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凤骨。
大师兄囚禁我,我给他。
二师姐抽我血髓,强化她的武器。
师父说,他们是名门之后,你不要去招惹。
转头便挖走我的凤骨。
他们说,怀璧其罪。
十年后,师门被我拆了。
「菜才是原罪。」
1
我有凤骨,天生擅于控制灵力,炼化器物。
七岁时,师父从人牙子烂筐里拎出我。
连连称奇。
他说,这五十文,是他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我没辜负师父的救命之恩,十多年来,专心苦修。
从小,我便第一个学会各种复杂的炼器术。
大师兄还在苦修炼丹炉的构造,我已能复原破损炉子。
二师姐开始研读炼器原理,我已能举一反三自创器物。
但他们是名门之后,看不上我这种流民草芥。
一次,我从垃圾堆里翻出个炼毁的器物,重新练好。
大师兄得知后,找上门来,神色惊喜:
「我本以为炼不成,没想到三师妹这么有本事。
「你再帮我炼几个,我给你十金,如何?」
我从小流落街头,从没见过大师兄这样器宇不凡的面容。
那双闪亮的眼睛晃得我面容发烫。
缓缓点头答应。
我暗中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这十金,毕竟够我买很多炼器材料了。
我与大师兄一直处于银货两讫的关系,
直到一次,他从山下归来,除了十金,还送与我一红玉簪子。
「看到它我就立马想到了你,我一直觉得红色与你相配。
「果然,你戴着很好看。」
后来大师兄带给我的饰物越来越多。
他从未表明心迹,但他会说,
「丹炎,你有世上最澄澈的心和最聪慧的头脑。
「以后我的夫人合该是这样的。」
我从未回应,但给他炼器却越来越复杂精妙。
在我那小小的一方院落里,大师兄就是最好的星星。
我总是优先炼化大师兄要的器物,师父交给我的炼器任务都要排在后面。
2
从不踏足我小院的二师姐竟然也来了。
她扫了眼我身上的首饰,
「啧,你为大师兄炼的器物价值千金,他就用这么几个铜板的东西给你打发了?」
我脸色一红。
「我不是为了钱。
「而且情感岂能用金钱衡量。」
二师姐更觉好笑:
「大师兄是万金门的二公子,万金门崇尚金钱。他为了跟大姐争夺少主的位子,一心只想挣钱。
「在他心里,钱财永远排你前面。你还要傻乎乎地先帮他免费炼器吗?
「不如先帮我把粹雷鞭接好,我给你百金。」
我沉默地先把大师兄接的单子炼完。
再修好了二师姐的贴身武器,已经断裂成九截的粹雷鞭。
「二师姐这粹雷鞭锋芒人,但柔韧不足,如果继续蛮用,恐怕后还会断裂。」
二师姐丢下百金,冷哼道:
「我是力烬门的少主,自然有扛鼎拔山之能。
「断了,不还有你能修吗。」
二师姐的话偶尔会浮现我心头。
但我每每想起大师兄温柔的眼睛,便把那一丝不适感抛却脑后。
变故发生在大师兄下山归来。
他直奔我的院子,忧心忡忡。
「自动生金的聚宝盆?这个做不了。」我摇头。
大师兄皱眉:
「丹炎,自你进师门,就没有你做不来的器物,聚宝盆如何就做不得?」
「大师兄,我们炼器师只可让灵力注入器物,增加器物的能量,怎可让器物凭空生出金子?」
「可我偶然获得一本秘籍,上面说炼器术修炼到极致,便是点石成金也不在话下。」
此等邪说,大师兄为何却不能分辨。
但他依然听不进我的劝阻,最后我只得冷言拒绝:
「那大师兄便益精进修为吧。」
「呵,丹炎,你可真是让我另眼相看,敢这么跟我说话,怕不是此前的乖顺都是装的,为了骗我情谊。你可记着,是你无情在先。」
几后,「炼器宗三徒弟身怀神器」的流言传到山上。
大师兄冲到我院子,义愤填膺:
「丹炎,你既有神器,为何不肯帮我炼聚宝盆?有了这个我就能继承万金门了!」
我劝他:
「大师兄,这么多年,你卖炼器积蓄颇丰。
「宝座已在咫尺之间,何苦追求虚无缥缈的聚宝盆?」
他眼神变幻,终于恨恨道:
「我没钱了。
「为了突破修为,我此次下山把积蓄全买了极乐散,可惜依然突破失败。」
我震惊地看着他。
极乐散,千金一贴。
传闻可以助人提升修为。
师父曾对此药颇为不屑,说是江湖骗术。
我没想到大师兄为了提升修为炼聚宝盆,把主意打到了千金散头上。
目眦欲裂的大师兄好陌生。
「丹炎,你若不愿替我炼化聚宝盆,就交出神器,我自己炼!」
大师兄认定了我藏私,风风火火将我家徒四壁的房子翻了个净。
除了他们看不上的破烂材料,一无所获。
最后,我被抓进地牢。
「三师妹,你空有炼器的才华,却无修炼的本事,应当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什么时候想通了,交出神器,就放你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突然变了一个人。
之前我们不一直好好的么。
3
大师兄对我许以重金:
「你偷藏神器却没有靠山,不如卖给我,十万灵石,你这辈子都花不完,如何。」
「大师兄,我真的没有。
「看在我为你炼器多年的份儿上,放我出去吧......」
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不知晕了多久,一桶凉水将我泼醒。
一道清丽的身影蹲在我身边。
眼神聚焦后,我看清来人,嗓子充血,声音低哑:
「二师姐,救我......」
二师姐眼神幽深:
「大师兄真是蠢钝如猪,还真以为你有神器。
「也不想,即便有神器,你灵脉破损,如何能使用。」
我眼里浮现生机:
「师姐明辨。」
然而她冷冰冰的话语让我定住:
「可你有凤骨。
「师父帮你瞒得好啊......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凤骨。
「只是,我的粹雷鞭总是断裂,你可知晓凡人投炉铸剑之说?」
我彻底呆愣,嚅嗫道:
「师姐,歪理邪说不足为信......」
二师姐一把拎起我,如拎起一块破布:
「可是,用凤血凤髓锻造粹雷鞭,该是坚固无比了吧。」
下一刻,她割开我的背脊,抽血取髓。
猛烈的疼痛,我晕了过去。
4
我被关了十二天。
大师兄对我严刑拷打,断水断粮。
师父回来后,将我从地牢放了出来。
仅对师兄师姐说教两句,并未责罚。
「丹炎啊,他们是名门之后。
「学成之后就要下山,继承家业。
「而你是要继承我衣钵的,不要去招惹他们。」
我闭了闭眼。
「我体弱短命,恐怕无法承担重任。」
师父意有所指:
「炎儿,这凤骨如同一把利刃,让你精通灵力控制。
「同样,这把利刃让你灵脉受损,无法精进修为,所以身体底子虚弱。」
我伏地跪拜:
「请师父助我剔除凤骨。」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大师兄虚情假意的利用,二师姐冷心冷情的漠视,就连师父也觊觎我凤骨多年。
怀璧其罪,何其无辜。
他惊讶开口:
「凤骨已然被你炼化成熟,愿意割舍?」
我再度叩首,一字一句坚决道:
「灵脉受损,我炼器再好也无法使用,反倒招人嫉恨,却无力抵抗。
「徒儿心意已决。割舍凤骨,是我心甘情愿。」
师父摸了摸胡子,很欣赏我的识趣,声音激昂:
「好!好!好!
「为师这就为你剔除凤骨,待你身体养好之后便传位于你,我也安心云游。」
我以头抵地,身子发抖。
这一天,终于来了。
5
自我进入师门中,清扫的活计便落在我身上。
清理师父书房时,误打误撞打开了暗室。
在那些散乱的纸片,记录了如何取出凤骨。
「需育体成熟,且心甘情愿,否则强行取出凤骨也会烟消云散。」
这便是他当年挑我回家的原因。
诓骗一个孩童心甘情愿交出凤骨是很简单的.
只是我展现了控灵天赋,师父便想看看我能把凤骨炼化到哪种境界。
如今我已将凤骨培育成熟。
师父收割的时候也到了。
剔除我十指的凤骨,痛彻骨髓。
师父捧着凤骨欢喜离开。
走之前扔下瓶口破损的瓷瓶:
「每一颗,十后你的手骨便会自生。」
生骨,我痛到嚎叫。
师兄师姐再也没纠缠我。
想必师父得到凤骨之后,自是破除了我身怀神器的谣言。
第十,我的手骨将将长全,还不能熟练使用。
师兄捆住我,扔到马车里。
「我当初就不该信师父酒后失言的鬼话,真以为你有神器。
「如今既然身无长物,便不该赖在山上。」
我往前滚,尤不死心:
「师父说,待我伤好,要传位于我。」
师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笑我不自量力。
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
6
以师父的作风,定要将我毁尸灭迹。
没想到大师兄驱车三,再转船运,将我运至一座孤岛。
原来是舍不得我这半废的手艺,要榨最后一丝价值。
卖了我,大师兄得了百金,满意离去。
监工要给我立规矩,一顿鞭子挥过来,抽得我血肉翻滚。
「别以为自己是修仙名门出来的,就当自己是个角儿。
「卖到了归墟岛,你就只是个贱奴!」
归墟岛。
我曾在书里看到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盘踞此岛的势力不归顺任何修仙门派。
只靠生产极乐散,便在玄洲大陆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寒冬咸湿的海风裹进我的伤口,刺骨之痛。
复仇的熊熊烈火将我的心灰意冷烧得一二净。
总有一天,他们要付出代价。
我匍匐跪倒在地。
「奴心知回仙门无望,已决心在归墟岛本分做事。
「奴曾师从炼器大师,会控灵造器,可为归墟岛制作神兵。」
监工终于收了鞭子:
「好大的口气,都是半个废人,还敢吹嘘。
「我们归墟岛可不需要神兵,在这儿,你只需老实炼药。」
7
极乐散的生产流程很长,而我被派去发酵蛊叶。
洪姐是我同工,当着监工的面,她亲热地拉拢我:
「终于肯派个人来跟我分担了,好妹妹,以后我们做事互相都有个照应。」
进了作坊,她把满是污渍的襜衣甩给我。
「我都说了,要个手脚麻利的,这回倒好,给我派了个手残的。
「去去去,把这批叶子搅了,记得用手,劲儿要大。」
我连忙穿好襜衣,铺到缸边搅弄:
「洪姐息怒,我手骨刚长好,所以粗苯,过几天我活儿就利索了。」
洪姐在这里得久,知道得多,我需要讨好她,方便从她这里获取信息。
我的乖顺让红姐很受用,她起身离开: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粗苯,这二十缸都归你了,好好磨练磨练。」
8
这是极乐散制作最肮脏的环节。
需要用手揉搓蛊叶发酵。
酸臭的腐蚀叶汁将我的手泡得发灰。
浑身都被酸臭腌入味儿。
但生机乍现。
我破损的灵脉居然开始吸收浑浊的汁水。
虽然微弱,但长时间的浸泡,蛊叶的发酵汁水竟然在缓缓修补我的灵脉!
这一刻,眼泪涌了出来。
天不绝我。
我更加努力地上工,哪怕在最容易偷懒的吃饭环节,我都是匆匆扒几口又回到缸边搅和。
洪姐终于对我有了好脸色,偶尔指点我。
因为我几乎把活儿全包了,她也更频繁往其他工坊跑。
有时带着她从饭食里省下来的酸果,有时还带着她新缝补的鞋子。
一,她怒气冲冲地回来,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桌上,又滚到地上。
我擦手,把那劣质珍珠钗环递还给她。
洪姐冲我出气:
「郑老头居然看不上老娘祖传的钗环。
「既然有你这头蛮牛在这儿,为什么不把我调到炼散坊!
「我看郑监工也是个瞎的,炼药散那么简单的活儿,凭什么不让老娘!」
原来她试图贿赂郑监工,但调岗未遂。
9
几个月下来,我的灵脉早就修复完善。
「洪姐,我有办法。」
我跟她说了我需要一些材料。
洪姐资历深,比我有更广的自由活动领域。
她有办法能拿到。
洪姐半信半疑:
「都是些破铜烂铁,能有什么用?」
但还是给我搜罗回来了。
炼器宗首徒的名声绝非浪得虚名。
哪怕没有凤骨,但我炼器的本事还在。
没多久,我就炼成了搅拌器物。
洪姐欢天喜地拉郑监工过来看,他瞠目结舌。
「见过炼宝剑,神武的,没见过炼搅拌风叶的。」
我在一旁赔笑解说:
「此器夜不停,比我和洪姐都强。」
10
洪姐如愿以偿。
我们被郑监工派往炼散坊。
炼散坊确实更轻松了。
这里没有酸臭味,不用亲手搅拌恶心的液体。
只需要按照监工给的指示,规规矩矩在炼丹炉旁边作,等候就行。
只是偶尔有工友消失,再也见不到。
这,连红姐也不见了。
下午,我被管事叫走。
终于......要轮到我了么。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外间。
无数奴仆正在把炼丹炉里出来的药散装配。
明明有数千人在上工,却安静如鸡,有条不紊。
「听说你就是那个让发酵蛊叶增产近九成的人。」
一个年轻男子从旁走来,面容清隽,姿态矜贵。
管事在他身后恭敬站定。
工友们传闻,归墟岛大少爷寒溟暴虐成性,二少爷寒信城府深沉。
他看起来,是后者。
我立马低头回复:
「是奴。」
「如今有客户说极乐散大不如从前,提升修为的效果甚微,你有何见解?」
我想起工友的消失,怕是因为此事。
「炉子老旧,炼散坊的奴仆们再谨小慎微,炼出来的药散依然良莠不齐。」
寒信听出我在为工友开脱,嗤笑一声,话头一转:
「你能炼化新炉子?」
「......能。」
11
管事带我进了炼器室,每炼器。
我借口观察旧炉子,回到炼散坊几次,都没找到洪姐。
偶然经过外间装配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抓住她:
「郑监工把你调这里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顿时我明白了什么。
「谁的?」
她在我手心写了几个字——
「大少爷。」
脚底一股寒气直冲我的背脊。
怪不得这里的工友如此安静,原来都是被毒哑了。
可是为什么。
极乐散配方就算是绝密,可是前期炼化工作复杂,别人也无法偷学的。
传闻寒溟,暴虐成性,原来并非空来风。
我找到寒信的管事,求他把洪姐调到我身边做助手。
管事犹豫了,只说回去请示。
次便把洪姐送到我的炼器室。
她再也不似往张扬的模样,一脸唯唯诺诺,见了我第一反应竟是跪地礼拜。
我鼻子酸涩。
虽然洪姐起初待我也有些市井小民的刻薄,可是若不是她教我发酵工艺,为我四处搜罗炼器材料,今我也绝走不到这里。
我把她拉起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
12
半个月后,新的炼丹炉终于炼好。
寒信亲自过来验收。
「如果要炼至纯药散,也能达到?」
「极乐散药性极为强势,如果炼化到至纯,怕是人体无法承受。」
寒信不说话只看着我,嘴角含笑,眼中却并无笑意。
我知道是我多话了,低头道:
「可以达到。」
便上前跟他示意,如何作。
13
想必我炼化的新炉子让寒信十分满意,管事让我不用回炼散坊。
以后专注于炼器便可。
这郑监工请我去炼散坊教工友如何使用新炉子。
完事后,旧工友们围上了我。
「真没想到,丹炎,你还会炼器,真是深藏不漏啊。」
「就是啊,你突然失踪,我们还以为你也被抓去外间装配药散了呢。」
说起外间,大家交换眼神,眼里全是畏惧。
我开口问道:
「什么样的人会被抓去外间?」
有工友低声开口:
「之前炼药,上头对我们炼出来的药散不满意,大少爷就会抓人去问责,十有八九就会被毒哑了,留在外间了。」
原来如此。
「说起来,听说大少爷服用过量极乐散,疯了!」
我呼吸一窒。
脑中闪过那寒信问我的话。
背后的汗毛顿时炸裂,一滴冷汗滑落。
我好像卷入了权势争斗。
「要我说,真是,这极乐散本就让人欲罢不能,弄得外头多少人家破人亡,没想到专门负责生产极乐散的大少爷自己倒是栽在了极乐散身上。估计是老天都看不过去......」
大家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却一阵头晕耳鸣。
我知晓如此秘辛,寒信会让我活吗。
14
我小心谨慎,低调做人。
晚上睡觉前,再三检查落锁。
潜伏在角落的影子闪动,瞬间扼住我的咽喉。
我修为尚欠,被对方治得死死的。
被拖入暗室。
双眼猩红的人拎起我:
「听说是你为寒信炼的至纯极乐散来害我。
「你很有本事。」
我一时吓得忘记呼吸。
寒溟竟然找到我头上来算账了。
我转过头,寒信双手被束,坐在地上沉默地看着我。
我颇为绝望,下意识喃喃低语:
「既然不能一击毙命,下什么手呢。」
寒信竟还有闲情笑。
寒溟的话令人胆颤:
「去,再去炼化。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百蚁噬身的滋味!」
我抖抖索索地走到炼丹炉旁边,思绪万千。
寒溟认定了他服用的至纯极乐散是我炼化的。
我瞟了罪魁祸首寒信一眼,显然是他栽赃到我头上。
可我大仇未报,不能折在这里。
我想起了不能言语的洪姐。
闭了闭眼。
寒溟,或许你注定要在我这条阴沟里翻船。
我专心炼药,终于好了。
打开炉子,屏住呼吸,捧出盒中的极乐散。
「吃。」
他阴鸷的眼神盯着我,犹如毒蛇盯准了猎物。
我定下心神,把药散递到寒溟面前。
「请大少爷先行确认,这是否为至纯极乐散。」
这让我避之如蛇蝎的味道,猛然放到寒溟鼻下,简直甘旨肥浓。
闪着莹润光泽的药散,攫取了他全部的目光。
此前我教寒信时还有所保留,只是把极乐散提升了五成。
饶是如此,寒溟服用后便疯魔了。
而此时此刻,我手中的极乐散,才是真正的,至纯极乐散。
寒溟他无法抵抗诱惑的。
光是看着这润泽的药散,他身上百蚁噬身的感觉骤然停歇。
思考全然停歇,他猛地抓起极乐散,神色癫狂,开始生吞。
哪怕他已然七窍流血,亦毫无所觉。
直至,再无生息。
第二章
15
不知何时,寒信解开束缚,站在寒溟身边俯视他:
「兄长,靠极乐散傍身,终亡于极乐散。
「也算,有始有终。」
转头对我道:
「你倒是大胆,敢对我有所隐瞒。」
只要看到我方才炼的极乐散,寒信自然会看出与我教他的质量不同。
我跪拜:
「至纯极乐散危害极大,服用者必定身亡,我......」
我初衷是不想让这毒药流入市场,但没想到他是用来毒害兄长的。
他轻笑:
「如果一开始就用至纯极乐散,也就没有今天这许多事了。」
感觉到头上的视线,我一阵心惊。
直面归墟岛两个继承人的争斗,我还有得活么。
沉默后,他开口:
「丹炎,炼器宗三弟子,天才炼器师。」
我身子一颤。
没想到他竟然调查了我的来历。
「方才没有供出是我炼药毒害兄长,还算忠诚。
「我知你想复仇,我们也算,目标一致。
「以后跟着我做事罢。」
我这一身手艺,寒信终是舍不得就此格。
晨光熹微,那抹柔和的旭照亮我的双眼。
我清晰地感觉,转机,来临。
16
寒信成为了归墟岛的少主。
岛主年迈,寒信掌管岛上事宜。
他彻底拆除了极乐散生产线。
转而投入大量资源炼化各类器物。
原来他想斗倒第一炼器宗,取而代之。
如此,我们确实也算,目标一致。
三年来,寒信为我搜寻奇珍异草,恢复身体,我为他炼器。
我的灵脉一再强化,我才知晓,真正的凤骨从未被剥离。
师父当年剔除的,只是一层躯壳。
但师姐对我抽血取髓,涅槃之火就此在我凤骨里燃烧。
真正的凤骨,浴火重生,生生不绝。
如此,我炼器能力层层提升,炼出许多名贵器物,惊世兵武。
归墟岛凭借炼器,声名鹊起。
归墟岛一半的生意,都要经我手。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炼器宗的丹炎,只有归墟岛的炎主事。
17
万金门送来帖子。
下个月初五,老门主金盆洗手,少主金水月继位大典,恭请归墟岛前去观礼。
看来大师兄最终没能赢过他姐姐,继承家门。
不知此刻心情如何绝望。
而绝望,便会不顾一切做出很多事。
我让洪姐对外放出消息,这次归墟岛举办的万宝朝宗会有聚宝盆现世。
果不其然,大师兄早早就来等候了。
我上台演示了聚宝盆的神奇之处。
丢入一张符纸,聚宝盆便生出一盆的金币。
金灿灿的光照亮满室。
台下惊叹不绝。
虽然在我们修仙人多用灵石,但当今世上凡人更多,金子才是硬通货。
许多人对聚宝盆感兴趣,而只有大师兄志在必得。
最终以二十万灵石的价格拍走。
他抱着聚宝盆,满脸堆笑地问我:
「炎主事,这聚宝盆可有使用次数限制?」
多年不见,我早已不是当初山上那个矮小瘦弱的衣着破烂的三弟子。
如今的我,修颀若竹,灵气沉厚。
大师兄认不出,我毫不意外。
「每次将写入你生辰的符纸烧入其中,便可将你些微灵力转化为金子。
「至于要使用多少次,全屏你自行做主。」
「那我灵力耗尽,岂不就生不出金子了?」
「你多多使用聚宝盆,便能与器血灵合一,到时候,点石成金,也不在话下。」
点石成金,触动了大师兄心底最隐秘的欲念。
18
冬月初五,寒信和我如约而至万金门观礼。
寒信看着下方热闹典礼,侧身点我:
「听说你卖了万金门二公子聚宝盆,看起来不像正道之器物,你可不要在归墟岛搞邪物。」
我轻笑:
「聚宝盆本身只是一件器物,是正是邪端看使用者的心性。
「放心,我不会破坏归墟岛的名声。」
寒信看了我一眼,闭嘴不言。
下面金水月正要准备跪礼,大师兄突然闯上台。
「慢着,父亲,现在合该我继位!」
万金门的老门主正欲发作,大师兄继续说:
「我已学会点石成金!」
四下哗然。
「点石成金?我没听错吧,这个真实存在吗?」
「这万金门的二公子怕是想门主之位想痴狂了吧。」
「这无聊的观礼终于有点好戏看了?这趟没白来。」
......
金水月提醒大师兄要识大体:
「二弟休要胡言乱语,有什么事,等礼成我们下去说。」
大师兄打开金水月的手,一掌拍到祭台上。
顿时白玉祭台变得金光灿灿。
台下彻底炸了。
「闻所未闻......」
「竟然真是点石成金?!」
大师兄享受着四下惊讶,羡慕,仰望的目光。
心中信心倍增,又接连拍下四五张白玉台。
瞬间台上器物接连化为金子。
19
「二公子,你既有这本事,为何还欠着我宗门五万两黄金?」
「是啊,我这里还有你三万两黄金的欠条。」
「我这儿也有,我今儿还带来了诶!」
......
台下讨债的声音甚嚣尘上,大师兄听得颇为刺耳,大手一挥。
「我的本事你们也都看到了,还会赖你们不成?
「今不仅全还清,而且,见者有份!」
台下的人听到,一拥而上,哄抢金石。
更有甚者,为了抢同一块,大打出手。
场面十分混乱。
寒信侧脸看我,欲言又止。
我弯腰捡起一块碎金,稍稍输入灵力,轻叹一声:
「咦,金子怎又变成石头了?」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旁边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我手里的石头,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金子,讥讽:
「这不还是金子吗,你自己抢不过就乱讲是吧。」
「要不您输入灵力再看看呢?」
我话音刚落,众人接连输入灵力,果然金子全变成了石头。
空欢喜一场。
天降横财中化为乌有,愤懑在众人心中翻滚。
「黄毛小儿,竟敢戏弄我等!」
「金万两,你用腌臜手段企图消债,好不要脸!」
从大喜到大悲,大师兄眼中只有惊恐。
或许是我大仇得报的畅快视线太过热烈,他终于看向我。
绝望之中,突然眼神闪过一丝清明。
「原来......是你?!」
「大师兄,你揣着聚宝盆这么个宝贝,就没想过,怀璧其罪么。」我俯身在他耳侧轻声说。
「丹炎,我知你心思澄澈头脑聪慧,这么些年我一直很思念你,我本想着继承了家门就迎娶你的,你再救我一次吧。」
我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笑。
「啊!」
不知是谁先丢了石头砸他。
寒信飞快扯着我离开。
砸上台的石头越来越多,势头越来越凶猛。
身体已如强弩之末的大师兄,最终被乱石活埋。
20
老门主本就不喜爱这个不务正业的二儿子。
临了还给他留下这么多欠条。
他保持着体面,颇为大气地结清所有欠款。
而后吩咐人把大师兄一卷草席裹了,草草埋了。
「点石成金?这么明显的歪理邪说,他也信?」
返程路上寒信颇为感叹。
我摇头:
「因他本就是钻研歪门邪道之人,所以才毫不怀疑。
「只要他将灵力全部投注于聚宝盆,那么就能于聚宝盆相通,短暂获取聚宝盆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点石成金。」
寒信更加好奇:
「你就这么笃定他会投入全部灵力,这风险可不小。」
我弯了弯嘴角:
「我只是了解贪婪的人。
「啖髓知味,欲壑难填,您不是在您兄长身上早就见过了吗。」
寒信默然了一瞬,继续问道:
「所以聚宝盆一开始变出的金子,也是假的?」
「自然。」
「做夫人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能看上这种蠢蛋吗?」
我默然笑了笑。
「年幼不懂事时,踩坑就踩了吧。」
寒信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
「你钻营出这么个聚宝盆,怕是精力也耗尽了吧。
「最近还是在岛上好好养养,你可是我生财的宝贝,别倒下了,炎主事。」
呵,奸商。
21
春天刚到,为了搜罗稀有炼器材料,我前往九霄秘境。
九霄秘境,是自然天生,每十年才会洞开入口。
寒信最后一刻也跟来了,说怕我三脚猫的功夫,不能把材料全须全尾带回来。
九霄秘境有一处峡谷,是淬炼天材地宝的绝佳风水。
我笃定二师姐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在这风水宝地等了两天,果然等来了。
她一鞭抽过来,寒信抬手挥剑斩下,泥土四溅。
「滚开,这里我看中了。」
我好脾气地带着寒信让开,从善如流:
「让给你,我过两天再来用。」
二师姐满脸狐疑:
「为何过两天?」
「惊蛰,春雷惊蛰,万物昭苏,天地纯然灵气,淬炼神武,最合适不过。」
二师姐思考片刻,厉声道:
「你不用来了,那我还在,趁着我心情好,赶紧滚,否则你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故作愁容,抬眼看了寒信。
在他开口前,拉着他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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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下什么套。」
寒信回过味来。
「还指望这次来进货,看来是没机会了。」
我瞟他一眼:
「你自可去搜罗。」
「不行,前排看戏,机不可失。」
寒信断然拒绝,陪着我在隐蔽处调息打坐。
两后,阵阵闷雷在头顶滚动。
「走。」
风水宝地旁边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不少人。
我走过两个女子,听到她们对话。
「她一个人霸占这里快三天了。」
「师妹小声点,她霸道得很,还想被抽吗。」
我回头看向中心的二师姐。
数年不见,她修为又提升了许多。
她出身力烬宗,崇尚武力。
听说她下山后回到家门,早已打败众多兄弟姐妹,是力烬宗的继承人了。
周围顿时灵气澎湃。
二师姐注入全部灵力,淬炼她的粹雷鞭。
没多久,粹雷鞭光芒万丈。
成了。
二师姐看着荧光润泽的粹雷鞭,脸色欣喜。
「欸,你用完了风水宝地吧,赶紧腾开,该我们了。」
旁边有人叫唤。
二师姐一鞭子抽过去:
「聒噪。
「我说不用吗?」
众人终于忍不住,有人带头,就有其他人接连出招。
不过二师姐修为了得,无人能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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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雷鸣渐渐猛烈,我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共鸣。
「炎主事,你的脸红得不正常,怪渗人的。」
寒彻凑我脸上啧啧称奇。
「嗯,我要渡劫了。」
「渡劫??」
寒彻立马跳开,离我三丈远。
这些年我夜淬炼凤骨,早已臻至化境。
顺利度过这次雷劫,我便能彻底与凤骨合二为一。
惊蛰,就是我的渡劫。
雷声愈来愈烈,愈来愈近,最后直接千雷霹雳而下。
我生生承受了一半。
而另一半,则劈向了二师姐的粹雷鞭。
变故只在顷刻之间。
二师姐正将全部的灵力融入粹雷鞭,与人缠斗。
蓦地受到雷劫,避之不及,吐血倒地。
而粹雷鞭也寸寸断裂,化成九截。
明明已经淬炼成功,怎竟然遭此变故。
二师姐震惊得浑身颤抖。
众人惊诧。
「什么情况,这么厉害的雷,你招来的?」
「我有那么强倒好了,我看是老天都看不过这女的,招雷来劈她了。」
尘埃落定,我已渡劫成功。
我蹲在呕血的二师姐身边:
「二师姐,若你当不对我抽血取髓,今朝便不会被千雷噬主。」
二师姐瞳孔猛缩:
「是你!」
我双手拢袖,含笑看着她。
「你当年竟然没死,也好,今我送你上路。」
说完二师姐就要挥鞭。
九截碎鞭而起,带着她全部的灵力......扎入她全身命门。
二师姐临死前依然盯着我,难以置信。
我淡笑转身:
「粹雷鞭是我的血髓淬炼,正主来了,它又怎敢噬主。」
周身沉闷,最后一道天雷劈下。
我挡住了。
但二师姐跟着粹雷鞭一起,消散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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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十分警觉。
两个座下亲传弟子,数月之内,接连死于非命。
他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躲在山里,不敢出门。
炼器宗的生意,接连受挫。
我趁机带着归墟岛,截获不少单子。
如今,提起炼器第一,无人想得起炼器宗的宗主。
倒是归墟岛炎主事的名号,越传越响。
仙盟大会,突然召开。
传闻,老盟主在去年九霄秘境里的那场惊雷中,获得机缘,即将飞升。
如此,盟主位子就空缺下来。
此次大会,便是选上新盟主。
各大名门掌门,都受邀参加此次仙盟大会。
举荐新盟主。
师父眼中跃跃欲试,毫不掩饰。
仙盟白长老率先发言:
「炼器宗的全宗主,多年来,为仙盟尽心尽力,我看就很合适。」
无人反对。
师父钻营多年,有仙盟众多长老举荐,成功继任仙盟盟主。
各门派纷纷献上贺礼。
其中有一青铜鼎,铭刻了赞美歌颂之词。
一丈余高,颇为壮观。
师父很喜欢,命人放到仙盟广场最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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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任典礼上,不知谁说了一句:
「这青铜鼎上怎么流血了?」
「这血还写成了字!」
「凤骨淬血泪,权烬财湮力成灰......这,这谶语好生渗人。」
师父铁青着脸过来,命人把青铜鼎洗净。
但这血迹好似从青铜里生出来一般,无论如何都洗不下去一丝一毫。
寒信幽幽道:
「好大的冤情。」
众人狐疑看向师父。
师父脸色难看,试图用威严压下质疑: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血口喷人?」
我站出来:
「师父,夺走徒儿的凤骨,用得可还顺手?」
突然将门中私密抖出,旁人炸了。
白长老跳出来捍卫仙盟体面:
「盟主是天下炼器第一人,何须劳什子凤骨?」
知晓我还活着,师父眼里震动。
但他久经风雨,脸色变换几下,冷静道:
「不想在这里遇到逆徒,是我家门不幸。
「当年这逆徒想盗取师门凤骨未遂,被我逐出师门。
「如今还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定要清理门户!」
师父厉掌辟来,直取我面门。
寒信一剑挑开,冷冷开口:
「既有误会,理应开解,何苦急于灭口我归墟岛的炎主事。」
师父从怀中取出一物:
「这便是我师门的凤骨,既是神兵,也对炼器颇有助力。」
没想到师父将我的凤骨练成了器物。
这由几莹润玉质的骨头炼成的巴掌大的小火炉,一下子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铁证如山,数道鄙夷的视线落我身上。
「真是虚有其表,年轻人也太急功近利了。」
「话说归墟岛不也做炼器生意么,这么明目张胆给炼器宗泼脏水,胆子真大。」
......
万金门门主金水月在一旁若有所思,缓缓开口:
「我倒想起来件趣事......
「前两个月我想订做九灵镜,起先找到盟主,可他说技艺早已失传,世上无人有能力做出。
「后来我跟炎主事谈及此事,她却给我做出来了。
「你们看。」
金水月手里的镜面,阳光下波光粼粼,璀璨夺目,正是九灵镜。
白长老脸上有了裂痕,但依然不死心: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
寒信冷嗤一声:
「这说明,炎主事她惊才绝艳,怎会去偷凤骨,又怎屑去偷!」
众人瞬间被寒信点醒。
「说起来,炎主事给我仙门也炼了个神兵。」
「我仙门里上古迷宫入口破损,也是炎主事给修好的,这上古的玩意儿她都能修,确实......」
白长老终究要维护仙盟的体面,打着哈哈说是师门内部小误会,让我们私下说开就好。
师父脸色铁青,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下手。
遣散了众人,匆匆结束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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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来就向往权柄。
可他从没想到继位大典便是他权柄的巅峰。
当大典结束之后,喜欢四处串门的金水月到处八卦。
各种添油加醋。
什么「黑心师狠夺凤骨,痴心徒泣跪寒潭」。
什么「丹炎血溅仙门,老贼巧窃盟主」。
骇人听闻,却受人追捧。
拜她所赐,各大门派如今都知道我师父曾夺走三弟子凤骨。
如今,他成了最受嘲讽的仙盟盟主。
从前热闹非凡的仙盟,如今门可罗雀。
仙盟声望一落千丈。
他终于来归墟岛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你既然在归墟岛了,就该安生些。
「也免得我如今来清理门户,大家都不好看。」
我催动体内凤骨,尖啸一声,师父手中的小炉器物也跟我一起共鸣。
「师父,你可知晓,从我身上取出的凤骨,是认主的。
「只要我一声令下,它便能与你为敌。」
自己炼化的器物能与他为敌,师父闻所未闻,脸色又惊又惧。
他以为当初剔除我凤骨躯壳,便万事大吉。
其实真正的凤骨从不能被剥离。
我灵脉强化之后,凤骨浴火重生。
上次在九霄秘境我历劫成功。
如今,哪怕不在我体内,凤骨依然听我调遣。
「不,这不可能!」
师父强行催动小炉器物,鲜红的火焰大涨,向我袭来。
我只信念稍动,火焰便转了方向,向他吞去。
师父大骇,丢下器物,落荒而逃。
「我以为你会了他。」寒信走到我身边,捡起小火炉察看。
我摇了摇头:
「他当年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我,我这条命也算他救的。
「如今,两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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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声渐高涨,归墟岛接的单子都排到了三年后。
也有不少名门发来邀请帖,请我入他们仙门坐镇。
我刚结束神兵炼化的闭关,金水月就上门送上第一手八卦——
「听说了吗,那盟主老贼疯了。」
「啊?」
「还不是你送的那个青铜鼎,上面那个谶语——凤骨淬血泪,权烬财湮力成灰,把他吓得夜不能寐。
「夜消磨,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疯癫了。」
寒信听得津津有味:
「他是怕像另外两个徒弟一样的下场啊......」
金水月双手一拍:
「我下一回的八卦有了!
「青铜鼎惊现天机,黑老贼终入疯癫!」
寒信顿觉心痛:
「话说那青铜鼎你用了我三千斤寒冰神武炼化,你得在归墟岛给我打工十年才能还清。」
我白他一眼:
「我再送你十年要不要。」
寒信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你合该待在归墟岛跟我一起!」
金水月牙都酸了:
「我看还是俏岛主烂计留人,憨管事落入虎坑更有人喜欢听。」
「全文完」