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爷爷确诊癌症,自觉没几天好活,整天嚷着我妈断了老程家的香火。
病床前,爷爷拿起一个瓶子递给我。
“去,泼你妈脸上。”
瓶子上面的标签赫然写着——硫酸。
我猛地看向毁了半张脸的。
她神色晦暗不明。
爷爷以为自己心愿达成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你的香火在三十八年前就断了。”
1
我刚接过爷爷递过来的瓶子。
爷爷就开口。
“去,泼你妈脸上。”
我转动瓶子,一下子看到瓶子上面的标签。
这竟是瓶硫酸。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爷爷。
妈妈也凑过来瞄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
面无表情地拍拍妈妈,让她先出去。
见我无动于衷,爷爷眉毛竖起。
“你妈不听话,就要受罚。”
“跟你一样,不温顺的女人,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安分守己。”
我猛地抬头。
看向已经毁了半张脸的。
她此时用头巾裹着大半张脸。
脖子露出来的部分还可以看到凹凸不平的皮肤。
爷爷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清楚的看到的眼睛有一丝变化,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毁容的脸不是做饭意外烧伤。
而是被爷爷......
爷爷说起这件事时没有丝毫愧疚。
他眼神得意地瞥了眼脸色只敢变化一瞬的的。
嘴里冷哼了一声。
“占着茅坑不拉屎,老程家娶了你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爷爷眼神变得狠厉。
“还不快去,我这个一家之主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我忽然明白。
爷爷总说不安分,丢了老程家的脸都是爷爷自己的想法。
妈妈不过是想和爸爸离婚。
爷爷就觉得是妈妈不安分。
生不出儿子不说,还要闹分家,必须得“好好治一治”。
可爸妈现在这个情况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自从爷爷确诊癌症后,他就开始破罐破摔。
那天爷爷黑着脸,和满脸担忧的爸爸回来。
我不想又被他说我没礼貌,见着长辈不知道端茶送水。
我倒了杯水,递给爷爷。
以往,爷爷也会满意的接过。
扭头和串门的邻居叔叔说:“孝顺就要从小培养起。”
可这次,他用力抢过去,把温热的水泼在我脸上。
我瞬间模糊的眼睛还没能睁开,脸颊就辣的疼。
妈妈冲上来揽着我往后退。
她眼神里的质问如有实质。
我从没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爷爷。
爷爷扬着的手,转而指向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敢这么看我!”
一旁的爸爸忙轻拍爷爷的后背。
他叹口气对我们说。
“爸,他得癌了。”
我们全都愣在原地。
拿着毛巾要给我擦脸的停住动作。
她的眼珠剧烈抖动着。
很快,在爷爷大喝我不孝时又继续给我擦脸。
我妈颤抖着。
“那也不能拿水烫孩子的脸啊,把小玉的脸烫坏了,她以后可怎么办!”
爸爸有些为难的说。
“我爸他一时接受不了,不是故意的。但小英你也是,别这样跟爸说话,老人家重病心情最重要。”
妈妈抱着不吭声,心疼地摸着我的脸。
可爷爷却食指指着我,眼睛在喷火。
“一个女娃娃要什么以后!我当初让你改名叫招娣,又不是让你去死。”
“这些年到现在连个弟弟都没招来。”
“我家的香火,要被你们母女俩给断了。”
他说着哎哎的跺脚。
扭头就变脸,命令爸爸。
“儿子,无论如何你都得在外面找个小的赶紧生一个,让你爹我在死前抱上孙子。”
2
爸爸含糊着应和,扶着爷爷回房间。
妈妈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力道好像比刚才重了。
好半晌,爸爸才出来。
他看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妈妈。
吞吞吐吐。
“爸他,是个临死之人,这是他的心愿。”
妈妈嘴角弯起,眼睛像在笑。
“那我们离婚,程玉跟我走。”
爸爸表情一滞。
他慌乱的摇头。
“小英,我,我不想离婚,我们一家三口不是好好的吗?”
我妈愣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你都要跟别人生孩子了,我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跟以前一样过子。”
爸爸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我,我只是想我爸能没有遗憾的离开,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还有小玉,她不能没有爸爸。”
爸爸看向我,眼神期待的想要我帮他劝妈妈。
可是爸爸。
从爷爷泼我水开始,你就没看过我一眼,只是一直哀伤的看着你即将死去的父亲。
我别过脸不看他踌躇的样子。
而手里的毛巾从刚才擦完我的脸,就一直被她攥在手里揉搓着。
她定定的看着爸爸。
“他要死了?”
“他真的要死了?”
爸爸眼睛再次湿润,他重重点头。
“医生说没得治,让老人开心就好。”
“妈,你劝劝小英,不要跟我离婚,就算......那也不影响我们一家子在一起啊。”
爸爸说完第二句,原本失神的眼睛看了爸爸一眼。
“那你就别听你爸的,等你爸死了,你们一家照样过子。”
爸爸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
只嘴里喃喃着:“他要死了,那我呢?”
妈妈态度坚决,爸爸受不了爷爷每天对他喊着香火要被他断了。
终于,他借口新接的活在隔壁县,包吃住。
他听的话,躲爷爷去了。
爷爷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可爸爸总说信号不好,没等爷爷催生就挂断电话。
爷爷把几个亲戚叫来,要让妈妈给他下跪。
斥责妈妈闹离婚,才把他的儿子走。
结果妈妈在几个亲戚都说教下,真的要跪下时,爷爷一下子晕倒了。
再醒来爷爷就要我给妈妈泼硫酸。
“她就算要离,也别想去伺候外面的男人。”
“进了老程家的门一辈子就是程家的人,把她的脸毁了,她就会记住,是程家给了她十来年吃穿不愁的好子。”
爷爷把我叫到他的床边,用我从没见过的温柔语气,神色认真的对我说:
“你妈要跑了,把这个泼到她的脸上,以后肯定没男人要她,她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肯定会赚钱养你。”
“等你有了弟弟,这个家里有了后,你也不用觉得丢人了。”
“爷爷给你这个好办法,你可要感恩,让你妈也多照顾你弟。”
“记住,你姓程,你妈和你不是一个姓,她是外人,弟弟才是你将来的依靠。”
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我是想有个弟弟。
因为那样,妈妈就不会被爷爷横眉冷对。
爸爸也不会总被爷爷说。
但我更不想妈妈因此难过。
况且弟弟才不会成为我的依靠。
妈妈也是有兄弟的,可他们从没帮妈妈撑腰过一次。
爷爷说的话,就像线面,怎么吃也吃不完,除了饱,没有其他作用。
“你妈没走远,快去。”
爷爷用从来没有的温和目光看我。
好像在鼓励我做值得他夸奖的事。
3
三月的天气,还是有种刺骨的冷。
“爷爷,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可爸爸不会只有我一个女儿了。”
我不想成为村里的李招娣,王盼娣。
爷爷眉头蹙紧,大手一招。
“你过来,不中用的东西。”
我上前一步,想把硫酸还给爷爷。
的手却先搭在我胳膊上,她直接拿过去。
她面色不变,声音嘶哑。
“别碰他,脏了你的手。”
爷爷一下子怔住。
我也呆了。
从没这样说过话。
“老程,你感觉怎么样。”
在爷爷脸色大变时,病房被人推门而入。
是堂伯叔婶们,还有几个村里人。
爷爷咳嗽起来。
村里的大爷马上扶着他的背,让他慢慢说话。
“还不是让这丫头给气的,让她做点事磨磨唧唧,推三阻四。”
堂伯不悦:“你爷爷都这样了,你不知道要怎么孝敬。”
“听话总会吧。”
我拉住见来了人又沉默要走到边上的。
指着她手里的硫酸:“他让我把硫酸泼我妈脸上。”
其他人都眼神呆滞了一下。
一叔叔只嗐了一声。
“你妈脾气大,你爷爷教训她一下而已。”
“又不是真要做什么。”
“而且你年纪小,你爷爷现在病了,你替他动手,你妈也不会记恨他。”
是这样吗?
我抬起眼。
“那堂叔,堂哥要是又偷钱了,你不要打他,来我家,用这个泼他。”
我摸了摸瓶子。
堂叔一下子愠怒。
“我不过说你几句,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要把你堂哥毁了。”
我不解。
“泼硫酸不是教训吗?怎么又是歹毒了?那叫我泼硫酸的爷爷也是歹毒之人了?”
我指了指。
“的脸也被爷爷泼了,你们怎么不说爷爷歹毒。”
亲戚们面面相觑。
堂伯的脸上挂不住:“你这丫头,书都学了什么,这么跟长辈说话。”
站到我面前。
“我孙女学得很好,知道什么对,什么错。”
堂伯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
“行了,你爷爷病了唠叨几句而已,你听着就是,那么较真什么。”
“至于硫酸。”
他看看爷爷:“你爷爷这辈子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一家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好。”
所以他们都知道的脸不是烧伤的。
只有在村里不戴头巾,因为活不方便。
可到镇上赶集,出趟远的地方都会戴。
有人来村里探亲,他们好奇问的脸。
没有说话,可不管是哪个大爷还是大婶,都说是烧火做饭给自己烧着的。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可没有人说出来。
有人点破,就说不是什么大事,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扬了扬硫酸。
“你们要是再多说几句,我就把这个泼你们,反正,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这个年纪,警察抓了我也没用,刚好在医院,你们看医生方便。”
说着转起瓶盖。
“这个,老程,有你媳妇在,我们就先走了。”
“对对,我们先走了。”
在打开完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传出时。
那几人窜出门,都没了影。
4
爷爷眼睛死死地盯着。
也看着他,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们出了病房,妈妈走了过来。
她看着。
“妈,我想找个工作。”
“像样的工作,不是今天去摘菜,明天接个绣鞋边的活。”
看着我,嘴角有一抹笑意。
“去吧,这里有我在。”
她们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一起做了什么约定似的。
妈妈直接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爷爷状态恢复了不少。
但回家没见到妈妈大发雷霆。
其他亲戚看到拿出硫酸时,都避之不及。
只劝我们。
“老程是病人,脾气大,你们多将就点。”
“他时无多,别跟他计较。”
这天,我回家看到在拜神。
她跪在地上,嘴里喃喃着。
“时候就快到了。”
好一会,她睁开眼,眼睛不再如以往浑浊。
神色是从未有的清明。
她把拉到一边。
摸着自己的脸,讲起她的事。
我们镇只有一所高中。
每天都得步行近一个多小时走山路到镇上上学。
她终于考上大学。
她的爸妈要把她嫁人。
收了彩礼,把的录取通知书一并给了爷爷,把拒之门外。
试图和爷爷商量。
让读书,以后她赚钱把彩礼翻倍还给爷爷。
爷爷直说好商量。
当天把带回家,办喜酒。
晚上却当着的面把录取通知书扔进灶台。
三秒。
录取通知书三秒就成了灰烬。
读这么多年的书,三秒就毁了。
她本来不及阻止。
反应过来时,想跟爷爷拼命。
爷爷一巴掌扇过去,对彻底愣住的说。
“你家里人都不要你了,是我给了你一个家,没让你流落街头,你矫情个什么劲。”
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她没有家了。
她能考上大学,可以比其他姑娘要更高的彩礼,这是她爸妈想要的。
以后能生个状元儿子,这是爷爷想要的。
闹了几天,村里的大妈大婶都在劝她认命。
确实认了。
她从小在镇里长大,连县城都没去过,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认真持家里,直到儿子长大一点能够自理。
手里没什么钱,儿子病了还得去借。
她不想过手心向上的子。
打算跟着村里去外省打过工的人一起去南方打工。
孩子就交给已经打工回来不打算再走的爷爷照顾。
她准备好一切,交代邻居多关照下儿子。
就在她要走的前一天,爷爷用硫酸毁了她的脸。
从额角到脖子,爷爷泼了她就出了门。
是自己把锁了的门砸开跑出去求救的。
爷爷回来看到毁容的脸。
指责要跟男人跑了。
才给她这个教训。
冷笑出声。
“我虽然没见过多少男人,但接触了这么一个,我就对男人没指望了。”
突然看向我。
“小玉,你觉得你爸和你爷爷像吗?”
我摇头。
“爷爷固执,他是天下第一,没有人是天下第二。爸不一样,有礼貌,听话,把爷爷当天下第一。”
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又过了两月,妈妈回来了。
给我买了裙子,说她转正了。
只是以后得一直在城里上班。
不能经常回来。
她抱着我:“妈会好好上班,不让你跟我,跟一样。”
又几个月,我在准备期末考试。
爷爷拄着拐杖,春风得意的回来。
他对说:“今天多做几桌好菜,要请客。”
还大方的拿了五张百元大钞。
等我们做好饭,我就知道爷爷为什么高兴了。
和以往十天半月回来一次不同。
爸爸这一年多为了躲爷爷的迫,只回来过一次。
今天,他抱着个孩子回来了,是个男婴。
5
听爸爸说他才刚出生一个月。
爷爷小心翼翼的把婴儿抱在怀里。
他咧着嘴笑,抱着襁褓给其他亲戚街坊炫耀。
“我老程家的孙子诶。”
我呆呆的看着。
砰!
妈妈竟然也回来了,她手里的行李箱脱了手,倒在地上。
她眼睛无神的看着三桌酒菜,身体一动不动。
爸爸别过头,不敢看她。
爷爷瞥了一眼,继续叫亲戚们吃菜,又笑着轻拉婴儿的手。
“乖孙呦。”
站在爷爷身旁,看着他怀里的婴儿,她的语气平静。
“程家终于有后了,你也可以瞑目了。”
这话一出,碗筷碰撞,恭维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爷爷猛地抬头。
似乎在判断是在恭喜他,还是叫他心愿达成可以去死了。
爸爸的表情很不安。
“妈,大好的子,别乱说话。”
霎时笑了起来,脸上的疤痕褶皱跟着起伏。
“确实是大好的子。”
所有人瞬间都恢复谈笑。
爷爷看向一直盯着婴儿的我。
“程玉,以后就是姐姐了,现在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大声一点,说你以后会把弟弟照顾得好,让他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我抿着唇,一下下摇头。
爷爷脸色变得阴沉。
爸爸走过来拍了我的肩膀。
神色温和。
“小玉,这是弟弟,你要当姐姐了,开不开心。”
“以后你们姐弟俩互相扶持。”
“什么弟弟,我女儿是独生女,哪来的弟弟。”
妈妈红着眼走近。
把我拉入她怀里。
爸爸捏了捏拳头。
“小英,我,我把那个女人打发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儿子。”
“往后我们儿女双全,一家四口好好过子。”
他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妈妈,还透着一丝丝期待和讨好。
“离婚!”
“我要和你离婚,你一个人带你的宝贝儿子过你的好子吧。”
啪!
爷爷大力一拍桌子。
“你就是死也是我们家的鬼,没把你休了......”
他话没说完,开始大喘着气,摸自己的肚子。
爸爸慌了,他环顾四周。
“妈,止痛药呢?”
可没动。
爷爷指着柜子里的药,嘴里发不出声。
眼神激动地看着。
依然无动于衷。
她只是凑近爷爷耳边,低声开口。
“有件事,我瞒了你三十八年。”
按下爷爷放在半空的手,对着爷爷疑惑的眼神一字一句。
“你的儿子,程子峰,他本不是你亲生的。”
第二章
6
在爷爷瞬间瞪大的眼睛中,继续说。
“他的亲生父亲,我想想,是老陈,还是老周啊,诶,也可能是你的老同学。”
“不管是谁的,他都会感谢你的。虽然你管束了他的儿子这么久,到底是疼了儿子半辈子,还把积蓄都拿来帮扶儿子。”
“至于你!”
上下扫了爷爷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心心念念的香火。”
“在三十八年前就断的净净了。”
爷爷大喘着气,眼睛瞪得从未有的圆。
他终于大叫出声:“贱人,去死!”
话一出口,他瘫软倒下,似乎用了全身力气。
只有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
爸爸冲进来,见到这副模样。
“妈,药呢?”
爸爸终于在抽屉里找到药,忙要扶着爷爷喂。
嘴里还说着。
“妈,爸病成这样,你何苦气他。”
爷爷死死盯着爸爸,紧闭着嘴。
爸爸苦口婆心劝他吃了才能活久点,爷爷才张口。
“我病倒在床,你爸抽我耳光,非要我起来做饭的时候,你可从没对你爸说过这话。”
爸爸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敢看,支支吾吾。
“爸他,脾气就这样,我不是把他哄走了,没让您下地吗?”
他还想开口,外面就在招呼爸爸去喝酒。
在爸爸为难的目光下,开口。
“去吧,这个老不死的才没那么容易死。”
爸爸表情悻悻的出去了。
拍了拍抿着唇顾涌着身体躲避触碰的爷爷。
“死!我已经死过四回了。”
“在我爸妈赶我走不许回家,你强行把我按床上的时候就死了。你把我的录取通知书烧了,我又死了。你用硫酸毁了我的容,让我那么久不敢出去,还有......”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爷爷嚇嚇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的药水我都换成你最讨厌的苦瓜水了,感觉如何?”
她对着爷爷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不是得癌吗?你不是死也要有个后吗?我成全你。”
“你看你,祸害遗千年,就算得了癌,你也挺能活的。”
“小玉,进来。”
站起身,看向窗边的我。
我回过神来,跑进去。
摸着我的头。
“小玉,你爷爷这人最看重香火了。”
“现在香火续上了,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肯定就是他那宝贝孙子。”
“我们给他改个名,叫他也能死的安心些。”
“就叫,招孙怎么样?”
我噗呲笑出声。
“还是叫招儿吧。”
毕竟他连儿子都没有。
反应过来的直夸我聪明。
爷爷看着我的眼睛简直要喷火。
爸爸这时把孩子抱了进来。
“妈,我得回趟工地,耀宗就交给你带了。”
7
“小英非要跟我离婚,不肯抱他一下,一会儿没看到人就不见了。”
“我现在的活得长期在工地,没法跟以前一样常回家。”
“这有了儿子,我也得给他攒买房钱。”
爸爸说完,看了我一眼,继续开口。
“孩子你们照顾着,小英回来,你劝劝她,让她搭把手。”
“母子俩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她肯定就不会想着离婚了。”
一把推掉爸爸要递过来的孩子。
“谁生的,谁带。”
“妈?”
“我现在真的很难。”
爸爸满脸哀求和不解。
趁机提出要求。
“那你把你爸改名叫招儿!在你回来之前,我都帮你带。”
“不然,你还是把他从哪来就抱哪去吧。”
爸爸眼神疑惑。
他苦笑出声。
“妈,爸都有我这个儿子了,还招什么儿子。”
“你和爸的恩怨,嗐,夫妻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最后在爷爷的病床前,两人讨价还价。
爸爸决定晚一天走,明天就给爷爷改名叫程旺孙。
得在爸爸下次回来之前照顾这个孩子。
爸爸一脸愧疚的对爷爷开口。
“爸,你最想要孙子了,改这个名字想必你也高兴吧。”
爷爷呜呜的动了起来。
却没力气,又倒下去。
爸爸走了一个月又回来了。
他看完儿子,见爷爷几乎不能开口说话,走路也不稳当。
叫了老中医来针灸。
我补习回来。
他迎面打量我。
“小玉,你又长高了。”
“你妈人呢,怎么都没看到。”
我淡淡地开口。
“她在城里上班。”
爸爸愣在原地。
“她什么时候上班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照顾怎么行。”
“然后呢?”
我看着他瞬间呆滞的模样。
冷嗤:“给你便宜儿子当免费保姆,还得被人叫后妈才好吗?”
“小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不可置信的回过神,又叹了口气。
“爸这段时间太忙,疏忽了你,以后不会了。”
我冷笑:“你好忙,忙着上班,忙着生儿子,忙到一分钱没寄回家。”
爸爸含糊着开口。
“这一年多,情况特殊,毕竟要生个孩子。”
“你,你妈在家也能挣点钱补贴,用不着去上班的。”
“以后,爸都寄回家,你把你妈劝回来。”
我淡淡一笑。
“你统共回来一次,还是回来参加表伯家的婚礼。”
“我上初中了,需要自行车上学,英语也一窍不通,跟你要自行车的钱,一学期的英语补习费。”
“你说这些用不了多少钱,跟妈要就行,你最近用的钱会比较多,没有多余的给我。”
“可你忘了,你连我都学费都没寄回来。”
看着爸爸表情开始有了变化,我继续说。
“我以为你要躲爷爷,要攒钱给我们更好的生活,还是认了。”
“可我看到,你给表伯家随礼就随了一万。”
“坐了主桌,你好威风啊。”
爸爸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好半晌,他才哽咽。
“这一万,是,是你爷爷的意思。”
8
妈妈每天接活,一个月也只有几百块,只能够学费。
她去上班了,我们就有钱了。
我有自行车,我的英语也不再薄弱。
“你天天说养家糊口,以前是这样。但这一年,我看到了以后,别再用赚钱给我和妈妈一个家的借口了。”
“妈妈自己能赚钱,一个月工资不比你少多少,她不需要你了。”
“我也一样。”
爸爸眼睛濡湿,表情挣扎。
“以后都不会了,爸爸保证。”
我冷冷的看着他。
他走前,也保证不会让妈妈难过,不会让我有个不是妈妈生的弟弟。
“子健,你爸说再过一个月,要给耀宗办个百宴。”
“你记得打电话,把亲戚朋友们请全了。”
扶着爷爷出来,笑着打断我们僵持的局面。
“让你爸高兴高兴。”
爷爷看了看,把手里的药盒扔出去。
爸爸立马答应,看了我一眼,叹息了一声。
他离开前,我听到他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要离婚,他不肯答应,还劝妈妈别闹,回归家庭跟村里其他女人一样,这样才是顾家的好女人。
百宴这天,几乎我没见过的亲戚们都来了。
大家都在庆贺,这来之不易的男丁。
爷爷不肯拿茶杯。
笑着出声:“孩他爹改名叫旺孙了,你们还老程老程的叫,看,他都不高兴了。”
于是其他人都旺孙旺孙的叫着爷爷。
爷爷的茶杯掉地上的瞬间,眼疾手快的接住。
下一秒,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是爷爷的遗嘱负责人。
等他宣布完。
本来因为新奇认真听着的人都皱起眉。
连一直示意负责人过来的爷爷都愣住了。
堂伯说:“这什么一半一半的。”
“都给了儿子孙子,我理解。”
“那另一半呢。”
负责人笑了。
“这正是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程先生几个月前的委托,是要将遗产全部给儿子和孙子,这没问题。”
“但我们核查时,发现程先生的妻子还在世,且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是在婚后赚来的。”
“这意味着是夫妻共同财产。程先生只能立其中一半的遗嘱。”
委托人在给大家科普什么是夫妻共同财产后,众人都炸锅了。
“这,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要被那在家享福的娘们分一半,这也太不公平了。”
“呸,你上工,家里家外都是我持的,你连个碗都没刷过,我分怎么了,要是咱们换着来,我赚的工资未必比你少。”
他们开始吵吵闹闹。
负责人上前听不清爷爷叽里咕噜的话。
只好跟爷爷解释,爷爷托其他亲戚让他弄的遗嘱不符合法律法规,他已经按照实际情况分了一半出来立遗嘱,只需要爷爷签字盖章就行。
爷爷看了一眼,把最近的碗碟推倒。
所有人都看出他不高兴。
有人安慰爷爷。
“不用气,另外一半她早晚也会给你儿子,孙子的,她又带不走。”
9
不说还好,爷爷直接把拐杖砸到那人身上。
爸爸似是没想到会这样,表情复杂。
堂姐凑到他旁边:“叔,咋没有小玉的份,堂爷爷,你可不一样,你最疼她了,你会分她吧。”
话落,全场安静。
爸爸摸了摸鼻子,看着我低声说。
“你弟弟还小,这总的没几万块,以后连娶媳妇的钱都不够,小玉,最懂事了,对不对。”
我眨眨眼。
“我当然懂事,我妈还没二胎,等我妈离婚,以后找个好男人,再生个妹妹,我肯定好好对她。”
爸爸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
“咋离婚,怎么就要离婚了。”
“咱们这,可没几个离婚的,小玉,有后妈的子不好过。”
我看向其他试图说嘴的人。
“因为有人搞破鞋,所以要,要。”
补充:“浸猪笼。”
“对,但现在是现代了,妈妈没把爸爸休了就不错了,跟他离婚才是正常的,毕竟谁愿意养别人的便宜儿子。”
我意有所指的看着瞪着我的爷爷。
啪!
我捂着脸,还没掉下眼泪。
冲过来直接给了爸爸一巴掌。
爸爸原本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歉疚的看我。
一下子又被打的呆在原地。
“有了儿子,女儿就什么都不是了,是吧?”
“儿子这么好,那你自己养。”
拉起我,回房间收拾了东西。
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劝说下,突出重围。
我们从一开始不说话,到一起坐大巴,眼里迸发着兴奋的光。
到了城里又茫然了。
很局促。
她只去过两次县城,都是爷爷的病需要她照顾。
我拦住路人问妈妈的地址在哪里。
妈妈请了假带我和逛了很多地方。
我们待了几天,学会了坐公交,地铁。
还有坐电梯。
的眼睛很亮很亮。
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妈妈的休息到了。
我们一家去了法院旁听判案。
听着他们激烈的争辩,很是新奇。
妈妈要离婚。
最近一直在关注这些。
出来时还在感叹:“当初要是读了初中继续读高中就好了。”
“唉!”
也沉默了。
我们这里的女生很多都是读了初中就开始相亲,或着直接南下打工。
也说:“早知道不认命了。”
“早知道......”
妈妈一把握住她的手。
“现在重新开始,也是新生。”
用头巾擦着泪。
看着妈妈意气风华的模样。
面露羡慕。
“我要是年轻一些,早点醒悟,我们都不会经历这些痛苦了。”
妈妈抿了抿唇。
“妈,等我离婚,你跟着我,怎么样?”
“小玉肯定跟着我,您跟着孙女,就是跟着我,没人能说什么。”
低下头。
“我早就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了。”
她忽然挠了挠脑袋。
“那个孩子,其实,是我。”
妈妈微微一笑。
“我都听到了,不然他不会走,我也不会下定决心。”
“就算您没劝他,离开家远远的去做那件事不要打扰我们,在家里,他早晚也会这么做。”
“我们都了解他。”
原来爸爸本放心不下爷爷。
劝爸爸不要打扰家里去外面找人生一个。
这样,妈妈不会长期梗在心里,他们的矛盾也能减一点。
其实这是延长矛盾爆发的时间罢了。
爸爸他没本事承担后果,有人劝他。
他直接借坡下驴。
10
“我原本还想着,万一,他不会这样呢,可看到他爸,那样教唆我女儿。”
“我的女儿不能教坏。”
“我不能等子峰的良心爆发,我得靠自己,妇联的人都来宣传过,我们一样能工作,能过好子。”
“我豁了出去来到城里面试,好多人嫌我反应慢,土气。幸好,我没放弃。”
很快,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挂完,神色凝重。
爷爷病情加重了。
一拍大腿。
“不行,我也要跟他离婚。”
“不然那逆子以后肯定要把我和他爸葬一起。”
于是,妈妈带我们去了律所咨询。
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提出疑问。
“爷爷不同意怎么办,他万一又拿硫酸,还是别的什么来作妖?”
眼神坚定。
“不怕,我都能从硫酸里爬出来救自己一命,我的命就不会绝在硫酸手里。”
回到家,不等爸爸惊喜的把孩子递到手里。
直接进了爷爷的房间。
爸爸不放心。
我敲门。
“,我来帮忙。”
“不!可!能!”
听到要离婚,爷爷的声音含糊又清楚。
看来爸爸请长假在家请了医生来看,效果还可以。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早就绝后了。”
“你还养了那么多年别人的儿子,邻居、亲戚,你的好兄弟们,是同情你,还是笑话你。”
“一把年纪,最后要无人送终,还要被人嘲笑。”
“你不想有这样的下场,所以你没和子健翻脸了。”
我补刀。
“我还要让警察来查的脸是怎么毁的。”
“这么多年了,不会还不懂法吧。”
爷爷恨恨咬牙,非要答应不把他绝后的事情说出去才同意。
怕爷爷临时变卦,直接离婚。
爸爸震惊之余也顾不上他们。
因为妈妈也离婚了。
顺利离婚,还拿到了三万。
这是除了房子还可以继续住,唯一分到的东西。
“三万,你妈一年的工资就能赚到了。”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落寞的眼神。
“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三万。”
高兴,爸爸却脸色难看。
“妈,就因为你不想照顾爸了,你就要离婚,你是他的糟糠妻啊!”
终于忍不住了。
“呸!他毁了我一辈子,我凭什么还要当牛做马。”
“你不用难受,他不是我丈夫了,以后你也不是我儿子。”
爸爸脸色更难看了。
“难道你要看着你儿子也离婚吗?”
冷哼。
“我当初让你先躲外面,实在不行再生一个,你倒好,动作挺快,没几个月就给我打电话说你找的女人怀孕了。”
“你这么听话,我让你吃屎,你吃吗?”
“哦,你不会听,你爸要是说的话,你肯定会在想哪坨屎是你爸想让你吃的。”
爸爸气急败坏的走了。
妈妈揭穿他有婚外子,整年不着家的情况。
在爸爸坚持一家要在一起,他心里只有我们一家。
法院宣判夫妻感情没有破裂,不准离婚。
妈妈当场愣在原地。
她声音都划破了。
“为什么!”
律师无奈的说现实就是如此。
出了法院,妈妈的手冰冰凉凉。
递过来一个瓶子。
“这个可是好东西。”
11
“他爹觉得我背叛了他,用这东西毁了我。”
“当初你要离,也想毁了你。”
“现在是他儿子背叛了你!”
我们三人眼神坚定。
回了家。
不等爸爸惊喜。
直接锁了院门。
“离婚!”
妈妈一字一句。
“你懦弱,无能,你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老实无害,你就是一个虚伪把锅都推给别人的小人。”
“还有,你脏了。”
爸爸脸色越来越白。
拿着硫酸走近婴儿车。
爸爸瞳孔地震。
“妈,你要什么?”
“你为了你爸和这个孩子,毁了你妻女的人生。”
“你也本不关心你妈我的痛苦。”
“你们这么在乎男丁的话,那他要是也毁了,你就能感同身受了吧。”
爸爸眼睛把我们扫了一遍。
他跌坐在地。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上前。
“你还记得对面的李三叔吗?”
“他爸妈整天磋磨他媳妇孩子,他怎么做的?”
我爸犹豫的开口:“他带着老婆孩子跑了。”
“李三,他家不止一个儿子,没了他,照样有人孝敬。”
我无语。
“什么是孝敬?”
“伺候吃喝拉撒睡是孝敬,还是言听计从是孝敬。”
“我只知道,李三叔很有魄力,他们一家在城里买了房,逢年过节回来,他妈都不敢再说什么了,生怕他儿子跑得更远。”
“而你,只会假装没看到的痛苦,假装和妈妈夫妻恩爱,假装关心我。”
“你不在乎我们。”
“比起爷爷,你也更在乎自己。”
“你听爷爷的话,只是想得到他的认可,有个好名声而已。”
“这原本没什么,但你不该为了得到你想要的,踩在我们身上。”
爸爸颓丧着一言不发。
走近。
“你把我们叫来,是想让你爸看到阖家团圆吗?”
“我们不会配合你演戏的。你不离,这孩子一定会毁了。”
妈妈补充:“我还要闹到你上班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虚伪。”
妈妈终于拿到了离婚证,和我的抚养权。
我再坚持两年,在镇上完初中,就能和妈妈在一起了。
我和继续住在家里。
爸爸带着孩子在外面花钱找人照顾。
我拿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时。
正好是爷爷回光返照那天。
爷爷坐在床上,旁边桌上是一瓶硫酸。
他叫我走过去。
“过来!”
我平静的看着他。
“程旺孙,记住了,我叫穆玉,不姓程了,也不叫程招娣。”
他指着我的鼻子。
一句话还没喷出来。
就打开门。
萧大婶冲进来。
眼里是八卦和兴奋。
“老程啊,这,原来子健不是你儿子啊。”
“当初还以为要在孙辈绝后,没想到在你这辈就绝后了啊。”
“你怎么想的,给别人养儿子。”
“大家不会笑话你的,你这么拼命,接活赚钱,不都是为了孩子吗?野种也是种嘛!”
12
终于,爷爷一口气撅过去了。
她还在喋喋不休。
反应过来,脸色青了。
“不是吧,不是说今天好转了吗?”
确定爷爷真去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有人安慰她,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在爷爷临死之前,让他知道真相。
她闻言腰板挺直。
似乎要为爷爷讨个公道。
“老程家的,你怎么能不守妇道。”
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证明。
“我说了他不是老程的儿子,没说他是我儿子啊,他是我领养的,这是公安证明。”
最爱八卦的萧大婶泄气了。
“那,这是抱养的话,老程肯定是知道的,那他不会以为我是在嘲讽他,活活气死了吧。”
萧大婶的儿子捂住她的嘴,和其他人悻悻的离开。
爸爸不是爷爷的儿子一下子传遍全村乃至镇里。
毕竟那是远近闻名的父慈子孝模范。
我们把房子卖了。
爸爸拿走一半,他埋怨地看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个儿子,怎么可能被抱养。”
拿出藏了多年的纸条,以及公安的证明。
爸爸是误诊有先天性疾病被遗弃在路边的,捡到他后送到派出所。
警察找不到他的亲生父母。
时间久远,当年的手续没那么严格。
询问了的意见,给她出证明领养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爸,爸他最后肯定怨我了。”
面色平静。
“你爸不回家,五年只寄了三百还是用来给礼金的,我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喂大。”
“你爸一回来,把你抱到他脖子上骑大马,你就高兴的喊着爸天下第一好。”
“眼里再也没有我这个妈。”
“你就算不是你爸生的,我也看出来了,这里的男人,都一样。”
爸爸沉默地走了。
我和收拾东西,准备和妈妈汇合。
扯下头巾。
“老程家的,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叫穆成秀!”
说她最看好穆桂英了,英姿飒爽,不比男儿差,给爷爷改名后,她也想改。
去撒泼打闹后终于有了姓,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别人给的。
妈妈不想我跟舅舅家姓,我也跟着改了。
大巴快到了。
我递给头巾。
直接丢在一旁的垃圾桶。
“不需要了。”
头巾掉落的瞬间,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发着彩色的光。
做菜好吃,在学校附近支了摊子。
我放学去帮忙。
人闲了下来。
还是把存在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当年确实生了孩子的。
她怀孕前,公婆都没了。
爷爷在怀孕后,要外出打工,说要给儿子攒钱娶媳妇。
13
他一去不回。
只能自己接点活养自己。
婚后一直没来的娘家人上门借钱。
见家里一贫如洗,才要离开。
第一次当妈也不懂,羊水破了,只觉得自己在恨痛的人面前湿了裤子很丢脸硬撑着。
倒是的妈妈在走前发现要生了。
她亲自帮接生。
是个女儿。
邻居听到声音来敲门。
她妈下意识的就回答说是儿子。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生的是儿子。
而的妈妈只是本能的不想人觉得女儿生了个女儿,爷爷会上门退货。
她照顾了三天,就把这个烂摊子丢给。
缓过来的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她的女儿就浑身抽搐起来。
她半夜跑诊所。
拍了半天门都没开。
只能往另一个村跑。
路上,女儿就没了呼吸。
当时她瘫软在路边的田地上。
等她木讷的要把女儿带回家路上,听到稀碎的啼哭声。
她立马先看怀中的女儿。
只希望之前只是她的幻觉。
可女儿冰凉的身体告诉她事实。
她只好停下来,找声音都来源,在一条水沟旁边,一个襁褓,半边在地上,半边露在沟上。
只要婴儿动静在大点。
他就会掉下臭水沟。
急忙把孩子送派出所。
给爸爸喂了,派出所拜托她先照顾几天。
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把女儿埋好后。
派出所委婉的询问她的意见。
失去孩子的她无比愿意。
哪怕这个孩子脸色不好,一看就有病。
她还是找了医生,一个又一个,终于确定没有先天性疾病。
但是他的身体确实不好,只能悉心照顾。
他健康长大了。
他的眼底却是对他这个毁容的妈有隐晦的嫌弃。
哪怕他从没说过。
说:“如果他知道那不是他儿子,他一定还会让我再生的。”
丈夫对她的权威控制,儿子看似孝顺的无视,让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直到我出生后,没和其他小伙伴一样惧怕,骂是老妖怪。
说:“我总觉得你和你爸在同样的学校,学到的,却不一样。”
“幸好,你不像他。”
小摊生意不太好,有的份量大,有的份量小。
购买群体不一样,需求就有不同。
听我说着一一改进。
“学,肯定做好。”
妈妈休息也来帮忙。
告诉我们,她升职了。
我们一家三口慢慢赚了无数个三万。
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时,她们摸了一遍又一遍。
“走,我们一起去大学看看。”
我拉着她们逛起又一个新生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