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学生回答不上我的课堂提问被我留堂后,反手把我挂在了网上。
当天晚上半夜两点,远赴外地出差的我接到学院领导的电话。
“程意,你辱骂学生,影响恶劣,先停职在家吧!”
我看着热搜上对我满屏的谩骂,一一保存下所有证据。
出差结束回校,学生对我冷嘲热讽,学院息事宁人想直接辞退我。
我平静拿出一张诉讼交上法庭。
最后学院和学生慌了,疯狂向我道歉。
我却只回了他们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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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的我刚进入梦乡,就接到了学院领导的电话。
“程意,你今天辱骂学生的事已经上热搜了!”
“你知不知道这会对我们学校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明天早上给我立刻公开道歉,降低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
没等我回过神,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我睁着困顿的眼睛,拿出手机一看。
微博上,京大老师辱骂学生,还媚男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末尾。
我点进去一看,一个匿名用户发了一条微博。
【京大法学院程X老师,刻薄又没师德。对学生区别对待,还媚男。对男生温声细语,对女生横眉冷对。今天抽我回答问题,我回答不上,就在课堂上阴阳怪气,下课还专门把我留下辱骂。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学老师就了不起了?真把我骂得抑郁症又发作,跳楼自,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因为带了京大的名字,短短几个小时就吸引了众多本校的学生关注猜测。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条微博就火了。
我看得一肚子火气。
看发帖人的话,我猜得出是谁。
法学院2班的孙沅乐,早上的课上我提问她,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她哑口无言。
那一瞬间我的确是有些生气,上节课才反复强调的问题,她一点都回答不上来。
我压着火气问她上节课来没来上课,她始终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下了课,我叫住她,问她没认真听讲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她满脸不耐烦的朝我翻白眼。
没想到,转头她就把我挂在了网上。
还给我贴了辱骂学生,媚男,刻薄这样的标签。
睡意全无,我气得头隐隐作痛,当即在原贴下发言:
【刻薄,区别对待,媚男?这些都有什么证据证明?】
【身为法学生,请拿出证据再说话。】
发完这些,我当即下载《调取治安视频监控审批单》填写,打算天亮就发给保卫处审批。
填好审批单,我没再看微博,只切到我们学校的校园集市。
热搜第一俨然就是这个帖子。
我直接给后台管理人员发了帖子,询问发帖人的真实姓名。
管理员可能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还没睡,几分钟后,他给我发了消息。
帖子就是孙沅乐发的。
我把所有东西截图保存,打算明早就把事实发出去。
至于公开道歉?
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做完这些,我揉了揉胀痛的头,刚要关手机休息。
屏幕却骤然被一个突然弹出的视频推送点亮。
标题触目惊心:“京大某女教授死学生?现场直击!”
我心里隐约不安,快速点进去。
有些漆黑的夜幕里,手机屏幕对准了孙沅乐。
她正穿着单薄的睡意坐在宿舍顶楼的天台边上,失魂落魄的摇晃着腿。
呼啸的风声中,我听到老师和学生的劝慰,她又哭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我真的受不了了......程老师她为什么要那样说我?”
“我回答不上问题,是我笨,但我已经很努力了......她下课留下我......”
评论区都是在骂我的。
【最讨厌媚男女了!】
【姐妹千万别想不开!我们帮你讨回公道!】
【@京州大学,看看你们的好老师!】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孙沅乐被救下来之后泪流满面的脸上。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学院副书记打来的电话。
我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副书记的咆哮:
“程意!我看你是疯了!”
“发帖学生有抑郁症,情绪不稳定,你还敢这样她!”
“从今天开始,你就停职在家等待调查吧!”
2
说完王副书记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我连为自己开口辩驳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连续奔波让我的身体累到极致,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浑身的疲惫都被怒气代替,我拿着黑屏的手机睁眼到天亮。
早上八点,我把审批表发给保卫处。
随后起身去工作。
九点,我准时到达本次企业提供的培训教室。
见我进来,教室里的人都抬头看过来,很快又面色如常的低下头忙自己的事。
短短几秒,他们眼里的吃瓜,质疑,仇视都落在我身上,很快又被隐藏下去。
公司负责人很快一脸为难的朝我走来。
“程老师,很抱歉,我们领导是很相信你的,但是网络上关于你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京大也暂停对你的任职,所以这次的培训......”
我闻言一愣,快速拿出手机。
果然京大官网上,就在刚刚发布了我的停职通知。
我看着那封处处维护学生,明里暗里说的确是我作风有问题的通知,只觉得心里想笑。
只过几次的企业都选择先听我的辩解,学院从始至终却没想过问我一句真相如何。
负责人欲言又止,我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保卫处的审批很快通过,昨天教室内我上课时的完整视频已经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递过去。
“网上的事情纯属造谣,我已经拿到昨教室的完整监控,我有没有辱骂学生,一看便知。”
教室本来就安静,我的声音不小,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暗自交换一个眼神。
负责人看了视频,将手机还给我,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程老师,让您受委屈了。我们立刻恢复您的培训安排。”
令人不适的目光终于远去,但探究的目光始终跟随着我。
课间休息,我打开手机,无数私信涌入我的各个社交账号。
昨晚我在孙沅乐的微博下面评论,网友顺藤摸瓜扒出了我所有的信息。
京大官方微博下的评论区也早已沦陷,无数陌生账号@我要求“滚出教育界”。
更令人心寒的是,法学院内部工作群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同事公开为我发声。
刷着刷着,我看到孙沅乐更新了微博,晒出一张手腕缠着绷带的照片,配文:
“活着好累。”
评论区瞬间涌入更多谩骂,甚至有人人肉出我的手机号,诅咒短信开始接连不断地涌进来。我站在异乡的暮色里,一遍遍看着教室监控里自己克制的侧脸,和天台视频中孙沅乐戏剧性的哭泣画面。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选择立刻发布证据,而是把所有证据完整保存。
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闹大,那我更要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所有颠倒黑白的人,亲口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3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上了飞回京州的飞机。
下了车,我直奔学校。
一路上,看到我的学生都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这个老师吧?得我们法学院的一个学生差点跳楼!”
“看着就长得一脸凶像。”
法学院办公楼,走廊里遇见的同事目光躲闪,只有一个年轻讲师快步走过时低声说:
“程老师,你终于回来了,系里正在开关于你这次事件的处理会议呢!”
我平静的点头,转身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我正要推门,里面传来王副书记激昂的声音:
“必须快刀斩乱麻!现在舆情压力太大,建议直接辞退!”
我推门的动作顿住。
透过门缝,我看见王副书记正挥舞着手机:
“校宣传部刚通知,又有媒体要深度报道!你们看看这些评论——”
“我不同意。”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即将退休的李教授。
“至少该听听程意本人的说法。”
“老李,事实很清楚了!”
王副书记不耐烦地敲桌子。
“学生都差点跳楼了!还要什么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因为我的突然到来陷入了一阵安静。
王副书记脸色更加难看。
“程意!我不是说了你停职在家吗?你来什么?”
我对上李教授担忧的眼神,不慌不忙的拿出U盘在电脑上。
王副书记见被我忽略,怒气冲冲就要上前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孙沅乐脸色苍白的进来,看到我,眼神里恰好流露出害怕。
王副书记一把护在孙沅乐面前,瞪着我。
“程意!你到底要什么!”
“副书记,这次会议不是专门讨论我的处理办法吗?”
“那当事人怎么能不在场呢?”
我看了眼一幅虚弱的模样,但眼里闪着得意的光的孙沅乐,点开了我U盘里的视频。
孙沅乐身形一顿,有些慌乱。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记录了我上课的全过程。
也清清楚楚的记录了,我到底有没有辱骂孙沅乐,有没有区别对待男女生。
视频播放完,我看到王副书记和孙沅乐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指了指视频,锐利的眼神看向孙沅乐。
“现在,我想请问孙同学,你在网上说我刻薄没师德,证据是什么?”
“我区别对待还媚男,证据又是什么?”
“我目中无人,辱骂你的证据又是什么?”
我每说一句,孙沅乐脸色就更惨白一分。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孙沅乐。
她像受了惊的小白兔,眼眶泛红,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一片沉默,王副书记终于威严的开口:
“孙同学,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孙沅乐哭得可伶。
“副书记,我......我当时身体不舒服,浑浑噩噩的,可能出现了一些幻觉。”
说完她还故意捂住绑着绷带的手腕。
我听得都要笑出声了。
身体不舒服?
我眼神盯住她的手腕,追问:
“身体不舒服?那我下课了问你,你为什么不耐烦的转身就走,却没有说?”
孙沅乐只缩在座位里哭。
王副书记脸上也不好看。
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他缓和了一些语气。
“好了程老师,既然这是因为孙同学身体不舒服才导致的误会,那说开了就好。”
“你即起恢复职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孙沅乐楚楚可伶的站起身朝我鞠躬。
“程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我这就在网上澄清认错。”
我嗤笑一声,看向副书记。
“副书记,那要是,孙沅乐的病,也是假的呢?”
4
这话一出,孙沅乐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慌乱。
她唰的一下抬头,眼里都是慌乱,却还是嘴硬道:
“怎么可能!”
“程老师,我因为生病错怪你了,你心里不舒服我理解,但是你不能这样诬陷我啊!”
王副书记也皱紧眉头,压低声音道:
“程意!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忘了前两天她坐在天台上的事情了?”
其他老师的目光中也带着不赞同,觉得我不应该这样一个抑郁症患者。
我没理会,只看着孙沅乐。
“孙同学,你手腕上的绷带下面,本没有伤吧?”
闻言,孙沅乐紧张的捂住了手。
我步步紧。
“校医院,心理治疗室都没有你关于抑郁症方面的治疗记录。”
“你因为我割腕,去哪里处理的伤口?”
孙沅乐白着脸辩解:
“我......我自己去外面的诊所处理的!”
我丝毫不慌。
“既然这样,就诊记录应该有吧?”
孙沅乐彻底说不出话。
本就是为了博取同情才假装割手腕,没伤,自然也没有就诊记录。
我看向王副书记,语气认真:
“副书记,现在你还觉得为了怕到她,让我白白遭受一场网暴吗?”
副书记脸上青红交错。
孙沅乐急忙拉着我道歉,一个劲说是自己一时冲动做错了。
王副书记沉吟半响,语气带着安抚:
“程老师啊,这件事的确是误会你了。”
“不过你看,孙同学也知道自己错了,她还年轻,要不,就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学校这就会发通告,说只是一点小摩擦,已经完美解决,也会恢复你的职位。”
“你这次受的委屈,学校也一定会补偿......”
就在这时,有老师推门进来,说有我的包裹。
我拆开一看,是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
我把通知书放在桌子上,声音坚定:
“既然学校这边做出这样的处理结果,那我就只好上法庭洗清我的委屈了。”
一旁的孙沅乐看到通知书,吓得彻底白了脸色,当即跌坐在椅子上。
很快她颤抖着手来拉我。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是我胡说八道,我向你道歉。”
“我当时只是气不过你偏偏抽问我,我才会情绪上头,老师,我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
“程老师,我马上删帖道歉!求您撤诉好不好?”
我冷漠的抽回手,看着她,只说了八个字,却让她彻底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第2章
5
我一字一顿道: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孙沅乐彻底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王副书记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程意!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吗?学生已经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把她告上法庭,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将法院受理通知书轻轻推到他面前:
“副书记,你未经调查就停我职,急着把我推出去平息舆论的时候,没想过这样也会毁了我的一辈子吗?”
我的眼中迸发出愤怒。
“我被网友人肉网暴,企业差点取消我的培训合同时,谁考虑过我的前途?”
振地有声,会议室陷入安静,许多老师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副书记脸色涨红,几次张嘴,却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跌坐在地的孙沅乐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程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删帖,公开向您道歉!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能撤诉。”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现在知道怕了?造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孙沅乐眼里刚闪起的微亮希望又噗呲一下灭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院长冷着脸匆匆走进来:
“怎么回事?宣传部说媒体都堵在楼下了!”
王副书记知道这件事他兜不了底,只得战战兢兢把事情原委说了。
张院长脸色并不好看,锐利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程老师,我们单独谈谈。”
院长办公室里,张院长递给我一杯茶:
“程老师,我理解你的委屈。这件事也的确是学院没有处理好。”
我平静的坐着,等着他的那句但是。
果然,下一秒,他看了我一眼,沉吟道:
“但学校声誉经不起这样的风波。一旦真的闹上法庭,网上必然是议论纷纷。”
“还有那位孙同学,要是败诉,那可是要跟在她档案里一辈子的。”
“所以你看能不能撤诉,学校会立马恢复你的职位,还会推荐你参选今年的师德标兵。”
“当然,我们也会让孙同学给你公开道歉,恢复你的名誉。”
我放下茶杯,了然一笑:
“院长,我理解院方出于学校声誉的考虑,也理解你们为学生未来担忧的想法。”
“若是当时事情发生后,院方选择问我一句而不是直接判定我错,维护学生,若是有一个人选择去查监控,我可能都不会走到诉讼这一步。”
我站起身,直视院长的眼睛。
“这个诉讼,我不会撤。”
说完我直接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身心俱疲,钻进被窝睡得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手机上的信息已经满99+了。
有同事发来求情的,也有来道贺说我恢复职位的。
也有学生发来的,说很担心我。
之前想在网上发言,但是被学校警告了。
我看得心里一暖。
我也猜得出来学校方面肯定不准他们谈论这些事,只和她们说不要担心,也不用为我做什么,有这份心就够了。
翻到最后,我看到孙沅乐给我发了道歉短信,从那天上课不认真到课后在网上挂我,再到后面事态严重,她却仍然选择添火,一件事一件事道歉过来。
我没回她,点进微博,一出来的首页推送就是她发的道歉声明。
从我提问的问题她没回答出来导致我看着不高兴,让她觉得自己很自责,有点崩心态;到后面我提问男生声音轻柔,男生没回答全我也笑着鼓励,这样的落差一时让她难以接受;再到课后被单独留堂觉得没面子所以情绪没控制住;再到深夜回想情绪崩溃之下想发泄,这才把我挂在网上。
她的长长的一段道歉,我却敏锐的看出了她的开脱甩锅。
字里行间,暗戳戳的表示的确是我区别对待,还媚男。
却没说我问她的问题是最简单的,上节课才教过的知识。
而我提问男生的,是超纲的,男生踊跃表达自己的看法,并且观点也没出错,只是叙述不全面,我才给予鼓励。
评论区果然一部分人在骂她自导自演,另一部分人则在猜测是不是学校要保我,给孙沅乐施压了,她才不得不道歉。
我冷笑一声。
她的确是不得不道歉,看这满篇没有丝毫愧疚的道歉信就能看出来。
只是迫于怕被罢了。
我慢悠悠在她的评论区回复:
“我说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们法庭上见。”
6
第二天我去学校时,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孙沅乐的母亲。
她急匆匆起身,拦住我的去路:
“程老师,乐乐还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我没什么表情的打断她:
“阿姨,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已经是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法律责任的成年人了。”
“更何况,她还是学法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看到这位母亲脸上出现巨大的痛苦。
她拉住我的手,说只要能撤诉,我要什么他们都经历满足。
甚至拿出一张银行卡往我手里塞。
我冷着脸后退几步,厉声打断她:
“阿姨!如果您真的为她好,就该教她诚实和责任,而不是每次出事都来替她求情,还试图用钱摆平!”
孙沅乐的母亲脸上显现出难堪,半晌才哭着道:
“可是那是我女儿啊!”
“她出了事,我等不管她吗?”
“程老师,我女儿昨晚打电话哭了一晚上,说不想活了,你就真的要见死不救,要这么蛇蝎心肠吗?”
我刚要开口说话,周围突然躁动起来。
隔壁的学生都从教室里跑出来,站在走廊王天台看。
“那是孙沅乐吧?”
“她怎么站在天太=台上,不会要想不开吧?”
我和她母亲都脸色一变,顾不得其他,转头就往天台跑。
刚上天台,孙沅乐母亲就哭着软了腿。
“乐乐!你别做傻事啊!”
孙沅乐眼睛一亮,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啪叽一下给我跪下了。
我和身后上来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程老师!我就知道,你不回我的道歉短信,但是我站在这,你一定会来的。”
“我今天不是来寻死的,我是想在网友们的见证下,来求得你的原谅。”
“对不起,我错了!”
说完她直接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还在喋喋不休。
“我不应该因为我的个人情绪,就胡乱说你,还把你挂在网上。”
“程老师,真的对不起!”
旁边的她母亲都快哭晕过去了。
我只冷静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你不惜下跪,是要求我撤诉吧?”
孙沅乐极快的点头,还在道歉。
“老师,我才二十二岁啊,我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吧。否则我的人生就全毁了!”
她隔我隔得不远,我很清晰看到弹幕上很快又往她一边倒。
【这老师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对啊,谁不会犯错啊?】
【她也知道错了,老师也没什么损失,就饶过人家呗!】
孙沅乐看着那些评论,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
随后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
“孙沅乐,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天台以死相,让众多网友都站在你那边,我就一定会迫于压力撤诉?”
孙沅乐身影一僵。
旁边孙沅乐的母亲突然激动起来:
“程老师!乐乐整夜没睡,哭着说不想活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一个孩子吗?”
“孩子?”
我抬眼看向她,语调冷漠。
“一个懂得利用舆论、编造谎言、甚至以死相的‘孩子’?”
“她今天之所以开直播道歉,还选在天台,在我没表态的情况下下跪扇巴掌,不就是想可伶,让网友都站在她那边?”
“她现在道歉的做法,和之前在网上引导网暴我有什么区别?他她样的道歉,我难道还要感恩戴德的接受吗?”
人群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孙沅乐和她母亲苍白着脸,慌乱的坐在地上。
半晌,孙沅乐突然站起身,往天台边缘走了几步,眼神里带着绝望的疯狂:
“程老师,你真的要死我吗?”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直播里突然传出连线的申请。
怕她看不到,那人还送了几个礼物,并留言:
【和我连线,我来细数程老师是怎样刻薄,怎样媚男,又是怎样辱骂学生的。】
7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孙沅乐,眼里涌现出兴奋的光。
得意的看着我,仿佛终于抓到我的把柄。
她从天台边缘回来,眼里带着疯狂的快意朝我走进。
“你看看!你终究藏不住!”
“就算我的所有控诉都被你拿证据挡了回来,但是,你曾经教过的学生,他们记得!”
“我现在就让你的真面目在几千万人的直播间里被揭穿!”
随后她得意洋洋的点了连线。
下一秒,一个年轻的女声在直播间里传来。
“大家好,我是3年前毕业于京大法学系的一名普通女生。”
“程老师从我大一时候就开始教我们班,也是我的指导老师。”
闻言,孙沅乐更得意了,狂喜几乎从她眼里冒出来。
“大三那年,程老师意外出了车祸,刚休息一个月便瘸着腿回来给我们上课,只是怕我们期末考挂科,怕大四的学长学姐论文答辩不过。”
“这就是你口里没师德的程老师。”
孙沅乐脸上的笑意一僵。
那女生接着说:
“大一刚进来,我很不习惯,交不到新朋友,也不适应大学生活。”
“有一次晚上,刚好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在湖边坐着哭,程老师发现了我,说她记得我,是班里回答问题很积极的那个。”
“那之后,她经常陪我聊天,经常半夜,她还在手机上开导劝慰我。”
“这就是你口里辱骂学生的程老师。”
“大二一次和其他学院的辩论赛,程老师带领我们法学院的女生去,被对方嘲笑怎么带了一群娇滴滴的女生来辩论。”
“程老师当场冷脸要那人道歉,说我们女生不比男生差,甚至比男生做得好。”
“这就是你口中媚男的程老师。”
女生越讲越悲愤,声音里带上颤抖。
“我在学校的四年,见到的程老师是兢兢业业,关爱学生,认真负责的程老师!而不是你口中刻薄还媚男的程老师!”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我看见弹幕里三三两两开始支持。
【我当年也被程老师教过,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没错,我不相信程老师是这样的人。】
身后的同学们也开始大声道:
“我为程老师作证,她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还辱骂学生!”
“我也为程老师作证!”
“没错,程老师没做过那些事,先前是学校不让发言,我们才不说!”
“我也相信程老师!”
孙沅乐脸色惨白,发狂砸了手机。
面对同学们厌恶,嫌弃的眼神和斥责她的话,她只抱头大喊:
“我没有错!”
“是她咄咄人!”
最终被赶来的保安带走了。
经过这场闹剧,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无数网友都跑来我的账号和我道歉,说不该胡乱听信。
学院领导紧急召开会议,下午便发出通告,恢复我的职位,还宣布对我的“师德标兵”提名。
同时,内部通知要求全体教师“不得对外讨论此事”。
李教授悄悄告诉我:“王副书记被通报批评了,说他处理不当引发诉讼。”
他叹气,“其实大家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但......”
“但谁都怕惹祸上身。”
我接过他的话,随后无所谓的笑了笑。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独自战斗。”
8
很快到了庭审当天,法院门口挤满了媒体记者。
我穿着整洁的西装,抱着证据箱从容走过闪光灯的包围。
在安检处,我遇见了孙沅乐一家。
她父亲恶狠狠地瞪着我,而她母亲则红着眼眶试图拦住记者,至于孙沅乐,她脸色憔悴,眼下黑眼圈活像被人打了一拳。
“程老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我。
我转身,看见李教授气喘吁吁地跑来。
“我来给你作证。”
他压低声音:
“王副书记本来也要来,但被学校拦住了。”
庭审开始,孙沅乐的律师首先发言。
对方果然强调孙沅乐“患有抑郁症”“一时冲动”,并出示了所谓的“诊断证明”。
我不慌不忙,只把当时在会议室对峙的录音公放。
她抑郁致自残是假的。
随后我直接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经核实,这份诊断证明是伪造的。出具证明的‘医生’本不存在。”
旁听席一片哗然。
孙沅乐的母亲激动地站起来:“你胡说!”
我拿出公证处的证明:
“我们已向卫健部门核实,该医师编号对应的是位已退休的儿科医生。”
“是孙沅乐一家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砸钱让人伪造了这份病历!”
孙沅乐的脸色瞬间惨白。
接下来,我当庭播放了教室监控。
画面清晰显示,下课后我只是平静地询问孙沅乐学习情况,而她不耐烦地甩手离开。
与她在网上描述的“辱骂”截然相反。
更致命的是,我们出示了孙沅乐在社交媒体上的聊天记录——她在群里炫耀“随口吐槽的微博火了,我便将计就计,做实受害人身份,还因此赚了好几万”,还详细描述如何利用“抑郁症人设”博同情。
孙沅乐终于情绪失控,哭着承认:
“我错了......我就是气不过她只提问我,当众让我难堪......”
判决结果当庭宣布:
孙沅乐构成名誉侵权,判令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三万元;京州大学因处理不当承担连带责任。
走出法庭时,记者们蜂拥而上。
孙沅乐一家在法警护送下匆匆离开。
我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我希望这个判决能让更多人明白,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人都不要心存侥幸!”
第二天,京大官网发布了对孙沅乐的处分决定:留校察看。
同时宣布成立师德建设专项工作组,由我担任副组长。
而王副书记则被调离了原岗位。
一周后,我收到孙沅乐的转账和一封手写信:
【程老师,这次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并为我之前对你所造成的伤害表示歉意。我准备休学一年,去山区支教。也许在那里,我能重新学会怎么做人。】
我没有回复,但把转账退了回去,附言:
【把钱捐给山区孩子们吧。】
子就这样复一的过了下去。
新学期第一堂课,教室里坐满了学生。
讲课前,我打开课件,第一页写着:
“法律的本质是追求真相,而教育的本质是塑造灵魂。”
下课后,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
“程老师,我也曾经在网上跟风骂过您......对不起。”
很快也有其他几个学生一脸歉意走过来朝我道歉。
我笑了笑:“知错能改,就是最好的成长。”
窗外,阳光正好。
我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
但更重要的是,它让所有人看到了坚持真相的力量——在这个轻易就能毁掉一个人的时代,我们依然可以选择不低头。
我的讲台,依然在那里。
而我的法条正义,也依然固守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