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前一周，我刷到同城热搜上的采访。
摇号机滚出“8888”的天选车牌，却被男人放弃。
“换1127，她的生。”
放弃价值一套房的车牌，记者追问他是否遗憾。
透过变声器，男人声音温柔：
“钱无所谓，我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她不在副驾，但永远在我的车头。”
女人笑中带着哽咽：
“婚车，婚纱，婚房，他的一切从此与我无关，但都沾着我的味道。”
评论里泼天盖地的骂评，我皱眉点了个踩。
门外传来巨大引擎声。
沈译回来了！我满心欢喜地出门迎他。
却看到他开着一辆新车回家。
他摇下车窗，语气如常。
“给你买的，当我们婚礼的头车。”
挡风玻璃的雾气上，残留着激烈动作后的手掌印。
我垂眸看向车头。
车牌上，赫然写着1127。
“不要。”
我扔掉车钥匙。
沈译和车，我都不要了。
1.
沈译脸上的笑意消失，用力撞门下车。
“你什么意思？我特意为你选的粉色跑车，为什么不要？”
车门大开，我盯着副驾缝隙里，
那双被撕破的黑色丝袜，全身发冷。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迅速捡起扔到地上。
“下车时销售的丝袜被勾破了，你别多想。”
他语气笃定，目光坦然。
想起视频里机械的男声，我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那个人不是他呢？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摇号顺利吗？听说今天有人摇出四个8。”
他神色一闪，用力拍了拍副驾。
“你备婚备傻？这种车牌有钱也买不到，怎么可能是摇出来的？”
“别闹脾气了，上来坐坐，新车坐起来很爽。”
我被他半推着上了车。
坐下去的瞬间。
一股冰凉湿腻的触感透过裤子渗到皮肤上。
我猛地弹起来。
这才看到座椅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还没完全透。
“这是什么？！”
将沾湿的指尖伸到他面前，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避开。
“可能是洗车时没擦。”
手印，黑丝，还有这一座椅的污秽......
沈译，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双眼通红地吼出声：
“到底是坐起来很爽，还是做起来很爽？！”
我冲到卫生间疯狂搓手。
直到整只手被搓的通红，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顾先生，我可以嫁你。”
“但婚车，要那辆0000的劳斯莱斯。”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打出这么出格的电话。
我和沈译都是务实传统的人。
婚戒我们挑的黄金，觉得比钻石保值。
他从不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坚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
情动时也只会红着眼求我用手帮他。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最合适的两块拼图。
可原来他不是不懂浪漫，不是传统克制。
只是放肆的对象不是我。
采访里带电的女声如同恶魔一般不停在我耳边低语。
婚车......婚纱、婚房都沾着她的味道！
我疯了一样冲到卧室拉开衣柜。
摸到婚纱那一瞬，我猛然想起试纱那天。
我刚在试衣间脱下自己的衣服。
就听见隔壁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和娇笑。
我脸一红，恨不得立刻逃出去。
沈译却从门外递来一件婚纱。
“念念，这件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你穿上一定好看。”
指尖蹭到裙摆内侧一块黏腻的的污渍。
我强忍着恶心冲他喊道。
“这件好像脏了，我们换一件吧。”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定制婚纱哪能说换就换？工期本来不及，别总小题大做。”
此刻再摸上那块污渍。
早已涸发硬。
我几乎要把手里的婚纱撕碎。
环顾半小时前还觉得温暖无比的婚房。
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床头挂了一副巨大的我们的婚纱照拼图。
婚房装修完，沈译坚持要散味。
直到上个月才让我搬进来。
搬进来那天，他蒙着我的眼推开门，指着拼图。
“我拼了一整夜。”
“破碎的我们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我含着泪用力将它翻转过来——
拼图背面，竟然是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穿着校服的沈译搂着林薇薇的腰，两人笑容明媚。
“婚房我睡过了。”
“我不要的二手男人，送你。”
2.
林薇薇歪歪扭扭的大字就写在我的婚纱照背后！
沈译在外面高声叫我。
“白念，婚礼宾客的名单我确认好了！”
“你再对一次，没问题我们可以往外发邀请函了。”
他递过来的名单第一页，就有林薇薇的名字。
见我变了脸色，他一脸无奈。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就来随个份子坐一坐而已。”
“再说了，她还带着男朋友一起。”
我猛地抬起头。
“别疑神疑鬼了，快收拾下和我出去一趟。”
“等会有个婚前party，正好薇薇和她男朋友都会来。”
林薇薇有男朋友？
我压下恶心，满腹疑问地跟着他到派对。
沈译的发小王磊举着酒杯。
“还是你小子想得开！当年你跟薇薇爱得那么轰轰烈烈，现在还能做朋友，各自找到幸福，真不容易！”
“你们四个，真是两对璧人，事业爱情双丰收！”
我攥紧酒杯。
看到不远处的林薇薇正和她的男友王晨低声说笑。
眼神却带着钩子，与沈译的目光隐秘地纠缠在一起。
王晨的手搭在林薇薇前。
沈译抿了口酒，目光晦暗不明。
“哪有什么双丰收？”
全场静了一瞬。
都能看出沈译和林薇薇不简单。
但没想到他会当着我的面这么直接。
他叹了一口气。
“事业可不丰收。”
“AI兴起太快，我们公司最近不景气，在争取顾氏的，顾总最近却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顾氏集团......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
怕我和林薇薇男友察觉，众人打着哈哈搪塞过去。
没过多久，沈译和林薇薇前一后离开了包厢。
我借口透气跟了出去。
楼梯的拐角。
灯光昏暗，两人紧紧拥吻的身影纠缠在墙上。
“货，为什么在桌底用脚勾我？”
“林薇薇，别忘了，是你先订婚的！”
沈译压抑又痛苦的声音传过来。
“你不在我身边，我才选了个最合适的......向她求婚，和她结婚。”
“要是公司里的人知道，他们的沈总做了别人的小三，呵。”
沈译自嘲一笑。
林薇薇按下他的头，用凶器堵住他的嘴。
“还没结婚哪来的小三？”
“阿译，还有七天，我们最后疯狂七天！”
画面越发露骨。
我捂着嘴冲到洗手间。
趴在洗手台前，呕出几口混着酒的酸水。
像极了沈译精心给我准备的婚礼。
恶心至极。
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响起。
林薇薇走到我身旁，透过镜子，小心整理自己的裙子。
露出从锁骨一直往下蔓延，红到发紫的痕迹。
“没见过吻痕？我男朋友需求大......”
不等她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到座位，沈译习惯性地想来牵我的手。
我厌恶躲开。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压低声音。
“怎么又绷着个脸？在场的都是人精，我还指望他们帮我和顾总搭线。”
“别扭扭捏捏的，大方点，笑。”
3.
“你凶什么凶？坐过去，让我和弟妹聊。”
林薇薇挤在我们中间坐下。
她故作亲呢地凑近我。
“听说你们还没做过？要留到新婚夜？”
她轻笑，眼波流转。
“他呀，看着正经，其实野得很。”
“以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专门有个箱子，里面各种让我的玩具......多的是。”
“你这小身板要是不提前准备，恐怕真不够他折腾呢。”
她身上的酒气混着沈译身上的独有的香水味。
直直冲进我的鼻子里。
她口中的沈译，和我认识的判若两人。
去年他生，我特意买了一套性感内衣，想给他个惊喜。
却只换来他沉着脸的一句指责。
“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不守妇道。”
突然，“砰”的一声。
玻璃碎裂，门口一阵动。
“你他妈敢背着薇薇跟别人撩！”
沈译正和林薇薇的男朋友扭打在一起。
他怒吼着，一拳挥过去。
永远权衡利弊的沈译，此刻不见一点冷静自持的样子，
疯狂冲男人挥拳。
林薇薇哭着扑过去拉住他。
“别打了阿译！”
混乱中，我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
脚踝狠狠崴了一下。
钻心地疼。
王晨几乎快被打死，众人才合力制住疯狂的沈译。
林薇薇把沈译按在怀里。
“没事的阿译，我有你就够了。”
沈译不停地喘着粗气。
余光撇到摔倒在地的我。
他从愤怒中回过神，撑着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语气恢复了平的冷静。
“怎么不保护好自己？”
我揉着脚踝，没有看他。
他盯着我脚上的伤。
“一点小伤，别担心，不会影响婚礼。”
“我不担心。”
因为，不会再有婚礼了。
他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我难得的懂事。
“贱女人，你自己和奸夫滚上床，还敢找人打我？！”
王晨扇了林薇薇一巴掌。
沈译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低声啜泣的林薇薇身上。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我去处理一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他丢下这句话，打横抱起林薇薇离开。
当晚，林薇薇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段文字。
“你这座死板的山，竟也会为我哗然。”
一整晚上，沈译都没有回来。
我回到家，把打碎的拼图一点点拼好。
重新挂回床头。
沈译和林薇薇穿着校服拥吻的那一面朝外。
凌晨六点，沈译也发了条朋友圈。
“奋战到天明。”
4.
“公司很忙，加班一周，在家等我。”
我从林薇薇的朋友圈能看到沈译有多忙。
第一天，桌子上文件散落一地，他们在沈译的办公室。
第二天，夜里的星星格外刺眼，他们在深夜无人的学校场。
......
林薇薇发了九宫格，配文。
“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第六天，另一辆跑车上，林薇薇复刻了提车那天的场景。
“第二次开车，还有些不熟练，没有婚车带感。”
我一面想屏蔽她。
一面又自虐般地一遍遍点开图片。
那晚之后，我早就从沈译准备的婚房搬走。
今天却突然想起婚房里那辆粉色的跑车。
我带着油漆，回到别墅，冲着跑车泼过去。
别墅里却突然冲出一群男人，为首的是林薇薇的男友！
“找了半天，原来在院子里，给我抓住她！”
王晨盯着我，眼神疯狂。
“沈译这个狗东西上了我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能上他的！”
他扑过来扯我的衣服。
“听林薇薇说你们婚前不做，你还是处？”
我疯狂挣扎，却被他的小弟们按住，数不清的拳头砸到我身上，我痛得虚脱。
王晨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酒气。
衣服被他粗暴地撕开。
巨大的恐惧淹没我。
我绝望闭上眼，死死咬住舌头。
咬出血的瞬间，一声暴喝响起。
“你找死！”
沈译目眦欲裂地冲上来，一脚踹翻王晨。
“姓沈的，你老婆味道不错！”
王晨被他打怕了，撂下一句话，连滚带爬地带人离开。
沈译血红着眼，没有追上去。
目光落在我脖子盖不住的痕迹上，他眼里翻涌着暴怒。
猛地将我拉进怀里，在我颈间、锁骨疯狂吮吸。
“脏了......念念不怕，盖住，都盖住。”
一股更浓烈的绝望笼罩我。
恶心。
前所未有的恶心。
“沈译，你敢碰我......就完了。”
他骤然停住所有的动作。
“对，要留到新婚夜......对不起念念，我该早点回来的！我会了他，一定会！”
他收紧双臂死死抱住我，力道大到几乎把我勒进骨头里。
似乎下起了雨，我的肩头湿了一片。
“怎么样？我送你的大礼不错吧。”
夜里，收到林薇薇的消息。
我艰难从床上爬起，坐上车离开沈家。
“念念，你去哪了？”
“那条信息一定不是薇薇发的，她人不坏，一定是王晨那个狗东西在挑拨离间，你千万别信！”
“白念，你到底去哪了，你说话啊！”
“去结婚。”
穿着繁复重工的婚纱，我果断挂断电话。
顾怀瑾轻轻脱下西装披在我身上。
遮住我脖子上没有完全遮住的淤痕。
“走吧，别错过吉时。”
接我上婚车，他为我关上车门。
十字路口前，一辆车牌号1127的粉色跑车猛地停下。
“继续开啊！念念已经在婚礼现场等我了！”
沈译在副驾怒吼。
司机小心翼翼地避开身侧那辆“A·0000”的婚车，战战兢兢地开口。
“沈......沈总，旁边这辆0000婚车里的新娘，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第2章
5.
透过车窗，我看到沈译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粉色跑车里的司机哆嗦着降下车窗。
沈译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
“关上！”
他猛拍着副驾上的玻璃。
“眼瞎了就给我滚蛋，里面哪有人？！顾氏要和别家联姻，我能不知道？”
“那可是A·0000，顾怀瑾的车！惹怒了他，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顾怀瑾的车隐私性极高，用的全是防弹玻璃，坐在副驾的沈译本看不清里面。
绿灯亮起。
“走吧。”
我平静地对身旁的顾怀瑾说。
在我们启动的瞬间。
粉色跑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前方车流里。
“他好像很着急。”
顾怀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想再提到任何和沈译有关的事。
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不断跳出“沈译”的名字。
我果断将他拉黑。
世界终于清静了。
缠绕了我一整夜的噩梦此刻终于停歇。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的提示。
沈译越发急躁。
“开快点！来不及了。”
司机却猛踩刹车。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不会开滚下去！”
司机无奈地指着车前的人影。
“沈总，林小姐。”
林薇薇不停拍打着车窗。
“阿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今天结婚就一点时间都不分给我了吗？”
她眼角挤出了几滴泪。
如果是以前，沈译看她哭就会心疼。
可现在，他只觉得烦躁。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他蓦然想起刚刚车窗里的侧颜。
“滚下去，我来开。”
沈译将司机轰下车，林薇薇趁机坐上副驾。
油门加到底，1127的跑车载着两个人猛冲出去。
林薇薇探过身，左手熟练地探向沈译的膛。
红唇凑近他的脖颈。
甜腻的香水味直冲沈译的鼻尖。
让他本来就烦躁的心越发不耐。
“滚，我没心情。”
林薇薇的手被甩开，撞到车上留下红痕。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神一狠，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和沈译的腿拍了一张照片。
【去婚礼的路上他都舍不得我，给我留了新的记号。】
【白念，你真不要脸，他心里只有我，这种婚你都敢结？】
手机上弹出陌生号码的信息。
我几乎能想象到林薇薇打下这两句话时，狰狞扭曲的样子。
到底是谁不要脸？
“谁？”
即便在去结婚的路上，顾怀瑾仍在专注地看手里的文件。
我越发确定他办这场婚礼的目的不纯。
只是不知为何，他似乎一直能看到我这边的动静。
我按熄屏幕，将手机彻底关机。
“一个小丑而已。”
顾怀瑾的车一路开得飞快，却尤其稳。
越过飞驰的粉色跑车，到达婚礼现场。
我望向窗外，看清眼前的场景，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眼前的教堂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巨大的穹顶直指天空，红玫瑰从教堂门口一直铺到车前。
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立两旁，冲率先下车的顾怀瑾鞠躬。
我抓紧了裙摆。
顾怀瑾向我伸出手。
阳光越过教堂的穹顶落在他的脸上
“我说过，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教堂不远处的酒店门口。
沈译松了一口气。
终于赶到了。
他推开车门就要往酒店里冲。
却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拦住。
“让开！我是新郎！”
他冲眼前不识相的服务员怒吼。
为首的人面无表情。
“抱歉先生，顾先生今天在教堂举行婚礼。”
“酒店也被包场了。”
沈译从一直飙车的眩晕中回过神。
目光落在酒店门口的指示牌上。
“顾怀瑾&白念，诚邀您到来。”
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6.
教堂里，我挽着顾怀瑾的手。
一步步走上礼台。
下车之前，他给我递了一条精美的蕾丝头纱。
长到拖地，完全盖住了那些让我不敢抬头的痕迹。
似乎察觉到我的波动。
他松开放在身前的手，向下与我紧紧交握。
在台上站定转身，看清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眼神一暗。
沈译头发凌乱，双眼赤红地想冲从门外冲进来。
两名黑衣保镖迅速出现。
无声而强硬地将他制住，捂住了他的嘴。
我松了一口气。
顾怀瑾花这么大代价办一场婚礼。
要是被我的前未婚夫毁了，我可赔不起。
听着神父读出的庄严的誓词。
我只觉得可笑。
我走投无路报复沈译。
顾怀瑾意味不明地拉我入局。
哪有什么毫无保留的爱，哪有什么忠诚直到永远？
即便这么想，我脸上还是挂起笑。
坚定地说出“我愿意。”
宣誓完下台，顾怀瑾俯身在我耳边低语。
“带你去看出好戏。”
教堂旁边的酒店里同样挤满了人。
顾怀瑾将我带到二楼。
一楼大厅原本是我和沈译定的婚礼场所。
七天前，沈译给我看的宾客名单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
沈家所有的亲戚、所有世交好友全部在等着婚礼开始。
进行曲响起，新人迟迟没有出来。
前方巨大的屏幕却突然一闪。
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上面放的，是我在热搜上刷到的采访。
可这一次，没有了变声器。
两人的脸上，更没有打码！
沈译指着摇号机。
“换1127，她的生。”
林薇薇挽住他的手臂，娇滴滴地宣誓主权。
“这下你婚礼上的婚车、婚纱、婚房，可都和我有关了呢。”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顾怀瑾。
他只给了我一个“继续看”的眼神。
紧接着，画面切换。
好几段清晰的监控录像——
试纱间外的沈译和林薇薇，粉色跑车里的沈译和林薇薇。
甚至有刚刚婚礼前，林薇薇不停在沈译大腿上摩挲的画面！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沈父脸色铁青。
沈母整张脸都在颤抖。
“沈译，你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这个？”
“你人呢？滚出来！”
几个保镖压着沈译从人群背后走出。
同样被他们压住的，还有林薇薇。
王晨的母亲尖叫一声冲上前。
一把揪住林薇薇的头发，把她拖到中间。
“你这个狐狸，到处勾引人的的破鞋，我儿子就是被你带坏的！”
“我儿子呢？他昨晚去找你之后就失踪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薅掉了林薇薇一搓头发。
“还我儿子！”
场面彻底失控。
有拉架的，还有跟着她一起骂的。
沈译眼神空洞，呆呆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所有人在他身上捶打。
林薇薇蜷着身子，躲避着王晨母亲指甲。
顾怀瑾拢了拢揽住我肩膀的手。
“我们的婚礼，谁都不准闹事。”
他眼神里竟然罕见得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我可以来你看别人的闹剧。”
王晨的母亲还在哭喊，我稍微挣开他的手。
“王晨在哪？”
7.
“杂碎而已，先关两天，晚点带你去处理他。”
“顶层还有一场我们的宴会。”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一片狼籍之中，沈译和林薇薇脸上都是掌印。
身上满是宾客们扔过去的菜汤和蛋糕。
怎么不算在身上留下了彼此的痕迹？
跟在顾怀瑾身后走完婚礼流程，直到深夜。
他将我送到卧室门口。
“今天累了，你好好休息。”
他声音克制，为我推开房门。
自己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意思。
昏暗的灯光下，他眉眼间又些疲惫。
看着他的背影，我叫住他。
问出压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顾先生，你和我结婚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了对付沈译？可你也看了那些视频。”
“你应该知道，我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顾怀瑾没有回头。
他辨不清情绪的回应在走廊里回荡。
“他还不值得我对付。”
“你累了，早点休息”
我盯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心里越发迷茫。
不是为了对付沈译，那是为了什么？
我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真的对吗？
顾怀瑾准备的婚床柔软得让人陷进去。
我却久久没有睡意。
墙面上有一副巨大的挂画。
浓烈到极致的色块堆积在一起，本辨不清形状。
“那副画，很像你。”
顾怀瑾离开前，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困意袭来。
明明看着挂画，眼前却渐渐变成一副让我全身发寒的拼图。
......
沈译醉醺醺地房间。
一整天顾怀瑾的人都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不让他靠近教堂一步。
刚打开灯，他的酒意瞬间消失。
自己搂着林薇薇的照片竟然就这么挂在床头！
“拼图怎么会反过来？”
他踉跄着扑过去。
“婚房我睡过了，我不要的二手男人，送你。”
看清上面的字，他两眼一黑。
“林薇薇——！”
早就告诫过林薇薇，婚后他就会收心。
绝对不要留下明显的痕迹。
可她竟然在背面写了这样一句话！
除了这幅拼图，还有婚礼上莫名其妙放出来的视频......
难怪我怎么都不接他的电话。
难怪我态度大变，突然嫁给顾怀瑾！
他抡起椅子狠狠砸了过去，精心拼凑过的拼图散落一地，沈译跌坐在床边。
空无一人的别墅没有别的声响。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今夜他守了一年的人，会为另一个男人情动。
他一拳砸在墙上，疯了一样冲下楼。
拿起铁棍，对着粉色跑车狠狠砸下去。
“白念，和她有关的我全都砸了。”
车身发出刺耳的巨响。
“你怎么还不回来？！”
剧烈的撞击声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王晨那双肮脏的手......
我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心脏狂跳不止。
“做噩梦了？”
顾怀瑾从靠窗的沙发上起身。
上前握住我冰凉颤抖的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
我终于从噩梦中缓过来。
“我要报案。”
“告王晨未遂，非法侵入住宅。”
8.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叫来一直等在门外的助理。
“把王晨从地库带出来，送到警局。”
我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他眼下青黑，之前一直靠在沙发上。
显然一整夜没睡。
“熏到你了？”
见我眼神渐渐聚焦，他松开手。
“抱歉，刚刚越界了。”
“染上脏东西了，我去换身衣服。”
顾怀瑾关上门离开之后，很快有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位裁缝敲响了门。
“夫人，先生吩咐，为您量身添置些常衣物。”
周姨笑容温婉，示意裁缝开始工作。
我配合地抬起手臂。
不像是在裁剪衣裙，裁缝量的极为细致。
“先生特意叮嘱过我，您不爱穿裙子。”
“所以这次主要是定制一些贴身但舒适的西装套装，对尺寸的要求精确些。”
“麻烦夫人转身。”
顾怀瑾怎么知道我不爱穿裙子？
看出来我的疑惑，周姨笑着解释。
“夫人可能不记得了，上次您陪同沈译和先生谈的时候，穿的就是米色西装。”
我微微一怔，那已是近半年前的事。
也是那次会面之后，顾怀瑾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我的私人号码。”
他背着沈译将名片递给我，我不明所以地接下。
后来顾怀瑾拒绝了，我和沈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直到我和沈译公布婚讯，我接到他的电话。
“怎么不打给我？”
“如果后悔嫁给沈译，顾家、顾氏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当时我自以为和沈译感情正浓。
只觉得他这番话荒谬至极。
连周姨都知道我那天穿的衣服，难道顾怀瑾从那时候就想通过我对付沈译了？
可是正如他所说，沈译本不值得他花心思去对付。
那他的目的......
“墙上那幅画，就是回来之后先生画的。”
“我从小看着先生长大，他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我，唯独和您的事，他没有透露过半分。”
“一周前您打电话过来，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泳池里几乎游了一整天......”
周姨突然停住寒暄。
“这么想知道我的事？”
顾怀瑾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出现在门口。
“昨天太晚了，不想打扰你休息，所以没回答问你的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找你结婚？”
他接过裁缝手里的软尺，单手圈住我的腰，量起腰围。
“那场会议，我印象很深。”
“沈译看似是主导者，但一直据理力争，为你们公司争取的人，是你。”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
“我当时就觉得。”
他语气庄重，眼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有价值。”
他眼里的东西太多，我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
盯着他的鞋尖。
“所以顾先生是想让我给你创造更多的价值？”
围着我腰的手骤然一紧，腰上微微有些发疼。
软尺从我腰上滑落。
我再抬头时，顾怀瑾已经离开了房间。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里似乎带着几分莫名的怒气。
9.
那天之后，顾怀瑾很少出现在我面前。
王晨被告后四处打点想要脱罪，全都被他压了下来。
婚礼上公开的视频火速在网上传开。
原本看过那个采访的人就不在少数。
得知两个人都是双双出轨之后。
在网上沈译和林薇薇人人喊打。
社交圈里，两人一出现，众人更是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
生怕一沾染上他们，自己也会被牵扯到漩涡中。
这一切都是顾怀瑾在背后推波助澜。
即便只是利益交换，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都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结果。
晚上，我洗完澡换上睡裙，走到他书房门口。
“顾先生，今晚回卧室休息吗？”
“我......恢复好了，随时可以履行妻子的义务。”
顾怀瑾的书房里迟迟没有声音。
我羞红了脸，转身准备离开。
“义务？”
顾怀瑾突然拉开了门。
他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
“这算什么，算你的报答？”
他一步步近我。
“沈念，这就是你以为我想要得到的价值？”
他周身的气场压得我心惊。
“不是，只是。”
退得太急，我肩膀上的浴巾骤然滑落。
他立刻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多看我一眼。
我迅速捡起浴巾，只觉得今晚实在难堪。
之前我为了给沈译惊喜，也是被沈译拒之门外。
捏紧手里的浴巾，我的心越来越沉。
“沈译的公司资金链早就断了，你去谈收购。”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
确认我裹好了，他才从书房走出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沈译的软肋和底价。”
文件里的信息十分详细。
看得出顾怀瑾对收购沈氏蓄谋已久。
“我之前不，是信不过沈译这个人，但我对你们公司里，那些由你主导的业务，的确有几分兴趣。”
“白念，如果你非要和我算的那么清楚，非要和我谈利益的话。”
“那我现在，才是真正的利用你。”
......
自从开始备婚，我几乎没有再来过沈氏大楼。
没想到再踏入这里，是来谈收购。
沈译的办公室外围了一圈人。
一见到我，大家的眼睛亮了一下。
“念姐，你终于回来了！”
从透明车窗看过去，林薇薇正死死拽着沈译的胳膊。
哭得妆容尽花。
“阿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王晨完了，王家也完了，我什么都没了，你不能再丢下我。”
沈译不耐烦地后退。
“我绝不会救王晨那个畜生！”
视线隔着玻璃和我撞上，他猛地将林薇薇推开。
“我早就为了念念收心了，只是之前看你被王晨打得可怜，一时被你蛊惑。”
“林薇薇，我早就和你说过，婚后我就绝对不会再和你联系，滚出去！别再来烦我。”
沈译踹开她撞上门出来。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林薇薇羞愤逃开。
沈译迫不及待地凑近我，脸上竟然带着几分期待。
“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顾怀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顾氏集团又怎么样？只是靠着家里的资历抢占了我的资源而已。”
“只要你原谅我，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
沈译的嘴脸实在让人厌恶。
我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沈译，我是代表顾氏集团，来洽谈收购事宜的。”
沈译还想再说什么，我先一步进了会议室。
谈判桌上，他几次试图提及旧情。
都被我堵了回去。
我对沈氏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曾经的下属也不敢对着我呛声。
沈氏早已经是强虏之末，这次婚礼丑闻一爆发，一大批股东更是早就被顾怀瑾暗中收买了。
几轮交锋下来，收购价被我压到了一个近乎倒贴的低价。
沈译面色不佳。
“念念，如果是别人提出这个价格，早就被我派保安轰出去了。”
他脸上讨好不再。
我心里也明白，这已经是沈译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没问题就签字吧，沈总。”
“愉快。”
我率先伸出手，他愣愣地盯着我的手看了两秒，才缓缓握上来。
“愉快。”
10.
顾怀瑾太忙，公司里几乎见不到他。
直到他深夜回家，我才把签好的合同递给他。
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将合同推回到我面前。
“你凭本事低价收购来的东西，就是你的。”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白念，这才是我能给你的，真正的利益。”
我心头剧震。
顾怀瑾要把沈氏给我？
可他表情里不带丝毫的玩笑意味。
顾怀瑾走近，抬起我的下巴。
“之前我为你做的那些，只是我作为你的丈夫应该做的。”
“如果你为此感动，甚至想要回报我，我只会觉得是我做的还不够格。”
他的鼻息拂过我的耳侧。
“我给出了我真正能给的价值，现在，才配收取你所谓的报酬......”
不等他说完，我仰头凑上去堵住他的话。
他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我烧化。
情迷糊间，我浑浑噩噩地想到。
再也不能在顾怀瑾面前提“利益”、“价值”了。
否则我可能一整天都下不了床。
连的放纵差点导致我和顾怀瑾在会上迟到。
完成股权交接之后，沈译灰溜溜地离开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将我围在里面寒暄。
沈译却在外面堵住了顾怀瑾。
“念念之前从来都是最早到的。”
看到顾怀瑾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他越发愤怒，冷哼一声。
“我们共同奋斗了三年，在一起整整两年，这五年里她最信任的人是我。”
“在一起的两年里她夜里都会叫我的名字！”
无心搭理沈译这样的小丑，顾怀瑾刚想抬脚离开。
沈译在他身后阴恻恻地开口。
“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点，都是我调教出来的。”
“别以为你能够凭借几个月的相处真的让念念爱上你，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她抢回来！”
走出会议室，我恰好听到沈译的话。
我还没来得及发火，顾怀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不在乎她的过去。”
他顾高临下地看着沈译，眼里满是鄙夷。
“你这种只会把床事当作炫耀、当作谈资的垃圾，给白念提鞋都不配。”
沈译恼羞成怒，又想冲着顾怀瑾挥拳。
“够了！”
“沈译，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识相点就快滚，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译被保安拖了出去。
此后几乎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听下属说他拿着收购的钱几乎整天溺在赌场里。
幻想着能一夜翻盘，嘴里总是嚷嚷着要把什么东西夺回来。
后来被人催债跟人打架，重伤进了医院。
刚从医院出来，又被送到了警局。
谈起这些的时候，下属们本来还顾忌我还在。
但看到我丝毫不在意之后，说的更加起劲。
我没有心思再去关心不重要的人。
我和顾怀瑾都很忙，每天几乎只有早晚能见上面。
可即便我们没有时刻腻在一起，我总能在我的文件上看到他的名字。
他总能在办公桌上看到我新的提案。
不约而同的，我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只为了早点见到对方。
回到家里，我们安心地拥着对方躺在沙发里。
他不再是外界传闻伐果决的顾总。
我也不再是公司里不留情面的白念。
从落地窗向外望去，能看到顾怀瑾停在外面的“A.0000”的那辆劳斯莱斯。
他已经换了很多辆车。
唯独这一辆，他很少再开，几乎一直停在家里。
每过10年，我们就会纪念一次。
很快，4个10年过去，家里依旧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真正实现了“0000”所代表的，
极致的圆满，和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