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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君挡了一剑后,我竟重生到了十年后。
从宫女口中得知,我夫君已经是当朝皇帝了。
我一乐,赶紧问起我最疼爱的掌上明珠朝凰。
宫女却奇怪地看向我:
“朝凰公主?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本不是先皇后所出!”
“可怜那流落民间的瑞凤公主,真金枝被假凤凰代替了这么多年!”
我嗤笑一声,我自己生的女儿还能认错?
我偷偷跑去看朝凰,却发现她被欺凌得不成人样。
听说因和我有几分相似而得宠的贵妃,每只给我女儿一些泔水。
当晚,我潜入祭殿,拎着正在祭奠亡妻的皇帝耳朵,骂道:
“李狗剩,你当了皇帝连女儿都认不出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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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宫室内,猝不及防听到自己旧名的李止戈蓦然瞪大了双眼。
“二丫?!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我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李止戈脸上: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名。”
烛影摇曳,映亮他脸上未的泪痕。
细细看去,眼前之人,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已然不同。
他双鬓已早生华发,眼神中的少年意气也只余一片沉寂。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狗剩,你老了。”
话音未落,他便张开双臂,将我整个拥入怀中。
力道极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
李止戈如同许多年前那般,将头埋在我的颈侧,
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撒娇般低语:
“端华,你走后,朕的身后,就真的再无人了。这九重宫阙,高处不胜寒啊。”
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头涌上一丝别扭。
然而思绪一转,想到这漫长光阴,他在权力之巅只身一人,步履维艰。
终是心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没事,我回来了。”
李止戈情绪似乎慢慢平定下来,我正想继续质问关于女儿的事,
他的眼神却骤然冷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腰间佩剑,抵在我喉间。
“说!是谁派你来的?还处心积虑,教你扮作先皇后的模样!”
他的声音再无半分温情,只余下阴鸷。
“是韩湛明还是公孙信?”
“别费心思了,就算皮囊再像,你连她一头发丝也比不上。”
李止戈猜忌的两人,昔都是我的亲信。
见李止戈这副不识好歹的样子,我心头火起。
侧身一让,空手便夺了他那柄长剑,顺势掷在地上。
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道:
“李狗剩!你真是出息了!先虐待我们的女儿,现在又拿剑指着老娘!”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忘了你当年穷得叮当响,大冬天是谁典当了嫁妆,给你换回一件厚袍子?”
“饥荒那年,你为了半块馍,跟村头野狗对峙半个时辰,最后被追得爬上树不敢下来,还有......”
李止戈瞳孔微缩,打断我道:
“端华,当真是你?”
我冷哼一声,将剑横在他颈间:
“我且问你!为何放任朝凰被人欺负!”
提起朝凰,李止戈急忙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但她本不是我们的女儿,证据确凿。”
“瑞凤才是你的孩子,她长得和你多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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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止戈信誓旦旦,可我不信。
朝凰的脐带是我亲手剪断的,我怎么可能认错孩子!
次一早,我便下旨召见朝凰。
如今阖宫皆知,我是皇帝的新宠。
虽无名无分,却破例住进了帝王寝宫。
不料片刻之后,奉命前往的宫人便匆匆回禀:
“贵妃娘娘不允。还说......朝凰姑娘是野鸡飞上枝头,终究上不得台面,不配来伺候您。”
我眸色骤冷,正欲亲自前往要人,殿外却已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
“贵妃娘娘、瑞凤公主驾到——”
贵妃赵嫣月施施然踏入殿内,身侧跟着个衣着华贵的小姑娘。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确有几分我的影子。
“这位便是父皇新得的佳人?”
瑞凤公主抢先开口,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赵嫣月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果真与本宫有几分相似,难怪能得陛下青眼。”
真是倒反天罡。
李止戈这品味,十年不见,竟是差到这等地步。
瑞凤公主也道:
“你为何不行礼?难道要本公主亲自教你规矩?”
我浅浅一笑,目光掠过她刻意板起的小脸:
“陛下许我不行礼,公主殿下要我行礼,我究竟是听谁的呢?”
赵嫣月怒极反笑,眼底寒光乍现:
“持宠生娇,可没有好下场。”
“不过看在妹妹初来乍到的份上,本宫送你一份大礼。”
殿门应声而开,两个粗使嬷嬷拖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进来,毫不留情地将那孩子掼在地上。
单薄的夏衣遮不住纵横交错的伤痕,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正是我的朝凰!
“这贱婢蠢笨不堪,既然妹妹向我讨要,本宫便管教好了给你送过来。”
我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把将朝凰揽入怀中。
那瘦弱的身躯在我怀中瑟瑟发抖,轻得仿佛一片落叶。
我抬头怒视着赵嫣月和瑞凤,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如此歹毒,就不怕遭吗?”
瑞凤公主轻笑出声:
“歹毒?一个假公主而已,占了我十几年的人生,本公主留她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怀中的朝凰突然轻轻拉住我的衣袖,目光麻木而空洞:
“奴婢命贱,贵人不必为奴婢得罪贵妃娘娘。”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我的心口。
我的朝凰,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娇娇儿。
当年连绣鞋上沾了点尘土都要撒娇让人擦拭的小公主。
如今竟被人糟践成这般模样!
我紧紧抱住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时,头顶上传来赵嫣月高傲的声音:
“装模作样,宫里那么多婢女你不选,偏偏问我要一个假公主。”
“你是想挑衅我,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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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凤也扬起下巴,眉梢眼角是与赵嫣月如出一辙的刻薄。
“母妃亲自将你要的贱婢送来,你非但不感恩,还摆出这副嘴脸。”
“与其费尽心思地利用一个假公主,不如讨好本公主呢。我才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大梁唯一的嫡出公主。”
她说着,轻飘飘地扫了朝凰一眼。
只这一眼,竟让朝凰在我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孩子平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连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恐惧至此。
我心头一阵刺痛。
李止戈当年将襁褓中的女儿抱在怀里,亲自赐名:
“这是我们的朝凰,朕要她如朝阳般灿烂,如凤凰般尊贵,做这世间最快乐的小公主。”
可如今,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孩子,正蜷缩在我怀中,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
想到这,我不由对李止戈也生出了几分恨意。
但此刻,安抚好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这两人,来方长。
我抬起眼,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贵妃娘娘,若无事,请回吧。”
瑞凤公主顿时竖起眉毛:
“大胆贱婢!不过承了一夜恩宠,就敢在母妃面前嚣张跋扈!”
我轻笑一声:
“你不是嫡公主吗?待自己的庶母亲厚如此,真是罕见。”
这句话刺中了赵嫣月的痛处。
不能入主中宫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刺,如今被我当众揭开,她如何能忍?
赵嫣月眼神瞬间阴沉:
“来人!替本宫教教她的规矩!”
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应声上前。
我目光一沉,正要出手,原本瑟瑟发抖的朝凰却突然扑到我身前,用瘦弱的身躯护住了我。
“贵妃娘娘,她刚入宫不懂规矩,您何必计较?”
“何况父......陛下似乎很宠爱她,陛下若是降罪......”
瑞凤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也配抬出父皇?谁不知道父皇空置六宫,独宠母妃一人!”
“就算今打了你们,父皇难道还会为了两个贱婢怪罪母妃不成?”
独宠?
我几乎要笑出声。
昨夜李止戈提起贵妃时,字里行间全是不耐。
这个自入宫来就处处模仿我的赵嫣月,出身钟鸣鼎食的鲁郡赵氏,
不过是李止戈为了平衡世家势力的无奈之举。
望着她们二人如出一辙的嚣张嘴脸,我轻轻勾起唇角:
“打我?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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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月闻言,接过身边嬷嬷递来的软鞭。
下一刻,鞭子便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只在鞭梢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倏然抬手接住鞭子。
掌心传来辣的刺痛,几缕鲜血自指缝间蜿蜒淌下。
我目光缓缓扫过侍立在殿内的宫人:
“贵妃公然在陛下寝殿动武伤人,你们竟无一人阻拦,也无一人前去禀报陛下?”
瑞凤公主嗤笑一声:
“怎么,你怕了?这些奴才哪个敢动?”
“他们就算有十个胆子,又岂敢得罪我们赵家!”
赵嫣月用力回抽鞭子,却发现鞭身在我手中如纹丝不动。
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诧,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倒是本宫小瞧你了,手上还有几分蛮力。不过......”
“本宫身边都是练家子,你现在若肯乖乖跪下,磕三个响头认错,本宫或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回。”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当年随李止戈征战天下时,于万军阵前斩过敌将首级,在尸山血海中砍倒过敌国战旗。就凭你身边这几个货色?”
赵嫣月明显一愣,上下打量着我,随即失声笑道:
“果真是个得了失心疯的蠢物!死到临头,竟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幻想自己是昭明宪皇后?”
“本宫倒是好奇,究竟是谁,费心培养出你这样不自量力、满口妄言的替代品?”
“就是呀!”瑞凤公主立刻帮腔,声音刺耳:
“我母后早就薨逝十年了,骨头怕是都化成灰了!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殿内侍立的宫人们虽不敢出声附和,但脸上亦是或明或暗的讥讽、鄙夷与幸灾乐祸。
唯有朝凰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眸子,出现一丝光亮。
“母后......真、真的是您吗?”
在她的注视下,我点了点头。
“是我,朝朝,母后回来了。”
看着朝朝的模样,我气急。
见赵嫣月还想夺回鞭子,我手腕一翻,那沾着我鲜血的鞭子便已易主。
长鞭在我手中仿佛游龙破空,便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赵嫣月的身上。
“这一鞭,是替我那被你百般折磨、受尽屈辱的女儿讨的!”
赵嫣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她险些昏死过去。
一旁的瑞凤公主见状,张口就要怒骂,我却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鞭影再闪,如同毒蛇,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一鞭,打你鸠占鹊巢,强夺我女儿应有的尊荣与身份!”
赵嫣月强忍着疼痛,一把推开试图搀扶她的嬷嬷。
“本宫还没追究你以下犯上、殴打贵妃公主的大不敬之罪,你竟敢反过来污蔑公主?!”
瑞凤立刻接话:
“好啊!我看你就是朝凰这贱婢找来的同党!合谋演这么一出荒唐大戏。”
“装神弄鬼冒充已故的昭明宪皇后,不就是还对这公主之位贼心不死吗?”
她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朝凰:
“我治不了你,难道还收拾不了她吗?”
话音未落,瑞凤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低吟起古怪晦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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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朝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颤抖不止。
仿佛正承受着千虫万蚁啃噬骨髓的痛苦,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单薄衣衫。
“凰儿!”
我心如刀绞,抬头厉声质问,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瑞凤欣赏着朝凰的痛苦,嘴角扬起恶毒的笑意:
“不过是特意从南疆求来的子母蛊罢了。母蛊在我体内,子蛊在她身上。”
“只要我念动咒语,子蛊便会发作,让她求死不能。怎么样,你想不想也尝尝这滋味?”
我目眦欲裂:
“你这个冒牌货!窃取她的身份,夺走她的一切,如今还用这等阴毒手段折磨她!”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吗?!”
瑞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只见她露出手臂上一个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印记。
“冒牌货?看清楚了!当年我出生时,相师便断言我命格贵重,需以金凤印记镇压方能平安长大。”
“这印记,可是父皇母后亲自见证刺下的!”
确实有此事。
那金凤的形态、位置,与我记忆中亲手为女儿刺下的那个,分毫不差!
瑞凤几步上前,粗暴地扯开朝凰的衣袖。
那瘦弱的手臂上,除了新旧交错的伤痕,空空如也。
本没有金凤的踪影!
瑞凤傲慢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证据确凿,你还敢质疑我的身份吗?!”
赵嫣月也在一旁冷嘲热讽:
“宫里谁不知道,陛下登基前,战乱频仍,曾与先皇后失散数年。其间,先皇后带着年幼的公主落难,幸得一位苗医相救。”
“谁知那苗医心怀不轨,擅长易容换脸之术,竟趁机用自家孩子调换了真正的公主!彼时先皇后身受重伤,神智不清,未能察觉。”
“回宫后不久,先皇后便为救陛下而薨逝......这才让这个假货,顶着公主的名号,享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
瑞凤亦语气轻蔑:
“这贱婢长大后,那拙劣的易容术自然失效,原形毕露。你仔细看看,她的模样,哪有半分像我母后尊容?”
她们所言,与我的经历的确吻合。
瑞凤也比朝凰长得更像我。
但我还是可以肯定,朝凰就是我的女儿!
我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骨肉!
她的眉眼神韵,甚至她身上每一颗小痣的位置,都与我记忆中的女儿完全一致!绝不会错!
朝凰听着她们一字一句地否定自己的身世,惶恐道:
“母后......不是这样的,您又不要我了吗?”
不等我安抚她,赵嫣月已经朝一侧身形健硕的嬷嬷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这等失心疯的祸害,若是留在陛下身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还愣着做什么?给本宫拿下这个疯妇!定要让她百倍偿还本宫挨的那一鞭!”
几个嬷嬷气势汹汹手执刑具围了上来。
眼见要落下来的棍子,我却罕见地没有任何躲避。
我硬生生挨了一记闷棍,随即吐出一口血。
赵嫣月尚在诧异我如此乖顺,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昂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赵嫣月眉飞色舞道:
“陛下回来了!太好了!本宫要让陛下立刻把你打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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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月一听到通传声,快步迎到殿门处,恰好拦住了正要迈入的李止戈。
她伸手就要去挽他的臂弯,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您可算回来了,臣妾宫里刚备好了您最爱的冰糖燕窝,正温着呢,陛下可要移步去尝尝?”
李止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怎么在这儿?”
他脚步未停,径直就要往内室走。
瑞凤扫了一眼凌乱的内室,脸上也堆起乖巧的笑容,拦下李止戈:
“父皇,女儿近新得了一幅前朝大家的山水画,知道父皇精于鉴赏,特来请父皇前去指点呢。”
我冷眼看着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淡淡开口:
“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要请陛下将我打入冷宫么?怎么陛下真来了,反倒拦着不让进了?”
李止戈一听见我的声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赵嫣月和瑞凤,大步流星地踏入内室。
“端华,我......”
他话音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盈满喜悦的眸子,在看清室内一片狼藉时,几乎是目眦欲裂!
“谁敢将你伤成这样?!”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紧张地将我连同朝凰一起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即,他目光如利刃般看向赵嫣月:
“赵嫣月!你敢在朕的乾坤宫放肆?!”
赵嫣月被他吼得泫然欲泣,委屈万分地控诉:
“陛下!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您竟然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替身,这样凶臣妾......”
李止戈本不理会她的表演,朝着殿外呆立的下人怒吼:
“都愣着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我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李止戈,不必麻烦了。我和朝凰如今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婢,怎配劳动太医圣手?”
李止戈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滔天的怒火再次涌向赵嫣月:
“你们敢如此侮辱她?!”
他转回头看向我时,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慌张取代,声音也软了下来:
“端华,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来伤我?”
“你明知道的,你是我李止戈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妻子,是我唯一认定的皇后!”
“你若卑贱,那我这个皇帝又算什么?明......不!”
“就在今,我立刻下旨,宣告天下,我的端华回来了!”
赵嫣月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陛下!您疯了吗?!她怎么可能是先皇后!”
“人死不能复生,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陛下您清醒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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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凤见状,也声音哽咽:
“父皇!若母后在天有灵,看到您如今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蒙蔽,甚至让她冒名顶替......母后该有多伤心啊!”
李止戈双眼已然泛红,情绪激动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朕是天子!十年来为她焚香祷告,定是这份诚心感动了上苍!”
“感动上苍?”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
“李止戈,你错了,我是死不瞑目!”
我挣开他的怀抱,指着一旁伤痕累累的朝凰,声音愤怒:
“你看清楚!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她年幼时跟着我们吃尽了苦头,我原以为我走了之后,你会加倍疼爱她、保护她。”
“可你呢?你听信谗言,纵容旁人羞辱她、虐待她!这些年来,你可曾关心过她一句?”
“你可还记得当初为她取名朝凰时是怎么说的?如今,你可做到了半分?!”
李止戈被我问得怔住,急忙解释:
“端华,你误会了!当年你重伤之时,孩子就已被调包。”
“是我的错,昨怕你伤心,没敢将真相全部告诉你。”
他指向瑞凤手臂上的金凤印记:
“你看,这是你亲手为女儿刺下的印记,只有瑞凤有。朕绝不会认错这金凤!”
我痛心疾首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们都说我不是苏端华,死而复生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你就不怕......我是别人派来骗你的吗?”
李止戈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眉眼,喃喃道:
“苏二丫,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就算没有这副皮囊,我也一定会认出你,千千万万次。”
我抬手打掉他的手: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觉得,一个母亲会认不得自己挚爱的孩子?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李止戈浑身一震,目光终于认真地投向一直被他忽视的朝凰。
他声音迟疑:
“真是父皇错怪了你?”
一直强忍泪水的朝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所有的委屈如决堤般涌出。
“父皇!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啊!为什么您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信我?”
“为什么......这世上只有母后一个人愿意认我?”
瑞凤见状,也立刻扑上前来,哭诉道:
“父皇!您不能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啊!我才是您真正的女儿!”
“我们之前明明滴血验亲过的,您怎么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我呢?"
李止戈的目光在瑞凤脸上停留,看着她与我确有七分相似的眉眼,语气不禁动摇:
“是啊端华,你看瑞凤的容貌,分明比朝凰更像你年轻时的模样......”
我冷笑一声,语气异常冷静:
“容貌?我虽不知她为何与我相像,但我却知道朝凰为何不像我。”
“你仔细看看这孩子的眉宇间的英气,李止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分明就是你年轻时的影子啊!”
我凝视着李止戈瞬间怔住的神情,一字一句道:
“她继承的不是我的容貌,而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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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止戈缓缓阖上双眼,膛微微起伏,似在极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片刻,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两个孩子的身世,朕一定会彻查到底。若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皆听出了气。
赵嫣月更是脸色煞白,却仍不死心道:
“陛下!您万不可被这妖孽迷惑啊!死而复生,本就是逆乱阴阳的祸事!”
“此等妖言惑众之辈若不即刻处死,必会危害江山社稷,动摇国本!”
李止戈的目光倏地扫向她,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贵妃赵氏,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起,移居北宫冷苑,非诏不得出。”
赵嫣月如遭雷击,不可置信道:
“您怎能......怎能废了臣妾?臣妾陪伴陛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陛下难道就丝毫不念旧情分吗?!”
李止戈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朕与你之间,何曾有过情分?若非想着公主年幼,需要人抚养,朕怎会纳你入宫?时至今,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赵嫣月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却仍强撑道:
“您今敢如此对待臣妾,对待赵家女,就不怕满朝世家心寒吗?”
“鲁郡赵氏,乃至所有看着的世家大族,都会对陛下的所作所为......”
李止戈冷笑着打断了她的威胁:
“那正好。朕想整顿这些盘错节的世家,已经很久了。尤其是你鲁郡赵氏!”
他不再看她惨无人色的脸,更不给任何挣扎的机会,径直扬声唤来禁卫军。
“陛下!陛下——!”
赵嫣月凄厉的呼喊声在殿中回荡。
她试图挣脱禁卫军的钳制,发髻散乱,珠钗坠地。
昔雍容华贵的贵妃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败犬般的狼狈。
她终是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乾坤殿,哭喊声渐行渐远。
李止戈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瑞凤。
那眼神里,同样寻不到半分往的温和,只剩下疏离的审视。
“至于你,在真相查明之前,于自己宫中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这便是软禁了。
瑞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触及李止戈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
最终只是白着脸,踉踉跄跄地跟着退了下去。
待殿内重归寂静,李止戈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端华,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我并未看他,只是将朝凰搂得更紧了些,淡淡道:
“把凤仪宫收拾出来。从今起,我和朝凰搬回去住。”
9
李止戈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情愿,但他终究自知理亏,只得放软声音:
“那......朕送你们过去。”
凤仪宫虽十年未曾住人,却依旧每有人精心打扫。
廊柱朱漆未褪,窗棂一尘不染,连院中那株海棠都修剪得恰到好处。
殿内每一处陈设都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仿佛在等待谁归来。
李止戈宣召的太医也很快奉命前来。
为我把脉后,确认并无大碍。
然而当他为朝凰诊脉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医收回手,语气沉重:
“公主殿下身子亏损得厉害,长期营养不良,加之忧思惊惧交织,需好好调养一段时方能恢复。”
我急切追问:
“她体内的蛊虫呢?”
太医沉吟片刻:
“此蛊并不凶险,子蛊本身并不致命。只要母蛊消亡,子蛊便会自然在宿主体内消解,不会留下后患。”
立在旁侧的李止戈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是朕疏忽了......这些年来只顾着朝政,竟让她们在朕的眼皮底下,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李止戈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
不出半月,当年真相便已水落石出。
能在手臂上绘制金凤印记的,除我之外,还有那位曾预言金凤镇命的相术师。
此人早年便与赵家往来密切,赵嫣月入宫后,见陛下竟有立女儿为皇太女之意,顿感危机。
赵家连夜密谋,定下偷天换之计。
他们要找一个能被完全掌控的公主,待她登基,这天下便名正言顺落入赵家囊中。
他们循着我当年逃难的路线,找到了那个曾救过我的苗医。
此人的确精通易容换容之术,他恰有个与朝凰年岁相仿的女儿,正是如今的瑞凤。
当年我因心疼女儿年幼,不忍她用传统刺青法受皮肉之苦,只用了特殊的植物染料绘下金凤。
这本是一片慈母之心,却成了被他们利用的破绽。
那相术师用特制药水,轻易抹去了朝凰臂上的印记。
十年谋划,步步为营。
若不是我死而复生,朝凰将永远顶着假金枝的污名,在屈辱中度过余生。
李止戈的动作比我想象中更快。
三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鲁郡赵氏勾结术士、混淆皇室血脉的罪状被昭告天下。
铁证如山,赵家嫡系一脉尽数下狱,旁系子弟永不录用。
百年世家顷刻间土崩瓦解,朝野震动,却无人敢为赵家求情。
毕竟谋逆之罪,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赵嫣月在冷宫中得知家族倾覆的消息后,当夜便用一段白绫结束了性命。
得知赵嫣月自尽的消息时,我正在给朝凰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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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铜镜里,朝凰小心翼翼地抬眸看我。
“母后......”
我放下玉梳,指尖拂过她终于养出些血色的脸颊。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便宜她了。”
若按我从前在军中处置叛徒的手段,必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这般痛快了结,倒是她的造化。
至于那个顶着我女儿名号享了十年富贵的瑞凤公主......
我看向窗外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后,一道密旨将她送进了暗影司。
那是李止戈亲手建立的特务机构,专司审讯敌国细作、处置十恶不赦之徒。
里头的手段,便是最凶悍的亡命徒也要抖上三抖。
我没有过问具体过程,只在一个月后收到暗影司呈来的密报:人已殁。
简简单单两个字,背后是多少个夜的折磨,我并不关心。
在密报送达的当晚,朝凰臂上那点一直隐隐发青的印记,消散无踪。
她惊喜地举着手臂给我看:
“母后,蛊虫好像解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我应了一声,将她搂进怀里:
“有母后在,以后都不会疼了。”
窗外,第一场冬雪悄然落下,覆盖了宫檐上积年的尘埃。
尘埃落定那,李止戈携着我和朝凰,登上了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李止戈目光灼灼:
“十年前我欠你一场立后大典,朕要补给你。”
他果真没有食言。
十后,皇宫乃至京城张灯结彩。
典礼那,我穿着绣金凤纹的朝服,头戴十二龙九凤冠,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汉白玉阶。
李止戈穿着同色冕服,站在最高处向我伸出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不合礼制的朝拜声是李止戈了三个谏臣才如意的。
我骂他糊涂,李止戈却不在意道:
“朕就是个昏君暴君,又如何?”
“若你千岁朕万岁,这漫漫余生,岂不成了朕一人的酷刑?”
不久,李止戈力排众议,坚持立朝凰为皇太女。
可这一次并不顺利。
朝堂顿时哗然。
以丞相为首的老臣们纷纷出列反对,说自古立储皆是立嫡立长,从未有立女子为储的先例。
李止戈下朝后,径直来到凤仪宫,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那些老顽固真是气死朕了,尤其是那个韩湛明和公孙信,这些年来处处与朕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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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才道:
“他们以前不是你们苏家的幕僚吗?还当过你的副将。”
“要不明你随朕上朝,垂帘听政,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忤逆你。”
我没理会他,只是望着窗外正在习武的朝凰。
少女的身姿已初具风骨,剑锋起落间颇有章法,只是眉宇间仍存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次,我召见了韩湛明和公孙信。
封后大典上,他们只是远远见了我一面。
大抵是当李止戈又魔怔了,找了个替身缅怀。
长谈一夜后,朝堂上支持朝凰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朝凰开始潜心学习治国之道。
初理朝政时,面对老臣们尚会紧张,不出半月已能从容应对。
她提出的漕运新政令户部尚书击节赞叹,复审的几桩陈年旧案更让刑部官员心服口服。
谁知暮春时节,一向健朗的李止戈竟一病不起。
这位马背上打江山的开国君主,如今连执笔批阅奏章都力不从心。
太医院众说纷纭,最后只归结为多年积劳所致。
我不得不接过所有政务,夜守在榻前。
他在高烧中仍念叨着政务。
我握紧他滚烫的手,轻声安抚:
“都处理好了,你好好歇着。”
他昏沉地点头,又陷入不安的睡梦中。
病情反反复复拖了月余,直到那黄昏,他突然清醒过来,面色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唤着我的小名,眼神异常清明:
“端华,扶我坐起来。”
我心下一沉,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他靠在我肩上,气息微弱却坚定:
“这些年,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让你替我受了那一剑。”
“那晚在祭殿,我其实一开始就信了你,
“这十年,每一夜我都对满天神佛许誓,若你能回来,我愿以五十年阳寿来换。”
我怔住了,眼泪无声滑落。
他露出孩童般得意的笑:
“你看,听见了。那天我刚许完愿,一睁眼,就看见你拎着我的耳朵。”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正好落在他的眉眼间,将他永远定格在这个温柔的黄昏。
十年后,朝凰已成为万民称颂的女帝。
春宴上,她为我斟酒时轻声道:
“母后,儿臣昨梦见父皇了。他说在九泉之下见到您平安喜乐,终于安心了。”
我望向满园春色,恍惚间仿佛看见李止戈站在桃树下,正含笑望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