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老公失忆了

离婚那天,老公失忆了

作者:禾云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主人公叫宴晋宋妍的小说离婚那天,老公失忆了是由禾云所著。第一章我的准前夫出了车祸,记忆回到了二十岁。他一口否认我们的婚姻,坚持自己爱的是白月光宋妍,不可能跟别人结婚。在知道我已经打算跟他离婚,他更是拍手叫好,挣扎起身要去民政局。宋妍挺着大肚子,在我面前宣誓...

第一章

我的准前夫出了车祸,记忆回到了二十岁。

他一口否认我们的婚姻,坚持自己爱的是白月光宋妍,不可能跟别人结婚。

在知道我已经打算跟他离婚,他更是拍手叫好,挣扎起身要去民政局。

宋妍挺着大肚子,在我面前宣誓主权:“我已经有了宴晋的孩子,这一次,他一定会选我!”

我拿着离婚协议书进去,让宴晋签字。

他却摔了笔,耳边漫上一抹红,深情款款问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1

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缘分天定。

六年前的今天,宴晋也跟我说了这句话。

我和他在一场宴会上认识。

父亲平等地对每一个孩子不在乎,只关心能不能给他带来价值。

家里资金链出了问题,父亲急需一大笔钱来弥补空缺。

继母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也到结婚的年龄了。

于是父亲把我带到宴会上,想把我卖个好价钱。

收到信号的男人如狼环伺,上下打量的眼光让我恶心得想吐。

宴晋突然出现,挡住了想要攀上我的肩膀的手,将我揽在身后。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出去透透气。”

他的话说得彬彬有礼,却有着无法拒绝的语气。

宴晋属于跺跺脚全国抖三抖的人物。

不会有人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他。

我感激他替我解围,又有些惶恐。

万幸他是真的带我出去透气。

那次的宴会地点在海边,我们伴着湿的海风,在海边漫步。

我闷头在前面走着,宴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焰火突然爆发在天空,为黑夜染上色。

我受到惊吓没站稳,默默祈祷不要摔得太难看。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上我的腰。

我伏在宴晋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垂、脖颈。

“宴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毕竟我和宴晋素未相识,也不值得他为我出头。

宴晋围在我腰间的手收紧,轻笑道:“或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焰火再一次亮起,我抬起头,撞见了宴晋眼中璀璨的星辰,和横冲直撞闯进去的自己。

“你的眼睛,很好看。”

六年前,我为宴晋的一双眼睛而动心。

六年后,我面对同一双眼睛,尽管里面的爱意如夜晚的海水般涌动不息,也平静无声。

2

“姐姐?”

宴晋的一声呼喊将我从过往拉回现实。

“姐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

他紧张地看着我,还着留置针的手按上我的额头,又按上自己的。

“也没烧啊。”

我摇摇头,从思绪中走出,无视宴晋的示好。

捡起地上的笔,拍拍灰本想递给宴晋。

想了想,从包里拿出另外一笔。

宴晋有洁癖,他不喜欢脏东西。

我用最冷淡的语气对宴晋说:“签字吧。”

签了字,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我给他的白月光宋妍让出位置。

宋妍和宴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二十八岁的宴晋最想要的结果。

二十岁的宴晋却沉默无声,嘴抿成一直线,倔强地不肯接过笔。

只是看着我,眼中是说不出的恳求。

宋妍曾经跟我炫耀,宴晋求妈妈接纳她进宋家时,也是这副模样。

沉默倔强,卑微无声。

宋妍笑话我远远不如她了解宴晋的过去。

确实,结婚五年,我见过宴晋在生意场里运筹帷幄的模样,见过他的小意温柔。

可在我因家世被宴母刁难时,宴晋从未为我发声。

宴晋会让我体谅,自然也见不到他为我在宴母面前低声下气。

宴晋永远是骄傲的,高贵的。

要离婚时,他却在我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弱小。

“我不想签。”

我哽着一口气,问他:“为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宴晋别回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那是失忆前的我做的决定,跟现在的我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好一句没有关系。

宴晋被狗仔拍到和宋妍频繁出现在妇产科。

我扛着宴母的施压和满背的伤痕,问他打算怎么办。

他可以跟我解释,可以道歉。

但没必要冷冰冰跟我说:

“这是我跟小妍的事,跟你没关系。”

顾舟不会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了容忍的余地,我提出了离婚。

我在家里等宴晋回来签字,却收到了他车祸的消息。

我低着头,一滴滴眼泪落在脚边的地面。

落在病房里所有人的心上。

宴晋慌了神,顾不得其他,抬手为我擦去每一滴眼泪。

可怎么也擦不完。

我用力抬头,以最狼狈的方式,用自己哽咽的声音,十分诚恳地求他:“宴晋,求你放过我,好吗?”

我只是一个替身。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过我呢

3

从某种意义上说,宴晋确实演的不错。

结婚五年,我从未发现,他一直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直到宋妍离婚当天,就拖着行李箱来了宋家。

我惊讶地发现,我们的眉眼是如此相似。

她看见宴晋,先是两眼放光,后又梨花带雨地向他哭诉自己辛苦的婚姻。

我听说过她,被父亲嫁给一个离婚还带两个十几岁娃的钻石王老五当后妈。

两个孩子不喜欢宋妍,防着她争家产。

丈夫最开始还喜欢宋妍这种年轻小姑娘的新鲜感。

可新鲜感总会过去,外面彩旗飘飘。

偶尔聚会听见宋妍过得不好的传闻,宴晋总是脸黑得可怕。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认识宋妍。

宴晋总是否认:“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而已。”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知道宋妍是宴晋的“好朋友”。

我安排宋妍睡在客房。

宴晋直接将哭累的宋妍打横抱起,径直去了主卧。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让客人睡主卧,是不是有点,嗯,不合规矩?”

天知道不合规矩四个字有一天也能从我嘴里冒出来。

以前都是宴母用来暗讽我的。

宋妍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头深深陷入宴晋的颈窝。

宴晋眼中多了几分心疼,将她往怀里拢,让她窝得更安稳些。

看我时居高临下,好似我在无理取闹。

“沈栀,你能不能别闹了。”

“小妍是我的好朋友,睡在哪里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这么小心眼。”

我怔在原地,凝视着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了我,璀璨夺目的星辰黯淡无光。

不像顾舟了。

在宴晋看不到的地方,他视作小白兔的宋妍正看着我。

眼中是威胁和志在必得。

我吐出一口气,身子松懈下来。

“好,我明白了。”

妈妈曾经教我,感情的事不要勉强。

那我就祝他和宋妍的感情,长长久久。

4

饶是这样,宴晋也不肯签字。

我没办法,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住。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听得让人心烦。

我直接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

无非是父亲劝我不要离婚,亦或是继母的冷嘲热讽。

五年时间,沈家从宴家得到的东西够多了,他们还是贪心不足。

宋妍挺着大肚子进来,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什么时候去办离婚证?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你落魄的样子了。”

“就算你凭着一张和我相似的脸,有幸陪在宴晋身边五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她抚摸着肚子,满是得意:“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可不是你一个下不了蛋的女人比得了的。”

我不明白宋妍对我的恶意来自于哪。

我没有做这段感情的第三者。

从一开始,被瞒在鼓里,被迫做替身的是我。

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识时务,为她让位了。

犯错的是宴晋。

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宴晋出车祸了,你知道吗?”

宋妍的表情出现几道裂缝:“你说什么?”

宴母知道宋妍有了宴晋的孩子,一改往的不可一世,专门上门,带了医生专门照顾她。

同时,宋妍暂时不能出门。

因为要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

宴晋如今是她的救命稻草,宋妍当然不舍得他出事。

我继续说:“他失忆了,我拿着离婚协议书进去让他签字,他可是对我一见钟情呢了,哭着求我要跟我在一起。”

“你觉得我还要不要离婚呢?”

我只是想出一口恶气,顺便气走她,别妨碍我收拾东西。

没想到的是,宋妍因为几句话崩溃了。

5

“这一次是我先出现在他身边,是我!”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次他还是选了你?!”

“你明明只是我的替身!”

我侧头瞥了一眼发疯的宋妍,继续手里的动作。

趁着没人打扰的间隙,我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当初结婚从沈家带来的东西,我都带走了。

剩下的珠宝项链,以及高奢衣物,我都放在原处。

毕竟那些都是赝品,真的都在宋妍那。

要不是那张记者拍下的照片里,宋妍脖子上戴着的,是那条号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项链。

我还不知道,宴晋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赝品。

甚至圈子里的人在背后嘲笑我是眼瞎的麻雀。

他觉得我不配用好东西。

替身怎么能用得比正主好呢。

净净来,净净走。

宴晋也睡了我五年,我不欠他什么了。

我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别墅的大门轰然打开。

宴晋穿着病号服出现,身后跟着一大群气喘吁吁的保镖。

宴晋看见我身后的行李箱,眼底染上愠色:“姐姐,我从监控里看见你在收拾东西,你要去哪?”

我无视他,继续往大门走去。

“等一下!”

宴晋一把抓住行李箱拉杆,用力之大,我都拉不动了。

“姐姐,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十二年前,我们见过的。”

见我无动于衷,宴晋更慌了,语气中带上了罕见的乞求:“求求你,仔细回想一下,十二年前,你和我被跨国罪犯绑架,你救了我的命。”

“你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就是当时留下的。”

我沉默了,常年带着手表的左手手腕上,真的有一道疤痕。

二十岁的宴晋,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外公说,是因为我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割到了。

6

“阿晋!”

宋妍从背后抱住宴晋,哭得梨花带雨:“阿晋,救了你的人是我啊。”

她撸起袖子,左手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月牙型伤痕。

宋妍对那场绑架案的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而我并没有自己童年被绑架的记忆。

宴晋左看右看,也不确定谁才是他记忆中的人。

我叹口气,制止这场闹剧:“宴总,你脑子受了伤,要不回医院躺着吧。”

我暗讽宴晋变成了傻子,他听懂了。

宴晋气急败坏:“我没有说谎!”

宋妍被狠狠推倒在地,抱着肚子说不出话。

我有些于心不忍:“宴晋,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宴晋嫌恶地看了躺在地上的宋妍,冷冷道:“我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

“希望你恢复记忆之后,不会为自己说的话后悔。”

我看向一旁的保镖:“宴总从医院跑出来,要是让宴夫人知道了,你们觉得自己还能做这份工作吗?”

听到我提宴夫人,宴晋眼中闪过几分怒色。

但他不会反抗。

晏家目前的实际掌控者,是他的母亲。

至于宴晋,只是外头风光。

保镖们半拉半扛,不顾宴晋的怒吼,强制将他带回了医院。

宴母派来的医生,正在加紧检查宋妍的肚子,确保里面的婴儿万无一失。

“医生说他只是短暂失忆,等脑内血块消失,他就能恢复正常。”

“到时候麻烦提醒他签字。”

离开前,我盯着宋妍的肚子,微笑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7

我搬回了那条小巷。

从有记忆开始,妈妈就带我住在外公家。

父亲只是偶尔来看一次。

自从外公去世,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我花了一天时间打扫净,切切实实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五年的感情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离开晏家的第五天,我新买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接起,对面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第六天,一个不速之客来访。

“我以为,从你对顾舟下手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关系了。”

我双手抱坐在沙发上,与沈丘对峙。

六年前,我已经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

直到沈丘突然出现,我回去联姻,并用顾舟和他病重的妈妈威胁我。

沈丘的发家史并不光彩,妈妈劝说无果后跟他离婚。

我确信他说到做到,于是含泪与顾舟分手。

沈丘沉着脸,张口就是不容置疑的意味:“跟我回晏家道歉!”

我直截了当,告诉他不可能。

如果他信守承诺,不对顾舟下手,我可以委曲求全。

可是他没有。

一想到那场大火,我的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似笑非笑:“从我五岁开始,你该出的抚养费就没打到妈妈卡里过。”

“我和宴晋结婚五年,你从宴家拿到的东西,可比那几年的抚养费加起来还要多得多,我并不欠你什么。”

“现在我身旁空无一人,这次你又能拿什么来我就范呢?”

沈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恶趣味地感到很快活,又觉得自己可怜透顶。

妈妈因我而死,外公去世了,顾舟死在大火里,我简直是个天煞孤星。

所有关心、深爱的人,都被我害死了。

我坐直身子,给自己壮胆:“滚出这个院子,你不配出现在这!”

沈丘走后,一股无力感犹如附骨之蛆,深深扎在我的每一寸骨血里。

我不怕沈丘对我动手,是因为我名义上还是宴晋的妻子。

沈丘要是想继续从宴家牟利,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真好笑啊,明明是我要摆脱宴晋,却要无休止地利用晏家少夫人的身份保护自己。

我捂着脸,将眼泪深深埋藏在心底,而后偏头:“最多半年,我要看见沈家四分五裂。”

一直在屋内不出声的沈明溪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那是我从宴家带出来的,有关沈家犯罪的文件。

如果让沈丘知道,他最器重的私生子,与我有勾连,他恐怕会发疯。

他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如你所愿。”

第二章

8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宴晋。

上次宴晋出院大闹一场,宴母派人严加看管,直到他病好恢复记忆。

我过了一段舒心子。

只是出门丢个垃圾的功夫,回来就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小院门口。

来来往往的邻居不禁侧目而视。

熟悉的车牌让我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人。

还未等近,宴晋便主动下车了。

我太熟悉他了,只是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二十八岁的宴晋。

宴晋少见的有些落寞:“栀栀......”

装深情。

我在心底暗骂,一边挡住小院门,不让他进去:“如果你不是来送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宴晋想抓住我的手,我一下闪开了。

他抬头看我,眼尾带着一抹红:“栀栀,我不想离婚。”

“我们可以冷静一下,你一贯冲动,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现在来跟我说不想离婚,那宋妍肚子里的孩子、宴母年复一年的刁难,以及宴晋的不作为。

昨种种,不正是他在我么。

宴晋瞪大眼睛,慌忙解释:“我承认以前爱过宋妍,可那是以前了。”

“她只是对我还有感情,知道我结婚了,她并不想足,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以全我们的爱情。”

他甚至开始解释妇产科的事:“当时我只是不愿让你多想,我和宋妍清清白白的。”

“宋妍要孩子,我就给了她,她很快就会离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是我落后了,竟然不知道清清白白还能这么用。

现在多跟宴晋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至极。

“你滚,滚得越远越好。”

“你不同意离婚我们就法庭上见,我虽然财势比不过你家,但我豁的出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看谁耗得过谁。”

“宴夫人可希望你离婚之后跟另一个集团的大小姐联姻了,妈宝男。”

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往宴晋的心窝里戳刀子。

夫妻五年,我太知道他的痛点。

他一生都在母亲的光辉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宴晋最不喜欢有人说他是妈宝男。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觉得他跟顾舟相似。

等我骂够了,才发现宴晋已经走远了。

9

我的外公是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婚纱品牌。

靠着这个,我和妈妈才能衣食无忧,沈丘才能有人脉和资源爬进商业圈。

外公去世后,工作室一直由我打理,并完美地继承了外公的衣钵,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尽管我和宴晋离婚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些并没有拦住客户的脚步。

今天是泰腾集团大小姐的婚礼,她的婚纱是我花了半年时间设计,工作室耗费三个月时间纯手工制作的。

没办法,她出手太豪气,质量当然要追得上。

她不介意我的身份,诚挚地邀请我参加婚礼。

我想着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也该露个脸了。

婚礼上,圈子里的名流差不多都来了。

继母看见我,轻蔑一笑,似乎在嘲笑我被赶出了宴家。

我指了一个方向,她看过去,顿时脸色大变。

沈明阳在角落里,跟一个小有姿色的女人调笑。

我这个弟弟,哪里都不好。

仗着沈家继承人的身份,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硬生生毁掉了自己的前途,让沈明溪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上位。

继母“噔噔”过去,提着沈明阳耳朵小声开骂。

沈丘只当看不见,转头便看见了我,脸瞬间耷拉下来。

沈明溪秉持着一个合伙人该有的道德品质,不动声色地提醒沈丘,有几个老板想找他谈。

沈家最近过得不好,工厂被举报,谈好的黄了,账目又出了问题,可谓是四面楚歌。

宴夫人已经放出风声,不会帮助沈家。

从我在晏家发现的资料来看,宴夫人很早就调查过沈家。

沈家藏雷太多,如今一朝爆雷,犹如狼如虎口,没有帮助的必要了。

沈丘现在焦头烂额,没空搭理我的闲事。

我主动靠近宴夫人,后背早已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

宴夫人眸光微闪,优雅地喝下一口酒:“你想说什么?”

“宴夫人,宴晋还没有签离婚协议书,我们还是法定夫妻。”

一句话,我就把宴晋隐藏的秘密揭露。

我早该想到的,宴夫人对宴晋控制欲极强,一心想让他跟高门显贵联姻,强强联合。

五年间对我用了不少手段,只为让我离开宴晋。

她怎么可能会让我在提出离婚后,还让宴晋出现在我面前,只能说明宴晋一定费心隐瞒了未离婚事实。

一向掌控全局的宴夫人,第一次有了失控感,她沉声道:“我会解决的。”

10

宴晋走过来,低声道:“那件婚纱,你设计得很好看。”

我不露痕迹地远离他:“宴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结婚后,宴晋想要我放弃工作室。

他需要的是一个甘愿做菟丝花的贤内助,不是女强人。

难得的是,宴夫人支持我继续做下去。

宴晋不敢违抗自己的母亲,只是偶尔在我工作时,说几句酸话。

“满身铜臭,臭不可闻。”

“一个烂大街的牌子,有什么好用心的。”

现在想想,我竟然忍了他五年,真是造孽。

宴晋的讨好,我充耳不闻,只当他是个跳梁小丑。

分散的人突然往门口聚集,新娘和新郎一脸凝重。

宴晋眯着眼:“没想到他会来。”

好像只有我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宴晋觉得是个机会,向我示好:“京城最大的家族,孟家的长子,孟至言。”

“他原本一直跟着亲妈生活,六年前突然回归,短短三年就让孟氏那些老头对他深信不疑,一举拿下董事长的位置,现在京城大大小小的生意,都绕不过他。”

听起来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我没兴趣。

人群开始动,我放下酒杯,观察离场路线。

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时,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像顾舟......

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怎么可能是他,顾舟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趁着宴晋不注意,我逆着人群,向出口走去。

一只手搭上我的手腕,我正要回头看是谁要浑水摸鱼,却发现,所有人都安静了。

宴晋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怒意。

不知何时出现的宴夫人,神色莫辨。

不知何时弥漫开的苦艾香,将我团团围住。

我突然不敢回头了。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犹如平地惊雷:“还想去哪?”

顾舟,他还活着。

11

我和顾舟在咖啡馆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精美的拉花被我搅得不成样子。

分开六年,再重逢竟相顾无言。

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年为了让他死心,我的话说得太决绝。

顾舟问我:“是不是我有了钱,你就会继续跟我在一起?”

我不答,只说:“穷小子永远不会成为王子。”

转过身,汹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现在说什么呢?问过得好不好,孟家那些老头子可不是好拿捏的。

还是说我的遭遇,说我为他复仇?

但我没有立场说这些。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迟迟无法表达。

身上还披着顾舟的衣服,残留的热度驱散身体的寒冷。

我抬头看他,却撞见了自己。

他瘦了,六年商界沉浮,让他多了几分锋芒。

顾舟冷不丁地开口:“我本名孟至言,顾舟是妈妈带我离开孟家后改的名字。”

“嗯。”

“你结婚后不久,妈妈就去世了,于是我回了孟家。”

“嗯。”

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低低应和着。

“火烧起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去世了,我并不在火场里。”

一块悬在我心里五年的石头终于落下,太好了,我没有害死他。

“孟总贵人多福,以后的路必定坦荡光明。”

我把衣服换给他:“我先走了。”

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顾舟目光沉沉:“你有没有要对我说的。”

我停下脚步,扯出一抹笑:“没有。”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身后传来凳子拖动的响声,下一秒,我砸进了一个满是苦艾味的怀抱。

“我都知道了。”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为什么总是不把真话说出口呢?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

顾舟隐忍至极,抱着我的手愈发紧,好似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生生世世不得分离。

12

沈明溪来时,对我的肿眼泡笑出了鹅叫。

“差不多得了啊。”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脸上突然碰到一片冰凉。

顾舟拿了一个冰袋,细细按压在我的眼睛周围。

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我莫名红了脸。

昨天晚上,确实哭得太厉害了。

沈明溪还要笑,顾舟淡淡瞥他一眼,立刻止住笑意。

“亏我还怕你出意外,稳住了沈丘就紧赶慢赶过来,你就这么让你男人欺负我。”

听着沈明溪的嘟哝,我的心里暖暖的。

他向我说了沈家目前的情况,最近沈丘东奔西跑,找到了愿意救援的大佬。

但向好的态势只是一时,外有强敌,内有奸细。

预计再有两个月,沈家就会消失在商界里。

爱人失而复得,沈家即将消失,我顿时舒畅许多。

宴晋还主动送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满脸颓势,想来宴夫人应该遵守了承诺。

我依旧不让他进门。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顾舟咬着牙,用力地走着。

宴晋眼睛微红,咬牙切齿道:“你和孟至言在一起了,是吗?”

我坦然道:“如果当初没有意外,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本就是他。”

“为什么?!”

宴晋怒极,一拳砸在迈巴赫的车前盖,硬生生打出一个坑。

顾舟见势不对,立刻把我护在身后。

“是我先出现在你面前,是我爱上你的。”

“为什么你宁可选他也要跟我离婚?我比他更爱你!”

“只是因为我中途爱过宋妍吗?男人都有几个白月光和初恋,你敢保证孟至言就真的全心全意喜欢你吗?”

宴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看他又要扯到别的方面,顾舟的拳头嘎吱响。

在这里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站出来,冷声道:

“我确信他爱我,确信他的白月光、初恋都是我。”

宴晋骤然收声,瞪大眼睛看着我。

顾舟的眼神里带着惊讶,我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

“爱没有先来后到,我选他是因为从内心深处,想要的只有他。”

“宴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做过什么?”

“我被宴夫人刁难的时候,你总是躲起来;我在进行自己的事业,你总是冷嘲热讽;前女友怀了孩子,你还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你这是爱自己,并不是爱我。”

我扬了扬离婚协议书:“你把我当替身,我也把你当替身。五年感情我就当喂了狗,现在我们两不相欠。”

“回去做你的妈宝男吧。”

13

自那以后,宴晋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晃悠。

领离婚证那天,宴晋准时出现,拿离婚证时都带着笑。

他竟然转了性,祝我和顾舟百年好合。

我特意嘱咐他,礼金到了就好,人不用来了。

宴晋笑着,向我保证绝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顾舟表情有些凝重:“他不太正常。”

这种怪异感,在沈家彻底破产,沈明溪告诉我,其中有宴晋的助力时,达到了顶峰。

顾舟派人跟着宴晋,结果都是没有疑点。

为了防止宴晋搞事,婚礼的安保足足加强了一倍。

化妆间里,我看着镜中光彩夺目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总是跟别人设计婚纱,看着他们嫁给心爱的人,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我的婚纱和顾舟的礼服是一套。

很久以前,我就设计好了。

迟到了六年的婚礼,我只想要不留遗憾。

我闭着眼,化妆师用自己最精湛的技术在我脸上勾画。

突然,她的手停了下来,随后是身体倒塌的闷声。

我只来得及从镜中看来人的身影。

那人穿着的,是我给宴晋设计的礼服。

昏迷的前一秒,我向那人伸手:“宴晋?”

14

我醒过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

入目是一片漆黑。

有人蒙住了我的眼睛,双手被人捆绑着。

发动机发出轰鸣声,路上很颠簸,是要往山上走?

“醒了?”

头顶传来宴晋刻意放柔的声音:“还要一会才到,要不要再睡会?”

“宴晋,你要什么?”

“什么?”

宴晋在我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当然是去结婚啊,我的新娘。”

“你疯了!”

我奋力挣扎着,拒绝他的触碰:“我们已经离婚了!是你自己签的字!”

宴晋放在我脑后的手逐渐收紧:“都是宋妍那个女人的错!”

“如果不是她冒领你的身份,我一定能认出你的。”

他的手抓得太紧了,那几缕头发拉得我头皮生疼。

宴晋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把我往怀里抱得更紧。

“等你恢复记忆,就会安心跟我在一起了。”

车终于停了,宴晋抱我坐在一张凳子上,摘下了蒙眼的黑布。

长久不见光的眼睛在光下有些难受。

脚上还有电子脚铐,束缚我的行动。

“戴上这个,你就跑不掉了。”

我确信宴晋疯了。

不然正常人怎么会在婚礼上把新娘绑走,还带到深山老林。

宴晋穿着的西装,是我设计给顾舟的新郎装。

他摩挲着我手腕上因捆绑留下的红痕,手表下,是一道月牙型疤痕。

在看见那道疤痕时,目光晦暗。

我嘲讽道:“假货好穿吗?”

宴晋的瞳孔骤然放大,痛苦爬上他的眉眼,又消散殆尽:

“没事的,今天之后,你就会接纳我了......”

我无视宴晋疯子般的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山林,心中惴惴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之后,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周围的景象很眼熟。

我的脑袋疼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要跳出来。

砰!

是枪声!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知道这是枪声,不远处,有两个满身脏污的小孩跑了过来。

后面的人扛着武器在追。

女孩的脸上充满害怕,左手诡异地弯曲着,手腕上都是血。

右手还牵着一个瘦弱的男孩,严重拖慢逃跑速度。

眼看就要追上了,我着急起身,想要帮他们。

宴晋双手搭上我的肩,强压着我坐下,侧头在我耳边:“栀栀,安心看戏。”

女孩带着男孩跑到离我们还有五米的草丛里停了下来,后面追着的人陡然消失,后又出现在宴晋身侧。

他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场戏。

随着剧情的展开,我的头更疼了。

我好像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15

二十年前,作为国际刑警的妈妈捣毁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

那个组织专门诱骗小孩。

为了对妈妈实施报复,那个组织活下来的人把我绑走了。

当时他们驻扎的地方,就是这片山林。

妈妈很快就发现并开展了营救计划,除了我,还包括其他没能解救出来的小孩。

宴晋和宋妍就在其中。

可惜中间出了意外,绑匪发现了妈妈的踪迹。

我、宴晋和宋妍在激战中和妈妈走散了。

中途宋妍跟不上掉队,被追来的人抓了回去。

宴晋小时候跟现在一样无能,意外频发。

我为了救他,左手骨折,手腕的伤想来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我们顺利地躲过追兵,误打误撞找到了救援。

宴晋要我回想起的,就是这段记忆。

巨大的情绪冲击压得我有点难受,说话都在颤抖。

“我想起来了,你是donkey。”

这个单词,翻译过来就是驴,也有傻蛋的意思。

当年在那个组织里,那些人都用代号称呼,宴晋的代号就是donkey。

听到这个称呼,宴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当然不会乐意回想起当年在组织里备受欺凌的子。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半跪在我身前:“从你一直鼓励支持我逃出去,坚持下去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在晏家的泥沼里,你就是我的太阳,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求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我好好弥补对你犯下的错,好吗?”

见我一直没说话,宴晋当我是默认了,喜出望外,想要吻我。

但他忽略了我垂下的,紧握的手。

16

“滚。”

宴晋沉浸在喜悦的心情里,没听清我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我说,滚!”

人总是会在记忆里美化自己。

正如拙劣的宴晋。

在逃亡途中状况百出,在即将得到解救时也掉链子。

后来妈妈其实找到我们了,前面就是出口。

为了不被守着的绑匪发现,我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一切毁在宴晋手上。

如果他不去捡那个玩偶,不发娇少爷脾气,那么妈妈就不用因为救他而中了一枪。

我至今仍能感受到,妈妈的血喷洒在脸上,温热的触感。

因为遭受巨大,我的大脑把这段记忆封闭了起来。

如今骤然记起,我看着眼前的宴晋,心里只有无穷恨意。

我抓起手边能够到的东西,石头、泥土,不管什么,统统砸在他身上。

“你这个废物,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我当时不应该鼓励你活下去的,你这样的渣渣,就应该死在二十年前!”

我肆意地宣泄情绪,不给宴晋留一丝颜面。

宴晋生平最恨别人骂他废物无能。

不复深情,脸上积蕴着怒色:“闭嘴!”

“给她放电!”

从脚腕一路蔓延而上的电流在我的身体里乱窜,我安静下来,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宴晋撕下温柔的面具,说话间戾气十足。

“把她给我扛上车带回去,我就不信关她几天还能不老实。”

刹那时,头顶降下一片白茫茫,是光!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着,照亮这片土地。

无数的红外线交织在一起,最终的落点,是除我以外,每个人的额头。

无人敢动。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我看见顾舟冲了过来。

我亲手设计裁剪的西服,裤脚上沾满泥土。

他抱着我,是那样紧,宛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叫出了遗忘很久但深藏心底的名字。

“孟至言。”

17

我忘记了很多事。

忘记妈妈死亡的真相,忘记我和顾舟早就相识。

那时他还随父姓,叫孟至言,是很照顾我的邻家哥哥。

等我接受心理治疗后回到小巷,他已经搬走了。

重逢时,他已随母姓,改名为顾舟。

即使千难万险,他还是走到了我身边。

顾舟找过来时,我正蹲在地上,擦拭妈妈的墓碑。

照片里的妈妈笑颜如花,给枯寒的冬染上一抹亮色。

“你来了。”

顾舟低低应了一声,为我挽起散落的头发,默不作声。

我有些心虚:“生气了?”

“没有。”

顾舟面上不显,这两个字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戴着手表呢,你看。”

我邀功似地抬起胳膊,亮出手表。

手表里的定位器,是妈妈最后的爱。

她似乎预料到了我的未来有这一劫。

在发现我失踪后,手表里的定位器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婚礼上我被宴晋带走后,顾舟有了心理阴影。

出院半个月了,他始终不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

出门要报备,洗澡的时候也要在门口守着。

没办法,我就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下台阶时,我一下踩空,眼看就要滚下去了。

一双大手揽住我的腰,温热的怀抱向我敞开。

一片温凉落在我的掌心里,下雪了。

“不要离开我,我已经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你了。”

万籁俱寂,我们在初雪中亲吻。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拘留所打来的电话。

宴晋想见我一面,看来他还死性不改。

“让他滚。”

“让他滚。”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我和顾舟相视一笑。

宋妍生了,是个男孩。

她拿着宴母给的支票出国,估计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在顾舟的运作下,宴晋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是个污点,宴母放弃了宴晋,专心培养孙子。

半年后,在盛大的祝福中,我们举行了婚礼。

这次没有意外。

当聚光灯亮起,我独自走上红毯,一步一步走向幸福。

在牧师询问时,我对上那双眼里只有我的眼睛,坚定地回答:“是的,我愿意。”

我将会陪着他,直至死亡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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