平静地把挂面放回冰箱里，停了跟女儿的亲密付，
转头给老闺蜜陈姐发了一条消息：
【陈姐，今年老姐儿几个的新春游，我也去！】
消息才刚发出去，闺蜜陈姐的视频就打来了：
“过年好啊老樊，女儿女婿外孙女都挺好的？在上海跨年有意思吧？”
手机那头有点吵，看视频画面，陈姐的儿子、儿媳、孙女和亲家，
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热热闹闹，
而我这边静悄悄的，连说话都有回声。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勉强笑道：
“都挺好的！晚上刚吃过饭，他们三口人下去遛弯了。”
眼睛有点酸，我假装打喷嚏低头擦了擦眼角。
陈姐在那头扯着嗓子跟我唠：
“老樊，你发的那个游轮套餐真挺好的，多还不累，咱们就定这个！”
“今年怎么舍得离开闺女跟我们出来玩？不怕孩子离不开人啊？”
喉头有点哽，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又换上一副笑模样：
“姐姐呀，我想开了！孩子大了该独立了，咱们整天跟着也是添麻烦，就不赖在这儿讨人嫌。”
“趁着腿脚还能动出去多走走，累了一辈子，总得过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刚撂下视频，电话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女儿的头像。
我瞟了一眼，没接，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电话一直打了五六遍才终于消停，紧接着微信“叮”的一声，我接到一条语音，
女儿慌乱的声音中带着隐隐怒气：
“妈！你怎么把我的亲密付停了！”
第二章
消息接二连三轰炸过来，女儿似乎失去了耐心：
“妈，你怎么回事啊？我这边急着要付款，你怎么净掉链子！”
“不就是吃饭没带你，你至于因为一顿饭跟我怄气？也太小心眼了吧！”
“这一大家子人都看着呢，就等着我结账，你赶紧把权限打开，别让我丢人。”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捏着手机直发愣，心里堵得慌，
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一大家子等着你结账，你结就好了，不用联系我。】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没多会儿，我又收到消息，这次不是语音：
【要九千块钱！我卡里没那么多，你让我怎么付啊！】
【妈，你有存款，退休金一万三，就不能接济一下我吗？】
看她说的话，我只觉得可笑。这些年我接济的还不够吗？
我退休金一万三，每个月替她还房贷五千，补贴她一家三口家用四千，
还要付往来人情，我自己的保险，以及女儿数额不定的亲密付扣款，
杂七杂八扣出去，能剩到手里的本没多少钱。
女儿和女婿两人月薪加起来三万，平时过子分毛不出，
逢年过节没给我发过一次红包送过一次礼物，
他们一家人吃天价饭，竟然还要我出钱，
她那高贵的本地老公婆婆小姑子，都是死人吗？
我几乎没做考虑就回了消息：
【你婆婆攒的局，你们一家人吃的饭，我就点了个赞，看一眼犯不上扣我九千块钱。】
【有多大能耐端多大碗，实在没钱就AA，我就不掺合了。】
手机静音，我继续收拾行李，
半个多小时后，那一家三口回来了。
女儿李聪慧脸拉的老长，外套都没脱就直奔我房间：
“妈，你太过分了吧？你知道我今天丢多大人吗？”
“那餐厅里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结果就因为你，我在那儿被晾了二十分钟结不出帐，你知道人家看我的眼神什么样？”
“你知道我婆婆脸色有多难看吗？你知道我小姑子是怎么笑我的吗？要不是天宇动用了年终奖，我今天都没法收场！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婆家争脸面？”
女婿隔着门冷冷的看里面，抿着嘴不说话，
外孙女澄澄跑进门，扑到我腿上：
“姥姥姥姥，幼儿园老师教过，伤害了别人要说对不起。”
“妈妈今天因为你都哭了，哭的可伤心呢，姥姥你和妈妈道个歉吧，不然澄澄就不喜欢你了。”
女儿对我的控诉歇斯底里，外孙女年纪小不懂事，对我的责怪却是出自真心，
我看着这两个被我新手带大，却肆无忌惮伤害我的孩子，
心中的温度一点点消失殆尽。
我努力调整了情绪，笑着摸了下澄澄的小脸：
“澄澄乖，姥姥知道了，你先出去找爸爸玩，姥姥悄悄跟妈妈说好不好？”
澄澄点点头，蹦跳着离开了。
房门带上，我的神色恢复了冰冷，直视着女儿一字一句道：
“李聪慧，那是我的钱，是我在岗位上兢兢业业三十多年换回来的退休金、养老钱。你自己打肿脸充胖子，为什么要我买单？”
“我说过，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你想讨好你婆婆，可以，但不能用我的钱。”
她被噎了一下，然后争辩道：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一家人，天天住在一起，分这么清楚什么？”
“你问问你那些老姐妹，有几个儿女愿意让妈跟着生活？有几个年纪轻轻就接妈过来养老的？我跟天宇做的还不够吗？”
我笑了：
“接我养老？李聪慧，难道不是我一直伺候你们一家三口吗？到底是谁养谁？”
“可你是我妈啊！”
女儿的声音带了哭腔，眼泪也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