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有严重的夜盲症,天一黑就看不见路,晚上从不敢开车出门。
发烧那天断电,我摸黑摔下楼梯,他就在旁边却说看不见,任由我流血昏迷到天亮。
哪怕父亲病危,深夜求他送去急救,他嘴上答应。
却因为看不见,在车库摸索两小时,直到父亲咽气都没把车开出来。
我哭得昏天黑地,公婆叹气。
“他那眼睛你也知道,晚上就是瞎子,不是故意耽误亲家公治疗,人死不能复生。”
我麻木地接受,直到处理完父亲后事的那个晚上。
我看见本该在家反省的齐轩,驾着他那辆惹眼的跑车,载着他的青梅江茜,在夜色中呼啸而过。
“茜茜,坐稳了。今晚夜店领结婚证,我保证让你第一个拿到手,体验一把当新娘的滋味。”
跑车呼啸而过,车技炫酷至极。
青梅坐在副驾兴奋尖叫,转头却讽刺地笑。
“这夜路你开得这么稳,怎么家里那个摔死了你都看不见?你也太坏了。”
跑车擦身而过,江茜透过后视镜瞥见我,眼神满是挑衅。
“呀,轩哥,好像撞到熟人了哦。”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一切。
老公却在送走青梅后,又装作瞎子摸索着墙壁,问我是不是保姆。
我捧着父亲的遗物,心死如灰。
原来光不在眼里,而在他白月光身上。
1
齐轩还在装,他双手在空中虚抓,眼神涣散,脚步踉跄。
“谁?谁在那里?”
“是王姨吗?我不小心撞到人了?快扶我一把,天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江茜没有立刻坐上助理的车,反而朝我走来,手里晃着一个刺眼的红本。
“思悦姐,你看,夜店刚领的结婚证,轩哥为了抢到第一份,车技都秀上天了。”
她笑得得意。
“就是个模拟的,你别放在心上哦。”
齐轩那张曾让我心动的英俊面孔,此刻写满了虚伪的迷茫,还在配合地问:“茜茜,你在跟谁说话?天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江茜欣赏完我死灰般的脸色,心满意足地转身上了后面的车。
我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块怀表,没有出声。
齐轩摸索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把我也当成了路人或者是家里的保姆。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想要拨号,却又停住,装作摸索按键的样子。
“喂,王姨吗?我在山脚下,我不小心迷路了,该死,这天怎么黑得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出来的,现在眼睛一片黑,你让思悦来接我......不对,她爸刚死,她在忙。”
“算了,你叫司机来吧。”
挂断电话,他如释重负地靠在车门上,点了烟。
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双清明的眼。
哪里有一点夜盲症的样子?
原来这五年,我一直在陪一个影帝过子。
我想起父亲咽气那天。
深夜突发心梗,救护车被堵在路上,我哭着求齐轩开车送我们要医院。
齐轩也是这样,一脸焦急又无助。
“思悦,你知道的,天一黑我就是瞎子。”
“我要是开车,咱俩加上爸都得死路上。”
“我去试试,我去试试!”
他在车库里磨蹭了两个小时。
我在楼上抱着父亲逐渐冰凉的身体,听着他在楼下甚至还撞倒了几个垃圾桶,弄出巨大的声响来证明他的无能为力。
最后父亲的手垂了下去。
齐轩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抱着我哭。
“对不起思悦,我真的看不见,我尽力了,我是个废物。”
2
那一刻,我真的信了他。
我甚至心疼他的自责,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
哪怕全家人都说我不详,克死了父亲,我也挡在他面前说他是无辜的。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想救我的父亲。
因为那天晚上,江茜发了一条朋友圈。
【想赶流,夜店能领结婚证了,有没有骑士来接我?】
他的骑士要去接公主。
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将死的老头子身上?
司机很快来了,把齐轩接回了家。
我在黑暗中等着他。他摸索着进门,还在演。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冷冷地问:“夜店的结婚证,好玩吗?”
他的身形一僵,随即轻笑出声:“哦,那个啊。茜茜就爱胡闹,一个游戏道具而已,你也当真?”
“别因为爸的事就胡思乱想,那不是真的。”
他朝我走来,想抱我,被我躲开。
我转身走出家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殡仪馆。
父亲的遗体还停在那里,冷冰冰的。
我把怀表放在他口。
“爸,女儿不孝。”
“认贼作夫五年,害了您。”
“您看着,女儿给您报仇。”
处理完父亲的遗体火化,已经是三天后。
我捧着骨灰盒回家。
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轩哥,你太厉害了,那天晚上我们是第一对领证的呢~”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那个丧门星还在殡仪馆哭丧呢,回不来。”
江茜坐在我的沙发上,吃着我的燕窝。
齐轩坐在她旁边,正拿着手机给她看行车记录仪的回放。
视频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他如何载着江茜飙车前往夜店领证。
我站在玄关,一身黑衣,怀里抱着红布包裹的骨灰盒。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齐轩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又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手在空中乱抓。
“思悦?是你回来了吗?”
“这大白天的,屋里拉着窗帘,我也看不大清。”
“是不是我不小心把电视打开了?怎么有茜茜的声音?”
江茜反应也是极快。
她立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甜甜地叫了一声。
“思悦姐,你回来了。”
“轩哥这不是眼睛不好嘛,我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他,顺便帮他调一下电视亮度。”
我没理会他们的表演。
径直走到客厅,把骨灰盒放在桌上。
砰的一声,让两个人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